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琦,京兆长安人。

第五琦是京兆府长安县人。

少孤,事兄华,敬顺过人。

小时候失去了父母,侍奉哥哥第五华,恭敬顺从超过常人。

进明惶惧,莫知所出,琦乃劝令厚以财帛募勇敢士,出奇力战,遂收所陷之郡。

长大后,有办事能力,探求富国强兵的办法。天宝初年,在韦坚手下办事,韦坚被治罪后贬官。后来官当到须江县丞、当时郡太守贺兰进明很看重他,遇到安禄山反叛,贺兰进明没立战功,唐玄宗大怒,派宦官带刀来催促他,说: 不能收复失地,就杀贺兰进明的头。

令琦奏事,至蜀中,琦得谒见,奏言: 方今之急在兵,兵之强弱在赋,赋之所出,江淮居多。

贺兰进明恐惶,不知怎么办,第五琦就劝他出重金招募勇士,出奇兵死战,收复了丢失的地方。后来派第五琦去奏报情况,到了成都,第五琦被召见,上奏说: 当今急务在军事,军队强弱靠赋税,赋税缴纳,江淮占多数。

若假臣职任,使济军须,臣能使赏给之资,不劳圣虑。

如果让我代行职务,接济军需,我能让犒赏给养的军费不需皇上操心。

玄宗大喜,即日拜监察御史,勾当江淮租庸使。

唐玄宗很高兴,当天封他为监察御史,勾当江淮租庸使。

寻拜殿中侍御史。

不久又任命他为殿中侍御史。

寻加山南等五道度支使,促办应卒,事无违阙。

很快又加封为山南等五道度支使,交办应急的事,从无违背和漏办的。

迁司金郎中、兼御史中丞,使如故。

升任司金郎中、兼任御史中丞,使职仍旧。

于是创立盐法,就山海井灶收榷其盐,官置吏出粜。

从此创建食盐法令,到山里海边的盐井盐灶边收取他们的盐专卖,官府派员出售。

其旧业户并浮人愿为业者,免其杂徭,隶盐铁使,盗煮私市罪有差。

旧有以制盐为业和无业游民愿干这行的,免去他们的杂役,受盐铁使管辖,偷制和偷卖的按罪论处。

百姓除租庸外,无得横赋,人不益税而上用以饶。

老百姓除了租庸以外,不许征其他赋税,人民没增加赋税但皇上用度富足了。

迁户部侍郎、兼御史丞,专判度支,领河南等道支度都勾当转运租庸盐铁铸钱、司农太府出纳、山南东西江西淮南馆驿等使。

于是升任户部侍郎、兼任御史中丞,专管度支;任河南等道支度都勾当转运租庸盐铁铸钱,司农太府出纳,山南东、山南西、江南西、淮南道馆驿等使。

乾元二年,以本官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乾元二年,在原任官职上增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初,琦以国用未足,币重货轻,乃请铸乾元重宝钱,以一当十行用之。

当初,第五琦因国家用度不够,币少货贱,就请求铸造乾元重宝钱,按一枚值旧钱十枚使用。

及作相,又请更铸重轮乾元钱,一当五十,与乾元钱及开元通宝钱三品并行。

到任宰相,又请求再铸造重轮乾元钱,一枚值旧钱五十枚,和乾元重宝和开元通宝三种钱同时流通。

既而谷价腾贵,饿殣死亡,枕藉道路,又盗铸争起,中外皆以琦变法之弊,封奏日闻。

不久谷价飞涨,饿死的人,相叠于路,同时伪造铸钱风行,朝廷内外都认为是第五琦改革的弊病,每天都有攻击他的奏本。

乾元二年十月,贬忠州长史,既在道,有告琦受人黄金二百两者,遣御史刘期光追按之。

乾元二年十月,贬官忠州长史,走在路上,有人告发第五琦接受别人黄金二百两,朝廷派御史刘期光追来审问。

琦对曰:二百两金十三斤重,忝为宰相,不可自持。

第五琦回答说: 二百两黄金有十三斤重,身为宰相,不能自己拿。

若其付受有凭,即请准法科罪。

如果能有交谁拿的凭证,就请按法治罪。

期光以为此是琦伏罪也,遽奏之,请除名,配流夷州,驰驿发遣,仍差纲领送至彼。

刘期光认为这是第五琦认罪了,急忙奏报,请求削去官职,流放到夷州,派快马告驿站遣送,又派官员执送到那里。

宝应初,起为朗州刺史,甚有能政,入迁太子宾客。

宝应初年,起用他任郎州刺史,有很出色的政绩,后调进京城升任太子宾客。

属吐蕃寇陷京师,代宗幸陕,关内副元帅郭子仪请琦为粮料使、兼御史大夫,充关内元帅副使。

碰到吐蕃攻陷京城,唐代宗逃到陕州,关内副元帅郭子仪请求任命他为粮料使、兼任御史大夫、关内元帅副使。

未几,改京兆尹。

不久,改任京兆尹。

车驾克复,专判度支,兼诸道铸钱盐铁转运常平等使。

皇帝回京,任专管度支,兼管各道铸钱、盐铁、转运、常平等使。

累封扶风郡公。

累爵封扶风郡公。

又加京兆尹,改户部侍郎,判度支。

又加官京兆尹,改任户部侍郎,管度支。

前后领财赋十余年。

先后管财赋十几年。

鱼朝恩伏诛,琦坐与款狎,出为处州刺史,历饶、湖二州。

鱼朝恩被杀,第五琦因与他亲近被判罪,出京任处州刺史,后任过饶州、湖州刺史。

入为太子宾客、东都留司。

又调入京城任太子宾客、东都留守。

上以其材,将复任用,召还京师,信宿而卒,年七十,赠太子少保。

皇帝因为他的才干,将再次重用他,召他回京城,但过了一天他就去世了,享年七十岁,赠官太子少保。

子峰,峰妇郑氏女,皆以孝著,旌表其门。

他的儿子第五峰,第五峰的妻子郑氏,都以行孝有名,曾立牌坊赐匾额。

班宏,卫州汲人也。祖思简,春官员外郎。

班宏是卫州汲县人,他祖父班思简,曾任礼部员外郎。

父景倩,秘书监。

他父亲班景倩,曾任秘书监。

宏少举进士,授右司御胄曹,后为薛景先凤翔掌书记,又为高适剑南观察判官,累拜大理司直,摄监察御史。

班宏年轻时考中了进士,被任命为右司御胄曹,又在凤翔府薛景光手下当过掌书记官,后在剑南高适手下当观察御史。

时青城山有妖贼张安居以左道惑众,事觉,多诬引大将,冀以缓死,宏验理而速杀之,人心乃安。

当时青城山有个妖道张安居用鬼神迷惑人民,事情被发觉后,妖道瞎牵扯重要将领,想以此推迟死刑,班宏审讯后很快把妖道处死了,民心才安定了。

既而郭英乂代适,以厌人望,奏署秘书郎,兼雒令,以疾免。

后来郭英接替高适,为满足人们的愿望,任命他为秘书郎,兼任雒县县令,后来因病免职。

大历三年,迁起居舍人,寻兼理匭使,四迁至给事中。

大历三年,他升任起居舍人,不久又兼任理匦使,升官四次后任给事中。

时李宝臣卒于其位,子惟岳匿丧求位,上遣宏使成德问疾,且喻之。

当时李宝臣在任去世了,他儿子李惟岳隐瞒他的丧事要求继任,皇帝派班宏到成德去问候李宝臣的疾病,并劝告李惟岳。

惟岳厚赂宏,皆不受,还报合旨,迁刑部侍郎,兼京官考使。

李惟岳送很多财物贿赂班宏,班宏都不接受,回来汇报很令皇帝满意,升任刑部侍郎,兼任京官考使。

时右仆射崔宁考兵部侍郎刘乃上下,宏驳曰: 夷荒靖难,专在节制,尺籍伍符,不校省司。

当时右仆射崔宁任命兵部侍郎刘为上下考,班宏反驳说: 现各地的军队,都归节度使掌管,虽有军务文书,但中央不能审查。

夫上行宣美之名,则下开趋竞之路;上行阿容,下必朋党。

如朝廷多给封赏,各地会争相投机钻营;朝廷如果宽容,各地就会结党营私。

因削去之。

因此免去了这一任命。

乃知而谢曰: 乃虽不敏,敢掠一美以徼二罪乎?

刘知道后道歉说: 我虽然不聪明,但怎敢为了虚荣而犯两重罪过呢?

寻除吏部侍郎,为汪蕃会盟使李揆之副。

不久班宏被任命为吏部侍郎,担任吐蕃会盟使李揆的副手。

贞元初,仍岁旱蝗,上以赋调为急,改户部侍郎,为度支使韩滉之副。

贞元初年,连年遭受旱、蝗灾,皇帝认为征收赋税是当务之急,调他任户部侍郎,任度支使韩的副手。

迁尚书,复副窦参。

后升任户部尚书,又任窦参的副手。

参初为大理司直,宏已为刑部侍郎,及参为相,领度支,上以宏久司国计,因令副之。

窦参以前任大理司直,班宏已任刑部侍郎,到窦参任宰相,兼任度支使,皇帝因为班宏长期掌管国家收支,因此命他做副手。

且曰: 朕藉参宰相以临远,众务悉委于卿,勿以辞也。

皇帝又说: 我借窦宰相的名义镇抚远处的人,事务都交给你办,请不要推辞。

参以先贵,常私解悦之曰: 参后来,一朝居尚书之上,甚不自安,一年之后,当归此使。

窦参因班宏比自己资格老,曾私下讨好他说: 我资历浅,一下子当了您的上级,心里很不安,一年以后,我将把使职让给您。

宏心喜,岁余,参绝不复言。

班宏心里很高兴。一年以后,窦参不再提这话了。

宏性刚愎,为人间之,且怒食言,公事多异。

班宏生性刚强任性,听了人挑拨的话,又怀恨窦参说话不算话,处理公务多不听窦参的。

扬子院,盐铁转运委藏也,宏以御史中丞徐粲主之,既不理,且以贿闻,参欲代之,宏执不可。

杨子院是盐铁、转运使的仓库,班宏任命徐粲主管,管理不当,又被揭发接受贿赂,窦参想派人代替他,班宏坚持不让。

参又选诸院吏,未尝访宏,乃疏参所用者过恶以闻,事辄留中。

窦参又任命各院官员,没有征求班宏的意见,班宏就上奏报告窦参任命的官员的过失,任命没被批准。

无何,参以使劳加吏部尚书,而宏进封萧国公,怨参以虚号宠之,间恶愈甚。

不久,窦参因任度支使的功劳升任吏部尚书,而班宏被加封为萧国公,班宏恨窦参用虚名笼络自己,更加恨他了。

每奉诏营建,宏必极壮丽,亲程课役,又厚结权幸以倾参。

班宏每次奉旨修建宫殿,一定修得极为雄伟漂亮,亲自安排指挥施工,又与权贵宠臣结为深交来压倒窦参。

张滂先善于宏,宏荐为司农少卿,及参欲以滂分掌江淮盐铁,询之于宏,宏以滂嫉恶,虑以法绳徐粲,因曰: 滂强戾难制,不可用。

张滂早先和班宏交好,班宏推荐他任司农少卿,到窦参想任命张滂分管江淮盐铁事务,征求班宏的意见,班宏因为张滂嫉恶如仇,担心他按法律惩办徐粲,就说: 张滂固执暴躁难以控制,不能任命。

滂知之。

张滂知道了这事。

八年三月,参遂为上所疏,乃让度支使,遂以宏专判,而参不欲使务悉归于宏,问计京兆尹薛珏,珏曰: 二子交恶,而滂刚决,若分盐铁转运于滂,必能制宏。

窦参后被皇帝疏远,就任命班宏专管度支使,但窦参又不想让度支使的权力都归班宏掌握,就问京兆尹薛珏有什么计策,薛珏说: 他们两人关系不好,张滂生性刚强果断,如果让张滂分管盐铁、转运事务,一定能抑制班宏。

参乃荐滂为户部侍郎、盐铁使、判转运,尚隶于宏以悦之。

窦参就推荐张滂任户部侍郎、盐铁使、判转运,但还隶属于班宏以取悦于他。

江淮两税,悉宏主之,置巡院,然令宏、滂共择其官。

江淮地区征收赋税,都由班宏主持,但设立巡院,却命班宏、张滂共同任命官员。

滂请盐铁旧簿书于宏,宏不与之。

张滂向班宏要过去盐铁部门的账本,班宏不给他。

每署院官,宏、滂更相是非,莫有用者。

每次任命巡院的官员,班宏和张滂互相指责,都不能任命。

滂乃奏曰: 班宏与臣相戾,巡院多阙官。

张滂于是上奏说: 班宏和我意见不合,巡院多数缺乏官员。

臣掌财赋,国家大计,职不修,无所逃罪。

我掌管钱财赋税,关系到国家大事,事情没办好,不能逃脱罪责。

今宏若此,何以辑事?

但现在班宏这样,怎么能办事?

遂令分掌之。

皇帝于是命他们各管一部分。

无几,宏言于宰相赵憬、陆贽曰: 宏职转运,年运江淮米五十万斛,前年增七十万斛,以实太仓,幸无过。

不久,班宏对宰相赵憬、陆贽说: 我管转运时,每年运江淮大米五十万斛,去年增加到七十万斛用来充实太仓,有幸没有过失。

今职移于人,不知何谓?

现职务改任他人,不知为什么?

滂时在侧,忿然曰: 尚书失言甚矣!

张滂当时在旁边,愤怒地说: 你这话完全说错了!

若运务毕举,朝廷固不夺之,盖由丧公钱、纵奸吏故也。

如果转运职责履行得好,皇上当然不会剥夺你的职务。现在这样是因为你丢失国家钱财,放纵贪官污吏的原因。

且凡为度支胥吏,不一岁,资累钜万,僮马第宅,僭于王公,非盗官财何以致是?

凡是担任了度支所属官吏,不到一年,家财就数不清,仆人马匹和住宅,比王公都好,如不是偷窃国家财产,怎能这样?

道呼喧喧,无不知之,圣上故令滂分掌。

人们议论纷纷,没人不知道,皇上因此命我分管一部分。

公向所言,无乃归怨于上乎、 宏默然不对。

你刚才说那话,难道不是埋怨皇上吗? 班宏沉默了没有回答。

是日,宏称疾于第,滂往问之,宏不见,憬、贽乃以宏、滂之言上闻。

这天,班宏在家里称病,张滂去问候他,他不接见,赵憬、陆贽将班宏、张滂的话报告了皇帝。

由是遵大历故事,如刘晏、韩滉所分。

从此按大历年间的旧例,像刘晏、韩氵晃那样分管。

滂至扬州按徐粲,逮仆妾子侄,得赃钜万,乃徙岭表。

张滂到扬州查办了徐粲,逮捕了他的仆人小妾和后代,搜出赃物无数,于是将徐粲流放到岭南。

故参得罪,宏颇有力焉。

窦参被治罪,班宏起了很大作用。

勤恪官署,晨入夕归,下吏劳而未尝厌苦,清白勤干,称之于时。

班宏在官府中勤勉尽职,早晨进去晚上才回家,部下觉得劳累但他却从不叫苦,廉洁勤勉干练,当时人都称赞他。

贞元八年七月卒,年七十三,废朝,加赠,谥曰敬。

贞元八年七月去世,享年七十三岁,皇帝停止上朝为他致哀,又加封官职,赐谥号叫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