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一百零四
许孟容,字公范,京兆长安人也。
许孟容字公范,京兆长安人。
父鸣谦,究通《易象》,官至抚州刺史,赠礼部尚书。
父许鸣谦,研究通晓《易象》,官至抚州刺史,死后追赠礼部尚书。
孟容少以文词知名,举进士甲科,后究《王氏易》登科,授秘书省校书郎。
许孟容年少时即以文章著称,应试进士甲科,之后研究《王氏易》,登科后授秘书省校书郎。
赵赞为荆、襄等道黜陟使,表为判官。
当时赵赞任荆州、襄州等道黜陟使,推荐许孟容为判官。
贞元初,徐州节度使张建封辟为从事,四迁侍御史。
贞元初,被徐州节度使张建封召为从事,四度升任侍御史。
李纳屯兵境上,扬言入寇。
李纳屯兵徐州边境,扬言将进犯。
建封遣将吏数辈告谕,不听。
张建封数次派人前去劝止,李纳不听。
于是遣孟容单车诣纳,为陈逆顺祸福之计。纳即日发使追兵,因请修好。
于是派许孟容单车往见李纳,对他陈说叛逆招祸、归顺得福的道理,李纳当天便派专使追回人马,乘势请求同朝廷和好。
遂表孟容为濠州刺史。
这以后张建封便推荐许孟容为濠州刺史。
无几,德宗知其才,征为礼部员外郎。
没多久,德宗皇帝闻知许孟容的才干,召为礼部员外郎。
有公主之子,请补弘文、崇文馆诸生,孟容举令式不许。
有一公主之子,请求补弘文馆、崇文馆诸生,许孟容坚持原则不应允。
主诉于上,命中使问状。
公主向皇上告状,皇上命太监查问情况。
孟容执奏,竟得迁本曹郎中。
许孟容据理禀奏终于得胜。升任礼部郎中。
德宗降诞日,御麟德殿,命孟容等登座,与释、老之徒讲论。
德宗寿诞日,驾幸麟德殿,命许孟容等登殿侍坐,与一班佛、老之徒讲经论学。
十四年,转兵部郎中。
贞元十四年,调任兵部郎中。
未满岁,迁给事中。
未及一年,调任给事中。
十七年夏,好畤县风雹伤麦,上命品官覆视,不实,诏罚京兆尹顾少连已下。
贞元十七年夏,好县风雹毁伤麦田,皇上命品官前往复查,结果并非真实,便下诏处罚京兆尹顾少连以下所有官员。
敕出,孟容执奏曰: 府县上事不实,罪止夺俸停官,其于弘宥,已是殊泽。
诏令写出,许孟容禀奏道: 府县上奏之事不实,惩罚止于削夺俸禄罢免职务,就圣上宽赦而言,已属特别恩典。
但陛下使品官覆视后,更择宪官一人,再令验察,覆视转审,隐欺益明。
但陛下派品官复查后,宜另选御史一人,令再察验,若有隐瞒欺诈愈加清楚。
事宜观听,法归纲纪。
事情应多看多听,执法方合于国家纲纪。
臣受官中谢日,伏请诏敕有须详议者,则乞停留晷刻,得以奏陈。
臣受官入朝谢恩之日,俯首恳请:诏书敕令中如有须详加计议的,则乞请停留片刻,使臣下有机会陈奏。
此敕既非急,宣可以少驻。
此敕令既非急于宣布,可以稍留几日勿发。
诏虽不许,公议是之。
皇上虽未应允,群臣却认为许孟容言之有理。
十八年,浙江东道观察使裴肃卒,以摄副使齐总为衢州刺史。
贞元十八年,浙江东道观察使裴肃去世,朝廷让代理副使齐总为衢州刺史。
时总为肃剥下进奉以希恩,遽授大郡,物议喧然。
前时齐总为裴肃盘剥治下百姓向朝廷进奏以图恩宠,现在果然得授大郡刺史,舆论哗然。
诏出,孟容执奏曰: 陛下比者以兵戎之地,或有不获已超授者。
诏书写出,许孟容谏奏道: 陛下近来对于军事要地官员,偶尔有未建功而破例提拔的。
今衢州无他虞,齐总无殊绩,忽此超授,群情惊骇。
现在衢州没别的忧患,齐总也无大的功绩,忽然破格提升,官员们人人震惊。
总是浙东判官,今诏敕称权知留后,摄都团练副使,向来无此敕命。
齐总不过浙东道一名判官,现在诏令授他代理留后,兼任都团练副使,向来没有这样的敕命。
便用此诏,尤恐不可。
颁发这一诏令,恐怕不太妥当。
若总必有可录,陛下须要酬劳,即明书课最,超一两资与改。
倘若齐总有必须超常录用的功绩,陛下定要酬劳他,就应写明考课优异,超一两级改授即可。
今举朝之人,不知总之功能,衢州浙东大郡,总自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授之,使遐迩不甘,凶恶腾口。
现在满朝官员,不知齐总有什么功绩或才干,衢州是浙东大郡,齐总以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官职得授衢州刺史,必使远近官吏心中不服,乃至恶言出口。
如臣言不切,乞陛下暂停此诏,密使人听察,必贺圣朝无私。
假如臣之言不当谴责,恳请陛下暂停发此诏,暗中派人听取反映,满朝文武必定赞扬陛下圣明无私。
今齐总诏谨随状封进。
现谨将提升齐总的诏书随臣之奏状缄封进上。
寻有谏官论列,乃留中不下。
接着又有谏官陈说,于是将提升齐总的诏书留在朝中不再下达。
德宗召孟容对于延英,谕之曰: 使百执事皆如卿,朕何忧也。
德宗召许孟容在延英殿叙话,对他说: 假使百官都像爱卿一样,我还有什么忧虑呢?
自给事中袁高论卢杞后,未尝有可否,及闻孟容之奏,四方皆感上之听纳,嘉孟容之当官。
自从给事中袁高谏说卢杞一事之后,没人再对皇上的行为评说可否,等听到许孟容谏奏之事,四方官员皆为皇上能听纳忠言而感动,赞扬许孟容非常称职。
十九年夏旱,孟容上疏曰:
贞元十九年夏旱,许孟容上疏道:
臣伏闻陛下数月已来,斋居损膳,为兆庶心疲,又敕有司,走于群望,牲于百神,而密云不雨,首种未入。
臣俯首,听说陛下数月以来,斋居减食,为百姓操心竭虑。又命官员奔赴各地,祭祀百神,可仍然密云不雨,麦种未播。
岂觞醪有阙,祈祝非诚,为阴阳适然,丰歉前定,何圣意精至,甘泽未答也?
难道缺少美酒供奉,祈祷不够虔诚?
臣历观自古天人交感事,未有不由百姓利病之急者、切者,邦家教令之大者、远者。
或是天地安排,丰歉命定?若非如此,为何圣上精诚所至,老天不降甘霖作为回答呢?臣历年研究自古而今上天下民交互感应之事,没有一桩不是与百姓急迫、深切之利害,国家重大、影响深远之政令相关。
京师是万国所会,强干弱枝,自古通规。
京师乃万方朝会之地,加强京师削弱地方是自古通行之规。
其一年税钱及地租,出入一百万贯。
京师一年所收税钱及地租,多达一百万贯左右。
臣伏冀陛下即日下令,全放免之;其次,三分放二。
臣俯首,恳望陛下即日下令,全部减免;求其次,也要减免三分之二。
且使旱涸之际,免更流亡。
这样又可使大旱之年,百姓免于流亡。
若播种无望,征敛如旧,则必愁怨迁徙,不顾坟墓矣。
若播种无望,官府依旧征税敛租,那么必使百姓愁怨而迁徙,不恋先人故土。
臣愚以为德音一发,膏泽立应,变灾为福,期在斯须。
臣之愚见以为,陛下德音一发出,恩泽必有报应,变灾为福,希望就在须臾之间。
户部所收掌钱,非度支岁计,本防缓急别用。
再说户部所收取掌管的钱财,并非用作计划内开支,本为防备意外之急需。
今此炎旱,直支一百余万贯,代京兆百姓一年差科,实陛下巍巍睿谋,天下鼓舞歌扬者也。
现在遭此大旱,直接支付一百万贯,顶替京兆府百姓一年的租税,实为陛下之绝大谋略,普天下人必定欢欣鼓舞歌颂陛下圣德。
复更省察庶政之中,有流移征防,当还而未还者,徒役禁锢,当释而未释者,逋悬馈送,当免而未免者,沉滞郁抑,当伸而未伸者,有一于此,则特降明命,令有司条列,三日内闻奏。
且应进一步审查各种政务之中有流放征戍应当回还而未还的,服役囚禁应当释放而未放的,拖欠进献应当免除而未免的,冤屈郁抑应当申雪而未申的,一有发现,就应特别降诏明令,命主管官员书写详实,三日内奏报。
其当还、当释、当免、当伸者,下诏之日,所在即时施行。
那些当还、当放、当免、当申的,下诏之日,所在官署应立即执行。
臣愚以为如此而神不监,岁不稔,古未之有。
臣之愚见,以为如果这样做了而神灵看不到,年景不丰饶,自古未有这种事。
事虽不行,物议嘉之。
许孟容奏请之事虽未实行,舆论却称赞他。
贞元末,坐裴延龄、李齐运等谗谤流贬者,动十数年不量移,故因旱歉,孟容奏此以讽。
贞元末,因遭裴延龄、李齐运等谗言毁谤而获罪流放贬谪的官员,常常十数年不宽赦调职,所以借旱灾歉收一事,许孟容上奏委婉地批评。
然终贞元世,罕有迁移者。
但直到贞元之世结束,也极少有获赦调任的。
孟容以讽谕太切,改太常少卿。
许孟容因批评朝政太激烈,改任太常寺少卿。
元和初,迁刑部侍郎、尚书右丞。
元和初,调任刑部侍郎、尚书右丞。
四年,拜京兆尹,赐紫。
元和四年,官拜京兆尹,赐紫服。
神策吏李昱假贷长安富人钱八千贯,满三岁不偿。
神策吏李昱向长安富人借贷八千贯钱,满了三年仍不偿还。
孟容遣吏收捕械系,克日命还之,曰: 不及期当死。
许孟容派属吏拘捕他并加上刑具囚禁,限期命他偿还,说: 到限期不还便处死。
自兴元已后,禁军有功,又中贵之尤有渥恩者,方得护军。故军士日益纵横,府县不能制。
自兴元以后,禁军有功或侍从宦官中最受恩宠者,只有他们才能获护军勋位,因此军士日益恣肆横行,府县官员不能制止他们。
孟容刚正不惧,以法绳之,一军尽惊,冤诉于上。
许孟容刚正不惧,依法制裁他们,禁军中人人惊怕,便向皇上诉冤。
立命中使宣旨,令送本军,孟容系之不遣。
皇上立即命太监传旨,命将扣押的军士送还本军,但许孟容仍将他们囚禁而不放还。
中使再至,乃执奏曰: 臣诚知不奉诏当诛,然臣职司辇毂,合为陛下弹抑豪强。
太监再度前来,许孟容禀奏道: 臣确实知道不遵圣旨该当死罪,但臣在朝廷奉职,理应为陛下抑制豪强。
钱未尽输,昱不可得。
皇上因他笃守正道,同意了他的做法。
上以其守正,许之。
此后豪强销声敛迹,许孟容威望大震。
自此豪右敛迹,威望大震。改兵部侍郎。
后调任兵部侍郎。
俄以本官权知礼部贡举,颇抑浮华,选择才艺。
不久以原职代理礼部贡举,淘汰了一些浮华之人,而选拔了一批多才多艺之士。
出为河南尹,亦有威名。
后出任河南尹,亦有威望和名声。
俄知礼部选事,征拜吏部侍郎。
不久任礼部选事,征召回朝,官拜吏部侍郎。
会十年六月,盗杀宰相武元衡,并伤议臣裴度。
元和十年,盗贼杀害了宰相武元衡,并击伤议臣裴度。
时淮夷逆命,凶威方炽,王师问罪,未有成功。
当时淮夷叛乱,凶焰正烈,朝廷派兵征讨,未获成功。
言事者继上章疏请罢兵。
朝官们相继奏请皇上罢兵。
是时盗贼窃发,人情甚惑,独孟容诣中书雪涕而言曰: 昔汉廷有一汲黯,奸臣尚为寝谋。
这时盗贼出发,人心十分惶惑,惟独许孟容去到中书省边拭泪边说: 从前汉世朝廷有一位诤臣汲黯,奸臣尚且施行阴谋。
今主上英明,朝廷未有过失,而狂贼敢尔无状,宁谓国无人乎?
现在主上英明,朝廷没有失误,可是狂贼胆敢如此嚣张,难道说国家真是没人了吗?
然转祸为福,此其时也。
然而转祸为福现在正是时候。
莫若上闻,起裴中丞为相,令主兵柄,大索贼党,穷其奸源。
不如奏请皇上,起用裴中丞为宰相,让他掌管兵权,大举搜索贼党,断绝祸根。
后数日,度果为相,而下诏行诛。
数日后,裴度果然做了宰相,立即下诏讨伐叛党。
时孟容议论人物,有大臣风彩。
当时许孟容评议他人的才德,显示出大臣的风采。
由太常卿为尚书左丞,奉诏宣慰汴宋陈许河阳行营诸军,俄拜东都留守。
后以太常卿职位任尚书左丞,奉诏安抚汴、宋、陈、许及河阳行营诸军,不久官拜东都留守。
元和十三年四月卒,年七十六,赠太子少保,谥曰宪。
元和十三年四月许孟容去世,年七十六,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宪。
孟容方劲,富有文学。
许孟容为人正直刚强,博学多识善做文章。
其折衷礼法,考详训典,甚坚正,论者称焉。
他对礼法的说解、对前代经典的考释都很确凿合理,受到人们称赞。
而又好推毂,乐善拔士,士多归之。
许孟容又好助人成事,喜欢结交和选拔贤良之人,因此士人纷纷归附他。
吕元膺,字景夫,郓州东平人。
吕元膺字景夫,郓州东平人。
曾祖绍宗,右拾遗。
曾祖吕绍宗,任右拾遗。
祖霈,殿中侍御史。
祖父吕霈,任殿中侍御史。
父长卿,右卫仓曹参军,以元膺赠秘书监。
父吕长卿,任右卫仓曹参军,后来靠了吕元膺得以追赠秘书监。
元膺质度瑰伟,有公侯之器。
吕元膺品性不凡胸襟宏大,有公卿王侯的气度。
建中初,策贤良对问第,授同州安邑尉。
建中初,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及第,授同州安邑县尉。
同州刺史侯鐈闻其名,辟为长春宫判官。
同州刺史侯钅乔闻知他的名声,召他做长春宫巡官。
属浦贼侵轶,鐈失所,元膺遂潜迹不务进取。
恰值蒲州盗贼侵袭,侯钅乔失去立身之地,吕元膺也就隐藏踪迹不再追求仕进。
贞元初,论惟明节制渭北,延在宾席,自是名达于朝廷。
贞元初,论惟明任淮北节度使,吕元膺应邀做幕僚,从此名声达于朝廷。
惟明卒,王栖曜代领其镇。
论惟明去世,王栖曜代理其职。
德宗俾栖曜留署使职,咨以军政。
德宗让王栖曜将吕元膺留在官署任职,参谋军政事务。
累转殿中侍御史,征入,真拜本官,转侍御史。
先后调任殿中侍御史,征召入朝实授此职。又升任侍御史。
丁继母忧,服阕,除右司员外郎。出为蕲州刺史,颇著恩信。
逢继母去世,服丧期满,授右司员外郎,出任蕲州刺史,颇有施恩重义的好名声。
尝岁终阅郡狱囚,囚有自告者曰: 某有父母在,明日元正不得相见。
曾于岁末视察监狱,囚犯中有人诉说: 我有父母在,明日正月初一却不能相见。
因泣下。
因而伤心落泪。
元膺悯焉,尽脱其械纵之,与为期。
吕元膺怜悯他们,全都解除刑具让他们回家,约定时间返回监狱。
守吏曰: 贼不可纵。
负责看守的狱吏劝道: 贼人不可放纵。
元膺曰: 吾以忠信待之。
吕元膺说: 我是以真诚和信义对待他们的。
及期,无后到者。
到了规定时间,没有一个犯人迟回。
由是群盗感义,相引而去。
因此群盗感激他的情义,相约不在蕲州犯案。
元和初,征拜右司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迁谏议大夫、给事中。
元和初,征召回京授右司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调任谏议大夫、给事中。
规谏驳议,大举其职。
批评规劝,辩是论非,十分尽责。
及镇州王承宗之叛,宪宗将以吐突丞璀为招讨处置使。
待到镇州王承宗叛乱时,宪宗欲封吐突承璀为招讨处置使。
元膺与给事中穆质、孟简,兵部侍郎许孟容等八人抗论不可,且曰: 承璀虽贵宠,然内臣也。
吕元膺同给事中穆质、孟简以及兵部侍郎许孟容等八人,直言反对认为不可。并说道: 承璀虽身贵位尊,但身为宦官。
若为帅总兵,恐不为诸将所伏。
如果他做主帅统领兵马,恐怕诸将不服。
指谕明切,宪宗纳之,为改使号,然犹专戎柄,无功而还。
所言明白中肯,被宪宗采纳,替吐突承璀改了封使名号,可他仍然独掌兵权,结果无功而还。
出为同州刺史,及中谢,上问时政得失,元膺论奏,辞气激切,上嘉之。
吕元膺出任同州刺史,到入朝谢恩那天,皇上问他对当前治政得失的看法,吕元膺一一陈说,情辞慷慨激烈,得到皇上赞许。
翌日谓宰相曰: 元膺有谠言直气,宜留在左右,使言得失,卿等以为何如?
次日皇上对宰相说: 吕元膺能直言有正气,应留在朕身边,让他评论政务得失,众卿以为如何?
李籓、裴垍贺曰: 陛下纳谏,超冠百王,乃宗社无疆之休。
李藩、裴土自庆贺道: 陛下纳谏,超过前代所有君王,实为宗庙社稷万世无疆之喜庆事。
臣等不能广求端士,又不能数进忠言,孤负圣心,合当罪戾。
臣等不能广为搜求端直之士,又不能时时进献忠言,辜负了圣上爱心,理当问罪。
请留元膺给事左右。
请留元膺在陛下身边供职。
寻兼皇太子侍读,赐以金紫。
随即便让吕元膺兼任太子侍读,赐紫服金鱼袋。
寻拜御史中丞。未几,除鄂岳观察使,入为尚书左丞。
不久官拜御史中丞,没多久,授鄂岳观察使,入朝任尚书左丞。
度支使潘孟阳与太府卿王遂迭相奏论,孟阳除散骑常侍,遂为邓州刺史,皆假以美词。
度支使潘孟阳与太府卿王遂交相上奏争执,结果潘孟阳授散骑常侍,王遂派任邓州刺史,诏书上都写着美辞嘉语。
元膺封还诏书,请明示枉直。
吕元膺将诏书封缄退还,请求写明二人行为的是非曲直。
江西观察使裴堪奏虔州刺史李将顺赃状,朝廷不覆按,遽贬将顺道州司户。
江西观察使裴堪奏报虔州刺史李将顺贪赃情状,朝廷未经复查,立即将李将顺贬为道州司户。
元膺曰: 廉使奏刺史赃罪,不覆检即谪去,纵堪之词足信,亦不可为天下法。
吕元膺说: 廉使奏刺史犯贪赃之罪,不复查核实即行贬谪,即使裴堪之言可信,这种做法也不可取。
又封诏书,请发御史按问,宰臣不能夺。
又封还诏书,请求朝廷派御史前往查问,宰臣不能定夺。
代权德舆为东都留守、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都畿防御使。
后吕元膺替代权德舆任东都留守、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都畿防御使。
旧例,留守赐旗甲,与方镇同。
按照旧例,留守一概赐予旗帜和甲衣,和方镇待遇相同。
及元膺受任不赐,朝论以淮西用兵,特用元膺守洛,不宜削其仪制,以沮威望,谏官论列,援华、汝、寿三州例。
及至吕元膺受任留守却不赐,朝官们认为淮西有战事,特地用吕元膺留守洛阳,不宜削减仪仗规格而降低他的威信,谏官们援引华、汝、寿三州之例陈述看法。
上曰: 此数处并宜不赐。
皇上说: 这几处,都应该不赐。
留守不赐旗甲,自元膺始。
留守而不赐旗甲的规矩,就是从吕元膺开始的。
十年七月,郓州李师道留邸伏甲谋乱。
元和十年七月,郓州李师道留居邸宅埋伏甲士阴谋叛乱。
初,师道于东都置邸院,兵谍杂以往来,吏不敢辨。
当初,李师道在东都修建府第宅院,兵士细作出入混杂,官吏不敢查辨。
因吴元济北犯,郊畿多警,防御兵尽戍伊阙。
因吴元济向北进犯,京郊多警报,防御之兵尽去伊阙驻守。
师道伏甲百余于邸院,将焚宫室而肆杀掠。
李师道埋伏百余甲士于府宅,准备焚烧宫室,大肆掠杀。
已烹牛飨众,明日将出。
已经烹牛宴餐兵士,第二天就要起事。
会小将李再兴告变,元膺追兵伊阙,围之,半月无敢进攻者。防御判官王茂元杀一人而后进。
恰好小将李再兴密告变乱之事,吕元膺到伊阙追回军队,将李师道邸宅围困半日,没人敢攻进去,防御判官王茂元斩杀一人后兵士们这才进攻。
或有毁其墉而入者,贼众突出,围兵奔骇。
有的兵士毁墙进去,众贼人奋力冲出,围困的士兵惊恐奔逃。
贼乃团结,以其孥偕行。出长夏门,转掠郊墅,夺牛马,东济伊水,望山而去。
贼人紧紧靠在一起,让妇女儿童跟着一起走,出了长夏门,在郊外抢掠民舍,夺人牛马,东渡伊水,朝山区而去。
元膺诫境上兵重购以捕之。
吕元膺传令驻境军士,悬赏重金捕捉贼人。
数月,有山棚卖鹿于市。贼过,山棚乃召集其党,引官兵围于谷中,尽获之。
数月后,有山民在集市上卖鹿,发现贼人经过,立即召集他的同伙,引来官兵将贼人围在山谷中,尽数俘获。
穷理其魁,乃中岳寺僧圆净,年八十余,尝为史思明将,伟悍过人。
追查贼首,原来是中岳寺僧圆净,八十余岁,曾在史思明手下为将,魁梧忄票悍过人。
初执之,使折其胫,锤之不折。
刚捉住他时,命人折断他的胫骨,可是锤不断。
圆净骂曰: 脚犹不解折,乃称健兒乎!
圆净骂道: 连折断脚都不会,还称得上是健儿吗?
自置其足教折之。
说罢伸出脚教兵士将自己的脚折断。
临刑叹曰: 误我事,不得使洛城流血!
临刑时叹息道: 误了我的事啊,没能让洛阳城流血!
死者凡数十人。
被处死的共数十人。
留守防御将二人,都亭驿卒五人,甘水驿卒三人,皆潜受其职署而为之耳目,自始谋及将败无知者。
其中留守防御将领二人,都亭驿卒五人,甘水驿卒三人,都暗中接受了圆净的委任而替他充当耳目,从开始密谋到事败之前一直无人知晓。
初,师道多买田于伊阙、陆浑之间,凡十余处,故以舍山棚而衣食之。
先前,李师道在伊阙、陆浑两地间大量购置田地,共计十余处,所以有钱施舍山民供其衣食之用。
有訾嘉珍、门察者,潜部分之,以属圆净。
有叫訾嘉珍和门察的两个人,暗中谋划部署,使这些钱财都归属圆净。
以师道钱千万伪理佛寺,期以嘉珍窃发时举火于山中,集二县山棚人作乱。
他们表面装作用李师道的千万钱财修理佛寺,实际指望訾嘉珍秘密起事时用在山中点火做饭,聚集两县山民造反作乱。
及穷按之,嘉珍、门察皆称害武元衡者。
待到查清案情,訾嘉珍、门察都供认自己是杀害武元衡的凶手。
元膺以闻,送之上都,赏告变人杨进、李再兴锦彩三百匹、宅一区,授之郎将。
吕元膺将案情上报朝廷,将犯人押送京师,赏赐出首叛乱者杨进、李再兴锦彩三百匹、宅第一片,授予郎将之职。
无膺因请募山河子弟以卫宫城,从之。
吕元膺随即请求召募中原子弟来保卫宫城,朝廷应允。
盗发之日,都城震恐,留守兵寡弱,不可倚,而元膺坐皇城门,指使部分,气意自若,以故居人帖然。
盗贼生发之日,都城震恐,留守之兵人少力弱不足依赖,而吕元膺坐镇皇城门,指挥部署,气度自如,因此居民人心安定。
数年,改河中尹,充河中节度等使。
数年后,吕元膺调任河中尹,兼河中节度使等职。
时方镇多事姑息,元膺独以坚正自处,监军使洎往来中贵,无不敬惮。
当时方镇多生事变姑息养奸,惟独吕元膺立身行事能坚守正道,监军使以及往来的宫中显贵,无不敬而畏之。
入拜吏部侍郎,因疾固让,改太子宾客。
后入朝拜吏部侍郎,因患病执意辞谢,便改授太子宾客。
元和十五年二月卒,年七十二,赠吏部尚书。
元和十五年二月去世,年七十二,追赠吏部尚书。
元膺学识深远,处事得体,正色立朝,有台辅之望。
吕元膺学识深远,处事得体,在朝中肃然而立,有宰相三公的威仪。
初游京师时,故相齐映谓人曰: 吾不及识娄、郝,殆斯人之类乎!
当初吕元膺到京师做官时,前宰相齐映对人说: 我没赶上见到娄师德、郝处俊,大概他们就是吕元膺一类的人吧!
其业官行己,始终无缺云。
吕元膺无论执行公务还是办私事,始终没有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