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_列传二十
大中时宰相魏公铉之幼子也。兄沆,广明初亦为宰辅。
崔沂,唐宣宗大中年间宰相魏公崔铉的幼子,兄崔沆,僖宗广明初年也是宰相。
沂举进士第,历监察、补阙。
崔沂进士及第,历任监察、补阙。
昭宗时,累迁至员外郎、知制诰。
昭宗时,升到员外郎、知制诰。
性抗厉守道,而文藻非优,尝与同舍颜荛、钱珝俱秉笔,见荛、珝赡速,草制数十,无妨谭笑,而沂自愧。
生性刚直守道,但文采不很优美,曾和同舍的颜荛、钱王羽一起执笔,看到他二人写得又快又好,草拟文稿几十份,还一边谈笑自如,崔沂自愧不如。
翌日,谒国相诉曰: 沂疏浅,不足以供词翰之职。
第二天,见到国相说: 我才疏学浅,不足以在这里供职撰写词章。
相辅然之,移为谏议大夫。
国相同意他的要求,调任谏议大夫。
入梁,为御史司宪,纠缪绳违,不避豪右。
到梁朝后,任御史司宪,纠正谬误违法之事,不避忌豪强。
开平中,金吾街使寇彦卿入朝,过天津桥,市民梁现者不时回避,前导伍伯捽之,投石栏以致毙。
开平年中,金吾街使寇彦卿入朝,经过天津桥时,一个叫梁现的市民来不及回避,前边引导开路的士兵就抓住他扔在石栏上摔死。
彦卿自前白于梁祖,梁祖命通事舍人赵可封宣谕,令出私财与死者之家,以赎其罪。
寇彦卿在梁太祖跟前禀告这事,梁太祖令通事舍人赵可封宣谕旨,令寇彦卿拿出私家财物给死者家属,以赎罪行。
沂奏劾曰: 彦卿位是人臣,无专杀之理。
崔沂弹劾说 :寇彦卿身为一个人臣,没有擅自杀人的理由。
况天津桥御路之要,正对端门,当车驾出入之途,非街使震怒之所。
何况天津桥是御路要道,正对着端门,是皇上车驾进出的地方,而不是街使发怒使威风的地方。
况梁现不时回避,其过止于鞭笞。捽首投驱,深乖朝宪,请论之以法。
再说梁现只是来不及回避,他的过错也只够鞭打一顿,抓着他的头摔死,大违朝廷法典,请按法论处。
梁祖惜彦卿,令沂以过失论,沂引斗竞律,以怙势力为罪首,下手者减一等。
梁太祖爱惜寇彦卿,要崔沂以过失罪论处,崔沂引法典力争,以仗势杀人者为首犯,其他动过手的人罪减一等。
又斗殴条,不斗故殴伤人者,加伤罪一等。
又根据法典斗殴一条,不斗而故意打伤人者,加伤罪一等。
沂表入,责授彦卿游击将军、左卫中郎将。
崔沂的表章献上,贬任寇彦卿为游击将军、左卫中郎将。
沂刚正守法,人士多之。
崔沂刚正守法,人们都推重他。
迁左司侍郎,改太常卿,转礼部尚书。
升左司侍郎,改任太常卿,转任礼部尚书。
贞明中,带本官充西京副留守。
贞明年中,以本官职兼任西京副留守。
时张全义留守、天下兵马副元帅、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守太尉、中书令、魏王,名位之重,冠绝中外。
这时张全义任留守、天下兵马副元帅、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守太尉、中书令、魏王,名位之重,为朝廷内外第一。
沂至府,客将白以副留守合行廷礼,沂曰: 张公官位至重,然尚带府尹之名,不知副留守见尹之仪何如?
崔沂到任后,客将告诉他副留守应当行廷拜礼,崔沂说: 张公官位十分重要,然而还带府尹的名分,不知副留守见府尹的礼仪是什么样子?
全义知之,遽引见沂,劳曰: 彼此有礼,俱老矣,勿相劳烦。
张全义知道了,赶快引见崔沂,安慰他说 :彼此都有礼,都老了,不要互相引起麻烦。
庄宗兴复唐室,复用为左丞,判吏部尚书铨选司,坐累谪石州司马。
庄宗复兴唐朝,又用崔沂为左丞,判吏部尚书铨选司,后受牵连贬为石州司马。
明宗即位,召还,复为左丞。
明宗即位后,召回,再当左丞。
以衰疾告老,授太子少保致仕。
以病弱告老退职,授太子少保致仕。
刘赞,魏州人也。
在龙门别墅死去,终年七十多岁,赠太子少傅。刘赞,魏州人。
幼有文性。
年幼时就爱文章。
父玭,为令录,诲以诗书,夏月令服青襦单衫。
父亲刘王比,任令录,用诗书教他,夏天让他穿青衣单衫。
玭每肉食,别置蔬食以饭赞,谓之曰: 肉食,君之禄也。
刘王比每次吃肉,另外给蔬菜给刘赞吃,对他说: 肉食是君王给的俸禄。
尔欲食肉,当苦心文艺,自可致之,吾禄不可分也。
你想吃肉,应当苦心学好文艺,自然可以得到,我的俸禄不可分给你。
由是赞及冠有文辞,年三十余登进士第。
因此刘赞刚成年便有文辞,三十多岁登进士第。
魏州节度使罗绍威署巡官,罢归京师,依开封尹刘鄩。久之,租庸使赵岩表为巡官,累迁至户部员外郎,职如故。
魏州节度使罗绍威任命刘赞为巡官,后罢免回到京师,依附开封尹刘寻阝,很久后,租庸使赵岩上表举荐刘赞为巡官,升到金部员外郎。
庄宗入汴,租庸副使孔谦以赞里人,表为盐铁判官。
庄宗进汴州称帝后,租庸副使孔谦因刘赞是同乡,推荐任盐铁判官。
天成中,历知制诰、中书舍人。
天成年中,历任知制诰、中书舍人。
与学士窦梦徵同年登第,邻居友善,梦徵卒,赞与同年杨凝式缌麻为位而哭,其家无嫡长,与视丧事,恤其孀稚,人士称之。
刘赞和学士窦梦征同年及第,相邻居住,互相友善,窦梦征死后,刘赞和同年好友杨凝式披麻带孝为窦梦征设牌位痛哭,窦家没有嫡长子,刘赞为他办丧事,抚恤他的遗孀和幼子,人们都赞扬他。
改御史中丞、刑部侍郎。
改任御史中丞、刑部侍郎。
赞性雍和,与物无忤,居官畏慎,人若以私干之,虽权豪不能移其操。
刘赞性格雍容随和,与他人没有冲突,当官很谨慎,别人如有私事求他,就是权贵豪绅也不能改变他的操守。
未几,改秘书监,兼秦王傅。
没多久,改任秘书监,兼秦王傅。
时秦王参佐,皆新进小生,动多轻脱,每称颂秦王功德,阿意顺旨,只奉谈笑,惟赞从容讽议,必献嘉言。
刘赞志节贞素,忽然听到这个任命,哭着坚决推辞,还是推不掉。这时秦王身边的参佐,都是新提拔的小生,言行大多很轻脱,常常称颂秦王功德,阿谀顺从,逢迎谈笑,只有刘赞从容讽劝,进上有补益的话。
《言行龟鉴》载:刘赞谏秦王曰: 殿下宜以孝敬为职,浮华非所尚也。
秦王常接见宾僚和游客,在酒宴上要他们都执笔写诗。刘赞是秦王师傅,秦王也把他和各位客人混同看待,因而很不高兴。
秦王不悦,戒阍者后弗引进。
秦王知道他的心思,从此告诫典客官,刘赞来了不要引进,令他每月到衙门一次。
赞既官系王府,不敢朝参,不通庆吊,但闭关喑呜而已,及秦王得罪,或言赞止于朝降,而赞已服麻衣备驴乘在门矣。
刘赞既然在王府任职,不敢上朝廷参拜,也不与他人交往,只是关在家里哭泣。到秦王因罪受处罚时,有人说刘赞只应降为京官而不应外谪,而刘赞已穿上麻衣备好驴车在门口。
闻其言曰: 岂有国君之嗣,一旦举室涂地,而宾佐朝降,得免死,幸也。
说 :哪有国君的继承人一旦全家肝脑涂地,而宾客参佐只是降为朝官的道理?我得免于一死已很幸运了。
俄而台史示敕,长流岚州,即时赴贬所。
不久台史宣布诏书,将刘赞长期流放到岚州,立即前往被贬的地方。
在岚州逾年,清泰二年春,诏归田里。
在岚州过了一年,清泰二年春,下诏回到乡里。
妻纥干氏涂中卒,赞比羸瘠,恸哭殆绝,因之亦病,行及石会关而卒,时年六十余。
妻子纥干氏在路上死去,刘赞这时瘦弱得很,痛哭不已,因此也病了,走到石会关而死,终年六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