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申,密州刺史王万敢奏,奉诏领兵入海州界,至荻水镇,俘掠焚荡,更请益兵。

乾祐三年春正月一日,隐帝不受朝贺。凤翔行营都部署赵晖上奏,上月二十四日,收复凤翔,逆贼王景崇全家自焚而死。十日,密州刺史王万敢上奏,奉诏领兵进入海州境内,直到荻水镇,贼人抢掠烧杀,请朝廷予以增兵应急。

诏前沂州刺史郭琼率禁军赴之。

隐帝令沂州刺史郭琼领禁军前往。

庚午,前永兴军节度副使安友规除名,流登州沙门岛。

十二日,前永兴军节度副使安友规被除名,流放到登州沙门岛。

先是,友规权知永兴军府事,及赵思绾之奔冲,友规失守城池,至是乃正其罪焉。

此前,安友规临时主持永兴军政事务,当赵思绾奔突横行时,安友规失守城池,到现在才定他的罪。

癸亥,以前邠州节度使宋彦筠为太子太师致仕。丙寅,分命使臣赴永兴、凤翔、河中,收葬用兵已来所在骸骨。时已有僧聚髑髅二十万矣。前沂州刺史郭琼奏,部署兵士,深入海州贼界。是月,有狐登明德楼,主者获之,狐毛长而腹下别有二足。

二十八日,命使臣分赴永兴、凤翔、河中,收葬用兵以来各地的骸骨,当时已经有僧人收聚骷髅二十万了。前沂州刺史郭琼上奏,已部署士兵,深入海州贼人境内。本月,有狐狸爬上明德楼,管理者抓获它,狐毛长而腹部另有两只脚。

二月辛巳,青州奏,郭琼部署兵士,自海州回至当道。

二月十三日,青州上奏,郭琼部署兵士,从海州回到沂州。

甲申,枢密使郭威巡边回。

十六日,枢密使郭威巡边回京。

夏四月戊辰朔,邢州薛怀让移镇同州,相州郭谨、河阳李晖并进邑封。庚午,府州折从阮移镇邓州。

三月二日,徐州押送所俘淮南都将李晖等三十三人游街示众,然后给予衣帽放归本地。本月,邺都留守高行周、兖州符彦卿、郓州慕容彦超、西京留守白文珂、镇州武行德、安州杨信、潞州常思、府州折从阮从藩镇来京朝见,是因为嘉庆节的缘故。

辛未,故深州刺史史万山赠太傅。

夏四月四日,已故深州刺史史万山被追赠为太傅。

先是,契丹入边,万山城守,郭威遣索万进率骑七百屯深州。

此前,契丹人侵入深州边境,史万山守卫州城,郭威派索万进领骑兵七百屯驻深州。

以鄜州留后王饶为华州节度使,以其来朝故也。

一天,契丹数千骑兵迫近深州州城东门,史万山父子率领百多名士兵袭击他们。

丁丑,尚食奉御王绍隐除名,流沙门岛,坐匿军营女口也。

契丹人佯装撤退十多里,然后伏兵齐出,史万山浴血奋战,紧急向索万进求救,索万进拥兵不出,史万山阵亡,契丹人也解兵而去。

辛巳,以宣徽北院使吴虔裕为郑州防御使。

时论认为索万进有罪,所以加赠史万山。十四日,以宣徽北院使吴虔裕为郑州防御使。

时枢密使杨邠上章乞解枢机,帝命中使谕之曰: 枢机之职,舍卿用谁?

当时枢密使杨上章请求解除自己职务,隐帝派宫中使者劝说他说: 枢密使之职,除了您还有谁能胜任?

忽有此章,莫有人离间否?

突然递上辞呈,莫非有人离间?

虔裕在傍扬言曰: 枢密重地,难以久处,俾后来者迭居,相公辞让是也。

吴虔裕在旁边扬言说 :枢密重地,难以久处,让后来人轮流居处,相公的辞让即为此。

中使还具奏,帝不悦,故有是命。

宫中使者回来禀告隐帝,隐帝不高兴,所以有此任命。

郑州奏,河决原武县界。

十五日,以枢密使郭威为邺都留守,仍兼前枢密使职。

乙卯,司天台上言,镇星逆行,至太微左掖门外,自戊申年八月十二日,入太微西垣,犯上将屏星执法,勾己往来,至己酉年十一月十二日夜,方出左掖门顺行,自今年正月十日夜,复逆行入东垣,至左掖门。

诏令黄河以北各州,凡兵甲、钱帛、粮草全受郭威掌管。闰五月二十七日,京师有暴风雨,毁坏房屋,将郑门门板刮起,飞行十多步才掉下。暴风拔起数十棵大树,被雷震死的有六七人,平地水深一尺多,城池皆漫溢。本月,宫中有怪物,抛掷瓦石,撞击门窗,人不能制伏它。六月七日,郑州上奏,黄河冲决原武县堤防。

秋七月庚午,河阳奏,河涨三丈五尺。

秋七月五日,河阳上奏,黄河水涨三丈五尺。

乙亥,沧州奏,积雨约一丈二尺。

十日,沧州上奏,积水深约一丈二尺。

壬戌,以兵部侍郎于德辰为御史中丞,边蔚为兵部侍郎。

安州上奏,沟河泛滥涨溢,州城内水深七尺。八月十六日,以蒙州城隍神为灵感王,这是听从湖南的请求。

九月辛巳,朗州节度使马希萼奏请于京师别置邸院。不允。

当时海州贼寇进攻蒙州州城,州人向城隍祈祷,州城得以保全,所以有这一请求。九月十七日,朗州节度使马希萼奏请在京城另置宅院,不允。

是时,希萼与其弟湖南节度使希广方构阋墙之怨,故有是请。

这时,马希萼与他弟弟湖南节度使马希广正兄弟仇怨,所以有这一请求。

帝以湖南已有邸务,不可更置,由是不允,仍命降诏和解焉。

隐帝因为马希萼在湖南已有宅院,不能再购置,因此不允,仍降诏命他们和解。

己巳,日南至,帝御崇元殿受朝贺,仗卫如式。辛未,诏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将兵屯澶州。

冬十月六日,隐帝在近郊狩猎。十二日,湖南马希广派使者上奏章,又说荆南、淮南、广南三道相勾结,想瓜分湖、湘,请姑且发兵以为援助。

丙子,诛枢密使杨邠、侍卫都指挥使史宏肇、三司使王章,夷其族。

当时朝廷正商议起兵,恰逢发生内难,终于没有起兵。十一月一日,日食。十三日,诛杀枢密使杨、侍卫都指挥使史弘肇、三司使王章,夷灭他们全族。

是日平旦,甲士数十人由广政殿出,至东庑下,害邠等于阁内,死于乱刃之下。

这天平明时分,甲士几十人从广政殿突出,到东廊下,杀害杨等人于阁内,三人都死于乱刀之下。

又诛宏肇弟小底军都虞候宏朗、如京使甄彦奇、内常侍辛从审、杨邠子比部员外郎廷侃、右卫将军廷伟、右赞善大夫廷倚、王章侄右领卫将军旻、子婿户部员外郎张贻肃、枢密院副承宣郭颙、控鹤都虞候高进、侍卫都承局荆南金、三司都勾官柴训等。

又诛杀史弘肇的弟弟小底军都虞候史弘朗、如京使甄彦奇、内常侍辛从审、杨之子比部员外郎杨廷侃、右卫将军杨廷伟、左赞善大夫杨廷倚、王章侄子右领卫将军王、女婿户部员外郎张贻肃、枢密院副承宣郭、控鹤都虞候高进、侍卫都承局荆南金、三司都勾官柴训等。

分兵收捕邠等家属及部曲傔从,尽戮之。

分兵收捕杨等人的家属及部下随从,全杀死他们。

少顷,枢密承旨聂文进急召宰臣百僚,班于崇元殿,庭宣曰: 杨邠、史宏肇、王章等同谋叛逆,欲危宗社,并斩之,与卿等同庆。

紧接着,枢密承旨聂文进急召宰臣百官,排列于崇元殿,当庭宣布说: 杨、史弘肇、王章等人同谋叛逆,将危害朝廷社稷,现今被斩杀,与众卿共同庆贺。

班退,召诸军将校至万岁殿,帝亲谕史宏肇等欲谋逆乱之状,且言: 宏肇等欺朕年幼,专权擅命,使汝辈常怀忧恐,自此朕自与汝等为主,必无横忧也。

宰臣百官退下后,召各军将校到万岁殿,隐帝亲自诉告史弘肇等人将图谋叛逆的情状,又说: 弘肇等人欺负朕年幼,专权擅命,使你们常怀忧恐,从今以后朕亲自为你们做主,必无不测之祸。

诸军将校拜谢而退。

各军将校拜谢而退。

召前任节度使、刺史、统军等上殿谕之。

召前任节度、刺史、统军等上殿将事变告诉他们。

帝遣军士守捉宫城诸门,比近日旰,朝臣步出宫门而去。

隐帝派军士把守宫城各门,将近天晚,朝臣步出宫门而去。

是日晴霁无云,而昏雾濛濛,有如微雨,人情惴恐。

这天晴空无云,而昏暗迷氵蒙,就像下小雨,人心恐惧不安。

日将午,载杨邠等十余尸,分暴于南北市。

将到中午时,载着杨等十多具尸体,分别扔在南北街市上。

是日,帝遣腹心赍密诏往澶州、鄴都,令澶州节度使李洪义诛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令鄴都屯驻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奉国左厢都指挥使曹英害枢密使郭威及宣徽使王峻。

这天,隐帝派心腹带着密诏前往澶州、邺都,令澶州节度使李洪义诛杀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令邺都屯驻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奉国左厢都指挥使曹英诛杀枢密使郭威及宣徽使王峻。

急诏郓州高行周、青州符彦卿、永兴郭从义、兗州慕容彦超、同州薛怀让、郑州吴虔裕、陈州李穀等赴阙。

急诏郓州高行周、青州符彦卿、永兴郭从义、兖州慕容彦超、同州薛怀让、郑州吴虞裕、陈州李谷等到京城。

殷乃锢业,送密诏于周祖。郭威得之,即召王峻、郭崇、曹英及诸军将校,至牙署视诏,兼告杨、史诸公冤枉之状,且曰: 汝等当奉行诏旨,断予首以报天子,自取功名。

以宰臣苏逢吉临时主持枢密院事务,前青州刘铢临时主持开封府事务,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洪建主管侍卫司事,内客省使阎晋卿临时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十四日,澶州节度使李洪义收得密诏,知事情不能成功,便带使者去见王殷,王殷与李洪义派本州副使陈光穗携带所受密诏,飞驰到邺都。郭威收到密诏后,立即召王峻、郭崇、曹英及各军将校,到官府来看密诏,兼诉告杨、史诸公的冤情,又说: 你们当奉诏行事,砍下我的头去回报天子,各自获取功名。

郭崇等与诸将校前曰: 此事必非圣意,即是李业等窃发,假如此辈便握权柄,国得安乎!

郭崇等人与众将校上前说 :这事必非圣上主意,当为李业等私下做出,假如让这帮人掌权,国家能安定吗!

事可陈论,何须自弃,致千载之下被此恶名。

事情可讲清楚,何必自抛自弃,致使千年之下仍担当这种恶名。

教以易其语,云诛将士,以激怒众心。

郭崇等愿随明公入朝,当面洗刷澄清。

太祖纳其言。翌日,郭威以众南行。

于是将校等请郭威入京朝见,以清除君王身边奸臣,共同安定天下。第二天,郭威领着部众南下。

戊寅,鄴兵至澶州。

十五日,邺都部队到达澶州。

庚辰,至滑州,节度使宋延渥开门迎降。

十七日,到滑州,滑州节度使宋延渥开门迎接投降。

是日,诏前开封尹侯益、前鄜州节度使张彦超、权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阎晋卿、郑州防御使吴虔裕等,率禁军赴澶州守捉。

这天,隐帝令前开封府尹侯益、前州节度使张彦超、临时侍卫马军总指挥使阎晋卿、郑州防御使吴虔裕等,率领禁军奔赴澶州捉拿叛逆。

辛巳,帝之小竖嵒脱自北回。

十八日,隐帝的小僮龙鸟脱从北边回来。

先是,帝遣嵒脱侦鄴军所至,为游骑所获,郭威即遣回,因令附奏赴阙之意,仍以密奏置嵒脱衣领中。

此前,隐帝派龙鸟脱侦察邺军的动向,被邺军游骑抓获,郭威立即放他回去,令他顺便向隐帝陈告自己前往京城的意图,又将密奏藏在龙鸟脱的衣领中。

帝览奏,即召李业示之,聂文进、郭允明在傍,惧形于色。

隐帝看完密奏,立即召来李业给他看,聂文进、郭允明在旁边,害怕的心情见于颜色。

初议车驾幸澶州,及闻鄴兵已至河上,乃止。

开始隐帝准备前往澶州,当听到邺军已到黄河岸边,才作罢。

益献计曰: 王者无敌于天下,兵不宜轻出,况大名戍卒,家属尽在京城,不如闭关以挫其锐,遣其母妻发降以招之,可不战而定。

隐帝大惊,私下对宰臣窦贞固等人说 :往日诛杀杨等人这件事,太草率了! 李业等人请隐帝拿出仓库的所有钱财以供给各军,宰相苏禹王圭认为不可。李业就在隐帝前跪拜苏禹王圭,说 :相公为了朝廷,不要舍不得财物啊!

慕容彦超以为益衰老,作懦夫计,沮之。

于是下令侍卫军每人分给二十缗钱,下军每人十缗。十九日,邺军抵达封丘。慕容彦超从兖州赶到,隐帝就将军事委托给他。

彦超谓帝曰: 陛下勿忧,臣当生致其魁首。

彦超对隐帝说: 陛下别怕,臣将活捉叛军魁首。

彦超退,见聂文进,询北来兵数及将校名氏,文进告之。

彦超退下后,会见聂文进,询问北方来兵的数量及将校姓名,聂文进告诉他。

彦超惧,曰: 大是剧贼,不宜轻耳!

彦超惊惧,说: 贼势强大,不应轻视!

翌日,慕容彦超扬言曰: 官家宫中无事,明日再出,观臣破贼。

又派袁山义、刘重进、王知则等出兵,以接应前军。慕容彦超领大军驻扎在七里郊,挖堑壕以自卫。二十日,隐帝慰劳军队,当天回宫。第二天,慕容彦超扬言说 :皇上在宫中安然无事,明天再来,看我破贼。

甲申,车驾复出,幸七里店军营。

二十一日,隐帝又出宫,到七里店军营。

王师阵于刘子陂,与鄴军相望。

朝廷军队在刘子陂列阵,与邺军相望。

太后以帝至晚在外,遣中使谓聂文进曰: 贼军在近,大须用意!

太后因隐帝极晚还在外面,便派宫中使者对聂文进说: 贼军近在咫尺,须注意!

文进曰: 有臣在,必不失策,纵有一百个郭威,亦当生擒之耳!

聂文进说: 有臣在,必不失策,即使有一百个郭威,也当活捉了他!

彦超轻脱,先击北军,郭威命何福进、王彦超、李筠等大合骑以乘之。彦超退却,死者百余人,于是诸军夺气,稍稍奔于北军。

慕容彦超轻率出战,先攻击邺军,郭威命何福进、王彦超、李筠等大合骑兵以攻打他,慕容彦超败退,战死一百多人,于是各军失去士气,逐渐投奔邺军。

吴虔裕、张彦超等相继而去,慕容彦超以部下十数骑奔兗州。

吴虔裕、张彦超等相继而去,慕容彦超领部下十多位骑兵奔往兖州。

是夜,帝与宰臣从官宿于野次,侯益、焦继勋潜奔鄴军。

这天夜晚,隐帝与宰臣随从官员在野外住宿,侯益、焦继勋偷偷投奔邺军。

乙酉旦,帝策马至元化门,刘铢在门上,问帝左右: 兵马何在?

二十一日早晨,隐帝策马来到玄化门,刘铢在门楼上,问隐帝身边人说 :兵马何在?

乃射左右。

即射击隐帝身边人。

帝回,与苏逢吉、郭允明诣西北村舍,郭允明知事不济,乃剚刃于帝而崩,时年二十。

隐帝回避,与苏逢吉、郭允明到西北边村庄,郭允明知道大事已完,即杀死隐帝,当时隐帝年二十岁。

苏逢吉、郭允明皆自杀。

苏逢吉、郭允明都自杀而死。

是日,周太祖自迎春门入,诸军大掠,烟火四发,翌日至晡方定。

这天,郭威从迎春门进城,各军大肆抢掠,烟火四起,第二天天晚才安定。

前滑州节度使白再筠为乱兵所害,吏部侍郎张允坠屋而死。

前滑州节度使白再荣被乱兵杀害,吏部侍郎张允从屋上掉下摔死。

周太祖既入京城,命有司迁帝梓宫于太平宫。

郭威进入京城后,命有关官员将隐帝灵柩迁往太平宫。

或曰: 可依魏高贵乡公故事,以公礼葬之。

有人说可依魏高贵乡公旧例,以公的礼仪葬他。

皇帝法驾未至,庶事方殷,百辟上言,请予莅政,宜允舆议,权总万机,止于浃旬,即复明辟 云。

郭威说: 我在战乱之中,不能保卫皇上,以至于此,如果再加贬降,别人将怎样说我! 于是下令择日举行哀祭。

按前代故事,太上皇称诰,太皇太后、皇太后曰令,今云诰,有司误也。

枢密使郭威因为祸起萧墙,晋室宗庙无人奉祀,便率群臣候见太后,请她确定继位之人,又说: 开封尹刘承勋,是高祖的爱子,请立他为继位之君。

以宣徽南院使王峻为枢密使,右神武统军袁鳷为宣徽南院使,陈州刺史李穀权判三司,步军都指挥使王殷为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奉国左厢都指挥使曹英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太后告诉说承勋长期生病瘦弱,不能维持自身,郭威与众将请求看看承勋的日常生活,到看见后,才相信,于是商议立高祖的侄子、徐州节度使刘斌贝为君。二十六日,太后诰令有关部门择日准备御驾奉迎刘斌贝即皇帝位。当天,派前太师冯道等前往徐州奉迎。郭威因新君未到之时,万事不可暂停,于是率群臣请太后临朝,太后诰答应允。以宣徽南院使王峻为枢密使,右神武统军袁山义为宣徽南院使,陈州刺史李谷临时主持三司事务,步军都指挥使王殷为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奉国左厢都指挥使曹英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镇州、邢州驰奏,契丹寇洺州,陷内丘县。

镇州、邢州飞报,契丹寇犯氵名州,攻下内丘县。

时契丹永康王乌裕率部族两道入边,内丘城小而固,契丹攻之,五日不下,敌人伤者甚众。

当时契丹永康王兀欲率领部族分两路入境,内丘城小但坚固,契丹进攻它,五天都没攻下,敌人受伤很多。

时有官军五百,在城防戍,攻急,官军降于敌,屠其城而去。

当时有官军五百人,在城中防卫,攻击急切时,官军投降了敌人,敌军屠戮全城而去。

庚寅,枢密使郭威奏,左军巡勘得飞龙使后赞款伏,与苏逢吉、李业、阎晋卿、聂文进、郭允明等同谋,令散员都虞候奔德等下手杀害史宏肇等。

二十七日,枢密使郭威上奏,左军巡查到飞龙使后赞的口供,供认与苏逢吉、李业、阎晋卿、聂文进、郭允明等同谋,令散员都虞候奔德等下手杀害了史弘肇等人。

权开封尹刘铢具伏,朋附李业为乱,屠害将相家属。

临时开封府尹刘铢供认,朋附李业为乱,屠杀将相家属。

其刘铢等准诰旨处置讫,并苏逢吉、郭允明、阎晋卿、聂文进首级,并枭于南北市,其骨肉放弃。

刘铢等依照诰旨处置,与苏逢吉、郭允明、阎晋卿、聂文进首级,一并割下悬挂在南北街市,抛弃他们的尸首。

辛卯,河北诸州驰报,契丹深入。

二十八日,黄河以北各州飞报,契丹深入内地。

太后诰曰: 王室多故,边境未宁,内难虽平,外寇仍炽。

太后诰令说: 王室多变故,边境不安宁,内难难平息,外寇又猖獗。

据北面奏报,强敌奔冲,继发兵师,未闻平殄,须劳上将,暂自临戎。

据北方奏告,强敌横行,接连发兵,未曾平定,须动用上将,暂时出征。

陕州李洪信奏,马步都指挥使聂召、奉国指挥使杨德、护圣指挥使康审澄等,与节度使判官路涛、掌书记张洞、都押衙杨绍勍等,同情谋叛,并杀之。

当令枢密使郭威统率大军,及早筹划扑灭,其他军国众务,暂交宰臣窦贞固、苏禹王圭,枢密使王峻等商量主持,在京马步兵士,委托王殷总管。 十二月一日,郭威领大军北征。陕州李洪信报告,马步军都指挥使聂召、奉国指挥使杨德、护圣指挥使康审澄等,与节度使判官路涛、掌书记张洞、都押衙杨绍京力等,同心谋反,全被杀死。

惟康审澄夜中放火斩关,奔归京师。

仅康审澄夜中放火斩关,奔回京师。

初,朝议以诸道方镇皆是勋臣,不谙政理,其都押衙孔目官,令三司军将内选才补之,籓帅不悦,故洪信因朝廷多故,诬奏加害焉。

此前,朝廷因各道方镇都是武臣,不懂政治,他们的都押衙孔目官,在三司军将内选拔有才智的人补任,藩帅们不高兴,因而李洪信趁朝廷多故,诬告加害他们。

《东都事略·郭崇传》:王峻遣崇率七百骑拒,遇于睢阳,崇曰: 澶州兵变,遣崇来卫乘舆,非有他也。 具言军情有属,天命已定,执崇手而泣,崇即送就馆。己未,太后诰曰: 比者,枢密使郭威,志安社稷,议立长君,以徐州节度使赟,高祖近亲,立为汉嗣,爰自籓镇,征赴京师。

此前,枢密使王峻因为湘阴公刘斌贝已在宋州,担心听到澶州兵变后,刘斌贝身边发生变乱,即派侍卫马军指挥使郭崇领七百骑兵前往保卫。二十六日,太后诰令说: 不久前,枢密使郭威,志在安定社稷,议立君主,因徐州节度使刘斌贝,是高祖的近亲,故立为汉室嗣君,于是前往徐州,召赴京师。

虽诰命寻行,而军情不附,天道在北,人心靡东,适当改卜之初,俾膺分土之命。

虽然诰命已行,然而军心不附,天命在北方,人心不向东,故当改变当初所立,使他顺应镇守藩镇的命运。

赟可降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上柱国,封湘阴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五百户。

刘斌贝可降授以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上柱国官爵,封为湘阴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五百户。

明年正月丁卯,太后诰,奉符宝于监国,可即皇帝位。

第二年正月五日,太后诰令,奉符印国宝给监国郭威,可让他即皇帝位。

周太祖践阼,奉太后为母,迁于西宫,上尊号曰昭圣太后。

周太祖郭威登上帝位,奉汉室太后为母,迁到西宫,上尊号叫昭圣太后。

是月十五日,周太祖与百僚诣帝殡宫,成服亲奠,不视朝七日。

本月十五日,周太祖与百官到停放隐帝灵柩的太平宫,服丧祭奠,停止上朝七天。

又诏太常定谥曰 隐 。

又诏令太常确定谥号叫隐。

以其年八月二日,复遣前宗正卿刘皞护灵輴,备仪仗,葬于许州阳翟县之颍陵,祔神主于高祖之寝宫。

于当年八月二日,又派前宗正卿刘皋护卫灵车,具办仪仗,将隐帝葬在许州阳翟县的颍陵,置神主于高祖的寝宫附祭。

帝姿貌白晰,眉目疏朗,未即位时,目多闪掣,唾洟不止,即位之始,遽无此态,及内难将作,复如故。

隐帝姿貌白皙,眉目清秀,未即位时,目光闪烁不定,涎液鼻涕不停,即帝位之后,马上就没有了这副神态,到内乱将起,神态又恢复如初。

帝自关西平定之后,稍自骄易,然畏惮大臣,未至纵恣。

隐帝从关西平定之后,逐渐骄佚轻慢,但畏惧大臣,尚不致放纵无度。

迩后与聂文进、郭允明、后赞狎习,信其邪说,以至于败。

后与聂文进、郭允明、后赞等人轻近而失尊,相信他们的邪说,以至于失败。

高祖之征鄴城也,一日,帝语太祖曰: 我夜来梦尔为驴,负我升天,既舍尔,俄变为龙,舍我南去,是何祥也?

高祖征伐邺城时,一天,隐帝对郭威说 :我夜里梦见你变为驴子,背着我上天,在离开你后,你立刻变为龙,丢下我南去,这是什么征兆呢?

周太祖抚掌而笑。冥符肸蚃,岂偶然哉!

郭威拍手而笑,梦境成真,哪里又是偶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