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从简,陈州人也。

苌从简,陈州人。

世以屠羊为业,力敌数人,善用槊。

世代以宰羊为业,力气胜过几个人,善于使用长槊。

初事后唐庄宗为小校,每遇攻城,召人为梯头,从简多应募焉,庄宗为其勇,擢领帐前亲卫兼步军都指挥使。

开始时事奉后唐庄宗担任小校,每当碰上攻城,召人搭人梯,苌从简总是应召,庄宗认为他勇敢,提拔他统领帐前亲军卫士兼步军都指挥使。

一日,庄宗领大军与梁军对阵,登高丘而坐,敌人有执大帜扬其武者,庄宗指之谓左右曰: 猛士也。

一天,庄宗统领大军与梁朝军队对阵,登上高丘坐观战况,敌军中有位挥舞着大旗耀武扬威,庄宗指着对左右说: 这才是猛士啊。

从简曰: 臣为大王取之。

苌从简说 :我替大王去抓来。

庄宗虑其不捷,不许。

庄宗怕他不能获胜,没有答应。

从简退,乃潜领十数骑挺身而入,夺帜以归,万众鼓噪,庄宗壮之,锡赉甚厚。

苌从简退下来,便暗地里带着十几个骑兵挺身而出,夺得敌旗而回,万众欢呼呐喊,庄宗认为他勇壮,赏赐物品很是丰厚。

又尝中箭而镞入于骨,使医工出之,以刃凿骨,恐其痛也,良久未能摇动。

他曾经被箭射中,箭镞射进骨头之中,医工为他取出箭镞时,要用刀凿击骨头,担心他疼痛难忍,好久不敢动作。

从简嗔目谓曰: 何不沈凿?

苌从简目对医工说 :为什么不重重地凿?

洎出之,左右无不恻然,从简颜色自若,其勇壮皆此类也。

取出箭镞之后,左右人等无不心惊,而苌从简脸色自如,他的勇壮便是这样。

从简所为多不法,庄宗以其战斗多捷,常屈法赦之。赐姓,名曰绍琼。

苌从简做事多行不法,庄宗因他屡立战功,经常屈法赦免他,赐给李姓,赐名绍琼。

后加竭诚匡国功臣,累官至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景州刺史,历洺州团练使。

后又加封竭诚匡国功臣名号,历官至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景州刺史,历任氵名州团练使。

《北梦琐言》云:明宗尤恶贪货,面戒汝州刺史苌从简,为其贪暴。

当梁朝建立后,主管蔡州。同光四年,任许州节度使,遇上庄宗去世,没来得及赴任而作罢。

应顺初,举军伐凤翔,从简亦预其行,会军变,乃东还。

明宗即位,仍旧恢复他的本姓,历任麟、汝、汾、金四州刺史。应顺初年,朝廷起兵讨伐凤翔,苌从简也参与了这次行动,碰上军队发生变故,便向东返回。

道遇张廷蕴,为廷蕴所执,送于末帝。

在途中遇上张廷蕴,被张廷蕴抓获,送给唐末帝处罚。

末帝数之曰: 人皆归我,尔何背我而去也?

末帝指责他说 :大家都归服我,你为什么背叛我离去?

从简曰: 事主不敢二心,今日死生惟命。

苌从简说: 服事君主不敢有二心,今天生死唯命是从。

末帝释之。

末帝释放了他。

清泰二年,授颍州团练使。

清泰二年,任颍州团练使。

高祖举义,末帝将议亲征,诏赴阙,充副招讨使,随驾至孟津,除河阳节度使。

晋高祖反抗朝廷时,末帝将商讨亲征事宜,诏令他回朝,任副招讨使,随末帝到达孟津,任河阳节度使。

及赵延寿军败,断浮桥归洛,留从简守河阳。

当赵延寿军队战败,末帝毁断浮桥回到洛阳,留苌从简驻守河阳。

高祖自北而至,从简察军情离散,遂渡河迎谒高祖。

晋高祖从北面来到,苌从简看到军心涣散,于是渡过黄河迎拜高祖。

天福元年十二月,授许州节度使,改赐推忠佐运保国功臣。

天福元年十二月,任许州节度使,改赐推忠佐运保国功臣。

二年秋,移镇徐州。

二年秋天,移镇徐州。

三年,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进封开国公,食邑至一千五百户。

三年,加封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进封开国公,食邑达到一千五百户。

受代归阙,授左金吾卫上将军。

退职回到京城,任命为左金吾卫上将军。

从简性忌刻而多疑,历州镇凡十余,所在竖棘于公署,才通人行,左右稍违足而忤,即加鞭笞,或至杀害,其意不可测,吏人皆侧行。

苌从简生性嫉妒刻薄而又猜忌多疑,历任十几个州镇,所任之所设立棘刺在公署两侧,仅让刚刚能通过行人,左右人等稍有违忤,就加以鞭打,或至被杀害,他的心意深不可测,官吏都小心翼翼地走路。

其烦苛暴虐,为武臣之最。

他的烦重苛政暴虐无比,为武臣之最。

金海之任,居常悒悒不乐,至于捐馆。

六年秋天,随高祖幸临邺都,因病告假,不久在乡下去世,时年六十五岁。

刘处让,字德谦,沧州人也。

追赠太傅。刘处让,字德谦,沧州人。

祖信,累赠太子少保。

祖父刘信,追赠太子少保。

父喻,累赠太子少师。

父亲刘瑜,追赠太子少师。

梁贞明初,张万进帅兗州,处让事之,为亲校。

后梁贞明初年,张万进统帅兖州,刘处让服侍他,担任亲校。

万进据城叛,梁遣大将刘鄩讨之。

张万进据城反叛时,后梁派大将刘寻阝讨伐他。

时唐庄宗屯军于麻口渡,万进密遣处让乞师于庄宗,庄宗未即应之,乃于军门截耳曰: 主帅急难,使我告援,苟不得请,死亦何避。

当时唐庄宗驻军在麻口渡,张万进秘密派刘处让向庄宗请求军队援救。

庄宗义之,将举兵渡河,俄闻城陷乃止。因以墨制授处让行台左骁卫将军,俄改客省副使。

庄宗没有马上答应他。他便在军门割下自己耳朵说 :主帅处在危难之中,让我告请援救,如果不能请到援军,就是死又怎能回避。 庄宗认为他义气,准备率军渡河援救,突然听说城池已被攻破才作罢,因亲书诏令任刘处让为行台左骁卫将军,不久改任客省副使。

梁平,加检校兵部尚书,累将命称旨。

后梁平定后,刘处让加封检校兵部尚书,多次领兵都符合皇帝意旨。

天成初,转检校尚书右仆射,依前充职。

天成初年,改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原职依旧不变。

岁余迁引进使。

一年多后,任引进使。

长兴三年,转检校司空、左威卫大将军,其职如故。

长兴三年,转任检校司空、左威卫大将军,职位又与原先一样。

四年,西川孟知祥跋扈,不通朝贡,朝廷方议怀柔,乃遣处让为官告国信使,复命,转检校司徒。

四年,西川孟知祥专横跋扈,不进朝贡,朝廷正从事怀柔政策,便派刘处让担任告国信使,回复王命后,转任检校司徒。

应顺初,授忻州刺史、检校太保,充西北面都计度使,备北寇也。

应顺初年,任忻州刺史、检校太保,兼西北面都计度使,以防范北方寇贼。

清泰二年,入为左骁卫大将军。

清泰二年,入朝担任左骁卫大将军。

三年夏,魏博屯将张令昭逐其帅以城叛,朝廷命范延光领兵讨之,以处让为河北都转运使。

三年夏天,魏博屯将张令昭驱逐他的统帅据城反叛,朝廷命令范延光率军讨伐,任命刘处让为河北都转运使。

及高祖举义于太原,处让从至洛阳,乃授宣徽北院使。

晋高祖在太原立国后,刘处让跟随到达洛阳,于是任他为宣徽北院使。

天福二年,转左监门卫上将军,充宣徽南院使。

天福二年,改任左监门卫上将军,兼宣徽南院使。

范延光之据鄴也,高祖命宣武军节度使杨光远领兵讨之。

范延光占据邺城时,高祖命宣武军节度使杨光远率兵讨伐,当时刘处让奉诏与杨光远共同参与商讨军政事务。

时处让奉诏与光远同参议军政,会张从宾作乱于河阳,处让自黎阳分兵讨袭,从宾平,复与杨光远同攻鄴城。

碰上张从宾在河阳兴兵作乱,刘处让从黎阳分兵讨伐袭击,张从宾被平定后,刘处让又与杨光远一起进攻邺城。

四年冬,范延光将谋纳款,尚或迟留,处让首入其城,以祸福谕之,延光乃降,以功加检校太傅。

四年冬天,范延光准备归顺朝廷,但还有些迟疑,刘处让首先进入邺城,用前途祸福来告谕他,范延光才投降,刘处让因功加封为检校太傅。

先是,桑维翰、李崧兼充枢密使,处让以庄宗已来,枢密使罕有宰臣兼者,因萌心以觊其位。

在此之前,桑维翰、李崧兼任枢密使,刘处让认为从庄宗以来,枢密使很少有宰臣兼任的,因此萌生了谋取枢密使一职的动机。

及杨光远讨伐鄴城,军机大事,高祖每命处让宣达。

到杨光远讨伐邺城时,军机大事,高祖常命刘处让宣布传达。

时光远恃军权,多有越体论奏,高祖依违而已,光远慊之,频与处让宴语及之,处让诉曰: 非圣旨也,皆出维翰等意。

当时杨光远依仗军权,多超越本份上奏论事,高祖只是应付敷衍而已,杨光远对此感到不满,曾多次与刘处让私下谈到这。刘处让告诉他说: 这不是圣上的旨意,都是出自桑维翰等的意思。

及杨光远入朝,遂于高祖前面言执政之失,高祖知其故,不得已乃罢维翰等,以处让为枢密使。

等到杨光远入朝进见,便在高祖面前谈到执政的过失,高祖知道他的用意,不得已罢免了桑维翰等的枢密使职,任命刘处让为枢密使。

时处让每有敷奏,高祖多不称旨,会处让丁继母忧,高祖因议罢枢密使,其本院庶事并委宰臣分判。

当时刘处让每次敷陈奏章,高祖大多认为不符合自己的旨意,碰上刘处让服继母的丧事,高祖便提议废除枢密使一职,枢密院诸事一并委任宰相分别判理。

处让居丧期年,起复,授彰德军节度使、澶卫等州观察处置等使。

刘处让居丧一周年后,回到朝廷,被任为彰德军节度使,澶、卫等州观察处置等使。

处让勤于公务,孜孜求理,驭吏民不至苛察,人甚便之。高祖幸鄴都,处让竭家财贡奉,至于薪炭膏沐之细,悉供亿焉。

刘处让勤于公务,孜孜不倦于治理,领导官吏百姓不致苛刻严格,人们感到很方便,高祖幸临邺都时,刘处让竭尽全家资财贡奉,以至于柴米油盐这样细微的东西,全都供应。

六年,除右金吾卫上将军,处让自以尝经重任,又历方镇,谓其入朝必重要职,一旦除授金吾,有所不足。

天福六年,任右金吾卫上将军,刘处让自以为曾经重任,又历任方镇统领,心想入朝一定能担当显要职务,一旦任为金吾,感到很不满足。

少帝即位之初,处让与宰臣言,有协翼之论,覃恩之际,又未擢用。

晋少帝即位初期,刘处让与宰相交谈中,有辅佐少帝为相的意思,而少帝广施恩惠时,又没有提拔任用他。

一日至中书,宰臣冯道、赵莹、李崧、和凝在列,处让因酒酣,历诋诸相,道笑而不答。

一天到了中书省,宰相冯道、赵莹、李崧、和凝都在那里,刘处让趁酒醉,诋毁所有的宰相,冯道只是笑而不答。

月余称病。

一个多月后便称病不出。

八年,从驾归汴,寄居于封禅寺,遇疾而卒,年六十三。

天福八年,跟随少帝回到汴州,寄居在封禅寺,得病去世,时年六十三岁。

赠太尉,再赠太师。

初赠太尉,再赠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