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敖韦温,字弘育,京兆人。

韦温字弘育,京兆人。

祖肇,吏部侍郎。

祖父韦肇,吏部侍郎。

父绶,德宗朝翰林学士,以散骑常侍致仕。

父韦绶,德宗朝翰林学士,以散骑常侍官职退休。

绶弟贯之,宪宗朝宰相,自有传。

韦绶之弟韦贯之,宪宗朝宰相,自己有传。

温七岁时,日念《毛诗》一卷。

韦温七岁时,每日念《毛诗》一卷。

年十一岁,应两经举登第。释褐太常寺奉礼郎。

年十一岁,应两经科考登第,经吏部选拔授太常寺奉礼郎。

以书判拔萃,调补秘书省校书郎。

以书、判两项出类拔萃,调补秘书省校书郎。

时绶致仕田园,闻温登第,愕然曰: 判入高等,在群士之上,得非交结权幸而致耶?

这时韦绶已归居田园,得知韦温登第,吃惊地说: 录入高等,在群士之上,莫非交结权贵而得中吗?

令设席于廷,自出判目试两节。

令人在厅堂摆设宴席,亲自出判目试题两节。

温命笔即成,绶喜曰: 此无愧也!

韦温提笔即写成,韦绶高兴地说: 这就毫无愧色呀。

调授咸阳尉。

韦温调授咸阳尉。

入为监察御史,以父在田里,宪府礼拘,难于省谒,不拜。

入朝授监察御史,因其父在家乡,御史府衙礼法谨严,难于回乡探望,便推辞不受。

换著作郎,一谢即还。

改授著作郎,谢恩之后立即还乡,服侍患病的父亲。

侍省父疾,温侍医药,衣不解带,垂二十年。

韦温亲自侍候医药,衣不解带,将近二十年。

父忧,毁瘠逾制。

父亲去世,韦温因忧伤过度而瘦弱不堪,以致超过请假期限。

免丧,久之为右补阙,忠鲠救时。

服丧期满,过了许久授为右补阙,为人忠诚鲠直,一心匡救时世。

宋申锡被诬,温倡言曰: 宋公履行有素,身居台辅,不当有此,是奸人陷害也。

宋申锡被诬告,韦温倡议道: 宋公行事素来有准则,身居台辅之位,不可能干这种事,是奸人陷害他。

吾辈谏官,岂避一时之雷电,而致圣君贤相蒙蔽惑之咎耶?

吾辈身为谏官,难道能够躲避一时之雷电,而听任圣君贤相遭受蒙蔽困惑的灾祸吗?

因率同列伏阁切争之,由是知名。

于是率领同列众谏官伏阁极力争辩,因此而知名。

太和五年,太庙第四、第六室缺漏,上怒,罚宗正卿李锐、将作王堪,乃诏中使鸠工补葺之。

大和五年,太庙第四、第六室缺漏破损,皇上发怒,处罚宗正卿李锐、将作王堪,并诏令中使调集工匠修葺。

温上疏曰: 臣闻吏举其职,国家所以治;事归于正,朝廷所以尊。

韦温上疏道: 臣闻官吏各尽其职,国家因此太平;国事遵循正道,朝廷因此有威信。

夫设制度,立官司,事存典故,国有经费,而最重者,奉宗庙也。

设制度,立官署,行事依典章,治国有经费,而头等大事则是祭祀宗庙。

伏以太庙当修,诏下逾月,有司弛堕,曾不加诫。

臣俯首认为,太庙理当修葺,诏下一月有余,主管官员懈怠不办,朝廷不曾予以警告。

宜黜慢官,以惩不恪之罪;择可任者,责以缮完之功。

应当罢黜简慢的官员,以惩罚其渎职之罪,挑选足以信任的人,责成他完成圆满修缮的任务。

此则事归于正,吏举其职也。而圣思不劳,百职无旷。

这样才算是国事归于正道,官吏各尽其职,而圣心不用劳苦,百官无人懈怠。

今慢官不恪,止于罚俸,宗庙所切,便委内臣,是许百司之官,公然废职,以宗庙之重,为陛下所私,群官有司,便同委弃。

现在简慢的官员不守其职,只处以罚俸钱,宗庙急切之事,却委托内臣。这样便是允许百官公然弃职,认为宗庙之大事不过属于陛下的私事,群官及府署,便如同遭委弃。

此臣窃为圣朝惜此事也。

这就是臣私下为圣朝惋惜的原因啊。

事关宗庙,皆书史策,苟非旧典,不可率然。

事关宗庙,史书皆有记载,随意违背典章的事,不可轻率为之。

伏乞更下诏书,得委所司营缮,则制度不紊,官业交修。

伏乞陛下再降诏书,委托主管官员经营修缮之事,则制度不乱,官员职守和国家事务都上了正轨。

上乃止内使。

皇上便罢止内使修缮太庙一事。

群臣上尊号,温上疏曰: 德如三皇止称皇,功如五帝止称帝。

群臣进献皇帝尊号,韦温上疏道: 德行如三皇只称皇,功劳如五帝只称帝。

徽号之来,乃圣王之末事。

徽号之由来,本是古代圣王之末流小事。

今岁三川水灾,江淮旱歉,恐非崇饰徽称之时。

今年三川闹水灾,江淮因旱歉收,恐怕不是崇奉修饰徽号的时候吧。

帝深嘉之,乃止。

皇上深表赞同,事便罢止。

改侍御史。

改韦温为侍御史。

李德裕作相,迁礼部员外郎。

李德裕为宰相,韦温升为礼部员外郎。

或以温厚于牛僧孺,言于德裕。德裕曰: 此人坚正中立,君子也。

有人将韦温受牛僧孺器重之事告诉李德裕,李德裕道: 此人坚正不偏颇,君子啊。

郑注镇凤翔,自知不为所齿,求德门弟子为参佐,请温为副使。

郑注为凤翔节度使,自知为人所不齿,寻求德高望重人家的子弟做幕僚,请求韦温为副使。

或以为理不可拒,拒则生患。

有人认为于理不可拒绝,拒绝则生祸患。

温曰: 择祸莫若轻。

韦温道: 选择灾祸不如避重就轻。

拒之止于远贬,从之有不测之祸。

拒绝至多贬谪远郡,服从会有不测之祸。

郑注诛,转考功员外郎。

后郑注被诛,韦温转任考功员外郎。

寻知制诰,召入翰林为学士。

不久知制诰,召入翰林为学士。

以父职禁廷,忧畏成病,遗诫不令居禁职,恳辞不拜。

因其父当年在宫禁内任职,忧惧成病,遗训不让韦温居宫内官职,故韦温恳切推辞不受。

俄兼太子侍读,每晨至少阳院,午见庄恪太子。

不久兼任太子侍读,每日清晨至少阳院,午时见庄恪太子。

温曰: 殿下盛年,宜早起,学周文王为太子,鸡鸣时问安西宫。

韦温道: 殿下正值盛年,应早起,学周文王为太子鸡鸣时便至西宫问安。

太子幼,不能行其言。

太子年幼,不能依照他的话去做。

称疾。上不悦,改太常少卿。

于是韦温称病,皇上不悦,改授他太常少卿。

未几,拜给事中。

没多久,拜给事中。

王晏平为灵武,刻削军士,赃罪发,帝以智兴之故,减死,贬官。

王晏平镇守灵武,克扣军士粮饷,贪赃之罪被揭发,皇上因其父王智兴的缘故,免其死罪,贬官。

温三封诏书,文宗深奖之。

韦温三次封书上奏,文宗深为褒奖。

庄恪得罪,召百僚谕之。温曰: 太子年幼,陛下训之不早,到此非独太子之过。

庄恪太子获罪,皇上召集百官告知,韦温道: 太子年幼,陛下不早些训诫他,到这地步不只是太子的过错。

迁尚书右丞。

升尚书右丞。

吏部员外郎张文规父弘靖,长庆初在幽州为硃克融所囚;文规不时省赴,人士喧然罪之。

吏部员外郎张文规之父张弘靖,长庆初在幽州被朱克融囚禁,张文规不时前往探望,朝官舆论喧然以为此举有罪。

温居纲辖,首纠其事,出文规为安州刺史。

韦温身居主管职位,首先弹劾此事,结果张文规出任安州刺史。

盐铁判官姚勖知河阴院,尝雪冤狱。盐铁使崔珙奏加酬奖,乃令权知职方员外郎。

盐铁判官姚勖掌管河阴院,曾昭雪冤狱,盐铁使崔珙奏请予以酬奖,于是诏令姚勖权知职方员外郎。

制出,令勖上省。温执奏曰: 国朝已来,郎官最为清选,不可以赏能吏。

诏书发出,令姚勖上京入尚书省,韦温启奏道: 国朝以来,郎官最须精选,不可用作对于有才能的官吏的赏赐。

上令中使宣谕,言勖能官,且放入省。

皇上令中使宣谕,说姚勖善于做官,姑且放入尚书省。

温坚执不奉诏,乃改勖检校礼部郎中。

韦温固执不奉诏命,于是改授姚勖检校礼部郎中。

翌日,帝谓杨嗣复曰: 韦温不放姚勖入省,有故事否?

次日,皇上对杨嗣复道: 韦温不放姚勖入省,有典章依据吗?

嗣复对曰: 韦温志在铨择清流。

杨嗣复回答道: 韦温志在选拔德高望重的清流之士。

然姚勖士行无玷,梁公元崇之孙,自殿中判盐铁案,陛下奖之,宜也。

然而姚勖作为士大夫品行无任何污点,又是梁公元崇之孙,在殿中省判盐铁案,陛下奖励他,是应该的。

若人有吏能,不入清流,孰为陛下当烦剧者?

假若一个人有做官的才干,而不让他入清流,那谁还愿替陛下承担烦琐艰巨的事务呢?

此衰晋之风也。

这是衰微之晋国的风气呀。

上素重温,亦不夺其操,出为陕虢观察使。

皇上素来器重韦温,亦不强迫他改变意志,命他出任陕虢观察使。

武宗即位,李德裕用事,召拜吏部侍郎,欲引以为相。

武宗即位,李德裕执政,召韦温入朝拜吏部侍郎,欲推荐他做宰相。

时李汉以家行不谨,贬汾州司马。温从容白德裕曰: 李汉不为相公所知,昨以不孝之罪绌免,乞加按问。

这时李汉因在家中行为不慎,贬为汾州司马,韦温从容禀告李德裕道: 李汉不为相公所了解,昨日因不孝之罪被黜免,乞请审察讯问。

德裕曰: 亲情耶?

李德裕问: 你同他有亲戚之情吗?

温曰: 虽非亲昵,久相知耳。

韦温答道: 虽非十分亲密,也是久已相知了。

德裕不悦。

李德裕听了不高兴。

居无何,出温为宣歙观察使,辟郑处诲为观察判官,德裕愈不悦。

过了不久,命韦温出任宣歙观察使,征聘郑处诲为观察判官。李德裕越发不高兴。

池州人讼郡守,温按之无状,杖杀之。

池州人控告都守,韦温审讯未见证据,将告状人杖杀。

明年,疡生于首,谓爱婿张复鲁曰: 予任校书郎时,梦二黄衣人赍符来追,及浐,将渡,一人续至曰: 彼坟至大,功须万日。

次年,韦温头部生痈疮,对爱婿张复鲁道: 我任校书郎时,梦见两个黄衣人持符来追,至水,正欲涉渡,一人追到身后说: 那座坟特别大,须费工万日。

遂不涉而寤。

于是未涉水便醒了。

计今万日矣,与公诀矣。

算来至今已是万日,要同你诀别了。

明日卒,赠工部尚书,谥曰孝。

次日去世,追赠工部尚书,谥号为 孝 。

温在朝时,与李珏、杨嗣复周旋。

韦温在朝时,同李珏、杨嗣复多打交道。

及杨、李祸作,叹曰: 杨三、李七若取我语,岂至是耶!

及至杨、李之祸发生,韦温叹息道: 杨三、李七若听我的话,怎会到这地步呢!

初温以杨、李与德裕交怨,及居位,温劝杨、李征用德裕,释憾解愠。二人不能用,故及祸。

当初韦温因杨、李与李德裕结怨,至杨、李居相位,韦温劝杨、李召用李德裕,以化解怨恨,二人不能听取,所以遭祸。

温无子,女适薛蒙,善著文,续曹大家《女训》十二章,士族传写,行于时。

韦温无子,女儿嫁给薛蒙,善做文章,续写曹大家《女训》十二章,被士大夫传抄,流行于世。

温刚肠寡合,人多疏简,唯与常侍萧祐善。

韦温心肠刚直很少与人交往,人们多疏远而怠慢他,惟独与常侍萧佑相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