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仁寿,雍州万年人也。

韦仁寿,雍州万年县人。

大业末,为蜀郡司法书佐,断狱平恕,其得罪者皆曰: 韦君所断,死而无恨。

隋朝大业末年,为蜀郡司法书佐,审判案件平息争端,那些被判获罪的人都说: 韦君所审判的案子,死而无恨。

高祖入关,遣使定巴蜀,使者承制拜仁寿巂州都督府长史。

高祖进入函谷关内执政,派遣使臣安抚巴蜀两郡之地,使臣奉诏命授予仁寿州都督府长史官职。

时南宁州内附,朝廷每遣使安抚,类皆受贿,边人患之,或有叛者。

当时南宁州归顺唐朝,朝廷每每派遣使者去进行安抚,大抵都接受贿赂,边境上的民众很忧虑,时有叛变。

高祖以仁寿素有能名,令检校南宁州都督,寄听政于越巂,使每岁一至其地以慰抚之。

高祖因仁寿向有干才的名声,命他为检校南宁州都督,寄居州听政,让他每年一次到南宁州进行安抚慰问。

仁寿将兵五百人至西洱河,承制置八州十七县,授其豪帅为牧宰,法令清肃,人怀欢悦。

仁寿带了五百名兵士到洱河,按照诏命设置八州十七县,任命地方豪杰统帅为州县长官,法令清明整肃,人们都心怀欣喜之情。

及将还,酋长号泣曰: 天子遣公镇抚南宁,何得便去?

到他准备返回时,当地酋长都大声哭泣道: 天子派您镇守安抚南宁,您怎么这就要离去?

仁寿以城池未立为辞,诸酋长乃相与筑城,立廨舍,旬日而就。

仁寿以城池没有修建作为托辞,众酋长便一起派人修筑城池,建立官舍,十天就都造好了。

仁寿又曰: 吾奉诏但令巡抚,不敢擅住。

仁寿又说: 我奉诏命只是负责巡察安抚,不敢擅自住下来。

及将归,蛮夷父老各挥涕相送。

到他回归时,边地少数民族的父老乡亲们挥泪相送。

因遣子弟随之入朝,贡方物,高祖大悦。

南宁州还派遣子弟随仁寿进京朝见唐朝皇帝,进贡地方土产,高宗十分高兴。

仁寿复请徙居南宁,以兵镇守。

仁寿又请求迁居南宁,用兵力加以守卫。

其年,入为太府少卿,转少府少监。

诏命听任仁寿见机行事,命令益州派兵给他。

九年,坐事除名。后起授虔州刺史,卒。

益州刺史窦轨嫉妒他的功劳,借口蜀地仡佬族人反叛,还来不及派出兵力顾及远略,不按时发送兵士前来。过了一年多,仁寿病逝。

张允济,青州北海人也。

张允济,青州北海县人。

隋大业中为武阳令,务以德教训下,百姓怀之。

隋大业年间为武阳县县令,致力于以德行教育训导民众,百姓怀归。

元武县与其邻接,有人以牸牛依其妻家者八九年,牛孳产至十余头;及将异居,妻家不与,县司累政不能决。

元武县与武阳县接壤,县里有个人带了头母牛随他妻子的娘家一起生活了八九年,母牛生下了十多头小牛。到了要分居时,妻子娘家人不肯给那头牛,元武县衙门几任政权都不能解决这问题。

其人诣武阳质于允济。允济曰: 尔自有令,何至此也?

那人就到武阳县请求允济评判,允济说: 你自有元武县令,怎么到这里来了?

其人垂泣不止,具言所以。

那人泪流不止,把事情的始末都讲了出来。

允济遂令左右缚牛主,以衫蒙其头,将诣妻家村中,云捕盗牛贼,召村中牛悉集,各问所从来处。

允济于是命令手下人绑了牛的主人,用衣衫蒙住他的头,准备好到他妻子的娘家所在的村子去,说是抓盗牛贼。允济召集村人将牛全部集中在一起,一头头询问是从哪里来的。

妻家不知其故,恐被连及,指其所诉牛曰: 此是女婿家牛也,非我所知。

妻子娘家人不知道其中另有缘故,恐怕被连累,指着那头强占来的牛说: 这是我女婿家的牛,从哪里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允济遂发蒙,谓妻家人曰: 此即女婿,可以牛归之。

允济便揭开牛主人蒙头的衣衫,对他妻子娘家人说: 这就是你女婿,你可以把牛还给他。

妻家叩头服罪。

妻子娘家人叩头服罪。

元武县司闻之,皆大惭。

元武县主管官听说后,都十分惭愧。

又尝道逢一老母种葱者,结庵守之。允济谓母曰: 但归,不烦守也。若遇盗,当来告令。

允济还曾在路途中遇到一个种葱的老妇人,搭了一座圆形草房在那里守葱,允济对老妇人说: 你只管回去,不要麻烦地守着,如果遇到盗贼,应当来报告县令。

老母如其言,居一宿而葱大失。母以告允济。

老妇人听从了他的劝告。

悉召葱地十里中男女毕集,允济呼前验问,果得盗葱者。

回家住了一夜那葱就丢失了很多,老妇人把情况告诉了张县令,他便把葱地十里之内的全部男女都集中起来,一个个喊到跟前来检验查问,果然找到了盗葱的人。

曾有行人候晓先发,遗衫于路,行十数里方觉。

曾有个赶路的行人,天亮前就出发,把衣衫掉到了路上,走了十几里才发觉。

或谓曰: 我武阳境内,路不拾遗,但能回取,物必当在。

有人对他说: 我们这武阳县境内,路不拾遗,只要能返回去取,东西一定在。

如言果得。

正如这人所说,果然找到了衣衫。

远近称之。政绩尤异。

远近之人都称赞允济,他的政绩尤其卓异。

迁高阳郡丞,时无郡将,允济独统大郡,吏人畏悦。

后迁升高阳郡丞,当时没有郡将,允济独自统领大郡,官吏百姓心悦诚服。

及贼帅王须拔攻围,时城中粮尽,吏人取槐叶藁节食之,竟无叛者。

当叛贼统帅王须拔进攻围城时,城中粮食吃光了,官吏百姓采集槐树叶藁本草充饥,竟然没有人叛变。

素立从兄子游道,则天时官至冬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

贞观初,积功升任刑部侍郎,封爵武城县男。后出京任幽州刺史,不久去世。

薛大鼎,蒲州汾阳人,周太子少傅博平公善孙也。

薛大鼎,蒲州汾阳人,北周太子少傅博平公薛善的孙子。

父粹,隋介州长史。汉王谅谋反,授绛州刺史,谅败伏诛。

父亲薛粹,隋朝介州长史,汉王杨谅谋反,授予薛粹绛州刺史官职,谅失败后被杀。

大鼎以年幼免死,配流辰州,后得还乡里。

薛大鼎因年幼被免死,流放辰州,后得以返回乡里。

义旗初建,于龙门谒高祖,因说: 请勿攻河东,从龙门直渡,据永丰仓,传檄远近,则足食足兵。既总天府,据百二之所,斯亦拊背扼喉之计。

唐高祖刚树义旗时,大鼎到龙门拜谒高祖,并说: 请不要攻打黄河以东地区,就从龙门径直渡河,占据永丰粮仓,传递檄文给远近四方之人,那么粮食兵员就都充足了,既然统领着肥沃丰饶的天府地区,占据着河山险固的有利地形,这就是控制要害致敌死命的计策。

高祖深然之。

高祖很同意他的意见。

时将士咸请先攻河东,遂从众议。

而当时将士们都请求先攻打河东地区,便听从了众人的意见。

授大将军府察非掾。

授予大鼎大将军府察非掾的职务。

贞观中,累转鸿胪少卿、沧州刺史。

贞观年间,转任鸿胪少卿、沧州刺史。

州界有无棣河,隋末填废。大鼎奏开之,引鱼盐于海。

州界上有一条无棣河,隋朝末年被填塞废弃了,大鼎上奏章请求准予开凿,并从大海引水来发展渔业和盐业。

百姓歌之曰: 新河得通舟楫利,直达沧海鱼盐至。

百姓歌咏此事道: 新河得通舟楫利,直达沧海鱼盐至。

昔日徒行今骋驷,美哉薛公德滂被。

昔日徒行今骋驷,美哉薛公德滂被。

大鼎又以州界卑下,遂决长芦及漳、衡等三河,分泄夏潦,境内无复水害。

大鼎又因州界地势低下,便疏通长芦水及漳水、衡水三条河道,分头导泄夏日的洪水,使境内不再有水害。

时与瀛州刺史贾敦颐、曹州刺史郑德本,俱有美政,河北称为 铛脚刺史 。

当时他与瀛州刺史贾敦颐、曹州刺史郑德本都有善政美名,河北地区称他们为 铛脚刺史 。

永徽四年,授银青光禄大夫,行荆州大都督府长史。

永徽四年,授官银青光禄大夫,任荆州大都督府长史。

明年卒。

第二年去世。

有二子:克构、克勤。

有两个儿子:薛克构、薛克勤。

时有吐谷浑犯塞,以君球素有威重,转为灵州都督。

克构,天授年间官做到麟台监。克勤,任司农少卿,被来俊臣陷害处死。

寻卒官。

克构受牵累获罪流放岭南而死。

崔知温,许州鄢陵人。

崔知温,许州鄢陵人。

祖枢,司农卿。

祖父崔枢,司农卿。

父义真,陕州刺史。

父亲崔义真,为陕州刺史。

知温初为左千牛。

崔知温开始为官任左千牛。

麟德中,累转灵州都督府司马。

麟德年间,转任灵州都督府司马。

州界有浑、斛薛部落万余帐,数侵掠居人,百姓咸废农业,习骑射以备之。

州界上有吐谷浑、斛薛部落一万多帐幕的人马,屡次侵扰掳掠当地的居民,百姓们都只好废弃农业,练习骑马射箭的本领以防备侵犯。

知温表请徙于河北,斛薛不愿迁移。时将军契苾何力为之言于高宗,遂寝其奏。

知温上书请求把这些人迁徙到黄河以北去,斛薛人不愿意迁移,当时有个将军契絆何力替他们向高宗讲情,于是知温的奏请被搁置起来。

知温前后十五上诏,竟从之,于是百姓始就耕获。

他前后共上书十五次,皇上终于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当地百姓才能安心从事耕种收获。

后斛薛入朝,因过州谢曰: 前蒙奏徙河北,实有怨心。然牧地膏腴,水草不乏,部落日富,始荷公恩。

后来斛薛人进京朝拜,还趁路过灵州之便来拜谢他说: 从前承蒙您上奏章让我们迁往黄河以北,当时确有怨恨之心;然而迁移后的牧场土地肥沃,水草丰美,部落一天比一天富裕,这是当初蒙受您的恩泽的结果。

拜伏而去。

说完伏地叩拜而去。

知温四迁兰州刺史。会有党项三万余众来寇州城,城内胜兵既少,众大惧,不知所为。

知温第四次迁官任兰州刺史,碰上党项族三万多人来侵犯州城,城内精壮士兵较少,众人十分害怕,不知如何是好。

知温使开城门延贼,贼恐有伏,不敢进。

知温让人打开城门以迎贼寇,贼兵恐怕有埋伏,不敢贸然进城。

俄而将军权善才率兵来救,大破党项之众。

不久权善才将军率领大军来救援,大破党项贼兵。

善才因其降,欲尽坑之,以绝后患,知温曰: 弗逆克奔,古人之善战。

善才准备趁党项人投降之机,把他们全都活埋了,以杜绝后患,知温说: 不要进击已被打败溃逃的军队,这是古人善战的举动。

诛无噍类,祸及后昆。

杀戮到没有活人留存,那祸害将延及子孙后代。

又溪谷峥嵘,草木幽蔚,万一变生,悔之何及!

加上这儿溪谷深邃高峻,草木幽深繁茂,万一生变,将后悔莫及。

善才然其计。又欲分降口五百人以与知温。

善才认为知温的分析很正确,接受了他的意见。

知温曰: 向论安危之策,乃公事也,岂图私利哉!

善才又想分出五百口投降的人给知温,知温说道: 我前面所谈论的有关安危的对策,是从公事出发,哪里能图谋私利呢!

固辞不受。

坚决推辞不接受。

党项余众由是悉来降附。

党项人被打散的剩余兵士因此都来投降归附知温。

知温累迁尚书左丞,转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兼修国史。

知温后升任尚书左丞,转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官职,兼任撰写国史的事。

永隆二年七月,迁中书令。

永隆二年七月,升任中书令。

永淳三年三月卒,年五十七,赠荆州大都督。

永淳二年三月去世,时年五十七岁,追赠荆州大都督。

子泰之,开元中官至工部尚书。

儿子崔泰之,开元年间官做到工部尚书。

少子谔之。

小儿子崔谔之。

谔之,神龙初为将作少匠,预诛张易之有功,封博陵县侯,赐实封二百户。

谔之,神龙初为将作少匠,参与诛杀张易之有功,封爵博陵县侯,赐给二百户封地以食租税。

子宾庭,开元中为光禄卿。

开元初,迁任少府监。知温的哥哥知悌。

韦机,雍州万年人。

崔知悌,高宗时官职升到户部尚书。韦机,雍州万年人。

祖元礼,隋浙州刺史。

祖父韦元礼,隋朝浙州刺史。

父恪,洛州别驾。

父亲韦恪,洛州别驾。

机,贞观中为左千牛胄曹,充使往西突厥,册立同俄设为可汗。

韦机,贞观年间为左千牛胄曹,充任大使前往西突厥,以册封同俄设为其最高统治者可汗。

会石国反叛,路绝,三年不得归。

碰到石国反叛,道路阻绝,三年不能返回。

机裂裳录所经诸国风俗物产,名为《西征记》。

韦机把衣裳撕成片,记录出使沿途经过的各国风俗物产,起名为《西征记》。

及还,太宗问蕃中事,机因奏所撰书。太宗大悦,擢拜朝散大夫,累迁至殿中监。

回国后,太宗问到蕃邦的事情,韦机便把他撰写的书奏呈皇上,太宗十分高兴,提拔他为朝散大夫,后升任殿中监。

显庆中为檀州刺史。

显庆年间韦机任檀州刺史。

边州素无学校,机敦劝生徒,创立孔子庙,图七十二子及自古贤达,皆为之赞述。

边塞州郡向来没有学校,韦机勤勉门徒,创立了孔子庙,画出孔子七十二贤人以及自古以来贤达士人的像,为画像一一写了赞文。

会契苾何力东讨高丽,军众至檀州,而滦河泛涨,师不能进,供其资粮,数日不乏。

适逢契絆何力向东讨伐高丽国,军队到达檀州后,滦河泛滥,军队不能前进,檀州供给军队资金粮食,数日不匮乏。

何力全师还,以其事闻。

何力全军返回时,将以上情况禀告皇上。

高宗以为能,超拜司农少卿,兼知东都营田,甚见委遇。

高宗认为他很有才干,破格提拔为司农少卿,兼任东都营田使。很受重用礼遇。

有宦者于苑中犯法,机杖而后奏。高宗嗟赏,赐绢数十疋,谓曰: 更有犯者,卿即鞭之,不烦奏也。

有个宦官在畜养禽兽的苑囿中犯了法,韦机将他杖打后奏明皇上,高宗十分叹赏,赐给他几十匹绢,并对他说: 再有犯法的,你就只管鞭打,不必麻烦禀报。

上元中,迁司农卿,检校园苑。造上阳宫,并移中桥从立德坊曲徙于长夏门街,时人称其省功便事。

上元年间,升任司农卿,检校园苑,建造了上阳宫,并把中桥从立德坊曲巷迁移到长夏门街,当时人都赞许这样省功便利。

有道士硃钦遂为天后所使,驰传至都,所为横恣。

有个道士朱钦遂被武则天派遣,乘驿站车马赶到都城,恣意横行。

机囚之,因密奏曰: 道士假称中宫驱使,依倚形势,臣恐亏损皇明,为祸患之渐。

韦机把他囚禁起来,秘密地禀告皇上: 这道士假称是中宫派遣来的,倚仗权力地位横行无忌,我恐怕会有损于皇上圣明,成为祸患的端倪。

高宗特发中使慰谕机,而钦遂配流边州,天后由是不悦。

高宗特地派遣宫中使者好言慰解韦机,而钦遂被流放边远州郡。武后因此不高兴。

仪凤中,机坐家人犯盗,为宪司所劾,免官。

仪凤年间,韦机因家人犯盗窃罪受到牵累,为御史弹劾,被免去官职。

永淳中,高宗幸东都,至芳桂宫驿,召机,令白衣检校园苑。

永淳年间,高宗巡幸东都,到芳桂宫驿站,召见韦机,让他以平民身份检校园林苑囿。

将复本官,为天后所挤而止,俄令检校司农少卿事,会卒。

准备恢复韦机的官职,因被武则天所排挤而终止。不久让他检校司农少卿事,正遇韦机去世。

子余庆。

儿子名为余庆。

余庆官至右骁卫兵曹,早卒。

韦余庆任官至右骁卫兵曹,过早去世。

余庆子岳。

余庆的儿子名叫韦岳。

岳亦以吏干著名,则天时,累转汝州司马。

韦岳也以做官才干著名,武则天时,任汝州司马。

会则天幸长安,召拜尚舍奉御,从驾还京,因召见。

正遇武则天巡幸长安县,召韦岳前来授官尚舍奉御,随后跟从武则天车驾回京城,被召见。

则天谓曰: 卿是韦机之孙,勤干固有家风也。

武则天对韦岳说: 你是韦机的孙子,勤谨能干有韦氏家风。

卿之家事,朕悉知之。

你家的事,我全都知道。

因问家人名,赏慰良久。

随后问他家人的名字,称赞抚慰很长时间。

寻拜太原尹。岳素不习武,固辞边任。

不久授官太原尹,韦岳平素不练习武功,坚决推辞边防要职。

由是忤旨,左迁宋州长史,历海、虢二州刺史,所在皆著威名。

他因此忤逆了圣上旨意,被贬为宋州长史。后历任海州、虢州二州刺史,所到之处都有显赫的声威。

睿宗时,入为殿中少监,甚承恩顾。

睿宗时,入京城做殿中少监,很得皇帝顾遇之恩。

及窦怀贞、李晋等伏诛,以岳尝与交往,为姜皎所陷,左迁渠州别驾,稍迁陕州刺史。

到窦怀贞、李晋等人被处死刑时,韦岳因曾与两人有过交往,被姜皎所陷害,贬为渠州别驾。不久升为陕州刺史。

开元中,卒于颍州别驾。

开元年间,逝世于颍州别驾任上。

岳子景骏。

韦岳的儿子名叫韦景骏。

景骏明经举,神龙中,累转肥乡令。

韦景骏以明经科中举。神龙年间,任肥乡县令。

县北界漳水,连年泛溢。

县的北界是漳水,连年泛滥。

旧堤迫近水漕,虽修筑不息,而漂流相继。

旧的河堤接近于河流湍急之处,虽然不停地修筑,而水流溃堤不断。

景骏审其地势,拓南数里,因高筑堤。

景骏察看水流地势,把河堤向南岸拓展了几里,把河堤筑得高高的。

暴水至,堤南以无患,水去而堤北称为腴田。

洪水到来,堤南便无水患,水去以后堤北也可称为丰腴的田地。

漳水旧有架柱长桥,每年修葺,景骏又改造为浮桥。自是无复水患,至今赖焉。

漳水上过去有用木柱支撑的长桥,每年洪水过后都要加以修葺,景骏又改造为浮桥,从此再无水患,至今依靠此桥往来。

时河北饥,景骏躬抚合境村闾,必通赡恤,贫弱独免流离。

当时黄河以北地区发生饥荒,景骏亲自安抚全境百姓,村庄里巷间必尽互通赡养抚恤的责任,贫困弱小的人都能免除流离之苦。

及去任,人吏立碑颂德。

到韦景骏离任时,百姓官吏为他立碑颂德。

开元中,为贵乡令。

开元年间,为贵乡县令。

县人有母子相讼者,景骏谓之曰: 吾少孤,每见人养亲,自恨终天无分,汝幸在温清之地,何得如此?

县里有家人母子互相告状,景骏对他们说: 我年轻时失去双亲,每每看到别人赡养父母时,自恨终身再无侍奉双亲的缘份。你如今有幸处在冬温夏冫青侍奉母亲的境地,怎么能这样呢?

锡类不行,令之罪也。

以善施及众人的事不能推行,这是我县令的罪过。

因垂泣呜咽,仍取《孝经》付令习读之。

说完垂泪呜咽,随即取出本《孝经》交给他们,让他们学习诵读。

于是母子感悟,各请改悔,遂称慈孝。

从此母子二人被感动觉悟,各自请求改悔,于是可称母慈子孝。

累转赵州长史,路由肥乡,人吏惊喜,竞来犒饯,留连经日。

后转任赵州长史,赴任途中路过肥乡,百姓官吏非常欣喜,竞相犒劳宴请他,留连整日不能离去。

有童稚数人,年甫十余岁,亦在其中,景骏谓曰: 计吾为此令时,汝辈未生,既无旧恩,何殷勤之甚也?

有几个小孩子,年龄刚刚十多岁,也挤在人群中,景骏对他们说: 算起来我在这儿做县令时,你们还没有出生呢,既没有昔日的恩情,怎么这样热情殷切?

咸对曰: 此间长宿传说,县中廨宇、学堂、馆舍、堤桥,并是明公遗迹。

小孩子们都回答说: 我们这儿的长辈们传说,县里的官舍、学堂、客馆、堤桥,都是明公您的遗迹。

将谓古人,不意亲得瞻睹,不觉欣恋倍于常也。

我们还以为您是一位古人,没料到能够亲眼瞻仰,不觉感到有比平常加倍的欣喜与爱慕。

其为人所思如此。

景骏就是这样被百姓们思念爱戴的。

十七年,迁房州刺史。

开元十七年,升任房州刺史。

州带山谷,俗参蛮夷,好淫祀而不修学校。

房州四面山谷环绕,参杂有少数民族不开化的风俗习惯,喜欢滥设祠庙进行祭祀而不修建学校。

文集五卷。王方翼,并州祁人也,高宗王庶人从祖兄也。

开元二十年,转授奉先县令,还未赴任就去世了。王方翼,并州祁人,是高宗王庶人堂祖父家的哥哥。

祖裕,武德初隋州刺史。裕妻即高祖妹同安大长公主也。

祖父王裕,武德初为隋州刺史,王裕的妻子就是高祖的妹妹同安大长公主。

太宗时,以公主属尊年老,特加敬异,数幸其第,赏赐累万。

太宗时,因公主辈尊年长,所以特别敬重不同一般,多次亲临王裕的宅第,赏赐的东西成千上万。

方翼父仁表,贞观中为岐州刺史。

方翼的父亲王仁表,贞观年间为歧州刺史。

仁表卒,妻李氏为主所斥,居于凤泉别业。

仁表去世,妻子李氏被公主赶出家门,住在凤泉别墅。

时方翼尚幼,乃与佣保齐力勤作,苦心计。

当时王方翼还很小,就与雇工合力辛勤耕作,苦心经营。

功不虚弃,数年辟田数十顷,修饰馆宇,列植竹木,遂为富室。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年间开垦田地几十顷,修建装饰馆舍楼宇,遍种翠竹绿树,于是成为富裕人家。

公主卒后,归长安。

公主死后,他们便回到长安。

友人赵持满犯罪被诛,暴尸于城西,亲戚莫敢收视。

友人赵持满犯罪被杀,尸体被抛弃在城西,内外亲属没有人敢前去探视收尸。

方翼叹曰: 栾布之哭彭越,大义也;周文之掩朽骼,至仁也。

王方翼感叹道: 栾布哭祭彭越,是大义之举;周文掩埋朽骨,是仁厚之行。

绝友之义,蔽主之仁,何以事君?

弃绝对朋友的大义,泯灭对主君的仁爱,怎么来奉事国君?

乃收其尸,具礼葬之。

于是他去收敛了赵持满的尸体,按照礼仪埋葬了朋友。

高宗闻而嘉叹,由是知名。

高宗听说后大为感叹称赞,方翼因此知名。

永徽中累授安定令。诛大姓皇甫氏,盗贼止息,号为善政。

永徽年间他被授予安定县令官职,杀了大姓皇甫氏的人,制止了盗贼为患,号称为善政。

五迁肃州刺史。

第五次迁升任肃州刺史。

时州城荒毁,又无壕堑,数为寇贼所乘。

当时肃州城墙荒芜毁坏,又没有护城河,屡次被贼寇侵袭。

方翼发卒浚筑,引多乐水环城为壕。

方翼派遣士卒疏浚修筑城池,引入多乐水的水流环城而成护城河。

又出私财造水碾硙,税其利以养饥馁,宅侧起舍十余行以居之。

他又拿出私人的钱财修造水磨,用水磨的利税来赡养饥饿的人,并在住宅边修建了几十排房舍让他们居住。

属蝗俭,诸州贫人死于道路,而肃州全活者甚众,州人为立碑颂美。

碰到蝗虫为害的歉收年成,各州穷苦的人死于道路上的比比皆是,而肃州被他周全养活的人很多,肃州人为他立碑赞颂其美德。

会吏部侍郎裴行俭西讨遮匐,奏方翼为副,兼检校安西都护。

适逢吏部侍郎裴行俭向西讨伐遮匐,奏请方翼为副帅,兼任检校安西都护。

又筑碎叶镇城,立四面十二门,皆屈曲作隐伏出没之状,五旬而毕。

他们又修筑了碎叶镇城墙,城墙四周修了十二个门,都弯弯曲曲的呈幽深潜藏忽隐忽现的样子,五十天就竣工了。

西域诸胡竞来观之,因献方物。

西域各国人竞相来参观,进献土产。

永隆中,车簿反叛,围弓月城。

永隆年间,车簿人反叛,围攻弓月城。

方翼引兵救之,至伊丽河。贼前来拒,因纵击。大破之,斩首千余级。

方翼率领军队前去救援,到达伊犁河,叛贼前来抵抗,方翼驰逐进击,大破敌军,斩首一千多。

俄而二姓咽曲悉发众十万,与车簿合势,以拒方翼。

不久三姓咽面人派出全部十万人马,与车簿人合力抵抗。

屯兵热海,与贼连战,流矢贯臂,徐以佩刀截之,左右莫有觉者。

方翼把军队驻扎在热海,与叛军接连大战,一支流箭穿透他的手臂,他安然举起佩刀截去了那只手臂,身边的人竟都没有觉察。

既而所将蕃兵怀贰,谋执方翼以应贼。

随后他所率领的军队中一些少数民族兵士怀有二心,打算抓住方翼去投靠叛军。

方翼密知之,悉召会议,佯出军资以赐之。

方翼暗中知道了这件事,他把这些士兵全部集中在一起讲话,佯装拿出军需物品赏给他们。

续续引去,便令斩之。会大风,又振金鼓以乱其声,遂诛七千余人。

然后一个个连续不断地把他们引出去,命令把他们杀掉,正碰上大风天气,又敲金鸣鼓以扰乱杀人发出的声音,便一个个杀掉了那七千多人。

因遣裨将分道讨袭咽曲等。贼既无备,因是大溃,擒首领突骑施等三百人,西域遂定。

于是派遣副将分路讨伐袭击咽面等国人,叛军毫无防备,于是被打得大败,活捉了首领突骑施等三百人,西域便被平定。

以功迁夏州都督。

方翼因功升任夏州都督。

属牛疫,无以营农,方翼造人耕之法,施关键,使人推之,百姓赖焉。

碰上牛发瘟疫,没有牛耕田,方翼便发明了人耕地的方法,即在犁上加上机关,用人来推,百姓就是依赖这个方法来恢复生产的。

永淳二年,诏征方翼,将议西域之事,于奉天宫谒见,赐食与语。

永淳二年,诏命征召方翼前去,准备谈谈西域的事。方翼便在奉天宫拜见了高宗,被赐与食物并与皇上交谈。

方翼衣有旧时血渍之处,高宗问其故,方翼具对热海苦战之状。

方翼衣服上有从前苦战中留下的血渍,高宗问那是怎么回事,方翼便将热海苦战的情形全都讲述一遍。

高宗使袒视其疮,叹曰: 吾亲也。

高宗让他脱下衣袖看他的伤疤,感叹道: 你真是我的亲信。

赏赐甚厚。俄属绥州白铁余举兵反,乃诏方翼副程务挺讨之。

所受赏赐很丰厚,不久遇绥州白铁余兴兵反叛,于是诏命王方翼为程务挺的副将讨伐白铁余。

贼平,封太原郡公。

叛贼被铲平后,封爵太原郡公。

则天临朝,以方翼是庶人近属,阴欲除之。

武则天当朝理政后,因王方翼是王庶人的近亲,私下想把他除掉。

及程务挺被诛,以方翼与务挺连职素善,追赴都下狱,遂流于崖州而死。

到程务挺被杀后,便以方翼与程务挺合作任职时一直相处很好为由,把方翼追捕捉拿到京城关押进监狱,后流放崖州而死。

子宝、珣、瑨,并知名。

儿子王王缶、王王旬、王王晋,都有名声。

宝、瑨,开元中皆为中书舍人;珣,至秘书监。

王王缶、王王晋,开元年间都曾为中书舍人;王王旬官职做到秘书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