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顗,字伯真,京兆万年人。

姚顗,字伯真,京兆万年人。

曾祖希齐,湖州司功参军。

曾祖父姚希齐,做过湖州司功参军。

祖宏庆,苏州刺史。

祖父姚宏庆,做过苏州刺史。

父荆,国子祭酒。

父亲姚荆,做过国子祭酒。

顗少蠢,敦厚,靡事容貌,任其自然,流辈未之重,唯兵部侍郎司空图深器之,以女妻焉。

姚顗年轻时笨拙敦厚,不修饰容貌,任其自然。一般的人瞧不起他,只有兵部侍郎司空图很是器重他,把女儿嫁给他。

顗性仁恕,多为仆妾所欺,心虽察之,而不能面折,终身无喜怒。

姚顗性情仁厚宽容,常被仆隶妾婢欺侮,他心里虽然明白,但不当面指责。一生没有喜怒哀乐。

不知钱百之为陌,黍百之为铢,凡家人市货百物,入增其倍,出减其半,不询其由,无担石之储,心不陨获。

不知钱聚一百就是陌,黍积一百就是铢,大凡家人买卖各种物品,买入报账增加一倍,卖出报账则减少一半,姚顗从来不问原因。

唐末,随计入洛,出游嵩山,有白衣丈夫拜于路侧,请为童仆。

家中没有一挑子的储备积蓄,而心里并没有丧失志气。后唐末年,相随进入洛阳。出去到嵩山游玩,遇到一个穿白衣的成年男人,在路旁拜见他,请求做他的童仆。

顗辞不纳。

姚顗推辞不接受。

乃曰: 鬼神享于德,君子孚于信。余则鬼也,将以托贤者之德,通化工之信,幸无辞焉。

那人便说 :鬼神享用有德人的祭品,贤能的人信守诚实,我是鬼怪,将依托贤能人的品德,传达自然界造化万物的音讯,希望不要拒绝呀!

昔余掌事阴府,承命摄人之魂气,名氏同而其人非,且富有寿算,复而归之,则筋骸已败,由是获谴,使不得为阳生。

过去,我在阴间地府管事,奉命摄取一个人的魂魄,而抓了一个名字姓氏一致而实质上不是要抓的人,这人还有很长的阳寿,回头又送他返回人间,而他的筋骨体骸却已经腐败。由于这个原因,我获贬谪,并且不让转生阳间人。

公中夏之相辅也,今为谒中天之祠,若以某姓名求之,神必许诺。

您将是中原的宰相,现在为我拜谒祭祀中天的祠堂,如果用您的名义求助它,神灵一定会答应的。

顗因为之虔祷而还,白衣迎于山下,曰: 余免其苦矣。

姚顗因此替他做了虔诚的祈祷而后回去。那白衣男子在山下迎接他说 :我免除了痛苦了。

拜谢而退。

拜谢之后退去。

顗次年擢进士第。

姚顗第二年进士及第。

梁贞明中,历校书郎、登封令、右补阙、礼部员外郎,召入翰林,累迁至中书舍人。

后梁贞明年间,历任校书郎、登封令、右补阙、礼部员外郎,奉诏进入翰林院,接连升到中书舍人。

唐庄宗平梁,以例贬复州司马,岁余牵复,授左散骑常侍,历兵吏部侍郎、尚书左丞。

后唐庄宗平定后梁,按旧例被贬为复州司马,一年多后又官复原位,授予左散骑常侍。历任兵、吏部侍郎,尚书左丞。

唐末帝即位,讲求辅相,乃书朝中清望官十余人姓名置于瓶中,清夜焚香而挟之,既而得卢文纪与顗,遂拜中书侍郎、平章事。

后唐末帝即位,商讨寻求辅佐的宰臣,于是书写朝廷中有清名、受人尊敬的十几个官员的姓名放在瓶子里,在清夜焚烧香火,夹取姓名纸片,得到卢文纪和姚顗两人,于是拜为中书侍郎、平章事。

制前一日,嵩山白衣来谒,谓顗曰: 公明日为相。

下诏的前一天,嵩山白衣人前来拜见,对姚顗说: 你明天将担任宰相。

其言无差,冥数固先定矣。

他的话应验了,命运本来早就定好了。

高祖登极,罢相为刑部尚书,俄迁户部尚书。

后晋高祖称帝,罢免姚顗的宰相,降为刑部尚书,不久,调任户部尚书。

天福五年冬卒,年七十五。

天福五年冬天,去世,时年七十五岁。

赠左仆射。子惟和嗣。

追赠左仆射,他的儿子姚惟和继承他的家业。

天福八年,以疾卒,时年五十九。赠太子太傅。史圭,常山人也。

姚顗不重视财货,而治家又没有方法,死后,安葬的资财都不具备,家人等到别人送来帮助办理丧事的财物和变卖房屋后才能举办丧礼安葬。

其先与王武俊来于塞外,因家石邑。

文人士族爱他的廉洁而笑他的朴拙。史圭,是常山人。他的祖先与王武俊是从塞外入关的,家住石邑。

高祖曾,历镇阳牙校。

曾祖史曾,历任镇阳牙校。

父钧,假安平、九门令。

父亲史钧,代理安平、九门县令。

圭好学工诗,长于吏道。

史圭爱好学习,工于诗词,精于为官之道。

唐光化中,历阜城、饶阳尉,改房子、宁晋、元氏、乐寿、博陆五邑令。为宁晋日,擅给驿廪,以贷饥民,民甚感之。

唐光化年间,历任阜城、饶阳县尉,改任房子、宁晋、元氏、乐寿、博陆五邑长官,在担任宁晋长官时,擅自拿出驿站仓库的资财来济贷给饥荒的百姓,人民很是感激他。

及为乐寿令,里人为之立碑。

到担任乐寿长官时,乡里人民为他树碑立传。

同光中,任圜为真定尹,擢为本府司录,不应命。

同光年间,任圜担任真定尹,提拔他为真定府司录,他没有受命。

郭崇韬领其地,辟为从事,及明宗代崇韬,以旧职縻之。

郭崇韬统领真定时,征召他为从事,到明宗代替郭崇韬镇守真定时,仍以原职委任他。

明宗即位,入为文昌正郎,安重诲荐为河南少尹,判府事,寻命为枢密院直学士。

明宗即位后,史圭入朝任文昌正郎,安重诲又举荐他为河南少尹,主管府中事务,不久,任枢密院直学士。

时圭以受知于重诲,重诲奏令圭与同列阎至俱升殿侍立,以备顾问,明宗可之。

当时史圭深受安重诲的知遇,安重诲上奏让史圭与同僚阎至一并上殿侍立,以备顾问咨询,明宗准允了。

寻自左谏议大夫拜尚书右丞,有入相之望。

不久又从左谏议大夫提拔为尚书右丞,有入阁为相的名望。

圭敏于吏事,重诲本不知书,为事刚愎,每于明宗前可否重务,圭恬然终日,不能剖正其事。

史圭深谙为官之道,安重诲本来不懂诗书,做事刚愎自用,凡当安重诲在明宗前谈论重要事务时,史圭则消闲终日,不去明辩驳正安重诲所做的事。

长兴中,重诲既诛,圭出为贝州刺史,未几罢免,退归常山。

长兴年间,安重诲被杀之后,史圭出任贝州刺史,不久罢免,退居常山。

由是闭门杜绝人事,虽亲戚故人造者不见其面,每游别墅,则乘妇人氈车以自蔽匿,人莫知其心。

从此闭门不出与世隔绝,即使是亲戚故旧来拜访,也不相见,每当游历别墅,则乘妇女坐的毡车来遮掩自己,没有谁能了解他的心事。

高祖登极,征为刑部侍郎,判盐铁副使,皆宰臣冯道之奏请也。

晋高祖登上皇位,征召为刑部侍郎,任盐铁副使。都是宰相冯道奏请的结果。

始圭在明宗时为右丞,权判铨事,道在中书,尝以堂判衡铨司所注官,圭怒,力争之,道亦微有不足之色,至是圭首为道所举,方愧其度量远不及也。

当初史圭在明宗朝担任右丞,临时主持衡铨事,冯道在中书,曾经因当堂判理铨司所附官员,史圭愤怒,竭力争辩,冯道也稍有生气的神色;到现在,史圭首先被冯道举荐,他才惭愧自己的度量远不及冯道。

旋改吏部侍郎,分知铨事,而圭素保廉守节,大著公平之誉。

旋即改任吏部侍郎,分管铨事,而史圭一向廉洁守节,大有公正廉直的声誉。

圭前为河南少尹日,有嵩山术士遗圭石药如斗,谓圭曰: 服之可以延寿,然不可中辍,辍则疾作矣。

史圭原担任河南少尹的时候,有个嵩山的方术之士送给史圭石药,并对史圭说 :服用它可以延年益寿,然而不可中途停废,停废则疾病发作。

圭后服之,神爽力健,深宝惜焉。

史圭后来服用了那药,神情爽朗,精力充沛,很是珍惜那药。

清泰末,圭在常山,遇秘琼之乱,时贮于衣笥,为贼所劫,后不复得。

清泰末年,史圭住在常山,碰上秘琼作乱,当时,那药藏在衣箱里,被贼人抢去,以后就再不能得到。

天福中,疾生胸臆之间,常如火灼,圭知不济,求归乡里,诏许之。

天福年间,胸部产生疾病,经常像火一样烧灼。史圭知道不能挽救,便请求回归故里,朝廷下诏准允了他。

及涉河,竟为药气所蒸,卒于路,归葬石邑,时年六十八。

到渡过黄河后,竟被药气蒸熬,在路上去世,被送回葬在石邑,时年六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