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梁_列传四
罗绍威,《旧唐书》云:绍威,字端己。魏州贵乡人。
罗绍威,魏州贵乡人。
父宏信,本名宗弁,初为马牧监,事节度使乐彦贞。
父亲罗弘信,本名罗宗弁,开头做马牧监,服事节度使乐彦贞。
光启末,彦贞子从训骄盈太横,招聚兵甲,欲诛牙军。
光启末年,乐彦贞的儿子乐从训骄横太盛,招聚兵马,想诛灭魏州牙军。
牙军怒,聚噪攻之,从训出据相州。
牙军大怒,聚集呐喊攻打他,乐从训出逃据守相州。
牙军废彦贞,囚于龙兴寺,逼令为僧,寻杀之,推小校赵文建为留后。
牙军废除乐彦贞,囚禁在龙兴寺,逼着要他做僧人,不久便杀死了他,推举小校赵文建任留后。
先是,宏信自言,于所居遇一白须翁,谓之曰: 尔当为土地主。
此前,罗弘信自己说,在居住的地方遇见一位白胡须的老头,对他说: 你将成为一方土地的主人。
如是者再,心窃异之。
这样做梦遇见了两次,内心觉得怪异。
既而文建不洽军情,牙军聚呼曰: 孰愿为节度使者?
不久赵文建与军心不协,牙军们相聚呼喊说 :谁愿做节度使?
宏信即应曰: 白须翁早以命我,可以君长尔曹。
罗弘信立即应声回答说 :白须老头早就告诉我,可以做你们的君长。
唐文德元年四月,牙军推宏信为留后。
唐朝文德元年四月,牙军们推举罗弘信为魏州留后。
朝廷闻之,即正授节旄。
朝廷闻讯,就正式授给他节旄。
乾宁中,太祖急攻兗、郓,硃瑄求援于太原。时李克用遣大将李存信率师赴之,假道于魏,屯于莘县。
乾宁年间,太祖急攻兖州、郓州,朱王宣向太原求援,这时李克用派大将李存信领兵前往赴援,向魏州借用道路,屯驻在莘县。
存信御军无法,稍侵魏之刍牧,宏信不平之。
李存信带兵没有法度,不断征取魏州的牛马,罗弘信对此不平。
太祖因遣使谓宏信曰: 太原志吞河朔,回戈之日,贵道堪忧。
太祖乘机派使者对罗弘信说 :太原晋人志在吞并河朔,当回师之日,贵道就很可忧虑了。
宏信惧,乃归款于太祖,仍出师三万攻李存信,败之。
罗弘信便感到害怕,于是与太祖结好,又出兵三万人攻打李存信,打败了他。
未几,李克用领兵攻魏,营于观音门外,属邑多拔。
不久,李克用领兵攻打魏州,扎营于观音门外,魏州所属城邑多被晋军攻占。
太祖遣葛从周援之,战于洹水,擒克用男落落以献。太祖令送于宏信,斩之,晋军乃退。
太祖派葛从周援救罗弘信,在洹水与晋军交战,活捉了李克用的儿子落落献上,太祖令将落落送给罗弘信,罗弘信杀了他,晋军才退。
是时,太祖方图兗、郓,虑宏信离贰,每岁时赂遗,必卑辞厚礼。
这时太祖正在图取兖州、郓州,担心罗弘信背离自己,每年岁时节日都送给他财物,必定言辞谦卑、礼物丰盛。
宏信每有答贶,太祖必对魏使北面拜而受之,曰: 六兄比予有倍年之长,兄弟之国,安得以常邻遇之。
罗弘信每有回礼,太祖必当着魏州使者的面朝北方拜揖而接受,说: 六兄是比我年纪大一倍的兄长,兄弟之邦,哪能用通常邻邦的礼仪看待。
朝廷因而命之,寻正授旄钺,累加检校太尉、兼侍中,封长沙郡王。
所以罗弘信以为太祖很看得起自己。后来罗弘信历官至检校太尉,被封为临清王。光化元年八月,在任上去世。罗绍威继承父亲的职位自称魏州留后,朝廷也就顺便任命他,接着正式授与他旄节斧钺,加封为检校太尉、兼侍中,封为长沙郡王。
昭宗东迁,命诸道修洛邑,绍威独营太庙,制加守侍中,进封鄴王。
唐昭宗东迁洛阳,太祖命各道营修洛邑,罗绍威单独营修太庙,诏令加封他为守侍中,进封为邺王。
初,至德中,田承嗣盗据相、魏、澶、博、卫、贝等六州,召募军中子弟,置之部下,号曰 牙军 ,皆丰给厚赐,不胜骄宠。
当初,至德年间,田承嗣盗取占据相、魏、澶、博、卫、贝等六州,招募军中子弟,安置在部下,称为 牙军 ,都供给丰厚的赏赐,使牙军不胜骄宠。
年代浸远,父子相袭,亲党胶固,其凶戾者,强贾豪夺,逾法犯令,长吏不能禁。
年代久远,父子相承,亲戚党徒交结牢固,那凶暴的人,强取豪夺,违犯法令,官员不能制止。
变易主帅,有同兒戏,自田氏已后,垂二百年。主帅废置,出于其手,如史宪诚、何全皞、韩君雄、乐彦贞,皆为其所立。优奖小不如意,则举族被诛。
牙军们随便变换主帅,就像儿戏,从田氏以后,近二百年,主帅的废立,全出于牙军之手,如史宪诚、何全白皋、韩君雄、乐彦贞,都是他们拥立的,对他们的优待奖赏稍不如意,就全家被诛。
绍威惩其往弊,虽以货赂姑息,而心衔之。
罗绍威苦于牙军以往形成的弊病,虽以财货收买姑息迁就,但内心不满他们。
绍威嗣世之明年正月,幽州刘仁恭拥兵十万,谋乱河朔,进陷贝州,长驱攻魏。
罗绍威继承父职的第二年正月,幽州刘仁恭拥兵十万图谋扰乱河朔,进攻占领贝州,长驱直攻魏州。
绍威求援于太祖,太祖遣李思安援之,屯于洹水。葛从周自邢、洺引军入魏州。燕将刘守文、单可及与王师战于内黄,大败之,乘胜追蹑。
罗绍威向太祖求援,太祖派李思安援助他,屯驻在洹水,葛从周自邢州、氵名州领军进入魏州,燕军将领刘守文、单可及与太祖的军队在内黄交战,燕军大败,太祖的军队乘胜追击。
会从周亦出军掩击,又败燕军,斩首三万余级。
遇上葛从周也出军掩击,又打败燕军。斩首三万余级。
三年,绍威遣使会军,同攻沧州以报之。
三年,罗绍威派使者与太祖会合军队,一同进攻沧州以回报太祖。
自是绍威感太祖援助之恩,深加景附。
从此罗绍威感念太祖援助之恩,深为仰慕并依附于他。
绍威见唐祚衰凌,群雄交乱,太祖兵强天下,必知有禅代之志,故倾心附结,赞成其事,每虑牙军变易,心不自安。
罗绍威眼见唐朝国运衰落,群雄交相作乱,太祖兵力强于天下,知道他必定有受禅代帝的意图,所以全心全意依附交结他,成就他的事业,又经常担心牙军发生变乱,内心不安。
天祐初,州城地无故自陷,俄而小校李公牷谋变,绍威愈惧,乃定计图牙军,遣使告太祖,求为外援。
天初年,州城的地面无故下陷,不久小校李公亻全谋变,罗绍威更加害怕,于是定计除掉牙军,派使者告诉太祖请求他做外援。
太祖许之,遣李思安会魏博军再攻沧州。
太祖答应了他,派李思安会同魏博镇军队再次攻打沧州。
先是,安阳公主薨于魏,太祖因之遣长直军校马嗣勋选兵千人,伏兵仗于巨橐中,肩舁以入魏州,言助女葬事。
在这以前,安阳公主在魏州去世,太祖乘机派遣长直军校马嗣勋挑选士兵一千人,将兵器藏在巨大的口袋中,用肩舆抬入魏州,说是赞助安阳公主的葬事。
天祐三年正月五日,太祖亲率大军济河,声言视行营于沧、景,牙军颇疑其事。
天三年正月五日,太祖亲自领军渡过黄河,声称到沧州、景州视察行营,牙军很怀疑他的行动。
是月十六日,绍威率奴客数百与嗣勋同攻之,时宿于牙城者千余人,迟明尽诛之,凡八千家,皆赤其族,州城为之一空。
这月十六日,罗绍威率领数百家奴门客与马嗣勋共同攻打牙军,当时住在牙城的一千多牙军,到天亮时全被诛杀,共八千家,都被灭了族,州城为之一空。
翼日,太祖自内黄驰至鄴。
第二天,太祖从内黄奔到邺州。
时魏军二万,方与王师同围沧州,闻城中有变,乃拥大将史仁遇保于高唐,六州之内,皆为勍敌,太祖遣诸将分讨之,半岁方平。
当时魏军二万,正与朝廷军队一同包围沧州,听到魏州城中发生事变,魏军于是拥着大将史仁遇固守高唐,六州之内,皆为劲敌,太祖派众将分兵征讨他们,半年才平定。
自是绍威虽除其逼,然寻有自弱之悔。
从此罗绍威虽然清除了逼迫自己的牙军,然而立刻又后悔削弱了自己的力量。
不数月,复有浮阳之役,绍威飞挽馈运,自鄴至长芦五百里,叠迹重轨,不绝于路。
不到几个月,又发生浮阳战役,罗绍威飞车馈送运输军需,从邺都到长芦五百里,车轨交叠,不绝于路。
又于魏州建元帅府署,沿道置亭候,供牲牢、酒备、军幕、什器,上下数十万人,一无阙者。
又在魏州建立元帅府,沿路设置亭候,供应牲牢、酒备、军幕、什器,太祖上下全军几十万人,所用军需都不缺少。
及太祖回自长芦,复过魏州,绍威乘间谓太祖曰: 邠、岐、太原终有狂谲之志,各以兴复唐室为词,王宜自取神器,以绝人望。天与不取,古人所非。
到太祖从长芦回来,再次经过魏州时,罗绍威乘机对太祖说 :州、岐下、太原终有狂妄诡密的意图,各以复兴唐朝王室为名,大王应当自己夺取国家政权,以断绝别人的企图,上天赐与的而不要,是古人就非议的。
太祖深感之。
太祖深深感谢他。
及登极,加守太傅、兼中书令,赐号扶天启运竭节功臣。
到太祖登帝位,加封罗绍威为守太傅、兼中书令,赐与扶天启运竭节功臣名号。
车驾将入洛,奉诏重修五凤楼、朝元殿,巨木良匠非当时所有,倏架于地,溯流西立于旧址之上,张设绨绣,皆有副焉。
御驾将进洛阳时,罗绍威奉诏令重修五凤楼、朝元殿,巨大的木材和精巧的工匠都非当时所有,而建筑忽然耸立于地,逆洛水西立于旧址之上,张设彩绣。
太祖甚喜,以宝带、名马赐之。
太祖很高兴,将宝带、名马赐给罗绍威。
先是,河朔三镇司管钥、备洒扫皆有阉人,绍威曰: 此类皆宫禁指使,岂人臣家所宜畜也。
在这以前,河朔三镇掌握官府钥匙、负责洗抹扫地的都是阉人,罗绍威说 :这种人都只能供宫禁中驱使,哪是人臣家中能蓄养的。
因搜获三十余辈,尽以来献,太祖嘉之。
于是搜到三十多人,全献给朝廷,太祖嘉奖他。
开平中,加守太师、兼中书令,邑万户。
开平年间,加封为守太师,兼中书令,食邑一万户。
绍威尝以临淄、海岱罢兵岁久,储庾山积,惟京师军民多而食益寡,愿于太行伐木,下安阳、淇门,斫船三百艘,置水运自大河入洛口,岁漕百万石,以给宿卫,太祖深然之。
罗绍威曾认为临淄、海岱息兵多年,储存的粮食堆积如山,只有京城军民多而粮食很缺乏,于是愿到太行山砍伐树木,运到安阳、淇门,造船三百艘,用水运从黄河进入洛水,一年可漕运百万石粮食,以供应警卫京师的部队,太祖深以为是。
会绍威遘疾革,遣使上章乞骸骨,太祖抚案动容,顾使者曰: 亟行语而主,为我强饭,如有不可讳,当世世贵尔子孙以相报也。
然而逢罗绍威染上重病,派使者呈上奏章请求退休归家,太祖抚摸着桌子为之动容,回头对使者说: 赶快回去告诉你的主人,请为我勉力吃些饭食保养身体,如有不测,我当让他的子孙显贵以报答他。
仍命其子周翰监总军府。
又命他的儿子罗周翰总理军府。
及讣至,辍朝三日,册赠尚书令。
当讣告传来后,太祖停止上朝三天,册赠罗绍威为尚书令。
绍威在镇凡十七年,年三十四薨。
罗绍威在藩镇共十七年,年三十四岁时去世。
绍威形貌魁伟,有英杰气,工笔札,晓音律。
绍威形貌威武伟岸,有英雄豪杰气概,通文笔,晓音律。
每命幕客作四方书檄,小不称意,坏裂抵弃,自擘笺起草,下笔成文,虽无藻丽之风,幕客多所不及。江东人罗隐者,佐钱镠军幕,有诗名于天下。
性情又精悍聪明敏捷,信服儒家思想,明通为官之道。喜欢招揽文人,藏书万卷,开设学校,设置书楼,每当歌酒宴会,与宾客幕僚吟诗做赋,颇有情致。江东人罗隐,在吴越王钱军中幕府做事,有诗天下闻名。
绍威遣使赂遗,叙南巷之敬,隐乃聚其所为诗投寄之。
罗绍威派人致送财礼,表达敬慕之意,罗隐于是收集自己所做的诗。投寄给他。
绍威酷嗜其作,因目己之所为曰《偷江东集》,至今鄴中人士讽咏之。
罗绍威酷爱罗隐的诗作,因而命名自己的诗集叫《偷江东集》,至今邺中人士仍吟咏罗绍威的诗。
绍威尝有公宴诗云: 帘前淡泊云头日,座上萧骚雨脚风。
绍威曾有聚宴时所做诗云 :帘前淡泊云头日,座上萧骚雨脚风。
虽深于诗者,亦所叹伏。
就是精于写诗的人,也深为叹服。
绍威子三人,长曰廷规,位至司农卿,尚太祖女安阳公主,又尚金华公主,早卒。
绍威有子三人:大儿叫罗廷规,位至司农卿,娶太祖女儿安阳公主为妻,又娶金华公主为妻,早逝。
诏赠侍中,陈人为之罢市。
二儿叫罗周翰,继承罗绍威任魏博节度使,也早逝。
子縠,仕至左骁卫大将军、宣徽北院使。
三儿叫罗周敬,历任滑州节度使,另有传。
唐庄宗入汴,与从兄岩皆族诛。
开平四年夏天诏令度金华公主出家为尼姑,住在宋州元静寺,是因为太祖对罗家推行恩惠,以成就她的节操。
王珂,河中人。
王珂,河中人。
祖纵,盐州刺史。
祖父王纵,为盐州刺史。
父重荣,河东节度使,破黄巢有大功,封琅邪郡王。
父亲王重荣,为河中节度使,破黄巢有大功,被封为琅邪郡王。
珂本重荣兄重简之子,出继重荣。
王珂本是王重荣的哥哥王重简的儿子,过继给王重荣。
唐僖宗光启三年,重荣为部将常行儒所害,推重荣弟重盈为蒲帅,以珂为行军司马。
唐僖宗光启三年,王重荣被部将常行儒杀害,王重荣的弟弟王重盈被推举为蒲州主帅,以王珂为行军司马。
及重盈卒,军府推珂为留后。
到王重盈去世后,军府推举王珂为留后。
时重盈子珙为陕州节度使,瑶为绛州刺史,由是争为蒲帅,瑶、珙连上章论列,又与太祖书云: 珂非吾兄弟,盖余家之苍头也,小字忠兒,安得继嗣!
当时王重盈的儿子王珙任陕州节度使,王瑶任绛州刺史,因此争当蒲州主帅,王瑶、王珙连上奏章论理,又写信给太祖说 :王珂不是我的兄弟,只不过是我家的一个家奴,小字叫忠儿,哪能继位!
珂亦上章云: 亡父有兴复之功。
王珂也上奏章说 :亡父有复兴唐朝皇室的功劳。
又遣使求援于太原,李克用为保荐于朝,昭宗可之。
又派使者向太原求援,李克用向朝廷保荐他,昭宗答应了。
既而珙厚结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为援,三镇互相表荐,昭宗诏谕之曰: 吾以太原与重荣有再造之功,已俞其奏矣。
不久王珙厚结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为支援,三镇都上表推荐王珙,昭宗诏谕他们说: 我因李克用与王重荣有再造朝廷之功,已批准了他的奏请。
乾宁二年五月,三镇率兵入觐,贼害时政,请以河中授珙、瑶,又连兵以攻河中。
乾宁二年五月,三镇领兵入京求见皇上,危害朝政,请求将河中府授给王珙、王瑶,又联合发兵进攻河中。
克用闻之,出师以讨三镇,瑶、珙兵退,晋师拔绛州,擒瑶斩之。
李克用闻讯,出兵以讨伐三镇,王瑶、王珙兵退,晋军攻下绛州,擒获王瑶并杀了他。
及克用驻军于渭北,昭宗以珂为河中节度使,正授旄钺,克用因以女妻珂;珂至太原谢婚成礼,克用令李嗣昭将兵助珂,攻珙于陕焉。
当李克用在渭水北岸驻军时,昭宗任王珂为河中节度使,正式授与他旄节斧钺,李克用因而将女儿嫁给王珂。王珂到太原拜谢姻亲举行婚礼,李克用令李嗣昭领兵帮助王珂,到陕地攻打王珙。
光化末,太祖谓张存敬曰: 珂恃太原之势,侮慢邻封,尔为我持一绳以缚之。
光化末年,太祖对张存敬说: 王珂依恃太原的势力,欺侮轻视邻邦,你替我拿根绳子去把他捆起来。
天复元年春,存敬兵下晋、绛,令何纟因守晋州以扼太原援师。
天复元年春天,张存敬领兵攻下晋州、绛州,令何纟因守卫晋州以阻扼太原的援军。
二月,大军逼河中,珂妻书告太原曰: 敌势攻逼,朝夕为俘囚,乞食于大梁矣,大人安忍不救!
二月,大军进逼河中,王珂的妻子写信给太原李克用说: 梁军进攻逼近,我们将在朝夕间成为俘虏囚犯,向大梁乞讨饭食了,大人怎忍心不救!
克用曰: 前途既阻,众寡不敌,救则与尔两亡。
李克用说: 我前路已经受阻,寡不敌众,援救则与你们一起灭亡。
可与王郎归朝廷。
你可与王郎一起回归唐朝。
珂复求救于李茂贞,茂贞不答。
王珂向李茂贞求救,李茂贞不答理。
珂势穷蹙,即登城谓存敬曰: 吾与汴王有家世事分,公宜退舍,俟汴王至,吾自听命。
王珂势穷力竭,即登上城墙对张存敬说: 我与梁王有世家的情分,您应后撤三十里,等梁王来,我自当听他处置。
存敬即日退舍。
张存敬即日退避三十里。
三月,太祖自洛阳至,先哭于重荣之墓,蒲人闻之感悦。
三月,太祖从洛阳来到,先哭祭于王重荣之墓,蒲州人闻讯感动喜悦。
珂欲面缚牵羊以见,太祖曰: 太师阿舅之恩,何时可忘,郎君若以亡国之礼相见,黄泉其谓我何!
王珂想反缚双手牵着羊去见太祖,太祖说: 太师阿舅重荣对我的大恩,何时能忘,郎君要以亡国之礼见我,太师在黄泉之下将怎样说我!
及珂出迎于路,握手歔欷,联辔而入。
到王珂出城到路上迎接太祖时,两人握手抽泣,并排骑马进城。
乃以居敬守河中,珂举家徙于汴。
于是以张存敬镇守河中,王珂全家迁往汴州。
后入觐,被杀于华州传舍。
后来王珂入京觐见太祖,被杀死在华州的邮传馆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