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重荣,朔州人。

安重荣,朔州人。

祖从义,利州刺史。父全,胜州刺史、振武蕃汉马步军都指挥使。

祖父安从义,做过利州刺史,父亲安全,做过胜州刺史和振武蕃汉马步军都指挥使。

重荣有膂力,善骑射。

安重荣臂力强劲,善于骑马射箭。

唐长兴中,为振武道巡边指挥使,犯罪下狱。

后唐长兴年间,担任振武道巡边指挥使,因犯罪下狱。

时高行周为帅,欲杀之,其母赴阙申告,枢密使安重诲阴护之,奏于明宗,有诏释焉。

当时,高行周担任主帅,想杀掉他。他母亲上京申述请求宽恕,枢密使安重诲暗中保护,上奏明宗,诏令释放了他。

张敬达之围晋阳也,高祖闻重荣在代北,使人诱之,重荣乃召边士,得千骑赴焉。

张敬达围困晋阳时,高祖听说安重荣在代北,派人去招诱他。安重荣便招募边疆士卒,得到一千多骑兵奔赴晋阳。

高祖大喜,誓以土地。

高祖极为高兴,许诺给他土地。

及即位,授成德军节度使,累加至使相。

到高祖登上帝位,让他担任成德军节度使,接连升至使相。

自梁、唐已来,籓侯郡牧,多以勋授,不明治道,例为左右群小惑乱,卖官鬻狱,割剥蒸民,率有贪猥之名,其实贿赂半归于下。

从后梁、后唐以来,诸侯郡守,大多因功勋封授,不明治理之道,一贯多被身旁奸佞小人惑乱,变卖官职,用钱赎罪,剥削百姓,都有贪婪鄙陋的名声。实际上,贿赂的财物,半数都被他们的手下拿去。

惟重荣自能钩距,凡有争讼,多廷辩之,至于仓库耗利,百姓科徭,悉入于己,诸司不敢窥觊。

只有安重荣自己能反复调查,凡是争论诉讼,大都当廷辩论清楚,至于粮仓财库的耗贴赢利,老百姓的科税徭赋,皆收入到自己门下。各职掌部门不敢窥视觊觎。

尝有夫妇共讼其子不孝者,重荣面加诘责,抽剑令自杀之,其父泣曰: 不忍也。

曾经有一对夫妇一起告他们的儿子不孝顺,安重荣当面诘问指责他们的儿子,抽出宝剑令他自杀,他的父亲哭着说 :不忍心看到如此结局。

其母诟詈,仗剑逐之。

他的母亲辱骂并拿着剑追击他。

重荣疑而问之,乃其继母也,因叱出,自后射之,一箭而毙,闻者莫不快意。

安重荣疑惑不解而询问原因,原来那人是他的后母,因此,大声呵斥她出去,从她的后面一箭把她射死,听说的人莫不称快。

由此境内以为强明,大得民情。

由此,境内的百姓都认为他英明能干,大得民心。

重荣起于军伍,暴得富贵,复睹累朝自节镇遽升大位,每谓人曰: 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

安重荣从军人行伍起家,很快获得荣华富贵,又观察历代从节度使很快登上皇位的人,常对人说: 天子,兵力雄厚势力强大的人就可以担任,哪里是祖传的!

重荣由是以帝为怯,谓人曰: 秘琼匹夫耳,天子尚畏之,况我以将相之重、士民之众乎!

又因为奏请失当,被专横有权的大臣所否定,心里常愤愤不平,于是豢养聚集亡命之徒,收购战马,有飞扬跋扈之心。

尝因暴怒杀部校贾章,以谋叛闻。

曾经因为暴怒杀死了部下校官贾章,以谋反叛乱上报给朝廷。

章有女一人,时欲舍之,女曰: 我家三十口,继经兵乱,死者二十八口,今父就刑,存此身何为?

贾章有一个女儿,当时打算留下不杀,她却说 :我家三十口人,接连经过兵荒马乱,死去了二十八人,如今父亲被杀,留下我干什么?

再三请死,亦杀之。

一再请求让她去死,最后,也杀掉了她。

镇人由是恶重荣之酷,而嘉贾女之烈焉。

镇州人因此憎恨安重荣的残酷,而称颂贾章女儿的刚烈。

天福中,朝廷姑息契丹,务安边塞,重荣每见蕃使,必以箕踞慢骂。

天福年间,朝廷宽容放纵契丹,以确保边塞安定,安重荣每当会见外族使者,一定以傲慢的态度轻视侮辱。

如臣者虽是愚蒙,粗知可否,不思忌讳,罄写丹衷,细具敷陈,冀裨万一。

碰上梅里的几十个骑兵经过他管辖的地区,交涉中语言不谦逊,因而全部杀掉了他们,契丹国主大为恼怒,谴责指斥朝廷。

其表数千言,大抵指斥高祖称臣奉表,罄中国珍异,贡献契丹,凌虐汉人,竟无厌足。

朝廷强忍耻辱,没有马上治罪。安重荣于是秘密与吐谷浑等各族结交,以此作为援助,上表申辩。那表奏有几千字,大都是指斥高祖奉表称臣,把中国的奇珍异宝都进贡给了契丹,欺凌虐待汉人,全无满足。

又以此意为书,遗诸朝贵及籓镇诸侯。

又把上述意思写成书信,送给朝廷显贵和藩镇诸侯。

高祖忧其变也,遂幸鄴都以诏谕之,凡有十焉。

高祖担忧安重荣谋反,便驾临邺都来诏告教导他,总共达十次之多。

其略曰: 尔身为大臣,家有老母,忿不思难,弃君与亲。

大意是 :你身为朝廷大臣,家里有年迈的母亲,忿怒时不考虑其灾难,抛弃君王与亲友。

吾因契丹而兴基业,尔因吾而致富贵,吾不敢忘,尔可忘耶!

我凭借契丹的力量建立帝王的事业,你依靠我变得富有显贵,我不敢忘记这些,你哪能忘掉呢!

且前代和亲,只为安边,今吾以天下臣之,尔欲以一镇抗之,大小不等,无自辱焉。

再说前朝和亲通婚,只是为了安定边疆,如今,我以国家来向契丹称臣,你想用一镇之地来抗拒它,大小不可等同,不要自己招来侮辱呀。

重荣愈恣纵不悛,虽有此奏,亦密令人与契丹幽州帅刘晞结托。

安重荣更恣意放纵,不思悔改,虽然有了这个奏章,但还是秘密派人和契丹幽州统帅刘结盟。

盖重荣有内顾之心,契丹幸我多事,复欲侵吞中国,契丹之怒重荣,亦非本志也。

大概安重荣有谋反内犯的野心,契丹希望中原多添些灾难,再考虑侵吞中国。契丹怨恨安重荣,也不是他们本来的愿望。

时重荣尝与北来蕃使并辔而行,指飞鸟射之,应弦而落,观者万众,无不快抃,蕃使因辍所乘马以庆之,由是名振北方,自谓天下可以一箭而定也。

当时安重荣曾经与北边来的外族使节齐马并进,指着天空中的飞鸟发箭射击,鸟应弦而落。

又重荣素与襄州安从进连结,及闻从进将议起兵,而奸谋乃决。

观看的人有一万多,无不鼓掌称快。外族使节因此停下马来庆贺他,因为这件事,安重荣名振北方,自夸可用一箭安定天下,安重荣平常就与襄州安从进联合结盟,当听说安从进将计议兴兵反叛时,安重荣的奸诈阴谋就决定了。

天福六年冬,大集境内饥民,众至数万,扬旌向阙,声言入觐。

天福六年冬天,安重荣大量纠集辖区内的饥民,达几万之众,高举旌旗奔向京城,声称进宫朝见皇上。

朝廷遣杜重威帅师御之,遇于宗城。

朝廷派遣杜重威率领军队拦截阻击他,两军在宗城相会。

军才成列,有贼将赵彦之临阵卷旗来奔。重荣方战,闻彦之背己,大恐,退于辎重中,王师因而击之,一鼓而溃。

军队刚刚排好阵式,叛将赵彦之临阵卷起旗帜前来投降,安重荣正准备开战,听说赵彦之背叛了自己,非常恐惧,退回到辎重部队里,朝廷军队乘机进攻,第一次击鼓进攻,安重荣的军队就溃败了。

重荣与十余骑北走,其下部众,属严冬寒冽,杀戮及冻死者二万余人。

安重荣与十几个骑兵向北逃跑,他剩下的部队,碰上严冬冽寒,被杀戮和冻死的就有二万多人。

重荣至镇,取牛马革旋为甲,使郡人分守夹城以待王师。

安重荣到达镇州,收取牛马的皮立即制成甲胄,让郡中百姓分别防守外城以待朝廷军队。

从进闻高祖往北,遂反,少帝以空名授李建崇、郭金海讨之。

杜重威到达镇州,有个部将从外城西边水门带领朝廷军队进到了城里,杀死城墙上防守的老百姓一万多人,杜重威随即杀害了引路的人,自己独占了他的功劳。

从进引兵攻邓州,不克,进至湖阳,遇建崇等,大骇,以为神速,复为野火所烧,遂大败,从进自焚。张彦泽,其先出于突厥,后为太原人也。

安重荣带领几百个吐谷浑士兵,隐藏在牙城,杜重威派人袭击并俘获了安重荣,斩下他的头颅送回朝廷。高祖在城楼上观看俘虏,宣布捷报后,派人用漆涂了安重荣的头颅,用匣子装起来送往契丹。张彦泽,他的祖先出自突厥,后来成为太原人。

祖、父世为阴山府裨将。

他的祖父一生做阴山府副将。

彦泽少有勇力,目睛黄而夜有光色,顾视若鸷兽焉。以骑射事后唐庄宗、明宗,以从战有功,继领郡守。高祖即位,擢为曹州刺史。从杨光远围范延光于鄴,以功授华州节度使,寻移镇泾州,累官至检校太保。

彦泽年轻时勇敢有力,眼睛是黄色的,夜晚有光亮,看上去就像凶禽猛兽的眼睛,凭骑马射箭的本领服侍后唐庄宗、明宗,因为跟随作战有功,接着担任郡守,高祖即帝位,被提拔为曹州刺史,跟随杨光远把范延光围困在邺都,因为有功担任华州节度使,不久调移镇守泾州。历任官职至检校太保。

有从事张式者,以宗人之分,受其知遇。

有个名叫张式的随从人员,因与张彦泽同宗,得到张彦泽赏识厚待。

时彦泽有子为内职,素不叶父意,数行笞挞,惧其楚毒,逃窜外地,齐州捕送到阙,敕旨释罪,放归父所。

当时张彦泽有个儿子在朝廷任官,一向不合父亲的心,多次被鞭杖抽打,由于害怕毒打,逃窜到外地,齐州官吏捕获送回京城,皇上下诏免除他的罪过,放还到他父亲的治所。

彦泽上章,请行朝典,式以有伤名教,屡谏止之。

张彦泽上书请求朝廷按朝中刑法治罪,张式以为这种举措有害于名声和教化,多次劝阻他。

彦泽怒,引弓欲射之,式仅而获免。

张彦泽非常恼怒,拉开了箭打算射杀他,张式奋勇脱逃而免。

寻令人逐式出衙。

不久派人把张式逐出衙门。

式自为宾从,彦泽委以庶务,左右群小恶之久矣,因此谗构,互来迫胁,云: 书记若不便出,断定必遭屠害。

张式自从担任宾客幕僚,张彦泽把各种政务都委托给他,张彦泽身边的奸佞小人讨厌张式已经很久了,因此谗言陷害他,并相继前来威胁说 :张式你如果不马上离开,必将遭受杀戮的祸害。

式乃告病寻医,携其妻子将奔衍州。

张式于是称病,告假求医,带着他的妻子儿女准备投奔衍州。

彦泽遣指挥使李兴领二十骑追之,戒曰: 张式如不从命,即斩取头来。

张彦泽派指挥使李兴率领二十个骑兵前去追赶,并嘱咐说: 张式如果不听从命令,就杀掉他,取他头颅来见。

式恳告刺史,遂差人援送到汾州。

张式恳切求告衍州刺史,刺史于是派人帮助把张式送到汾州。

节度使李周驿骑以闻,朝廷以姑息彦泽之故,有敕流式于商州。

节度使李周派传送文书的骑兵信使把此事上报了朝廷,朝廷因宽容放纵张彦泽的原因,下令把张式流放到商州。

彦泽遣行军司马郑元昭诣阙论请,面奏云: 彦泽若不得张式,恐致不测。

张彦泽派行军司马郑元昭到朝廷辩解请示,当面上奏说: 张彦泽如果不能获得张式,恐怕会导致不测的后果。

高祖不得已而从之。

高祖没有办法只好应允他。

既至,决口割心,断手足而死之。

张式回来后,被剖腹挖心,砍断手脚致死。

式父铎诣阙诉冤,朝廷命王周代之。

张式的父亲张铎到京城申诉冤屈,朝廷下令让王周代替张彦泽的职务。

周至任,奏彦泽在郡恶迹二十六条,逃散五千余户。彦泽既赴阙,刑法官李涛等上章请理其罪,高祖下制,止令削夺一阶一爵而已,时以为失刑。

王周到了任所,将张彦泽在泾州的二十六劣迹、五千多户百姓逃离失散的情况上奏朝廷,张彦泽到了朝廷之后,刑部执法官李涛等上奏请求高祖治张彦泽的罪,高祖发布诏令,只贬降一级官阶、一级爵位罢了,当时人们认为量刑失误。

少帝即位,桑维翰复举之,寻出镇安阳。既至,折节于士大夫,境内称理,旋命领军北屯恆、定。

少帝继承帝位,桑维翰又举荐张彦泽,不久,镇守安阳,到任以后,屈己下人,尊重士人,安阳境内百姓称赞他治理有方。接着令他率领军队驻扎在北面的恒州、定州一带。

时易州地孤,漕运不继,制令邢、魏、相、卫飞輓以输之,百姓荷担累累于路,彦泽每援之以行,见羸困者,使其部众代而助之。

当时,易州地理位置偏僻,水路运输不能衔接供给。少帝下令邢、魏、相、卫各州快速运输以供应那里的粮饷,老百姓在路上担着担子络绎不绝,张彦泽常拉着他们前行,看到疲弱困倦的人,便让他的士兵代替帮助。

洎至北边,不令百姓深入,即遣骑士以马负粮而去,往来既速,且无邀夺之患,闻者嘉之。

走到北方边境,不让百姓深入边地,就派遣骑兵将士用马驮着粮食前去。既往返快捷,又没有被拦路抢劫的危险,听说这事的人都称赞他。

阳城之战,彦泽之功出于诸将之右,其后与敌接战,频献捷于阙下,咸谓其感高祖不杀之恩,补昔年之过也。

阳城战役中,张彦泽的功绩在各路将领之上,后来与敌人接战交锋,频频向朝廷告捷。大家都认为他在报答高祖不杀他的恩惠,弥补过去的过失。

开运三年冬,契丹既南牧,杜重威兵次瀛州。彦泽为契丹所啖,密已变矣。乃通款于契丹,请为前导,因促骑说重威,引军沿滹水西援常山,既而与重威通谋。

开运三年冬天,契丹向南侵犯,杜重威率兵驻扎瀛州,张彦泽被契丹利诱,私下叛变了,于是与契丹国主通好言和,请求让他做前导,马上派快骑游说杜重威,带兵沿着滹沱河向西援助常山。接着和杜重威勾结密谋。

翌日,迁帝于开封府舍,凡内帑奇货,悉辇归私邸,仍纵军大掠,两日方止。《东都事略·李处耘传》云:居京师,遇张彦泽之暴,处耘善射,独当里门,杀数十人,里中赖之。时桑维翰为开封尹,彦泽召至麾下,待之不以礼。

到朝廷军队在中渡投降时,契丹国主派张彦泽率领二千骑兵直奔京城以控制少帝,并且将爱护抚慰之意向公卿百姓昭示。张彦泽在这一年的十二月十六日,从封丘门斩关进城,派兵围困皇宫。第二天,将少帝迁到开封居住,凡内府金帛珍货,全部用车运到自己私人宅邸里,再放纵士兵大肆抢掠,两天后才停。当时桑维翰担任开封府尹,张彦泽召他到自己帐下,不用礼仪接待他。

维翰责曰: 去年拔公于罪人之中,复领大镇,授以兵权,何负恩一至此耶?

桑维翰斥责说 :以前我从罪人之中提拔你,又统领大镇,给予你兵权,为什么忘恩负义竟到如此地步呢?

彦泽无以对。

张彦泽无言对答。

是夜杀维翰,尽取其家财。

这天夜里,杀掉了桑维翰,全部掠取了他的家庭财产。

彦泽自谓有功于契丹,昼夜以酒乐自娱。

张彦泽认为自己对契丹有功,白天黑夜饮酒作乐以自娱。

当在京巡检之时,出入骑从常数百人,旗帜之上题曰 赤心为主 ,观者无不窃笑。

当他在京城巡检时,随他出入的骑兵常常是几百人,旗帜题写着 赤心为主 ,看到的人没有不私下耻笑的。

又所居第,财货山积。

另外,他所居住的宅第,财帛钱货堆积如山。

楚国夫人丁氏,即少帝弟曹州节度使延煦之母也,有容色,彦泽使人取之,太后迟回未与,彦泽立遣人载之而去,其负国欺君也如是。

楚国夫人丁氏,是少帝的弟弟曹州节度使石延煦的母亲,容貌姿色漂亮,张彦泽派人去迎娶她。

数日之内,恣行杀害,或军士擒获罪人至前,彦泽不问所犯,但瞋目出一手竖三指而已,军士承其意,即出外断其腰领焉。

太后迟疑不予答复。张彦泽马上派人用车载着她离去,他背叛国家欺侮国君达到如此地步。几天之内,恣意放纵杀害,有时,军队士兵抓获罪人到他跟前,张彦泽不分清红皂白,只是瞪着眼睛,伸出一只手竖起三个指头,士兵按他的意旨,就拉到外面把犯人腰斩为三段。

彦泽与阁门使高勋不协,因乘醉至其门,害其仲父、季弟,暴尸于门外。

张彦泽与伪阁门使高勋不协和,便乘着酒醉到高勋的门第,杀害了他的二叔、三弟,并暴尸在门外。

及契丹帐泊于北郊,勋往诉其冤,时契丹主已怒彦泽剽掠京城,遂令锁之。

到契丹大帐驻扎到城北的郊外,高勋就向契丹国主申诉了冤屈,这时契丹国主已憎恨张彦泽剽劫抢掠都城,便下令拘捕他。

仍以彦泽罪恶宣示百官及京城士庶,且云: 彦泽之罪,合诛与否?

又把张彦泽的罪恶宣告于文武百官和京都士人与百姓,又问: 张彦泽的罪过,该杀不该杀?

百官连状具言罪在不赦,市肆百姓亦争投状,疏彦泽之罪。戎王知其众怒,遂令弃市,仍令高勋监决,断腕出锁,然后刑之。

百官连名上诉,都说其罪不可赦免。商人百姓也争相投诉,分条陈述张彦泽的罪过,契丹国主知道张彦泽犯了众怒,于是下令在闹市处死,暴尸街头。又让高勋监督处决,斩断他的手腕取下手械,然后处死了他。

勋使人剖其心以祭死者,市人争其肉而食之。

高勋派人剖开他的心脏来祭祀屈死的人,市民百姓都争着吃他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