温皇甫二李姜崔温大雅,字彦弘,并州祁人。

温大雅字彦弘,并州祁县人。

父君攸,北齐文林馆学士,入隋为泗州司马,见朝政不纲,谢病归。

父亲温君攸,是北齐文林馆学士,入隋后任泗州司马,因见隋朝政令不行,请病假告归。

大雅性至孝,与弟彦博、大有皆知名,薛道衡见之,叹曰: 三人者,皆卿相才也。

大雅性情极孝,与其弟彦博、大有都很知名。薛道衡见了他们,感叹地说: 兄弟三人都是卿相之才呀。

初为东宫学士、长安尉,以父丧解,会天下乱,不复仕。

初任东宫学士、长安县尉,因父亲去世解职,时逢天下大乱,便不再出任官职。

高祖镇太原,厚礼之。

高祖镇守太原时,以厚礼相待。

兵兴,引为大将军府记室参军,主文檄。

起兵后,授职为大将军府记室参军,主掌文书。

帝受禅,与窦威、陈叔达讨定仪典,迁黄门侍郎,而彦博亦为中书侍郎,对管华近。

高祖受禅后,大雅与窦威、陈叔达一道议定礼仪,后迁任黄门侍郎,当时彦博也任职为中书侍郎,对居近密。

帝尝从容谓曰: 我起晋阳,为卿一门耳。

高祖曾从容对他说: 我起兵于晋阳,就是因为您一家的缘故。

进工部侍郎、陕东道大行台尚书。

不久升任工部侍郎、陕东道大行台尚书。

隐太子图乱,秦王表大雅镇洛阳须变,数陈秘画,多所嘉纳。

隐太子图谋作乱之时,秦王上表派温大雅镇守洛阳以待变化,大雅多次陈献密策,多受秦王嘉赏。

王即位,转礼部,封黎国公。

秦王即位后,转任礼部尚书,封为黎国公。

改葬其祖,卜人占其地,曰: 弟则吉,不利于君,若何?

大雅改葬其祖父,卜筮者占其墓地说 :对弟弟吉利,而不利于您,怎么办?

大雅曰: 如子言,我含笑入地矣。

大雅说 :如真像您说的那样,我将含笑入地了。

岁余卒,谥曰孝。

一年后去世,谥号为孝。

永徽五年,赠尚书右仆射。

永徽五年,赠予尚书右仆射。

彦博字大临,通书记,警悟而辩。

温彦博字大临,通习书籍杂记,性警悟而有辩才。

开皇末,对策高策,授文林郎,直内史省。

开皇末年,对策为高第,授职为文林郎,轮值于内史省。

隋乱,幽州总管罗艺引为司马。

隋末大乱,幽州总管罗艺引用为司马。

艺以州降,彦博与有谋,授总管府长史,封西河郡公。

罗艺举州归降,彦博参与其谋议,授职总管府长史,封为西河郡公。

召入为中书舍人,迁侍郎。

不久征召入京任职为中书舍人,随即升任中书侍郎。

高丽贡方物,高祖欲让而不臣,彦博执不可,曰: 辽东本周箕子国,汉玄菟郡,不使北面,则四夷何所瞻仰?

高丽使进贡该国物产,高祖想谦让而不使其国臣服,彦博执意不从,并说 :高丽本是周代箕子的封国,汉代为玄菟郡,不使北面称臣,那么四夷将如何观瞻天颜?

帝纳而止。

高祖接受这个意见而不与其使抗礼相见。

突厥入寇,彦博以并州道行军长史战太谷,王师败绩,被执。

突厥率兵进犯,彦博以并州道行军长史身份与虏寇战于太谷,王师战败,彦博被擒。

突厥知近臣,数问唐兵多少及国虚实,彦博不肯对,囚阴山苦寒地。

突厥闻知他是唐帝近臣,多次讯问唐兵多少及国家虚实情况,彦博不愿告诉他们,被他们囚禁于阴山苦寒之地。

太宗立,突厥归款,得还。

太宗即位后,突厥遣使交好,彦博得以返回。

授雍州治中,寻检校吏部侍郎。

授职雍州治中,不久迁任检校吏部侍郎。

彦博欲汰择士类,寡术不能厌众,讼牒满廷,时讥其烦碎。

彦博淘汰选任士人,因缺乏方法不能服众,争讼盈庭,时人讥讽他为政烦琐。

复为中书侍郎,迁御史大夫,检校中书侍郎事。

后来重任中书侍郎,迁任御史大夫,检校中书侍郎事。

贞观四年,迁中书令,封虞国公。

贞观四年,升任中书令,封为虞国公。

突厥降,诏议所以安边者,彦博请如汉置降匈奴五原塞,以为捍蔽,与魏徵廷争,徵不胜其辩,天子卒从之。

突厥归降后,下诏商议安定边防的办法。彦博奏请像汉代安置归降匈奴族人于五原塞那样,用他们守边作为国家的屏障,与魏征当廷争辩,魏征争辩不胜,天子最终接受了彦博的提议。

其后突利可汗弟结社谋反,帝始悔云。

其后突利可汗之弟结社率谋反作乱,太宗才感到后悔。

彦博善辞令,每问四方风俗,胪布诰命,若成诵然;进止详华,人皆拭目观。

彦博善于辞令,每逢问及四方风俗,宣布诰命,就像事先会背诵一样;进止雍容不迫,人们都拭目以观。

高祖尝宴近臣,遣秦王谕旨,既而顾左右曰: 何如温彦博?

高祖曾宴飨近臣,派遣秦王宣谕旨意,过后回顾左右说: 比起温彦博来如何?

十年,迁尚书右仆射,明年卒,年六十三。

贞观十年,迁任尚书右仆射,第二年去世,时年六十三岁。

彦博性周慎,既掌机务,谢宾客不通,进见必陈政事利害。

彦博性情周密谨慎,既已掌管国家机务,便谢绝宾客不与往来,进见皇上必定陈说政事利害。

卒后,帝叹曰: 彦博以忧国故,耗思殚神,我见其不逮再期矣,恨不许少闲以究其寿。

去世之后,太宗感叹地说 :彦博因忧国的缘故,耗尽心力,我见其精神不济已有两年,恨不让他稍有空闲以延其寿。

家贫无正寝,殡别室,帝命有司为构寝。

其家贫乏而无正寝,故停殡于别室,太宗下令有关官员为他营造正堂。

赠特进,谥曰恭,陪葬昭陵。

赠予特进,谥号为恭,陪葬于昭陵。

子振、挺。

其子有温振、温挺。

振历太子舍人,居丧以毁卒。

温振历任太子舍人,居丧时因哀毁去世。

彦博裔孙廷筠,少敏悟,工为辞章,与李商隐皆有名,号 温李 。

温挺娶千金公主为妻,任官至延州刺史。彦博曾孙温曦,娶凉国长公主为妻。温彦博的后世子孙温廷筠,少时聪慧灵敏,善为辞章,与李商隐都很知名,号为 温李 。

然薄于行,无检幅。

然而行为有失检点,不修边幅。

又多作侧辞艳曲,与贵胄裴諴、令狐滈等蒲饮狎昵。

又多创作邪词艳曲,与贵族子弟裴讠咸、令狐氵高等人赌博饮酒戏耍。

数举进士不中第。

多次参加进士考试而不中第。

思神速,多为人作文。

行文构思神速,常为别人做文章。

大中末,试有司,廉视尤谨,廷筠不乐,上书千余言,然私占授者已八人,执政鄙其为,授方山尉。

大中末年,受试于有关衙门,当时检视品行尤其谨慎,廷筠不高兴,便上书千余字以求中试,考官私自占授者已有八人,执政大臣鄙视其品行,授予廷筠官职为方山县尉。

徐商镇襄阳,署巡官,不得志,去归江东。

徐商镇守襄阳,委任巡查官吏,廷筠不得其志,离职返归江东。

令狐綯方镇淮南,廷筠怨居中时不为助力,过府不肯谒。

令狐当时镇守淮南,廷筠埋怨他身居朝中时不助一臂之力,过其府第时不愿拜见他。

丐钱扬子院,夜醉,为逻卒击折其齿,诉于綯。

廷筠借钱于扬子院,夜里醉酒被巡逻士卒打落牙齿,告于令狐处。

綯为劾吏,吏具道其汙行,綯两置之。

令狐为此弹劾官吏,官吏揭露其不良行为,令狐对双方都置之不问。

武德二年,始许终丧,然犹时以权迫不能免,如房玄龄、褚遂良者众矣。

此事闻于京师,廷筠遍拜公卿大臣,申诉被官吏诬陷。不久徐商执掌大权,颇为佑护,想告白朝廷任用廷筠。但不久徐商罢免,杨收嫉其为人,于是废弃于家直至去世。廷筠本名岐,字飞卿。

李嗣真,字承胄,赵州柏人人。

李嗣真字承胄,赵州柏县人。

多艺数,举明经,中之,累调许州司功参军。

博通技艺术数,应举明经科,中第,累迁至许州司功参军。

贺兰敏之修撰东台,表嗣真直弘文馆,与学士刘献臣、徐昭皆少有名,号 三少 。

贺兰敏之担任东台修撰之职,表奏李嗣真入直弘文馆,嗣真与学士刘献臣、徐昭都是少年出名,时人称他们为 三少 。

高宗东封还,诏赠孔子太师,命有司为祝,司文郎中雷少颍文不称旨,更命嗣真,成不淹顷,帝览称善,诏加两阶。

高宗东封泰山返回,下诏封赠孔子太师之衔,命令有关官员准备祝祭,司文郎中雷少颖撰文不合旨意,改命嗣真撰文,顷刻而成,高宗阅后称善,下诏加官两阶。

敏之等倚恩自如,嗣真不喜,求补义乌令。

贺兰敏之等人倚仗恩宠随意行事,嗣真对此不满,要求补任为义乌县令。

敏之败,学士多连坐,嗣真独免。

敏之败后,学士往往牵连坐罪,惟独嗣真脱免。

调露中,为始平令,风化大行。

调露年间,任职为始平县令,教化大行。

时章怀太子作《宝庆曲》,阅于太清观,嗣真谓道人刘概、辅俨曰: 宫不召商,君臣乖也;角与徵戾,父子疑也。

当时章怀太子制作《宝庆曲》,演奏于太清观。嗣真对道士刘概、辅俨说: 宫声与商声不相应和,含有君臣乖隔之意;角声与徵声相违,含有父子相疑的意思。

死声多且哀,若国家无事,太子任其咎。

死声既多且含哀声,如果国家平安无事,太子就会遭殃。

俄而太子废,概等奏其言,擢太常丞,知五礼仪,封常山县子。

不久太子果然被废黜,刘概等人将他的话上奏朝廷,由此提升为太常丞,掌管五类礼仪,封为常山县子。

嗣真常曰: 隋乐府有《堂堂曲》,明唐再受命,比日有 侧堂堂,桡堂堂 之谣,侧,不正也,桡,危也。

嗣真常说: 隋时乐府有《堂堂曲》,表明唐天子再度受命,近来有 侧堂堂,桡堂堂 的歌谣。侧,是不正的意思;桡,有危险的意思。

皇帝病日侵,事皆决中宫,持权与人,收之不易。

皇帝病热日渐加重,国事全由中宫裁决,将权柄授予他人,要想收回就不容易。

宗室虽众,居中制外,势且不敌。

宗室成员虽多,但皇后居中以制外,其势不相敌。

诸王殆为后所蹂践,吾见难作不久矣。

宗室诸王即将被皇后所残害,我见祸乱之起为时不久了。

太常缺黄钟,铸不能成,嗣真居崇业里,疑土中有之,弗得其所。

太常寺缺乏黄钟宫调的乐器,铸造也未成功,嗣真居住崇业里,怀疑土中藏有其钟,但不知其确切处所。

道上逢一车,有鐸声甚厉,嗣真曰: 宫声也。

他在路上遇到一辆车,其铎铃非常响亮,嗣真说 :这就是宫声啊!

市以归,振于空地,若有应者,掘之得钟,众乐遂和。

买下铎铃归家,在空地之上摇动,似乎有其回应之声,掘其处果然得到乐钟,众乐方才得以和谐。

尝引工展器于廷,后奇其风度应对,召相王府参军阎玄静图之,吏部郎中杨志诚为赞,秘书郎殷仲容书,时以为宠。

嗣真曾带领乐工展示乐器于朝廷,武后赞赏他的风度及应答,征召相王府参军阎玄静画其图像,吏部郎中杨志诚撰写赞文,秘羽郎殷仲容书写其上,时人认为他很受恩宠。

永昌初,以右御史中丞知大夫事,请周、汉为二王后,诏可。

永昌初年,任职为右御史中丞知大夫事,奏请以周、汉为二王之后,下诏批准。

命巡抚河东,荐宋温瑾、袁嘉祚、李日知,拔州县职,皆至显官。

不久受命巡抚河东,推荐宋温瑾、袁嘉祚、李日知,从州县之职提拔上来,全都达到朝廷显官之位。

来俊臣狱方炽,嗣真上书谏,以为 昔陈平事汉祖,谋疏楚君臣,行反间,项羽遂亡。

来俊臣大兴冤狱时,嗣真上书劝谏,认为 从前陈平侍奉汉高祖时,用计疏远楚霸王君臣关系,反间大行,项羽随即灭亡。

今殆有如平者谋陛下君臣,恐为社稷祸 。

如今大约也有类似陈平的人正在离间陛下君臣,恐怕会给国家带来祸患 。

不纳。

武后不接受他的意见。

出为潞州刺史。

后来出任为潞州刺史。

俊臣诬以反,流藤州,久得还。

来俊臣诬陷他谋反,于是被流放到藤州,久后才得以返还。

自筮死日,豫具棺敛,如言卒桂阳。

嗣真自己占筮出去世的日期,预先准备好棺材等物,后来果如其言死于桂阳。

有诏州县护丧还乡里,赠济州刺史,谥曰昭。

有诏书命州县护丧返回乡里,赠予济州刺史,谥为昭。

武后尝问嗣真储贰事,对曰: 程婴、杵臼存赵氏孤,古人嘉之。

武后曾问嗣真储君之事,嗣真回答说 :程婴、公孙杵臼保存赵氏孤儿,古人赞美其行为。

后悟,中宗乃安。

武后明白过来,中宗才得以安稳其位。

神龙初,赠御史大夫。

神龙初年,赠予御史大夫。

所撰述尤多。

嗣真所撰述之作极多。

时雍州人裴知古亦善乐律,长安中,为太乐令。

当时雍州人裴知古也精通乐律,长安年间,任职为太乐令。

神龙元年正月,享太庙,乐作,知古密语万年令元行冲曰: 金石谐婉,将有大庆,在唐室子孙乎!

神龙元年,正月,享祭于太庙,音乐奏起时,知古悄悄地对万年县令元行冲说 :金石之音谐和婉扬,将有大喜之事,定会应在唐室子孙身上!

是月,中宗复位。

这个月,中宗恢复帝位。

人有乘马者,知古闻其嘶,乃曰: 马鸣哀,主必坠死。

有人乘马经过,知古闻其马鸣之声,便说 :马鸣之声含有哀音,主人必定坠地而死。

见新婚者,闻佩声,曰: 终必离。

路见新婚之人,听其环佩之声,说 :最后必会分离。

访之,皆然。

访其人寻问结果,果然尽应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