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申锡,字庆臣。

宋申锡字庆臣。

祖素,父叔夜。

祖父宋素,父宋叔夜。

申锡少孤贫,有文学。

宋申锡从小父母亡故,家境贫寒,博学能文。

登进士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

登进士第,授官秘书省校书郎。

韦贯之罢相,出湖南,辟为从事。

韦贯之罢相,出朝至湖南赴任,召宋申锡为从事。

其后累佐使府。

其后屡在使府做僚属。

长庆初,拜监察御史。

长庆初,拜监察御史。

二年,迁起居舍人。

二年,调任起居舍人。

宝历二年,转礼部员外郎,寻充翰林侍讲学士。

宝历二年,转任礼部员外郎,随即充任翰林侍讲学士。

申锡始自策名,及在朝行,清慎介洁,不趋党与。

宋申锡从入仕起,直到在朝廷任职,始终清廉正直,不交朋结党。

当长庆、宝历之间,时风嚣薄,朋比大扇。

正当长庆、宝历之际,世风喧噪浮薄,朋党之风炽烈。

及申锡被用,时论以为激劝。

及至宋申锡被重用,舆论认为这是一种激励。

文宗即位,拜户部郎中、知制诰。

文宗即位,拜宋申锡户部郎中、知制诰。

太和二年,正拜中书舍人,复为翰林学士。

大和二年,正式拜中书舍人,再任翰林学士。

初,文宗常患中人权柄太盛,自元和、宝历,比致宫禁之祸。

起初,文宗时常忧虑宦官权势太盛,自元和、宝历以来连续导致宫禁之祸。

及王守澄之领禁兵,恃其宿旧,跋扈尤甚。

及至王守澄统率禁兵,倚仗自己是宿老旧臣,极其跋扈。

有郑注者,依恃守澄为奸利,出入禁军,卖官贩权,中外咸扼腕视之。

有个叫郑注的,靠着王守澄行奸牟利,出入禁军,卖官贩权,朝内朝外人士对他皆扼腕怒视。

文宗雅知之,不能堪。

文宗老早知道,也不能忍受。

申锡时居内廷,文宗察其忠厚,可任以事。

宋申锡当时在内廷任职,文宗了解他为人忠厚,可委任以大事。

尝因召对,与申锡从容言及守澄,无可奈何,令与外廷朝臣谋去之,且约命为宰相。申锡顿首谢之。

曾因召见应对,与宋申锡随口谈及王守澄,对他无可奈何,便令宋申锡与外廷朝臣谋划除掉他,并约定命宋申锡为宰相,宋申锡顿首谢恩。

未几,拜左丞。逾月,加平章事。

不久,拜左丞,一月后加授平章事。

申锡素能谨直,宠遇超辈,时情大为属望。

宋申锡素来谨严正直,此番宠遇超过同辈,一时人们对他寄以厚望。

及到中书,剖断循常,望实颇不相副。

及至到中书省任职,析理断事都很平常,名望与实力不相符合。

太和五年,忽降中人召宰相入赴延英。

大和五年,突然降旨命中官召宰相入宫赴延英殿。

路随、李宗闵、牛僧孺等既至中书东门,中人云: 所召无宋申锡。

路随、李宗闵、牛僧孺等已到了中书省东门,中官道: 所召见无宋申锡。

申锡始知被罪,望延英以笏叩头而退。

宋申锡这才知道自己获罪,眼望延英殿以笏叩击头额而退返。

随等至,文宗以神策军中尉王守澄所奏,得本军虞候豆卢著状,告宋申锡与漳王谋反,随等相顾愕然。

路随等到了延英殿,文宗根据神策军中尉王守澄所奏,又得到本军虞候豆卢著的诉状,告宋申锡与漳王谋反,路随等人相顾愕然。

初,守澄于浴堂以郑注所构告于文宗,守澄即时于市肆追捕,又将以二百骑就靖恭里屠申锡之家。

这之前,王守澄在浴堂用郑注编造的话向文宗诬告宋申锡,此时王守澄立即往街市追捕宋申锡,还准备派遣二百骑兵赴靖恭里屠杀他的家属。

会内官马存亮同入,诤于文宗曰: 谋反者适宋申锡耳,何不召南司会议。

恰好内官马存亮同时入朝,向文宗进谏道: 谋反者只是宋申锡一人呀,为何不召集宰相一同议处。

今卒然如此,京师企足自为乱矣。

现在这样仓卒行事,京师眼看要自遭祸乱了。

守澄不能难,乃止。乃召三相告之。

王守澄不能反驳,只得罢休,于是召三省宰相通告此事。

又遣右军差人于申锡宅捕孔目官张全真、家人买子缘信等。

又令右军派人至宋申锡居宅拘捕孔目官张全真、家人买子缘信等。

又于十六宅及市肆追捕胥吏,以成其狱。

又于十六宅及街市追捕宋申锡之胥吏,以定其罪。

文宗又召师保、仆射、尚书丞郎、常侍、给事、谏议、舍人、御史中丞、京兆尹、大理卿,同于中书及集贤院参验其事。

文宗又召师保、仆射、尚书丞郎、常侍、给事、谏议、舍人、御史中丞、京兆尹、大理卿,同至中书省及集贤院验证其事。

翌日,开延英,召宰臣及议事官,帝自询问。

次日,开延英殿,召见宰臣及议事官,皇上亲自询问。

左常侍崔玄亮,给事中李固言,谏议大夫王质,补阙卢钧、舒元褒、罗泰、蒋系、裴休、窦宗直、韦温,拾遗李群、韦端符、丁居晦、袁都等一十四人,皆伏玉阶下奏以申锡狱付外,请不于禁中讯鞫。

左常侍崔玄亮,给事中李固言,谏议大夫王质,补阙卢钧、舒元褒、罗泰、蒋系、裴休、窦宗直、韦温,拾遗李群、韦端符、丁居晦、袁都等一十四人,皆俯伏玉阶之下奏请将宋申锡案交付外廷,不要在宫禁中审讯。

文宗曰: 吾已谋于公卿大僚,卿等且出。

文宗道: 吾已与公卿大臣们商量过,你们退下吧。

玄亮固言,援引今古,辞理恳切。

崔玄亮执意进言,援引古今事例,言辞情理恳切。

玄亮泣涕久之,文宗意稍解,贬申锡为右庶子,漳王为巢县公。再贬申锡为开州司马。

崔玄亮涕泣不止,文宗心绪稍稍缓和,贬宋申锡为右庶子,贬漳王为巢县公,再贬宋申锡为开州司马。

初,申锡既得密旨,乃除王璠为京兆尹,以密旨喻之。

当初,宋申锡得到皇上密旨后,便授王播为京兆尹,将密旨告诉他。

璠不能谋,而注与守澄知之,潜为其备。

王播不善谋事,让郑注和王守澄知道了,他们暗中做了防备。

漳王凑,文宗之爱弟也,贤而有人望。

漳王凑,是文宗的爱弟,贤明而得人心。

豆卢著者,职属禁军,与注亲表。

豆卢著其人,在禁军中任职,与郑注为表亲。

文宗不省其诈,乃罢申锡为庶子。

文宗不能识破他们的诡诈,于是罢免宋申锡为庶子。

时京城恟々,众庶哗言,以为宰相真连十宅谋反,百僚震骇。

一时京城纷扰不安,舆论哗然,以为宰相真格儿串连十宅谋反,百官震惊恐骇。

居一二日,方审其诈。

事过一两天,才明白其中有诈。

谏官伏阁恳论,文宗震怒,叱谏官令出者数四。

谏官伏阁恳切论奏,文宗震怒,好几次呵叱谏官令其退出。

时中外属望大僚三数人廷辩其事。

这时朝内朝外寄希望几位大臣在朝廷辩说其事。

仆射窦易直曰: 人臣无将,将而必诛。

仆射窦宗直道: 做臣子的不必再请求,请求者必诛。

闻者愕然。唯京兆尹崔琯、大理卿王正雅连上疏请出内狱,且曰: 王师文未获,即狱未具,请出豆卢著与申锡同付外廷勘。

惟独京兆尹崔、大理卿王正雅联名上疏请求让内官交出此案,并说: 王师文未捕获,则罪案不能最后成立,请交出豆卢著与宋申锡同赴外廷审讯。

当时人情翕然推重。

此举受到当时人们一致推重。

初议申锡抵死,顾物论不可,又将投于岭表。文宗终悟外廷之言,乃有开州之命。

最初论处宋申锡以死抵罪,但舆论不容,又准备将他流放岭南,后来文宗终于领悟外廷之言,这才将宋申锡贬谪开州。

初,申锡既被罪,怡然不以为意,自中书归私第,止于外,素服以俟命。

起初,宋申锡既已蒙受罪名,心中安然毫不介意,自中书省归私第,静坐在外厅,身著素服等候诏命。

其妻出谓之曰: 公为宰相,人臣位极于此,何负天子反乎?

其妻出来对他说道: 公为宰相,身居人臣至极之位,为何背逆天子谋反呢?

申锡曰: 吾生被厚恩,擢相位,不能锄去奸乱,反为所罗织,夫人察申锡,岂反者乎?

宋申锡道: 我自一介书生蒙受厚恩,擢居相位,不能锄奸去乱,反为奸人所陷害,夫人细察申锡难道是个谋反之人吗?

因相与泣下。

说罢二人俱伤痛流泣。

申锡自居内廷,及为宰相,以时风侈靡,居要位者尤纳贿赂,遂成风俗,不暇更方远害,且与贞元时甚相背矣。

宋申锡自居内廷,至任宰相,因社会风尚奢侈靡丽,身居要职者尤好收受贿赂,于是形成风气,毫不顾及移易风俗远避祸害,而且与贞元时尚完全相反了。

申锡至此,约身谨洁,尤以公廉为己任,四方问遗,悉无所受。

宋申锡居此相位,严格约束自身,尤以公正廉洁为己任,四方慰问馈赠,概不收纳。

既被罪,为有司验劾,多获其四方受领所还问遗之状,朝野为之叹息。

蒙受罪名之后,主管官署审核查证,获知许多退还四方慰问馈赠的事实,朝野之人皆为之叹息。

七年七月,卒于开州。

大和七年七月,在开州逝世。

诏曰: 申锡虽不能周慎,自抵宪章,闻其亡殁遐荒,良用悲恻。

诏书说: 宋申锡虽不能做到谨慎周全,自己违犯了典章制度,闻知他殁于远荒之地,亦极为悲痛。

宜许其归葬乡里,以示宽恩。

当允许他归葬乡里,以示宽赦恩宠。

开成元年九月,诏复申锡正议大夫、尚书左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赐紫,兼赠兵部尚书。

开成元年九月,降诏复授宋申锡正议大夫、尚书左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赐紫服,追赠兼兵部尚书。

仍以其子慎微为城固县尉。

令其子宋慎微为城固县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