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智,洛州新安人。

赵弘智,洛州新安人。

后魏车骑大将军肃孙。

北魏车骑大将军赵肃的孙子。

父玄轨,隋陕州刺史。

父亲赵玄轨,为隋朝陕州刺史。

弘智早丧母,事父以孝闻。

弘智早年丧母,以奉事父亲孝顺闻名。

学通《三礼》、《史记》、《汉书》。

勤于治学,精通《三礼》、《史记》、《汉书》。

隋大业中,为司隶从事。

隋朝大业年间,为司隶从事。

武德初,大理卿郎楚之应诏举之,授詹事府主簿。

武德初,大理卿郎楚之应诏命举荐他,授官詹事府主簿。

又预修《六代史》。

曾参与修撰《六代史》。

初,与秘书丞令狐德棻、齐王文学袁朗等十数人同修《艺文类聚》,转太子舍人。

开始时即与秘书丞令狐德、齐王文学袁郎等十多人共同撰写大型类书《艺文类聚》,后转任太子舍人。

贞观中,累迁黄门侍郎,兼弘文馆学士。

贞观年间,转任黄门侍郎,兼弘文馆学士。

以疾出为莱州刺史。

因病出京为官任莱州刺史。

弘智事兄弘安,同于事父,所得俸禄,皆送于兄处。

弘智奉事哥哥弘安,如同侍奉父亲一样,所得到的俸禄都送到哥哥手中。

及兄亡,哀毁过礼。

到哥哥去世时,他悲哀得形销骨立超过礼仪。

事寡嫂甚谨,抚孤侄以慈爱称。

他侍奉寡嫂也很谨慎周到,抚养侄儿以慈爱著称。

稍迁太子右庶子。

随即迁任太子右庶子。

及宫废,坐除名。

到东宫太子位被废时,获罪除名。

寻起为光州刺史。

不久起用为光州刺史。

永徽初,累转陈王师。

永徽初,转任陈王师。

高宗令弘智于百福殿讲《孝经》,召中书门下三品及弘文馆学士、太学儒者,并预讲筵。

高宗下令让弘智在百福殿讲授《孝经》,召来中书门下三品官及弘文馆学士、太学儒生,一道参与讲解经义。

弘智演暢微言,备陈五孝。

弘智阐发畅叙经义的通达幽微之言,备陈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人、庶人等五种人的孝行。

学士等难问相继,弘智酬应如响。

学士们连续不断地进行问难,弘智则应答如流。

高宗怡然曰: 朕颇耽坟籍,至于《孝经》,偏所习睹。

高宗很高兴地说: 我很专心研习古代典籍,至于《孝经》,更是偏爱反复翻阅。

然孝之为德,弘益实深,故云 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是知孝道之为大也。

而孝作为一种道德,加以弘扬的话,意义确实深远,所以说: 以道德教化施加于百姓,作为治理天下的法典。 由此可知孝道所以重要的原因了。

顾谓弘智: 宜略陈此经切要者,以辅不逮。

并对弘智说: 应该概略地陈述孝经的要领,以辅助有所不及的地方。

弘智对曰: 昔者天子有诤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

弘智回答说: 从前皇帝有直言谏诤的臣子七人,虽然暴虐无德政而不失天下。

微臣颛愚,愿以此言奏献。

小臣愚昧,愿意将此言进献皇上。

帝甚悦,赐彩绢二百匹、名马一匹。

高宗很高兴,赐给他彩绢二百匹、名马一匹。

则天临朝,为酷吏所陷,配流岭南,寻卒。

不久转任国子祭酒,仍为崇贤馆学士。永徽四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谥号为宣。

裴守真,绛州稷山人也。

有文集二十卷。裴守真,绛州稷山县人。

后魏冀州刺史叔业六世孙也。

北魏冀州刺史裴叔业六世孙。

父慎,大业中为淮南郡司户。

父亲裴腘,大业年间为淮南郡司户。

属郡人杨琳、田瓚据郡作乱,尽杀官吏。以慎素有仁政,相诫不许惊害,仍令人护送慎及妻子还乡。

适逢淮南郡人杨琳、田瓒依凭本郡造反,尽杀官吏,因为裴腘平素施行仁政,便互相告诫不许惊吓杀害他,还派人护送裴腘和他的妻子儿女回乡。

贞观中,官至酂令。

贞观年间,官职做到赞阝县令。

守真早孤,事母至孝。及母终,哀毁骨立,殆不胜丧。

裴守真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到母亲去世时,他因悲哀而骨瘦如柴,几乎不能忍受丧母的痛苦。

复事寡姊及兄甚谨,闺门礼则,士友所推。

他奉事寡居的姐姐以及兄长也很恭谨,所遵闺门礼法的情形,被士人朋友们推崇。

初举进士,及应八科举,累转乾封尉,属永淳初关中大饥,守真尽以禄俸供姊及诸甥,身及妻子粗粝不充,初无倦色。

开始时考中进士,后应制举考试入仕,转任乾封县县尉。碰到永淳初关中遭遇大饥荒,守真把他的俸禄全部给了姐姐和众外甥。自己和妻子儿女则连粗粮糙米还填不饱肚子,却始终没有厌倦的意思。

寻授太常博士。

不久授官太常博士。

守真尤善礼仪之学,当时以为称职。

守真尤其善长礼仪之学,当时都认为他的才能很称职。

高宗时封嵩山,诏礼官议射牲之事,守真奏曰:据《周礼》及《国语》,郊祀天地,天子自射其牲。

高宗时封嵩山筑坛祭天。诏命礼官商议有关射杀牲畜的事宜,守真奏禀道: 根据《周礼》及《国语》来看,到郊外祭祀天地,古代确是天子亲自射杀祭祀用牲畜。

汉武唯封太山,令侍中儒者射牲行事。

汉武帝只封了泰山,他是命令侍中儒官射杀牲畜来祭天。

至于余祀,亦无射牲之文。

至于其余的祭祀,也没有射杀牲畜的文字记载。

但亲舂射牲,虽是古礼,久从废省。

只是君王亲自动手射杀牲畜,虽是古礼,长时间以来已简省废除了。

据封禅祀礼曰:未明十五刻,宰人以鸾刀割牲,质明而行事。

据封禅祭祀天地的礼仪来看,天亮前三四个小时,宰人用有铃的鸾刀斩杀牲畜,待天亮时进行祭祀。

比鸾驾至时,宰牲总毕,天皇唯奠玉酌献而已。

等到皇帝的车驾到达祭祀地点,宰杀牲口的事已全部完毕,皇上只需用玉器祭奠,酌酒以献神罢了。

今祀前一日射牲,事即伤早;祀日方始射牲,事又伤晚。

如今若于祭祀前一天射杀牲畜,行事失之于过早;若祭祀那天才开始射牲,事情又有损于太晚。

若依汉武故事,即非亲射之仪,事不可行。

如果依照汉武帝的先例,就不是天子亲自射牲的礼仪,射牲的事不可行。

又《神功破阵乐》、《功成庆善乐》二舞,每奏,上皆立对。守真又议曰:窃唯二舞肇兴,讴吟攸属,赞九功之茂烈,叶万国之欢心。

又有《神功破阵乐》、《功成庆善乐》二部舞乐每次演奏时,皇帝都要面对着站立,守真对这事又议论道: 这两部舞乐开始兴起时,讴歌盛世长久百代相续,赞美六府三事功业的盛大辉煌,与万国民众之心相谐和。

义均《韶》、《夏》,用兼宾祭,皆祖宗盛德,而子孙享之。

其意义与《韶》、《夏》之乐相同,兼用作接待宾客以及祭祀的礼仪,都是祖宗盛德,而子孙享用的意思。

详览传记,未有皇王立观之礼。

详细阅览各种传记,并没有皇帝君主站立观赏的礼节。

况升中大事,华夷毕集,九服仰垂拱之安,百蛮怀率舞之庆。

何况帝王祭天上告成功这样的大事,中外人士毕集,全国民众仰望垂衣拱手而治的安康,外国使臣怀着向往朝拜天子的庆典。

甄陶化育,莫匪神功,岂于乐舞,别申严敬。

所有推行教化长育万物的事,没有什么不是神灵的功绩,岂能在乐舞方面,特别地表明严肃敬畏之意?

臣等详议,奏二舞时,天皇不合起立。

我们这些臣子仔细商议过了,觉得演奏二部舞乐时,天皇不应当起立。

时并从守真议。

当时大家都同意守真的意见。

会高宗不豫,事竟不行。

恰逢高宗生病,事情就未能实行。

及高宗崩,时无大行凶仪,守真与同时博士韦叔夏、辅抱素等讨论旧事创为之,当时称为得礼之中。

及高宗去世,当时没有大行丧礼仪式,守真与同时的博士韦叔夏、辅抱素等人对过去的先例加以讨论创制一种丧礼仪式,当时人认为很符合于礼。

守真天授中为司府丞,则天特令推究诏狱,务存平恕,前后奏免数十家。

守真天授年间为司府丞,武则天特别任命他重新审理奉武则天诏命关押的犯人的案子,他坚持公平仁恕之心,前后上奏章免去数十人的罪行。

由是不合旨,出为汴州司录,累转成州刺史。

因为这样做的结果不合则天旨意,他被贬为汴州司录,后转任成州刺史。

为政不务威刑,甚为人吏所爱。

守真施政不追求威严重刑,很被百姓官吏所喜爱。

俄转宁州刺史,成州人送出境者数千人。

不久转任宁州刺史,成州人送他离任送出境的有数千人。

长安中卒。

守真长安年间去世。

子子余,事继母以孝闻。

裴守真的儿子裴子余,侍奉继母以孝行闻名。

举明经,累补鄠县尉。

考中明经科入仕,后补官县县尉。

时同列李朝隐、程行谌皆以文法著称,子余独以词学知名。

当时他的同事李朝隐、程行谌都以写法令条文著称,子余独以文章学问知名。

或问雍州长史陈崇业,子余与朝隐、行谌优劣,崇业曰: 譬如春兰秋菊,俱不可废也。

有人问雍州长史陈崇业,子余与朝隐、行谌谁优谁劣,崇业说: 好比春兰和秋菊,都不可偏废。

子余以为官户承恩,始为蕃户,又是子孙,不可抑之为贱,奏劾其事。

景龙年间,为左台监察御史。当时泾州、岐州二州有隋代番户的子孙数千家,司农卿赵履温上奏章,提出将他们全部没收为官户奴婢,用来做赏赐的人口,赏给位尊受宠幸的人。

时履温依附宗楚客等,与子余廷对曲直。子余词色不挠,履温等词屈,从子余奏为定。开元初,累迁冀州刺史。政存宽惠,人吏称之。

子余则认为因犯罪而没入官府服杂役的官户,受到皇帝恩泽遇赦宥才成为番户,这些人又是番户的子孙,不可贬抑为贱民,上奏章检举了这件事。开元初,转任冀州刺史,为政宽厚仁惠,百姓官吏都称赞他。

又为岐王府长史,加银青光禄大夫。

后又任歧王府长史,加官银青光禄大夫。

十四年卒,谥曰孝。

开元十四年去世,谥号为孝。

卒后,少子伊衡,以妾为妻,费散田宅,仍列讼诸兄,家风替矣。

子余居官清廉宽简,与诸位兄弟相亲相爱。他兄弟六人,都有志向与操守。

崔沔,京兆长安人,周陇州刺史士约玄孙也。

二弟巨卿,为卫尉卿;另一个弟弟耀卿,另外有传。崔沔,京兆长安县人,北周陇州刺史崔士约的玄孙。

自博陵徙关中,世为著姓。

先祖从博陵迁居陕西后,世代为望族。

父皑,库部员外郎、汝州长史。

父亲崔皑,为库部员外郎、汝州长史。

沔淳谨,口无二言,事亲至孝,博学有文词。

崔沔敦厚恭谨,口中从无二话,侍奉父母很孝顺,学问广博善于写文章。

初应制举,对策高第。

开始应制举考试时,对策高中。

俄被落第者所援,则天令所司重试,沔所对策,又工于前,为天下第一,由是大知名。

不久被落第的人援引议论,武则天就命令主考官重新考核,崔沔所回答的策问,比前次的更加精工,为天下第一,从此大为知名。

再转陆浑主簿。

后转任陆浑县主簿。

秩满调迁,吏部侍郎岑羲深赏重之,谓人曰: 此今之郄诜也。

任职期满待调任迁官时,吏部侍郎岑羲非常赏识看重他,对人说: 这人是当今的郄诜。

特表荐擢为左补阙,累迁祠部员外郎。

特为上表举荐提拔为左补阙,后转任祠部员外郎。

沔为人舒缓,讷于造次,当官正色,未尝挠沮。

崔沔为人从容谦和,急遽间不能以言词自我表达,为官端直严肃,未曾屈从沮丧。

睿宗时,征拜中书舍人。

睿宗时,征召授官中书舍人。

时沔母老疾在东都,沔不忍舍之,固请闲官,以申侍养,由是改为虞部郎中。

当时崔沔的母亲年老患病住在东都洛阳,崔沔不忍离母而去,坚决请求担任职务清简的闲官,以尽奉养母亲之责,因此改授虞部郎中。

无何,检校御史中丞。

不久,授官检校御史中丞。

时监察御史宋宣远,恃卢怀慎之亲,颇犯法,沔举劾之。

其时监察御史宋宣远,依仗与卢怀慎的亲近,屡屡触犯刑法,崔沔加以检举揭发。

又姚崇之子光禄少卿彝,留司东都,颇通宾客,广纳贿赂,沔又将按验其事。

还有姚崇的儿子光禄少卿姚彝,为东都留守,与宾客交往频繁,广为收受贿赂,崔沔又要审查这件事。

姚、卢时在政事,遽荐沔有史才,转为著作郎,其实去权也。

姚崇、卢怀慎当时执掌政事,马上举荐崔沔有史才,转而授官著作郎,其实是夺去他的权柄。

开元七年,为太子左庶子。

开元七年,任太子左庶子。

母卒,哀毁逾礼,常于庐前受吊,宾客未尝至于灵座之室,谓人曰: 平生非至亲者,未尝升堂入谒,岂可以存亡而变其礼也。

母亲去世,他悲哀瘦损超出礼仪,常在倚庐前接受吊唁,宾客不曾进入安放灵座牌位的房子里。他对人说: 生平并非至亲的人,未曾升堂入室谒见,岂能因生死存亡而改变礼节呢。

中书令张说数称荐之。

中书令张说屡次称赞并举荐他。

服阕,拜中书侍郎。

为母服丧期满,授官中书侍郎。

或谓沔曰: 今之中书,皆是宰相承宣制命。

有人对崔沔说: 今日的中书省,都是宰相承奉宣谕拟订命令。

侍郎虽是副贰,但署位而已,甚无事也。 沔曰: 不然。

侍郎虽然是中书省的副长官,却只是徒设职位而已,完全没有什么事。 崔沔说: 并非如此。

设官分职,上下相维,各申所见,方为济理。

设官分有不同职位,上下要互相配合,各申己见,才是成事之理。

岂可俯默偷安,而为怀禄士也!

哪能驯服听命默默无闻而偷生,成为留恋官爵的人呢!

自是每有制敕及曹事,沔多所异同,张说颇不悦焉。

从此每当有拟订诏敕或其他官署里的事时,崔沔常有不同的意见,张说为此很不高兴。

寻出为魏州刺史,奏课第一,征还朝廷,分掌吏部十铨事。

不久被贬为魏州刺史,后因考核政绩为第一,被征召回到朝廷,分工执掌吏部十铨事。

以清直,历秘书监、太子宾客。

因清廉正直,历任秘书监、太子宾客。

二十四年,制令礼官议加笾豆之数及服制之纪。

开元二十四年,诏命礼官议论增加祭祀用笾豆数目以及服丧制度的法度准则。

陛下运稽古之明,特降别敕,一依古礼。

太常卿韦纟舀奏请增加宗庙的祭奠,每座灵位各增放到十二个笾豆。

事符典故,人知向方,式固宗盟,社稷之福。

外祖父母的丧服加到服期九个月的大功服,舅氏的丧服加到服期五个月的小功服,为堂姨、堂舅、舅母服丧请袒衣免冠以示哀思。

更图异议,窃所未详。

当时皇上又命令百官对韦纟舀的意见可行与否详加讨论。

时职方郎中韦述、户部郎中杨伯成、礼部员外郎杨冲昌、监门兵曹刘秩等,亦建议与沔相符。

崔沔仔细地阐述了自己不同的主张。其时职方郎中韦述、户部郎中杨伯成、礼部员外郎杨冲昌、监门兵曹刘秩等人,也提出与崔沔相同的建议。

俄又令中书门下参详为定。

不久又诏命中书门下省参照这些意见详加研究定夺。

于是宗庙之典,笾豆每座各加至六,亲姨、舅为小功,舅母加缌麻,堂姨至袒免,余依旧定,乃下制施行焉。

于是宗庙祭祀大典,每座灵位的笾豆数各加到六个,亲姨舅的丧服为五个月丧期的小功服,舅母丧服为服期三个月的缌麻服,堂姨丧服增至袒衣免冠以示哀思,其余的依照以前的定制,然后下诏施行。

累转库部员外郎,以疾,固辞不堪繁剧,转为太子洗马。

崔沔既善长于《仪礼》等礼经,朝廷每有疑惑难解的不同议论,都依靠他进行决断。

卒,年五十余。

开元二十七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礼部尚书。

张琇者,蒲州解人也。

张琇,蒲州解县人。

父审素,为巂州都督,在边累载。

父亲张审素,为州都督,呆在边境多年。

俄有纠其军中赃罪,敕监察御史杨汪驰传就军按之。

后有人检举审素在军中有贪赃的罪行,诏命监察御史杨汪乘驿站车马急行赶往军中审查这件事。

汪在路,为审素党与所劫,对汪杀告事者,胁汪令奏雪审素之罪。

杨汪在路途中被张审素的同党所劫持,当着杨汪的面杀了检举的人,胁迫杨汪上奏章为张审素洗雪罪名。

俄而州人翻杀审素之党,汪始得还。

不久蒲州人反过来杀掉了审素的同党,杨汪才得以返回。

至益州,奏称审素谋反,因深按审素,构成其罪。斩之,籍没其家。

到了益州,杨汪上书称张审素谋反,于是苛刻地审查张审素,构成他的罪行,把他杀了,抄没了他的家产入官。

琇与兄瑝,以年幼坐徙岭外。

张琇与哥哥张王皇,因年幼仅被罚流放岭南。

寻各逃归,累年隐匿。

不久两人分别逃回,长年隐藏起来。

汪后累转殿中侍御史,改名万顷。

杨汪后来转任殿中侍御史,改名为万顷。

开元二十三年,瑝、琇候万顷于都城,挺刃杀之。

开元二十三年,张王皇、张琇在京城守候到杨万顷,拔刀把他杀了。

瑝虽年长,其发谋及手刃,皆琇为之。

张王皇虽为年长的,而首谋及动手杀人,都是张琇干的。

既杀万顷,系表于斧刃,自言报仇之状。

杀了杨万顷后,张琇把表状系在刀刃上,自己说明报仇的情况。

便逃奔,将就江外,杀与万顷同谋构父罪者。

然后逃跑,准备赶到江南,杀掉与杨万顷同谋罗织父亲罪名的人。

行至汜水,为捕者所获。

走到汜水,被追捕的人所俘获。

时都城士女,皆矜琇等幼稚孝烈,能复父仇,多言其合矜恕者。

当时京城里的男女老少,都同情张琇兄弟年纪幼小而行孝刚烈,能报父仇,多数认为应予怜悯宽恕。

中书令张九龄又欲活之。

中书令张九龄也想让他们活下来。

裴耀卿、李林甫固言: 国法不可纵报仇。

裴耀卿、李林甫坚持说: 国法不能纵容复仇。

上以为然,因谓九龄等曰: 复仇虽礼法所许,杀人亦格律具存。

皇帝同意这种意见,便对张九龄等人说: 复仇虽然为礼法所容许,杀了人也有刑法律令俱在。

孝子之情,义不顾命,国家设法,焉得容此!

孝子的情意,守义而不顾性命,然国家设立法令,又哪能容忍杀人!

杀之成复仇之志,赦之亏律格之条。

杀了张琇兄弟仍可成就他们复仇的志向,赦免他们就会有损刑法律令的庄严。

然道路谊议,故须告示。

然而民众喧哗议论影响很大,所以必须告示天下。

乃下敕曰: 张瑝等兄弟同杀,推问款承。律有正条,俱各至死。

于是颁发诏敕道: 张王皇兄弟共同杀人,经推究审问已从实招供,法律有治罪条文,两人都各犯死罪。

近闻士庶,颇有谊词,矜其为父复仇,或言本罪冤滥。

近来听说士大夫及百姓中,很有些喧哗议论,同情他们为父复仇,有的说本来所定治罪条文枉曲过分。

但国家设法,事在经久,盖以济人,期于止杀。

然而国家设立法令,行事在于久长,是用以帮助人们的,希望制止杀人。

各申为子之志,谁非徇孝之夫,展转相继,相杀何限!

各人都要表明为人子的心意,谁又不是遵守孝道的大丈夫,若如此反复不绝,互相杀戮哪有了结。

咎由作士,法在必行;曾参杀人,亦不可恕。

皋陶做士大夫,法令在于必行;曾参杀人,也不可饶恕。

不能加以刑戮,肆诸市朝,宜付河南府告示决杀。

对张琇兄弟不宜施加酷刑处死,于市井上陈尸示众;而宜交河南府出告示加以处决。

瑝、琇既死,士庶咸伤愍之,为作哀诔,榜于衢路。

张王皇、张琇死后,百姓士大夫都怜悯伤悼他们,为他们写作哀祭文章,张贴在大路边。

崔衍,左丞伦之子。

市民们为他们集资在他们被处死的地方修了一口义井,并把张王皇、张琇安葬在洛阳市东北的北邙山上,又恐怕杨万顷家的人来掘墓,一起修了好几个疑惑人的坟墓。当时的人伤悼他们竟如此深情。崔衍,左丞崔伦的儿子。

继母李氏,不慈于衍。

继母李氏对崔衍不慈惠。

衍时为富平尉,伦使于吐蕃,久方归,李氏衣弊衣以见伦。

崔衍做富平县尉时,崔伦出使到吐藩去,很长时间才回家,李氏穿着破衣服来见崔伦。

伦问其故,李氏称: 自伦使于蕃中,衍不给衣食。

崔伦问她怎么会这样,李氏声称: 从你出使吐蕃以后,崔衍就不供给衣食费用。

伦大怒,召衍责诟,命仆隶拉于地,袒其背,将鞭之。

崔伦听后极为愤怒,召唤崔衍前来大加责骂,命令仆人把他推倒在地上,袒露他的上身,准备鞭打他。

衍涕泣,终不自陈。

崔衍流着泪,始终不自行申辩。

伦弟殷,闻之趋往,以身蔽衍,杖不得下。

崔伦的弟弟崔殷,听说这种情况后赶紧前来,用身体遮蔽崔衍,木杖不能落下。

因大言曰: 衍每月俸钱,皆送嫂处,殷所具知,何忍乃言衍不给衣食!

崔殷随即大声说道: 崔衍每个月的俸钱都送到嫂嫂的手上,这些情况我知道,怎么还忍心说崔衍不供给衣食!

伦怒乃解。

崔伦的怒气这才消解了。

由是伦遂不听李氏之谮。

从此崔伦便不听李氏的谗言。

及伦卒,衍事李氏益谨。

到崔伦去世后,崔衍侍奉李氏更加恭谨。

李氏所生子郃,每多取子母钱,使其主以契书征负于衍。

李氏所生的儿子崔,常常借很多高利贷,却让债主拿着借据去找崔衍索取欠债款。

衍岁为偿之,故衍官至江州刺史,而妻子衣食无所余。

崔衍每年都要为崔偿还欠债,所以尽管他官做到了江州刺史,而妻子儿女的衣食用度没有宽裕过。

后历苏、虢二州刺史。

后来历任苏州、虢州二州刺史。

虢居陕、华二州之间,而税重数倍。

虢州在陕州、华州之间,而赋税要比两州重好多倍。

其青苗钱,华、陕之郊,亩出十有八;而虢之郊,每征十之七。

所收青苗钱,华州、陕州郊外亩产十成可拥有八成;而虢州郊外,常常要征收到十成里的七成。

衍乃上其事。时裴延龄领度支,方务聚敛,乃绐衍以前后刺史无言者。

崔衍于是上书谈论这件事,当时裴延龄兼任度支,正极力聚敛钱财,便欺骗崔衍说前后的刺史都没有说到这点。

衍又上陈人困,曰: 臣所治多是山田,且当邮传冲要,属岁不登,颇甚流离。

崔衍又上书陈述本州民众困窘的情形道: 我所治理的地方多是山田,而且正当驿站传舍冲要之地,连年谷物欠收,民众流转离散严重。

旧额赋租,特望蠲减。

过去所定赋税数额,特望予以减免。

臣伏见比来诸郡论百姓间事,患在长吏因循不为申请,不诣实,不患朝廷不矜放。

我看到近来各郡谈论百姓中的事,都担心长官因循守旧,不为民众申诉请托,不务实,而不担心朝廷不予体恤解脱。

有以不言受谴者,未有言而获罪者。

只有因不说明真情而受谴责的,没有说明情况反而获罪的。

陛下拔臣牧大郡,委臣抚疲民,臣所以不敢顾望,苟求自安,敢罄狂瞽,上干圣览。

陛下选拔为臣治理大郡,委派臣下抚恤疲困的民众,臣下所以不敢瞻前顾后而苟活自安,而敢于罄尽狂悖不明的见解,上书干犯圣上玉览。

帝以衍词理切直,乃特敕度支,令减虢州青苗钱。

皇上因崔衍言词事理恳切耿直,便特地敕命度支,命令他减少虢州的青苗钱。

迁宣歙池观察使,政务简便,人颇怀之。

转任宣州、歙州、池州观察使,政务简便,人们都很怀念他。

其所择从事,多得名流。

他所选择的从事官员,多为名流。

时有位者待宾僚率轻傲,衍独加礼敬,幕中之士,后多显达。

当时有地位的人对待宾客幕僚都很轻视傲慢,崔衍独加礼敬,他幕府中的人士,后来多显贵通达。

贞元中,天下好进奉以结主恩,征求聚敛,州郡耗竭,韦皋、刘赞、裴肃为之首。

贞元年间,天下人喜好进贡钱财以赢得君主的恩宠,因而极力征求聚敛,州郡都被搜刮殆尽,韦皋、刘赞、裴肃是其中为首的。

赞死而衍代其位。衍虽不能骤革其弊,居宣州十年,颇勤俭,府库盈溢。

刘赞死后崔衍代理了他的职务,崔衍虽然不能立即革除聚敛弊政,而他在宣州十年,很勤勉节俭,使得府库充盈。

及穆赞代衍,宣州岁馑,遂以钱四十二万贯代百姓税,故宣州人不至流散。

到穆赞代替崔衍为刺史时,宣州发生饥荒,于是拿出四十二万贯钱代缴了百姓的赋税,所以宣州人不至于四处流散。

贞元二十一年,诏加工部尚书。

贞元二十一年,诏命加官工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