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能,咸通十四年登进士第,释褐咸阳尉。

杜让能,懿宗咸通十四年进士及第,初入仕途任咸阳县尉。

宰相王铎镇汴,奏为推官。

宰相王铎镇守汴州,奏请朝廷委任他为推官。

入为长安尉、集贤校理。

后入朝任长安尉、集贤校理。

丁母忧,以孝闻。

他母亲去世,杜让能按丧礼规定守孝三年,以能尽孝闻名。

服阕,淮南节度使刘鄴辟掌记室,得殿中,赐绯。

守丧期满,淮南节度使刘邺征召他任掌记室职务,后获得殿中省职务,被赐给标示五品以上官阶的绯色官服。

入为监察。

入朝任监察。

牛蔚镇兴元,奏为节度判官。

牛蔚镇守兴元,奏请朝廷委任他为本节度使判官。

入为右补阙,历侍御史、起居郎、礼部、兵部员外郎。

继而入朝任右补阙,历任侍御史、起居郎、礼部兵部员外郎。

萧遘领度支,以本官判度支案。

萧遘兼任度支使,杜让能以本官职兼度支案。

黄巢犯京师,奔赴行在,拜礼部郎中、史馆修撰。

黄巢进犯京都,杜让能奔赴皇帝出逃的所在地,被授予礼部郎中、史馆修撰官职。

寻以本官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

不久他以本官职任知制诰,属中书舍人编内正官。

谢日,面赐金紫之服,寻召充翰林学士。

进宫向皇帝谢恩时,僖宗当面赐给他金鱼袋、紫官服,不久召任他为翰林学士。

六飞在蜀,关东用兵,征发招怀,书诏云委。

这时,皇帝在蜀州,作战在关东,征调民力、财物,安抚战区军民,文书、诏令云积。

让能词才敏速,笔无点窜,动中事机,僖宗嘉之,累迁户部侍郎。

杜让能文才敏捷,行文不加修改,论事切中机要,僖宗很赞赏他,提升他为户部侍郎。

从驾还京,加礼部尚书,进阶银青光禄大夫,封建平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

杜让能随从僖宗返京,升职为礼部尚书,晋级为银青光禄大夫,封爵为建平县开国子,享有食邑五百户。

转兵部尚书、学士承旨。

后转任兵部尚书、学士承旨。

沙阤逼京师,僖宗苍黄出幸。

沙陀军逼近京都长安,僖宗仓惶离京出走。

是夜,让能宿直禁中,闻难作,步出从驾。

这天夜里,杜让能在宫中值班,听到发生祸变,步行出宫随驾。

出城十余里,得遗马一匹,无羁勒,以绅束首而乘之。

走出长安城十余里,得到一匹散失的马匹,没有缰绳和嚼口、笼头,杜让能解下官服大带系住马头乘坐。

驾在凤翔,硃玫兵遽至;僖宗急幸宝鸡,近臣唯让能独从。

僖宗在凤翔,朱玫的叛军突然到来,僖宗急忙奔往宝鸡,近身侍臣中只有杜让能一人随从。

翌日。孔纬等六七人至。

次日,孔纬等六、七人赶来。

邠师攻关,帝幸梁、汉,栈道为石协所毁,崎岖险阻之间,不离左右。

朱玫的宁军队攻打宝鸡,僖宗逃奔梁州、汉州,栈道被石协毁坏,在一路上崎岖险阻之中,杜让能始终不离僖宗左右。

帝顾谓之曰: 朕之失道,再致播迁。

僖宗对杜让能深表爱重地说: 由于我的违背道义,致使再度招致流离迁徙的祸患。

险难之中,卿常在侧,古所谓忠于所事,卿无负矣!

在险阻艰难之中,你一直在我身边;古人所讲的忠于职守,你可以说当之无愧了!

让能谢曰: 臣家世历重任,蒙国厚恩,陛下不以臣愚,擢居近侍。

杜让能谦让地说: 我家世代历受重任,蒙受国家优厚恩惠,陛下不以为我愚下,提拔担任近侍职务。

临难苟免,臣之耻也;获扞牧圉,臣之幸也。

面临祸难苟且逃避,这是做臣子的耻辱;能为国君护卫牛马,这是做臣子的幸运。

至褒中,加金紫光禄大夫,改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到达褒中,杜让能晋升官阶为金紫光禄大夫,改任兵部侍郎,任同平章事。

时硃玫立襄王称制,天下牧伯附之者十六七,贡赋殆绝。

这时,朱玫拥立襄王李誰行使皇帝权力,全国的州郡长官归附李誰的占十分之六、七,僖宗朝廷收取的赋税几乎断绝殆尽。

朝士才十数人,行帑无寸金,卫兵不宿饱。

中央机构的官员仅有十几个人,僖宗出行所带的府库财帛告罄,随从护驾的卫兵已经食不果腹。

帝垂泣侧席,无如之何。

僖宗忧伤落泪坐卧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让能首陈大计,请以重臣使河中,谕王重荣以大义,果承诏请雪,以图讨逆。

杜让能首先陈献扭转局势的大计:请僖宗派遣重要大臣出使河中,以大义晓谕王重荣,如果真能接受诏令,请予洗刷以往对他的不公,以谋求讨伐朱玫叛军。

京师平,拜特进、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进封襄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

京都平定收复后,杜让能被授官为特进、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晋封为襄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

驾在凤翔,李昌符作乱,倏然变起,让能单步入侍。

僖宗在凤翔时,李昌符作乱,猝然祸变突发,杜让能徒步前往侍奉。

时朝臣受伪署者众,法司请行极法,以戒事君。让能固争之,获全者十七八。

当时朝廷大臣中接受李誰伪朝委任的人很多,掌管司法刑狱的官署奏请皇帝对他们处以极刑,以期警戒谨慎侍奉君主;杜让能一再力争,使其中十分之七、八的人得以保全。

昭宗纂嗣,赐 扶危启运保乂功臣 ,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封晋国公,增邑千户,仍赐铁券。

文德元年,昭宗即位,赐给杜让能 扶危启运保功臣 的荣衔,将他提升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封他为晋国公,另增赐食邑一千户,并颁赏给他世代享受特权的铁券。

诛秦宗权,许、蔡平定,加司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

诛除秦宗权,平定许州、蔡州后,又给杜让能加官为司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

昭宗郊礼毕,进位司徒、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加食邑一千户。

昭宗举行过登基祭祀天地的大典后,又给杜让能晋位为司徒、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等职,又加赐他食邑一千户。

明年,册拜太尉,加食邑一千户。

第二年,昭宗当面册封他为太尉,再加赐给他食邑一千户。

自大顺已来,凤翔李茂贞大聚兵甲,恃功骄恣。

自大顺年以来,凤翔陇右节度使李茂贞大肆积聚武器,倚仗有功骄横放纵。

会杨复恭走山南,茂贞欲兼有梁、汉之地,亟请问罪,诏未允而出师。

适逢观军容使杨复恭逃跑到山南道,李茂贞想兼有梁、汉二州地盘,极力奏请向杨复恭兴师问罪,朝廷未下诏允许,李茂贞便擅自出了兵。

昭宗怒其专,不得已而从之。

昭宗恼怒他不待命而专断行事,但不得已而屈从了他。

及山南平,诏授以茂贞镇兴元,徐彦若镇凤翔,仍割果、阆两州隶武定军。

到山南被平定,昭宗下诏授职李茂贞镇守兴元,徐彦若镇守凤翔,仍将果、阆两州划割隶属于武定军。

京师百姓,闻茂贞聚兵甲,群情恟々,数千百人守阙门。

李茂贞大怒,呈上奏章,论评是非,措辞很不恭敬。京都百姓听说李茂贞聚积武器,人心纷扰不安,数以千百计的人群守在宫廷的两阶之下。

候中尉西门重遂出,拥马论列曰: 乞不分割山南,请姑息凤翔,与百姓为主。

等护军中尉西门重遂一出来,就围住他的马陈述意见说: 乞求不要割裂山南,敬请宽容凤翔长官,为百姓主持此事。

重遂曰: 此非吾事,出于宰相也。

西门重遂说: 这不关我的事,由宰相拿出主意。

昭宗怒,诏让能只在中书调发画计,不归第。

昭宗听说以上情况后大怒,下诏让杜让能就在中书省调遣征发、谋划议事,不回自己家里。

月余,宰相崔昭纬阴结邠、岐为城社,凡让能出一言,即日达于茂贞、行瑜。

一个多月后,宰相崔昭纬暗中与州、岐州勾结,连成一气,凡是杜让能提出一个意见,当天就传递到了李茂贞、王行瑜那里。

茂贞令健兒数百人,杂市人于街。

李茂贞让数百名军士,在街上混杂于市民中间。

崔昭纬、郑延昌归第,市人拥肩舆诉曰: 岐帅无罪,幸相公不加讨伐,致都邑不宁。

崔昭纬、郑延昌返回府宅,市民们围住他们的轿子求告说: 岐州统帅没有罪,希望相公不要进行讨伐,致使都城不得安宁。

二相舆中喻之曰: 大政圣上委杜太尉,吾等不预。

崔昭纬、郑延昌在轿内告诉包围他们的人群说: 大政方针圣上交付杜太尉制定,我们没有参预其事。

市豪褰帘熟视,又不之识,因投瓦石,击二相之舆。

人群中的豪强之徒撩起轿帘细看,却不认得他们是谁,于是投掷瓦片石块,砸崔、郑两个宰相的轿子。

崔、郑下舆散走,匿身获免。

崔昭纬、郑延昌下轿分开逃跑,躲藏起来才得以免遭意外之事。

是日,丧堂印公服,天子怒,捕魁首诛之,由是用兵之意愈坚。

这天,丢失了宰相政事堂的官印和官员礼服,昭宗大怒,于是捕捉闹事的头领,处死他们,因此用兵讨伐李茂贞、王行瑜的意志更加坚定。

京师之人,相与藏窜,严刑不能已。

京都居民竞相躲藏逃窜,严加惩治也无法制止。

让能奏曰: 陛下初临大宝,国步未安。

杜让能进言说: 陛下初登帝位,国运尚不安稳。

自艰难以来,且行贞元故事,姑息籓镇。

自从安史之乱造成国运艰难以来,多为奉行德宗贞元年间的老例,对总领一方的军府首领尽量宽容。

茂贞迩在国门,不宜起怨。

李茂贞地处国都附近,不宜激起怨恨。

臣料此时未可行也。

据臣料想,目前不可用兵。

帝曰: 政刑削弱,诏令不出城门,此贾生恸哭之际也。

昭宗说: 政令刑罚威严削弱,诏令效力不能超出京城,这种情况正是使贾谊痛哭的皇权孱弱那种形势。

又《书》不云乎?药不瞑眩,厥疾弗瘳。

《书》上不是讲吗:药物下得不狠,疾病不能痊愈。

朕不能孱孱度日,坐观凌弱。

我不能怯怯懦懦度日,眼看着贼人欺凌朝廷软弱。

卿为我主张调发,用兵吾委诸王。

你为我主持调遣征发,派兵的事我委托诸王去办。

让能对曰: 陛下愤籓臣之倔强,必欲强干弱枝以隆王室,此则中外大臣所宜戮力,以成陛下之志,不宜独任微臣。

杜让能回答说: 陛下愤慨藩臣的傲慢不驯,一定要使主干强盛、枝条削弱,以振兴王室,这需要宫廷内外的大臣都一并努力,来成全陛下大志的实现,不适合仅仅只任用微臣一人。

帝曰: 卿位居元辅,与朕同休共戚,无宜避事。

昭宗说: 卿位居宰相之职,与朕同喜乐共忧虑,不应该逃避责任。

让能泣辞曰: 臣待罪台司,未乞骸骨者,思有以报国恩耳,安敢爱身避事?

杜让能哭着推辞说: 臣力不胜任地勉任台司之职,却没有乞请陛下赐还我骸骨而归居,只不过是想对国恩有所图报罢了,哪里敢吝惜自己逃避职责呢?

况陛下之心,宪祖之志也。

况且陛下的心意,即是先祖的志向。

但时有所不便,势有所必然。

只是时机有不利行事的因素,态势有必然如此的原因。

他日臣虽受晁错之诛,但不足以殄七国之患,敢不奉诏,继之以死!

日后,臣即使受到像晁错那样的屈杀,尽管不足以灭七国之祸,我岂敢不奉圣诏,以赴死受命?

景福二年秋,上以嗣覃王为招讨使,神策将李钅岁副之,率禁军三万,送彦若赴镇。

景福二年秋,昭宗派嗣覃王李嗣周任招讨使,神策将军李钅岁为副使,率领三万禁军,护送徐彦若赴镇任职。

崔昭纬密与邠、凤结托,心害让能;言讨伐非上意,出于大尉也。

崔昭纬秘密与州、凤州方面勾结、请托,存心陷害杜让能,声称:派兵讨伐不是皇帝的意思,而是出于杜太尉的主意。

九月,茂贞出军逆战,王师败于盩啡。岐兵乘胜至三桥。

九月,李茂贞出兵迎战朝廷的军队,朝廷军队在周至遭到失败。岐州军队乘胜追击到三桥。

让能奏曰: 臣固预言之矣。

杜让能向昭宗禀奏说: 臣原先已经预言这种情况了。

请归罪于臣,可以纾难。

请皇上将罪责归于臣下,可借此解除祸患。

上涕下不能已,曰: 与卿诀矣。

昭宗泪流不止,说: 我与你永别了。

即日贬为雷州司户。

当天就将杜让能贬为雷州司户。

茂贞在临皋驿,请诛让能。寻赐死,时年五十三。

李茂贞在临皋驿,请昭宗诛杀杜让能,不久昭宗让杜让能自尽,这时他五十三岁。

驾自石门还京,念让能之冤,追赠太师。

昭宗由石门返回京城后,思念杜让能的遭冤而死,追赠他为太师。

子光乂、晓,以父枉横,不求闻达。

他的儿子杜光、杜、杜晓,由于父亲的屈遭横死,不求声誉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