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方庆,雍州咸阳人也,周少司空石泉公褒之曾孙也。

王方庆,雍州咸阳人,前朝周代少司空石泉公王褒的曾孙。

其先自琅邪南度,居于丹阳,为江左冠族。

原籍琅笽,后南迁居丹阳,为江左名门望族。

褒北徙入关,始家咸阳焉。

王褒北迁入关,才家居咸阳。

祖軿,隋卫尉丞。

王方庆的祖父,是隋卫尉丞。

伯父弘让,有美名,贞观中为中书舍人。

他的伯父王弘让,有美名。贞观年间为中书舍人。

元昌览书而遽止。渐见疏斥,转荆王友。

他的父亲王弘直,是汉王元昌的朋友,汉王打猎无节制,就上书提意见,情意恳切。元昌看了,便马上停止,不再打猎。

龙朔中卒。

后渐被疏远排斥,龙朔年中去世。

方庆年十六,起家越王府参军。

王方庆十六岁,就被任用为越王府参军。

尝就记室任希古受《史记》、《汉书》。希古迁为太子舍人,方庆随之卒业。

曾经向记室任希古学习《史记》、《汉书》,任希古升迁太子舍人,王方庆也受业终止。

永淳中,累迁太仆少卿。

唐高宗永淳年中,王方庆任太仆少卿。

则天临朝,拜广州都督。

武则天临朝当政时,王方庆授广州都督。

广州地际南海,每岁有昆仑乘舶以珍物与中国交市。

广州在南海之滨,每年有马来人乘船运珍物珠之类货到中国来卖。

旧都督路元睿冒求其货,昆仑怀刃杀之。

旧都督路元容贪求他们的货物,被马来人杀了。

方庆在任数载,秋毫不犯。

王方庆在任期间,秋毫无犯。

又管内诸州首领,旧多贪纵,百姓有诣府称冤者,府官以先受首领参饷,未尝鞫问。

另外他所管辖之内的各州首领,过去多贪婪放纵,有百姓到官府诉冤,官员因先受首领贿赂,也未追查。

方庆乃集止府僚,绝其交往,首领纵暴者悉绳之,由是境内清肃。

王方庆就禁止府僚,断绝他们与各州首领的私人交往,放纵残暴的首领均以法律来制裁,由此,境内清静肃穆。

当时议者以为有唐以来,治广州者无出方庆之右。

当时人们议论,认为唐以来治广州的官长没有谁能超出王方庆的。

有制褒之曰: 朕以卿历职著称,故授此官,既美化远闻,实副朝寄。令赐卿杂采六十段,并瑞锦等物,以彰善政也。

皇上也亲笔褒扬 :朕因为卿一贯很称职,所以授此官,这使大唐的美名远闻,这的确符合朝廷的希望,现赐卿杂彩六十段并瑞锦等物,以彰善政。

证圣元年,召拜洛州长史,寻加银青光禄大夫,封石泉县男。

证圣元年,王方庆被任洛州长史,不久加银青光禄大夫,封石泉县男。

万岁登封元年,转并州长史,封琅邪县男。

万岁登封元年,调任并州长史,封琅笽县男。

未行,迁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未走马上任,又升迁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俄转凤阁侍郎,依旧知政事。

不久又任凤阁侍郎,依旧代理宰相主持政事。

神功元年七月,清边道大总管建安王攸宜破契丹凯还,欲以是月诣阙献俘。

神功元年七月,清边道大总管建安王攸宜攻破契丹凯旋归来,想在七月上朝廷献俘。

内史王及善以为将军入城,例有军乐,既今上孝明高皇帝忌月,请备而不奏。方庆奏曰: 臣按礼经,但有忌日,而无忌月。

内史王及善认为将军入城,按例应有军乐,但此月又是孝明高皇帝的忌月,只要备军乐而不奏,王方庆上奏道: 臣查了礼经,只有忌日,没有忌月。

晋穆帝纳后,用九月九日,是康帝忌月,于时持疑不定。下太常,礼官荀讷议称: 礼只有忌日,无忌月。若有忌月,即有忌时、忌岁,益无理据。

晋穆帝纳皇后,用九月九日,这是晋康帝的忌日,在这个时候持疑问不能定,下太常讨论,礼官荀讷议道: 礼只有忌日,无忌月,如有忌月,就有忌时、忌岁,这就更加没有理据了。

当时从讷所议。

当时皇上听从荀讷的意见。

军乐是军容,与常不等,臣谓振作于事无嫌。

军乐是军容,与常乐不能等同看待,臣认为奏军乐对国中有振作而没有什么犯嫌的。

则天从之。

武则天听从了他的意见。

则天尝幸万安山玉泉寺,以山迳危悬,欲御腰舆而上。

武则天曾到万安山玉泉寺,因为山路危险,准备用轿抬上去。

方庆谏曰: 昔汉元帝尝祭庙,出便门,御楼船,光禄勋张猛奏曰: 乘船危,就桥安。

王方庆提意见道 :过去汉元帝曾经去祭庙,出便门,乘楼船,光禄勋张猛上奏道: 乘船危,走桥安。

元帝乃从桥,即前代旧事。

元帝就徒步行走过。这是前代的旧事。

今山径危险,石路曲狭,上瞻骇目,下视寒心,比于楼船,安危不等。

今山路危险,石路曲狭,向上看骇目,向下视寒心,把这比于楼船,安危相等。

陛下蒸人父母,奈何践此畏涂?

陛下是众人的父母,怎么能走这可怕的险道呢?

伏望停舆驻跸。

伏望陛下停止这一行动。

则天纳其言而止。

武则天采纳了他的意见而没去。

若以为无明堂故无告朔之礼,有明堂即合告朔,则周、秦有明堂而无天子每月告朔之事。

这年,王方庆改封石泉子。当时有常制,每月一日在明堂行告朔之礼,司礼博士辟闾仁讠胥奏议,大意是 :经史正文,没有天子每月告朔的事。

臣等参求,既无其礼,不可习非,以天子之尊而用诸侯之礼。

臣等请求,既然没有这个礼就不可习非,以天子之尊来用诸侯之礼。

方庆又奏议,其略曰: 明堂,天子布政之宫也。谨按《谷梁传》云: 闰者,附月之余日,天子不以告朔。

王方庆又奏议,大意是: 明堂是天子布政的地方,根据《春秋谷梁传》记载: 闰月,就是加上十二月之余日,天子不在闰月告朔。

非礼也。

但又说: 这样非礼。

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人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政也。

闰月是为了正时,正时是为了指导农事,农事是维持人类生存的,人类生存之道,就在于此。闰月不告朔,这就是弃时政。

臣据此文,则天子闰月亦告朔矣。宁有他月而废其礼乎?

臣据此文,天子闰月也要行告朔之礼,岂有另外的月份而废弃此礼的呢!

先儒旧说,天子行事,一年十八度入明堂矣。

先儒旧说,天子行事一年十八度入明堂。

隋炀帝命学士撰《江都集礼》,只抄撮旧礼,更无异文。《贞观》、《显庆礼》及《祠令》不言告朔者,盖为历代不传,所以其文乃阙。

刘宋时,何承天的《礼论》,梁代崔灵恩的《三礼义宗》,隋炀帝命学士写的《江都集礼》,以及《贞观》、《显庆礼》和《词令》不讲告朔,不等于没有告朔,只是其文乃缺。

各有缘由,不足依据。今礼官引为明证,在臣诚实有疑。

各书都有各书的缘由,不足为依据,今礼官引用来做证据,在臣来说确实感到有疑惑。

则天又令春官广集众儒,取方庆、仁谞所奏议,以定得失。

武则天又令礼官广集众儒,取王方庆、辟闾仁讠胥所奏议的内容,来定得失。

时成均博士吴扬善、太学博士郭山恽等奏: 按《周礼》及《三传》,皆有天子告朔之礼,秦灭《诗》、《书》,由是告朔礼废。望依方庆议。

当时成钧博士吴扬善、太学博士郭山恽等上奏: 按周礼及三传皆有天子告朔之礼,秦灭《诗》、《书》,由此告朔礼废。望依王方庆说。

有制从之。则天以方庆家多书籍,尝访求右军遗迹。

武则天下诏书,按王方庆的主张每月行告朔之礼。武则天以王方庆家多藏书,曾经找他访求王羲之墨迹。

方庆奏曰: 臣十代从伯祖羲之书,先有四十余纸,贞观十二年,太宗购求,先臣并已进之。

王方庆奏道 :臣十代从伯祖王羲之的书法,先有四十余张,贞观十二年,太宗购求,先祖一并进献。

唯有一卷见今在。又进臣十一代祖导、十代祖洽、九代祖珣、八代祖昙首、七代祖僧绰、六代祖仲宝、五代祖骞、高祖规、曾祖褒,并九代三从伯祖晋中书令献之已下二十八人书,共十卷。

只有一卷还在家中珍藏,现进献皇上,并进献臣十一代祖王导、十代祖王洽、九代祖王王旬、七代祖王云首、七代祖王僧绰、六代祖王仲宝、五代祖王骞、高祖王规、曾祖王褒,并九代三从伯祖晋中书令王献之已下二十八人书法共十卷。

则天御武成殿示群臣,仍令中书舍人崔融为《宝章集》,以叙其事,复赐方庆,当时甚以为荣。

武则天武成殿传示群臣,又令中书舍人崔融编《宝章集》,来叙这件事,又赏赐王方庆,当时很是荣耀。

方庆又举: 令杖 期丧、大功未葬,不预朝贺;未终丧,不预宴会。 比来朝官不遵礼法,身有哀容,陪预朝会,手舞足蹈,公违宪章,名教既亏,实玷皇化。

王方庆又上告 :法令明文规定 :期丧,大功未葬,不参加朝贺,未终丧,不能参加宴会, 近来朝官不遵礼法,身有哀容,随同参加朝会,手舞足蹈,公然违背礼法,名教既亏,实在是玷污风化。

伏望申明令式,更禁断。

伏望陛下申明礼法,加以禁止。

从之。

武则天听从了这意见。

方庆渐以老疾,乞从闲逸,乃授麟台监修国史。

王方庆慢慢因年老多病,请求不参与政事,于是被授麟台监修国史。

及中宗立为东宫,方庆兼检校太子左庶子。

到中宗立为太子,王方庆兼检校太子左庶子。

圣历二年一日,则天欲季冬讲武,有司稽缓,延入孟春。

圣历二年元月,武则天想在冬十二月讲习练武,有司考查,缓延到第二年早春二月。

方庆上疏曰: 谨按《礼记月令》: 孟冬之月,天子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

王方庆上疏 :谨按礼记月令 :孟冬之月,天子命将帅讲武,练习射箭和御马比武。

此乃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以习射御,角校才力,盖王者常事,安不忘危之道也。 孟春之月,不可以称兵。

这就是三季务农,一季抓练武,来练习射箭、御马、比武,这是王者常规,表明安不忘危之道, 孟春之月,不可以举兵。

兵者,甲胄干戈之总名。

兵,是甲胄干戈的总名。

兵金性,克木,春盛德在木,而举金以害盛德,逆生气。 孟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

兵,金性,金克木,春盛德在木上,而去举金害盛德,违逆生气,如果 孟春行冬令,那么水涝而败坏庄稼,霜雪大至,首种不入。

蔡邕《月令章句》云: 太阴新休,少阳尚微,而行冬令以导水气,故水潦至而败生物也。

蔡邕月令章句说: 太阳刚刚休息,少阳还很微弱,而行冬令来导水气,故出现水灾而败坏生物。

雪霜大挚,折阳者也。

霜雪大至,挫折阳气。

太阴干时,雨雪而霜,故大伤首种。

太阳干扰时令,再雪进而大霜,故大大伤首种。

首种,谓宿麦也,麦以秋种,故谓之首种。

首种,就是宿麦,一般麦子秋天种,宿麦春种,所以叫首种。

入,收也,春为沍寒所伤,故至夏麦不成长也。

入,收也。春天严寒冰冻所伤,所以导致夏麦不能成长。

今孟春讲武,是行冬令,以阴政犯阳气,害发生之德。

今春二月讲武练兵,是行冬令,以阴政犯阳气,伤害万物生长之德。

臣恐水潦败物,霜雪损稼,夏麦不登,无所收入也。伏望天恩不违时令,至孟冬教习,以顺天道。

臣担心水涝败坏庄稼,霜雪损坏庄稼,夏麦不能很好生长,没有粮食收入,伏望陛下能顺时令,到冬月讲武习兵,来顺应天道。

手制答曰: 比为久属太平,多历年载,人皆废战,并悉学文。

武则天亲笔下诏 :这次讲武练兵是因为长久太平,多历年载,人皆废战,均去学文。

今者用整兵威,故令教习。

现在讲武其目的在整兵威,故此令教习演武。

卿以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举金伤木,则便害发生。

卿以春行冬令,则水涝伤庄稼,举金伤木则影响农业生产。

涛中朝名士,必详典故,其不称名,应有凭准。

卿所陈述,深合典礼,若违此请,这就是使月令虚行,希望倡导直言,依表行事。

朝官尚犹如此,宫臣归则不疑。

这年,授太子左庶子,封石泉公,其他职务如故,俸禄等同职事三品,兼侍皇太子读书。

今东宫殿及门名,皆有触犯,临事论启,回避甚难。

王方庆又上言 :谨按史籍所载,人臣和君主在上表中,没有直接写皇太子其名的,皇储太子名应尊重,所以不直接写名,今东宫殿和门名,皆有触犯,临事论议,回避甚难。

孝敬皇帝为太子时,改弘教门为崇教门;沛王为皇太子,改崇贤馆为崇文馆。

孝敬皇帝李弘为太子时,改弘教馆为崇教馆;沛王李贤为皇太子,改崇贤馆为崇文馆。

皆避名讳,以遵典礼。

皆避名讳,以遵典制。

此即成例,足为轨模。伏望天恩因循旧式,付司改换。

这已成常例,应成为轨模,望陛下能因循旧式,交付有司改换。

制从之。

武则天下旨听从。

长安二年五月卒,赠衮州都督,谥曰贞。

长安二年五月,王方庆去世,赠兖州都督,谥号贞。

中宗即位,以宫僚之旧,追赠吏部尚书。

中宗即位,以宫僚之旧,追赠吏部尚书。

方庆博学好著述,所撰杂书凡二百余卷。

王方庆博学好著述,所撰写的各种书有二百余卷。

少子晙,工书知名,尤善琴棋,而性多严整,官至殿中侍御史。

他尤其精通三礼,好讲究礼节的人大多向他讨教。他每有酬答,都有典据,当时人把他所讲的礼,编辑成礼杂答问。他家藏书多,不少于礻必阁,至于图画,也多异本。

姚璹,字令璋,散骑常侍思廉之孙也。

但他的子孙不能守其业,他死后不久书画也多散亡。姚璹,字令璋,是散骑常侍姚思廉的孙子。

少孤,抚弟妹以友爱称。

少年时就没有父母,自己抚养弟妹,以友爱被世人称扬。

博涉经史,有才辩。

他广博学习经史,有才辩。

永徽中明经擢第。累补太子宫门郎。与司议郎孟利贞等奉令撰《瑶山玉彩》书,书成,迁秘书郎。

永徽年中,考明经科中举,授太子宫门郎之职,他与司议郎孟利贞等奉令撰写《瑶山玉彩》一书,书成,升迁秘书郎。

调露中,累迁至中书舍人,封吴兴县男。

调露年中升迁中书舍人,封吴兴县男。

则天临朝,迁夏官侍郎。

武则天临朝,迁任夏官侍郎。

坐从父弟敬节同徐敬业之乱,贬桂州都督府长史。

因表弟姚敬节参与徐敬业的叛乱受连累,贬桂州都督府长史。

时则天雅好符瑞,璹至岭南,访诸山川草树,其名号有 武 字者,皆以为上膺国姓,列奏其事。

当时武则天雅好符瑞,姚璹到岭南,遍查山川草木,其名凡号有 武 字的,都把它作为承应国姓,一一列表上奏。

则天大悦,召拜天官侍郎。

武则天很高兴,召回京拜为天官侍郎。

善于选补,时人称之。长寿二年,迁文昌左丞、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长寿二年,升任文昌左丞,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自永徽以后,左、右史虽得对仗承旨,仗下后谋议,皆不预闻。

自永徽年以后,左史、右史虽然要在仪仗下承受圣旨,但谋议却在史官、谏官退朝后密奏,均不参与谋议。

璹以为帝王谟训,不可暂无纪述,若不宣自宰相,史官无从得书。

姚璹认为帝王决策训导,不可没有记述,如不叫宰相得知,史官也无从记事。

乃表请仗下所言军国政要,宰相一人专知撰录,号为时政记,每月封送史馆。

他便上表请求凡史官、谏官退朝后所商讨的军国大事,宰相应有一人专门记录,称为时政记,每月封送史馆。

宰相之撰时政记,自璹始也。

宰相撰时政记,就是从姚璹开始的。

是岁九月,坐事转司宾少卿,罢知政事。

这年九月,因事犯错,降为司宾少卿,罢免了宰相职务。

延载初,擢拜纳言。

延载初年,提升为纳言。

有司以璹从父弟犯法,奏言不合更为侍臣。

有司以姚璹的表弟犯法,上奏说姚璹不适合继续为侍臣。

璹上言: 昔王敦称兵犯顺,王导仍典枢机;嵇康戮于晋朝,嵇绍忠于晋室。

姚璹上言 :过去王敦起兵反叛,王导仍任枢机重职;稽康在晋朝被杀,嵇绍还是忠于晋王室。

窃惟前古,尚不为疑;今奉圣恩,岂由臣下。

就是前代,尚不被怀疑;今天奉圣朝,哪里会这样呢?

必以体例有乖,伏请甘从屏退。

如果一定要说与体例有违的话,臣请求甘愿屏退。

则天曰: 此乃我意,卿复何言!

武则天道 :这就是我的意思,卿不要再说了。

但当尽忠,无听浮说。

只要尽忠心,不要听浮言。

时武三思率蕃夷酋长,请造天枢于端门外,刻字纪功,以颂周德,璹为督作使。

当时,武三思率领各少数民族的酋长,请求铸铜柱为天枢,刻武则天功德,立于端门之外,姚璹为督作使。

证圣初,璹加秋官尚书、同平章事。是岁,明堂灾,则天欲责躬避正殿,璹奏曰: 此实人火,非曰天灾。

证圣初年,姚璹加官职任秋官尚书,代理宰相,这年,明堂遭火灾,武则天自责而避离正殿,姚璹上奏道: 这实际上是人造成的火灾,并非天灾。

至如成周宣榭,卜代愈隆;汉武建章,盛德弥永。

成周时洛阳的宣檄讲武之地,汉武时的建章宫均遭过火灾,但盛德仍然久远。

臣又见《弥勒下生经》云,当弥勒成佛之时,七宝台须臾散坏。

臣又见《弥勒下生经》说,当弥勒成佛的时候,七宝台须臾之间散毁。

睹此无常之相,便成正觉之因。

看见这无常之相,弥勒便成正觉之因。

故知圣人之道,随缘示化,方便之利,博济良多。

所以,圣人之道,随缘而化,因循客观事物变化之利。

可使由之,义存于此。况今明堂,乃是布政之所,非宗庙之地,陛下若避正殿,于礼未为得也。 左拾遗刘承庆廷奏云: 明堂宗祀之所,今既被焚,陛下宜辍朝思过。

何况今日之明堂,是布政之所,并非宗庙之地,陛下如避正殿,于礼法上也不妥当。 左拾遗刘承庆却上奏说: 明堂是祭祀的地方,今既已被焚,陛下应当闭门思过。

璹又持前议以争之,则天乃依璹奏。

姚璹又持前议争论,武则天则依姚璹的意见行事。

先令璹监造天枢,至是以功当赐爵一等。

先要姚璹监造天枢,至此以功赐爵一等。

璹表请回赠父一官,乃追赠其父豫州司户参军处平为博州刺史。

姚璹上表请求给自己父亲赠一官,武则天就追赠他的父亲原豫州司户参军姚处平为博州刺史。

天后将封嵩岳,命璹总知撰仪注,并充封禅副使。

武则天将去嵩山封禅,命姚璹总管仪礼,充封禅副使。

及重造明堂,又令璹充使督作,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

到重造明堂时,又令姚璹充当监造的使者,因建造有功加银青光禄大夫。

时有大石国使请献狮子,璹上疏谏曰: 狮子猛兽,唯止食肉,远从碎叶,以至神都,肉既难得,检为劳费。

当时有大石国派使来献狮子。姚璹上疏谏道 :狮子是猛兽,只食肉,远从碎叶来到京都,肉既难得,极为劳累耗费。

陛下以百姓为心,虑一物有失,鹰犬不蓄,渔猎总停。运不杀以阐大慈,垂好生以敷至德,凡在翾飞蠢动,莫不感荷仁恩。

陛下以百姓为心,担忧一物有失,鹰犬也不蓄养,渔猎总是停止,用不杀生来表现大慈悲,来显好生的高尚道德,凡是天上的飞禽,地上的虫兽,没有不感受陛下仁恩的。

岂容自菲薄于身,而厚资给于兽,求之至理,必不然乎 。

哪里能容得对自身菲薄,而对猛兽给厚资。讲求至理,必然不能这样。

疏奏,遽停来使。

疏奏上,武则天便马上要来使不要送狮子来京都。

又九鼎初成,制令黄金千两涂之。

另外,当时铸九鼎成功,武则天下旨用黄金千两涂饰。

璹进谏曰: 夫鼎者神器,贵在质朴自然,无假别为浮饰。

姚璹进谏道: 鼎,是神器,贵在质朴自然,不必要另外加上浮饰。

臣观其状,先有五彩辉焕,错杂其间,岂待金色,方为炫耀?

臣观鼎的形状,先有五彩光辉,昏杂其间,哪里还要什么金色才算炫耀呢?

则天又从之。

武则天又听从了他的意见。

寻属契丹犯塞,命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璹为副使以备之。

不久契丹侵犯边塞,武则天命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姚璹为副使来防备。

及还,坐事,神功初左授益州大都督府长史。

到归来,因处事有误,在神功初年,降职调任益州大督府长史。

蜀中官吏多贪暴,璹屡有发扌适,奸无所容。则天嘉之,降玺书劳之曰: 夫严霜之下,识贞松之擅奇,疾风之前,知劲草之为贵。

蜀中官吏多贪婪残暴,姚璹多次进行严厉打击,奸邪无所容身,武则天对姚璹予以赞扬,下玺书慰劳: 严霜之下,才识青松的高尚;疾风之前,方知劲草的可贵。

物既有此,人亦宜哉。

物既如此,人也是一样。

卿早荷朝恩,委任斯重。

卿早荷朝恩,委以重任。

居中作相,弘益已多,防边训兵,心力俱尽。

在朝中做相,成绩很大;防边训兵,操尽心力。

岁寒无改,终始不渝。

岁寒不改,始终不渝。

讵劳期月,康此黎元,言念德声,良深嘉尚。宜布琅邪之化,当以豫州为法。

又眷顾蜀中,民俗很乱,久缺好的地方官,在侵吞民利上成为官吏之弊,收刮民财成为政务,人无所措手足。

则天又尝谓侍臣曰: 凡为长官,能清自身者甚易,清得僚吏者甚难。至于姚璹,可谓兼之矣。

因此命卿出镇,果然能驾驭得当,政风澄清,治政整肃,吏不敢犯,奸无所容,前后纠偏打击犯罪,致使贪残的人躲藏,抢夺的人逃遁。未用一月,安定了世俗百姓,人民念卿之德,很是赞扬。 武则天又曾对侍臣说 :凡为长官,能使自身清白容易,能使下属廉洁很难。而姚璹,可以称得上二者兼有。

时新都丞朱待辟坐赃至死,逮捕系狱。

当时新都丞朱待辟贪赃有死罪,逮捕入狱。

待辟素善沙门理中,阴结诸不逞,因待辟以杀璹为名,拟据巴蜀为乱。

朱待辟一向善于佛教教理,他阴谋结交那些不得志之人,朱待辟以杀姚璹为名,打算据巴蜀作乱。

人密表告之者,制令璹按其狱。璹深持之,事涉疑似引而诛死者,仅以千数。

有人秘密上表告发此事。武则天下旨令姚璹以法制裁,姚璹把涉嫌有牵连的人处死差不多上千人。

则天又令洛州长史宋元爽、御史中丞霍献可等重加详覆,亦无所发明。

武则天又令洛州长史宋元爽、御史中丞霍献可等重新加以详细覆查,也没有什么问题。

逮系狱数百人,不胜酷毒,递相附会,以就反状。

抓进狱中的数百人,受不了酷刑毒打,都承认反叛罪名。

因此籍没者复五十余家,其余称知反配流者亦十八九,道路冤之。

因此没收家产又有五十多家,其余称知情者十有八九被流放,冤声载道。

监察御史袁恕己劾奏其事。则天初令璹与恕己对定,又寻令罢推。

监察御史袁恕己劾奏此事,武则天开始令姚璹与袁恕己对质,后又令不再追问。

俄拜地官尚书。

不久,姚璹拜地官尚书。

岁余,转冬官尚书,仍西京留守。

一年多,调任冬官尚书,仍为西京留守。

长安中,累表乞骸骨,制听致仕,进爵为伯。遇官名复旧,为工部尚书。

长安年中,上表请求告老还乡,武则天下旨,姚璹晋爵为伯,正遇上官名复旧,为工部尚书。

神龙元年卒,遗令薄葬,赠越州都督,谥曰成。

神龙元年姚璹去世。生前遗嘱令薄葬,赠越州都督,谥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