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一百零七
李鄘,字建侯,江夏人。
李鄘,字建侯,江夏人。
北海太守邕之侄孙。
北海太守李邕之侄孙。
父暄,官至起居舍人。
父亲暄,官至起居舍人。
鄘大历中举进士,又以书判高等,授秘书正字。
李鄘于大历年间应举进士,又以其书法判为高等,官授秘书正字。
为李怀光所辟,累迁监察御史。
为李怀光征聘,屡屡擢升官至监察御史。
及怀光据蒲津叛,鄘与母、妻陷贼中。恐祸及亲,因伪白怀光曰: 兄病在洛,请母往视之。
及至李怀光依据蒲津叛乱,李鄘与母亲妻子俱陷贼中,耽心祸及亲人,于是对李怀光假称: 因兄长在洛阳患病,请让家母前往探视。
怀光许焉,且戒妻子无得从。鄘皆遣行。
李怀光应允,并警告他不许让妻儿跟着去,李鄘却将他们都打发走了。
后怀光知,责之。对曰: 鄘名隶军籍,不得随侍老母,奈何不使妇随姑行也。
后来李怀光得知,责问他,他回答说: 我名列军籍,不能随行侍候老母,为什么不让媳妇随婆婆前往呢?
怀光无以罪之。
李怀光无法将他定罪。
时与故相高郢同在贼廷,乃密奏贼军虚实及攻取之势。德宗赐手诏以劳之。
当时李鄘同前宰相高郢同在叛贼朝廷,便向皇上密奏贼军虚实及攻取之形势,德宗亲赐手诏以慰劳他们。
后事泄,怀光严兵召郢与鄘诘责。
后来事情泄露,李怀光命三军威严列阵召高郢与李鄘责问。
鄘词激气壮,三军义之。怀光不敢杀,囚之狱中。
李鄘言辞激烈意气慷慨,三军盛赞其义气,李怀光不敢杀,将他囚禁狱中。
怀光死,马燧就狱致礼,表为河东从事。寻以言不行,归养洛中。
李怀光死,马燧亲到狱中致礼,表奏李鄘为河东从事,不久因意见不被采纳,辞官归洛中休养。
襄州节度使嗣曹王皋致礼延辟,署从事,奏兼殿中侍御史。
襄州节度使嗣曹王李皋致礼延聘,用为从事,奏请兼任殿中侍御史。
入为吏部员外郎。
后入朝为吏部员外郎。
徐州张建封卒,其子愔为将校所迫,俾领军务。
徐州张建封卒,其子张忄音为州署将校胁迫,掌领军务。
诏择临难不慑者,即其军以谕之,遂命鄘为徐州宣慰使。
诏命挑选临难不惧者到徐州军中宣布朝旨,于是命李鄘为徐州宣慰使。
鄘直抵其军,召将士,传朝旨,陈祸福,脱监军使桎梏,令复其位。凶党不敢犯。
李鄘径直抵达其军,召集将士,传达朝旨,陈说利害,将被囚之监军使解脱桎梏,让他恢复原职位,凶党不敢违抗。
及愔上表称兵马留后,鄘以为非诏令所加,不宜称号,立使削去,方受其表。
及至张忄音上表自称兵马留后,李鄘认为此非诏令所加,不宜称此名号,立即要他去掉,才接受其表。
迁吏部郎中。
后李鄘升任吏部郎中。
顺宗登极,拜御史中丞,迁京兆尹、尚书右丞。
顺宗登极,李鄘官拜御史中丞,先后调任京兆尹、尚书右丞。
元和初,以京师多盗,复选为京兆尹,擒奸禁暴,威望甚著。
元和初,因京师多盗贼,再度获选为京兆尹,擒奸邪禁暴恶,威望很高。
寻拜检校礼部尚书、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
不久拜检校礼部尚书、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
是镇承前命帅,多用武将,有 神策行营 之号。
该镇承前之旧例任命主帅,多用武将,有 神策行营 之封号。
初受命,必诣军修谒。
受命之初,必至军中接受拜谒。
鄘既受命,表陈其不可,诏遂去 神策行营 字,但为凤翔陇右节度。
李鄘受命之后,上表陈说此例不可,诏令便取消了 神策行营 数字,只称凤翔陇右节度。
未几,迁镇太原,入为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诸道盐铁转运使。
不久,调任镇守太原,又入朝为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诸道盐铁转运使。
五年冬,出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
元和五年冬,出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
鄘前在两镇,皆以刚严操下,遽变旧制,人情不安,故未几即改去。
李鄘先前在凤翔、太原两镇,皆以刚直严厉整治部下,迅疾改变旧制,人心不安,故不久即改回。
至淮南数岁,就加检校左仆射,政严事理,府廪充积。
至淮南数年,加授检校仆射,治政严明诸事有序,府库仓廪蓄积充实。
及王师征淮夷,郓寇李师道表里相援。
及至王师征讨淮西贼寇,郓州寇李师道与淮西寇表里相援。
鄘发楚、寿等州二万余兵,分压贼境,日费甚广,未尝请于有司。
李鄘发遣楚、寿等州二万余兵,分别压逼贼境,每日费用很大,却未向主管官署请援。
诸道以鄘为倡首,悉索以献,自此王师无匮乏之忧。先是,吐突承璀监淮南军,贵宠莫贰。鄘亦以刚严素著,而差相敬惮,未尝稍失。
当时因大兵发动,国用不足,宪宗皇帝命盐铁副使程异乘驿车晓谕江南诸道,使其资助军队所需。李鄘因所治境内富庶殷实,便大动府库,除存贮一年所需之外,全都贡献给朝廷,从此王师再无匮乏之忧。先前吐突承璀监淮南军,权贵势要莫敢违逆,李鄘素以刚直严厉著称,对他也表示敬畏,没一点失礼之处。
承璀归,遂引以为相。
吐突承璀回朝,便举荐李鄘为宰相。
十二年,征拜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元和十二年,李鄘被召入朝拜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鄘出入显重,素不以公辅自许,年侵势过,颇安外镇。
李鄘出入京师位显权重,一向不以朝廷重臣自居。虽然年长,势位过人,却颇善安抚外镇。
登祖筵,闻乐而泣下,曰: 宰相之任,非吾所长也。
每登饯行宴席,听到宴乐则泣下,说道: 宰相之职任,不是我所擅长的。
行颇缓,至京师,又辞疾归第。
行进颇为迟缓,至京师,又称病辞官归家。
既未朝谒,亦不领政事,竟以疾辞,改授户部尚书。
既未朝谒皇上,也不受领政事,终于以患病辞职,朝廷改授他户部尚书。
俄换检校左仆射,兼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随即改授检校左仆射,兼太子宾客,分派至东都洛阳任职。
寻以太子少傅致仕。
不久以太子少傅职位退休。
元和十五年八月卒,赠太子太保,谥曰肃。
元和十五年八月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为 肃 。
鄘强直无私饰,与杨凭、穆质、许孟容、王仲舒友善,皆任气自负。
李鄘为人刚强正直而不掩饰自己,与杨冯、穆质、许孟容、王仲舒相友善,这些人都任性而自负。
然鄘当官严重,为吏以峻法立操,所至称理,而刚决少恩。
然而李鄘为官严肃庄重,执法严峻,注重政德,所到之处皆据理行事,而处事刚直果断不徇私情。
镇扬州七年,令行禁止。
镇守扬州七年,令行禁止。
自长庆已来,目为名卿。王彦威,太原人。
凡擒拿杀戮之事,一概交与军吏办理,僚属不敢犯禁,违者则以非法论罪,人们的不满因而较少。
世儒家,少孤贫苦学,尤通《三礼》。
其子李柱,官至浙东观察使。王彦威,太原人。世代儒学之家,少小失去父母,家境贫困,他刻苦学习,尤其精通《三礼》。
无由自达,元和中游京师,求为太常散吏。
无法自己开通仕途,元和年间出游京师,请求做太常散吏。
卿知其书生,补充检讨官。
太常寺卿了解到他是个书生,让他补任检讨官。
彦威于礼阁掇拾自隋已来朝廷沿革、吉凶五礼,以类区分,成三十卷献之,号曰《元和新礼》,由是知名,特授太常博士。
王彦威在礼部阁搜集隋以来朝廷沿革及五种吉凶礼仪的资料,按类区分,编成三十卷献给朝廷,取名为《元和新礼》,因而知名,朝廷特授他太常博士。
宪宗晏驾,未定谥。
宪宗驾崩,谥号未定。
淮南节度使李夷简以宪宗功高列圣,宜特称祖,穆宗下礼官议。
淮南节度使李夷简认为宪宗功勋高于列朝圣主,应依例称为祖,穆宗将此事下交给礼官计议。
彦威奏曰: 据礼经,三代之制,始封之君,谓之太祖。
王彦威奏道: 据礼经所载,夏商周三代制度,开国之君,称为太祖。
太祖之外,又祖有功而宗有德,故夏后氏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祖契而宗汤,周人郊祀后稷,祖文王而宗武王。
太祖之外,又以有功之君称祖、有德之君称宗,故夏后氏以颛顼为祖以禹为宗,殷人以契为祖以汤为宗,周人郊祀后稷,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
自东汉魏晋,渐违经意,沿革不一。子孙以推美为先,自始祖已下并有建祖之制。
自东汉魏晋以来,逐渐违背经意,承袭旧制又做了不同的改变,子孙将推出美名放在首位,自始祖以下同样有建祖的制度。
盖非典训,不可法也。
然而并非经典训导,不可效法。
国朝祖宗制度,本于《周礼》,以景皇帝为太祖,又祖神尧而宗太宗。
我朝祖宗制度,依据《周礼》,以景皇帝为太祖,又以神尧为祖而以太宗为宗。
自高宗已降,但称宗。
自高宗以下,只称宗。
谓之尊名,可为成法。
这叫作尊号,可作为既定之法。
不然,则太宗造有区夏,理致升平;玄宗扫清内难,翊戴圣父;肃宗龙飞灵武,收复两都,此者应天顺人,拨乱返正,至于庙号,亦但称宗。
若不这样,那么太宗建立一统之国,治理出升平之世;玄宗扫清内乱,辅佐拥戴父皇;肃宗在灵武即位,收复两都:这都是应天顺人,拨乱反正,到拟定庙号时,也只称宗。
谨按经义,祖者始也,宗者尊也,故《传》曰: 始封必为祖。 《书》曰: 德高可宗,故号高宗。
谨按经书之义,祖者始也,宗者尊也,所以《传》说 始封必为祖 ,《书》称 德高可宗,故号高宗 。
今宜本三代之定制,去魏、晋之乱法,守贞观、开元之宪章,而拟议大名,垂以为训。
现应根据三代之定制,抛弃魏晋之乱法,恪守贞观、开元之宪章,而拟议大名,传世以为训导。
大行庙号,宜称宗。
故皇之庙号,应称宗。
制从之。
定谥时采纳了王彦威的意见。
故事,祔庙之礼,先告于太极殿,然后奉神主赴太庙。
旧例,礻付庙之礼,先到太极殿祝祷,然后敬奉神主前往太庙。
祔礼毕,不再告于太极殿。
礻付礼完毕,不再到太极殿禀告。
时宪宗祔庙礼毕,执政详旧典,令有司再告祔享礼毕于太极殿。
当时宪宗礻付庙礼毕,执政官不详旧典,命主持官员再到太极殿禀告礻付庙祭享之礼完毕。
彦威执议以为不可,执政怒。
王彦威坚决认为不可,执政官大怒。
会宗正寺进祝版,误以宪宗为睿宗。
恰好宗正寺进呈祝版,误将宪宗写成睿宗。
执政衔其强,奏祝版参差,博士之罪,彦威坐削一阶,夺两季俸。
执政官仗着权位,奏报祝版有差错乃博士之罪,王彦威因此获罪削夺一级官阶,免发两季俸禄。
彦威殊不低回,每议礼事,守正不阿附,君子称之。
王彦威一点也不低头屈服,每当讨论礼仪之事,仍坚守原则决不阿谀逢迎,众君子都称赞他。
累转司封员外郎中。
后他屡经调任做了司封员外郎中。
弘文馆旧不置学士,文宗特置一员以待彦威。
弘文馆旧制不设置学士,文宗特设学士一员以安置王彦威。
寻使魏博宣慰,特赐金紫。
不久又派魏博宣旨慰问,特赐紫服金鱼袋。
五年,迁谏议大夫。
大和五年,升任谏议大夫。
朝廷自诛李师道,收复淄青十二州,未定户籍。乃命彦威充十二州勘定两税使。
朝廷自诛灭李师道后,收复淄、青等十二州,未核定户籍,于是命王彦威充任十二州勘定两税使。
朝法振举,人不以为烦。
朝廷法规得以实施,人们遵从不以为烦冗。
以本官兼史馆修撰。
王彦威又以原职兼史馆修撰。
彦威通悉典故,宿儒硕学皆让之。
王彦威通晓典章制度,宿儒硕学都要退让几分。
时以仆射上事仪注,前后不定,中丞李汉奏定,朝议未以为允。
当时因仆射上任时的仪式规定,前后没有定准,中丞李汉奏定制,朝官议论未能通过。
中书门下奏请依元和七年已前仪注,左右仆射上日,请受诸司四品六品丞郎已下拜。
中书、门下两省奏请依照元和七年以前的仪礼规定,即左右仆射上任之日,受诸官署四品六品丞、郎以下官员拜谒。
彦威奏论曰: 臣谨按《开元礼》:凡受册官,并与卑官答拜。
王彦威上奏论说: 臣谨察《开元礼》:凡受册封之官,一概与卑位之官相答拜。
国朝官品,令三师三公正一品,尚书令正二品,并是册拜授官。
国朝官品明令,三师三公为正一品,尚书令为正二品,都是册封授官。
上之日,亦无受朝官再拜之文。
上任之日,也无受朝官再拜之明文规定。
仆射班次三公,又是尚书令副贰之职,虽端揆之重,有异百寮,然与群官比肩事主。
仆射品位低于三公,又是尚书令的副职,虽然其权势之重有异于百僚,但与群官皆比肩事主。
《礼》曰 非其臣即答拜之 。
《礼》说: 不是自己的臣下即相答拜。
又曰 大夫之臣不稽首 。
又说: 大夫之臣不稽首。
非尊家臣,以避君也。
并非尊宠家臣,而是避免有欲称君王之心。
即仆射上日受常参官拜,事颇非仪。
现在仆射上任之日受那日常参见之官拜谒,事情就很有些不合礼仪。
况元和七年已经奏议,酌为定制,编在国章。
何况元和七年已奏报朝廷研究,斟酌之后成为定制,编入国朝典章。
近年上仪,又有受拜之礼,礼文乍变,物论未安,请依元和七年敕为定。
近年上任的仪式,又有受拜之礼,礼规忽变,舆论不安,请依元和七年敕令作为定制。
时李程为左仆射,宰执难于改革,虽不从其议,论者称之。
当时李程为左仆射,执政宰相难于改革,虽未采纳王彦威的意见,他却得到舆论的赞扬。
兴平县人上官兴,因醉杀人亡窜,吏执其父下狱,兴自首请罪,以出其父。
兴平县人上官兴因醉杀人后逃亡,县吏抓了他的父亲下狱,上官兴自首请罪,以求释放他的父亲。
京兆尹杜悰、御史中丞宇文鼎,以其首罪免父,有光孝义,请减死配流。
京兆尹杜忄宗、御史中丞宇文鼎认为他自首请罪使父亲免被囚禁,属光大孝道的义举,请求免其死罪而处以流放。
彦威与谏官上言曰: 杀人者死,百王共守。
王彦威与谏官上书奏道: 杀人者处死,乃古今百王共守之理法。
若许杀人不死,是教杀人。
假若容许杀人者不被处死,这是教唆杀人。
兴虽免父,不合减死。
上官兴虽使其父免于囚禁之苦,也不应减免死罪。
诏竟许决流。
诏令最终准许判处流放。
彦威诣中书投宰相面论,语讦气盛。
王彦威到中书省谒见宰相当面论说,语直气盛。
执政怒,左授河南少尹。
执政宰相发怒,将王彦威降为河南少尹。
未几,改司农卿。
不久,改授司农卿。
李宗闵重之。既秉政,授青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平卢军节度、淄青等观察使。
李宗闵器重他,执政之后,授他青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当平卢军节度、淄青观察使等职。
开成元年,召拜户部侍郎,寻判度支。
开成元年,王彦威被朝廷征召拜户部侍郎,随即又判度支。
彦威儒学虽优,亦勤吏事,然货泉之柄,素非所长,性既刚讦,自恃有余。
他儒学虽优,又勤奋奉职,然而掌理钱财却非所长,性情既刚直,又过于自信。
尝紫宸廷奏曰: 臣自计司按见管钱谷文簿,皆量入以为出,使经费必足,无所刻削。
曾在紫宸殿上奏说: 臣自己计算设置现管钱粮文簿,皆量入为出,使经费务必充足,无一项开支被削减。
且百口之家,犹有岁蓄,而军用钱物,一切通用,悉随色额占定,终岁支给,无毫厘之差。
百口之家,尚有年终储蓄,何况军用钱物,各项开支,均须随项目数额派定,终年供给,没有毫厘之差。
倘臣一旦愚迷,欲自欺窃,亦不可得也。
倘若臣一旦愚昧昏迷,企图自欺自盗,也不可能得逞。
名曰《度支占额图》。
将文簿取名为《度支占额图》。
既而又进《供军图》曰: 起至德、乾元之际,迄于永贞、元和之初,天下有观察者十,节度二十有九,防御者四,经略者三。
既而又进献《供军图》说: 起于至德、乾元之际,止于永贞、元和之初,国家十处有观察使,二十九处有节度使,四处有防御使,三处有经略使。
掎角之师,犬牙相制,大都通邑,无不有兵,都计中外各额,至八十余万。
各地军队互成犄角之势,犹如犬牙交错,大的都会、通达的县邑,没一处没有兵,总计京城及外地兵额达八十余万。
长庆户口凡三百三十五万,而兵额约九十九万,通计三户资一兵。
长庆朝户口共三百三十五万,而兵额约九十九万,平均三户资养一兵。
今计天下租赋,一岁所入,总不过三千五百余万,而上供之数三之一焉。
现计算天下租赋,一年收入,总计不过三千五百余万,而上缴之数达三分之一。
三万之中,二给衣赐。
三分之中,二分供作衣装之赐。
自留州留使兵士衣赐之外,其余四十万众,仰给度支。
在留守州驻守兵士衣赐之外,其余四十万军队,均仰赖度支供给。
伏以时逢理安,运属神圣,然而兵不可弭,食哉惟时。
臣以为时逢太平,国遇圣主,然而军队不可解散,时时需要进食。
忧勤之端,兵食是切。
圣上首先忧虑的事,确为军粮。
臣谬司邦计,虔奉睿图,辄纂事功,庶裨圣览。
臣不避谬误为国家谋划,虔诚奉献自以为睿智的图表,编纂成册,恳请圣上赐览。
又纂集国初已来至贞元帝代功臣,如《左氏传》体叙事,号曰《唐典》,进之。
又编集国初以来至贞元历代功臣事迹,仿效《左传》文体叙事,取名为《唐典》,进献朝廷。
彦威既掌利权,心希大用。
王彦威掌管财权以后,心中希望大受重用。
时内官仇士良、鱼弘志禁中用事。
当时内官仇士良、鱼弘志在宫中专权。
先是左右神策军多以所赐衣物于度支中估,判使多曲从,厚给其价。
先前,左右神策军常将朝廷所赐衣物拿到度支署中估价换钱,判使多半曲意顺从,付给优厚的价钱。
开成初,有诏禁止,然趋利者犹希意从其请托。
开成初年,朝廷下诏禁止,但那些逐利之人仍希望判使顺从他们的请托。
至是,彦威大结私恩,凡内官请托,无不如意,物议鄙其躁妄。
到这时,王彦威大结私恩,只要内官请托,没有不如意的,舆论鄙薄他浮躁妄为。
复修王播旧事,贡奉羡余,殆无虚日。
王彦威又仿效王播旧例,向朝官贡奉羡余钱,几乎一天也不停止。
会边军上诉衣赐不时,兼之朽故。宰臣恶其所为,令摄度支人吏付台推讯。
正值戍边之军上诉朝廷不按时赐发衣装,而且所发衣物陈旧,宰臣憎恶王彦威所作所为,命拘捕度支署人员交付御史台审讯。
彦威略不介怀,入司视事。
王彦威毫不在意,依旧入衙理事。
及人吏受罚,左授卫尉卿,停务,方还私第。
及至所拘人员受罚,他被降为卫尉卿,停职,才返回私第。
三年七月,检校礼部尚书,代殷侑为许州刺史,充忠武军节度、陈许溵观察等使。
开成三年七月,王彦威任检校礼部尚书,替代殷侑为许州刺史,充任忠武军节度使、陈许氵殷观察使等职。
会昌中,入为兵部侍郎,历方镇,检校兵部尚书。
会昌年间,入朝为兵部侍郎,历任方镇守官,检校兵部尚书。
卒,赠仆射,谥曰靖。
死后,追赠仆射,谥号为 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