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临孙绍张文瓘兄文琮从弟文收

唐临,是京都长安人,是北周内史唐瑾的孙子。

伯父令则,开皇末为左庶子,坐谄事太子勇诛死。临少与兄皎俱有令名。

他的先辈人是从河北迁到关中的。唐临少年时代,与他的兄长唐皎都聪明过人,很是有名。

武德初,隐太子总兵东征,临诣军献平王世充之策,太子引直典书坊,寻授右卫率府铠曹参军。

武德年初,隐太子统领军队东征,唐临到军中献策,平定了王世充,因而被隐太子赏识,推荐他代理掌管书坊。不久,授右卫率府铠曹参军。

宫殿废,出为万泉丞。

后外任万泉县丞。

县有轻囚十数人,会春暮时雨,临白令请出之,令不许。

当时,县狱中拘禁了十多个轻罪的犯人,正是农忙季节,碰上了春暮的时雨。唐临见此情况,告诉县令,请放这些轻罪囚犯归家抢种。

临曰: 明公若有所疑,临请自当其罪。

县令不允许,唐临说: 明公如有所疑虑,我愿自己一人承担责任。

令因请假,临召囚悉令归家耕种,与之约,令归系所。

于是他给予这些轻囚农忙假。唐临召集这些囚犯并放他们归家抢种,明确规定回监狱的时间。

囚等皆感恩贷,至时毕集诣狱,临因是知名。

囚犯们都很是感激唐临宽厚的仁德,在限时之内,全都回狱。唐临因此而知名。

再迁侍御史,奉使岭外,按交州刺史李道彦等申叩冤系三千余人。

不久,他又升迁侍御使,奉使命出使岭外。他在考查交州刺史李道彦的政绩时,亲自审理查问冤案所关联的三千余人。

累转黄门侍郎,加银青光禄大夫。

随后,他又调任黄门侍郎,并加荣誉官职银青光禄大夫。

俭薄寡欲,不治第宅,服用简素,宽于待物。

唐临家不富裕但他清心寡欲,既不大兴土木建宅第,服用也极为简朴,并且宽于待人处事。

尝欲吊丧,令家童自归家取白衫,家僮误将余衣,惧未敢进。

曾经有一次,他要去吊丧,叫家僮归家取白衫,家僮误将别的衣服拿来,很是惧怕,不敢进见。

临察知之,使召谓曰: 今日气逆,不宜哀泣,向取白衫,且止之也。

唐临得知实情,便把家僮叫来,对他说 :今天天气反常,不宜哀哭,原叫你取的白衫,现在暂时不用拿了。

又尝令人煮药,失制。

还有一次,唐临病了,叫人煮药,煮药的人未按医嘱烹煮。

潜知其故,谓曰: 阴暗不宜服药,宜即弃之。

唐临知此情况后,并未指责,反而说 :气候不好,不宜服药,应马上倒掉。

竟不扬言其过,其宽恕如此。

意在不扬言煮药者的过失,其性情宽恕达到了如此的地步。

高宗即位,检校吏部侍郎。

高宗登帝位,唐临被任命检校吏部侍郎。

其年,迁大理卿。

这一年,他又升迁大理卿。

高宗尝问临在狱系囚之数,临对诏称旨。帝喜曰: 朕昔在东宫,卿已事朕,朕承大位,卿又居近职,以畴昔相委,故授卿此任。

高宗曾问在狱的囚犯数目,唐临回答得一清二楚,高宗很是高兴,对他说 :朕过去在东宫做太子的时候,卿就侍奉我,现在朕承帝位,卿又在我身边任官职,因为过去我就很信任你,所以才授给你这一重任。

然为国之要,在于刑法,法急则人残,法宽则失罪,务令折中,称朕意焉。

治国之要,在于刑法,法过于严酷则人残,法过于宽松则失罪,卿一定要适情折中,称朕的心意。

高宗又尝亲录死囚,前卿所断者号叫称冤,临所入者独无言。

高宗曾经亲自审察死囚,发现唐临以前的负责人所断的案有号叫称冤的,而唐临负责断案,却独无人叫冤。

帝怪问状,囚曰: 罪实自犯,唐卿所断,既非冤滥,所以绝意耳。

高宗怪而问囚犯是什么原故,囚犯说 :罪确实是自己犯的,长官断案,并不冤枉滥用刑,所以自己也觉得自己该死。

帝叹息良久曰: 为狱者不当如此耶!

高宗叹息良久,说: 治理狱案的人应当这样就太好了!

永徽元年,为御史大夫。

永徽元年,唐临为御史大夫。

明年,华州刺史萧龄之以前任广州都督赃事发,制付群官集议。

第二年,华州刺史肖龄之在以往任广州都督时的贪污案被揭发,高宗命令交付群官集议。

及议奏,帝怒,令于朝堂处置。

在上奏议论时,高宗很是恼火,命令当即在朝堂处置。

临奏曰:

唐临上奏道:

臣闻国家大典,在于赏刑,古先圣王,惟刑是衅。

臣听说国家大典,在于赏罚上,古代的圣王,以怜悯之心对待刑罚。

《虞书》曰: 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弗辜,宁失弗经。

《虞书》就说 在罪上疑虑这不算什么,在功上疑虑就很严重了,与其无不辜,宁可不按法则 。

《周礼》: 刑平国用中典,刑乱国用重典。

《周礼》也载: 刑法平稳,国用中法;刑法混乱,国用重法。

天下太平,应用尧、舜之典。

天下太平,应当用尧、舜的法典。

比来有司多行重法,叙勋必须刻削,论罪务从重科,非是憎恶前人,止欲自为身计。

近来,执法部门多用重法,按功行赏升职很是刻薄;按罪行罚又极为严酷。这并不是厌恶前人,而是想为自身打算。

今议萧龄之事,有轻有重,重者流死,轻者请除名。

今议肖龄之的案件,处罚可轻可重,重的流放处死,轻的除职免官。

以龄之受委大籓,赃罪狼籍,原情取事,死有余辜。

以肖龄之受任到广州,赃罪事发,名声极败坏,按情处理,死有余辜。

礼:王族刑于隐者,所以议亲;刑不上大夫,所以议贵。

然而,既要群臣详议其罪,毕竟要处理合法。我私下认为:议事群官,并不是全都认识了议刑的本意。

知重其亲贵,议欲缓刑,非为嫉其贤能,谋致深法。

周代就律定了减轻刑罚的八种条件,并且依据《周礼》旧文,慎重对待自己不同于群臣的意见,所以特制议法。

今既许议,而加重刑,是与尧、舜相反,不可为万代法。

今既然已同意议法,却仍旧施加重刑,这是与尧、舜的主张相违背的,不可以众人之偏见代法。

高宗从其奏,龄之竟得流于岭外。

高宗同意他的意见,肖龄之被减罪流放岭外。

寻迁刑部尚书,加金紫光禄大夫,复历兵部、度支、吏部三尚书。

不久,唐临又升迁刑部尚书,加金紫光禄大夫职务。后又历任兵部、度支、吏部三尚书。

时人既痛惜绍,而深咎于邈。

显庆四年,唐临因事获罪,贬为潮州刺史。

寻有敕罢邈官,遂摈废终其身。张文瓘,贝州武城人。

在潮州任职期间去世,享年六十岁。张文瓘,贝州武城人。

大业末徙家魏州之昌乐。

隋炀帝大业末年,他家由魏州搬迁到昌乐。

瓘幼孤,事母兄以孝友闻。

张文瓘幼年丧父,因孝顺母亲敬爱兄长而闻名。

贞观初,举明经,补并州参军。

贞观初年,以通晓经传而中明经举,补并州参军之空缺。

时英国公李勣为长史,深礼之。

当时,英国公李责力是并州长史,对张文瓘很是器重而以礼相待。

累迁水部员外郎。

他又被升迁水部员外郎。

时兄文琮为户部侍郎,旧制兄弟不许并居台阁,遂出为云阳令。

当时,他的兄长张文琮为户部侍郎,旧制规定,兄弟不允许一同在内阁任职,于是外调为云阳县令。

龙朔年,累授东西台舍人、参知政事。寻迁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知左史事。

龙朔年间,又授东西台舍人,主持政事不久又迁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并兼主管左史职事。

时初造蓬莱、上阳、合璧等宫,又征讨四夷,厩马有万匹,仓库渐虚。

当时,正开始修建蓬莱、上阳、合璧等宫,又加上征讨边境的少数民族,仅马厩里的马就有万匹,因此府库渐以空虚。

文瓘因进谏曰: 人力不可不惜,百姓不可不养,养之逸则富以康,使之劳则怨以叛。

张文瓘见此状况便向皇上进言说 :人力不可不惜,百姓不可不养,以安居乐业来养他们,就富而康;以劳役公差来累他们,就怨而叛。

秦皇、汉武,广事四夷,多造宫室,使士崩瓦解,户口减半。

秦皇汉武,扩展四疆领土,多多建造宫室,因而造成土崩瓦解,户口减半的困境。

臣闻制化于未乱,保邦于未危,人罔常怀,怀于有仁。陛下不制于未乱之前,安能救于既危之后?

臣闻,在未乱之时治理,才能保邦于未危。人无常怀,怀于有仁心的国君,陛下不在未乱之前控制,怎么能在已经危险之后挽救呢?

百姓不堪其弊,必构祸难,殷鉴不远,近在隋朝。

百姓不堪劳役赋税之扰,必然会构成祸难。殷鉴不远,近在隋朝。

臣愿稍安抚之,无使生怨。

臣希望对百姓稍加安抚,使无生怨。

上深纳其言,于是节减厩马数千匹,赐文瓘缯锦百段。

高宗很同意这一意见,加以采纳,于是节减厩马数千匹,并赐张文瓘丝绸锦缎百段。

咸亨三年,官名复旧,改授黄门侍郎,兼太子左庶子。

咸亨三年,官名又复旧,张文瓘改授黄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

俄迁大理卿,依旧知政事。

不久,又迁大理卿,依旧主持政事。

文瓘至官旬日,决遣疑事四百余条,无不允当,自是人有抵罪者,皆无怨言。

张文瓘到任不到十天,处理遗难之事四百余条,无不妥当。从此,抵偿罪责的人,皆无怨言。

文瓘常有疾,系囚相与斋祷,愿其视事。

张文瓘曾由于生病,牢中的囚犯参与斋祷,愿他早日病愈能来处理他们的事。

当时咸称其执法平恕,以比戴胄。

当时的人都称他执法公平体谅实情,把他比为戴胄。

上元二年,拜侍中,兼太子宾客。

上元二年,张文瓘拜授侍中,兼太子宾客。

大理诸囚闻文瓘改官,一时恸哭,其感人心如此。

大理寺牢中的囚犯听说张文瓘改官,一时齐哭,张文瓘的治理能感人之心达到如此地步。

文瓘性严正,诸司奏议,多所纠驳,高宗甚委之。

张文瓘性情严正,诸司的奏议,多有被纠正或驳回的,高宗很是信任他。

或时卧疾在家,朝廷每有大事,上必问诸宰臣曰: 与文瓘议未?

他有时卧病在家,朝廷每有大事,高宗必问诸宰相 :与文瓘讨论研究过吗?

奏云未者,则遣共筹之。奏云已议者,皆报可从之。

奏说没有的,就要去与文瓘共同筹划;如果说已议过,都依从文瓘的意见。

其后,新罗外叛,高宗将发兵讨除。

那以后,新罗外叛,高宗准备调兵讨伐。

时文瓘疾病在家,乃舆疾请见,奏曰: 比为吐蕃犯边,兵屯寇境,新罗虽未即顺,师不内侵。

当时,张文瓘病在家中,便带病乘车请求皇上接见,他向高宗奏道 :近来,吐蕃犯境,我们的军队屯驻寇境;新罗虽然没有马上归顺,但师不内侵。

若东西俱事征讨,臣恐百姓不堪其弊。

如果我们东西同时出兵征讨,臣恐百姓负担不了。

请息兵修德以安百姓。

请求陛下能息兵修德来安定百姓。

高宗从之。

高宗听从了他的意见。

咸亨元年,迁太子率更令,卒官。

仪凤二年,张文瓘病卒,享年七十三岁,赠幽州都督,谥号为懿。

撰《新乐书》十二卷。

因为他在孝敬皇帝时就在朝廷侍奉,特敕在恭陵陪葬。

徐有功,国子博士文远孙也。

徐有功,是国子博士徐义远的孙子。

举明经,累转蒲州司法参军,绍封东莞男。

他以明经科中举,调任蒲州司法参军,袭受封爵为东莞男。

为政宽仁,不行杖罚。吏人感其恩信,递相约曰: 若犯徐司法杖者,众必斥罚之。

他为政宽厚仁慈,吏人都感受到他的恩德,便互相约定: 如犯了徐司法杖刑的,大家都要斥责惩罚这种人。

由是人争用命,终于代满,不戮一人。

由此,人争着为他效命。他任司法参军,从开始到结尾,没有杀一人。

载初元年,累迁司刑丞。

载初元年,连任司刑丞。

时酷吏周兴、来俊臣、丘神勣、王弘义等构陷无辜,皆抵极法,公卿震恐,莫敢正言。

当时,酷吏周兴、来俊臣、丘神责力、王弘义等陷害无辜,很多人受到了极刑。公卿也因此震惊恐惧,没有谁敢讲真话。

有功独存平恕,诏下大理者,有功皆议出之,前后济活数十百家。

徐有功却能一人坚持公平宽恕的原则,凡是奉诏被抓到大理寺审讯的,徐有功都秉公决断而去掉不实的罪名,前前后后,挽救了数百家人的性命。

常于殿庭论奏曲直,则天厉色诘之,左右莫不悚栗,有功神色不挠,争之弥切。

他经常在殿上论奏案件的是非曲直,武则天厉色责问他,左右的臣子无不胆颤心惊,惟独徐有功神态自然,争论得更加带劲。

寻转秋官员外郎,转郎中。

不久,他调任秋官员外郎,又转调郎中。

俄而凤阁侍郎任知古、冬官尚书裴行本等七人被构陷当死,则天谓公卿曰: 古人以杀止杀,我今以恩止杀。就群公乞知古等,赐以再生,各授以官,伫申来效。

不久,凤阁侍郎任知古、冬官尚书裴行本等七人,被酷吏构罪陷害,按罪名当处死刑。武则天对公卿说 :古人以杀止杀,我今以恩止杀,各位公卿为知古等求情,我赐他们第二次生命,各自都授予官职,等他们明白而为朝廷效力。

俊臣、张知默等又抗表请申大法,则天不许之。俊臣乃独引行本,重验前罪,奏曰: 行本潜行悖逆,告张知蹇与庐陵王反不实,罪当处斩。

来俊臣、张知默等又不听从,请求以大法加罪,武则天不同意,来俊臣就单对裴行本,复查他以前的罪证,上奏道: 行本私下干着叛逆勾当,告张知謇与庐陵王谋反一事不实,罪当处斩。

有功驳奏曰: 俊臣乖明主再生之赐,亏圣人恩信之道。

徐有功反驳来俊臣上奏道 :俊臣违背明主的再生之赐,损害了圣人的恩信之道。

秋官侍郎周兴奏有功曰: 臣闻两汉故事,附下罔上者腰斩,面欺者亦斩。又《礼》云:析言破律者杀。

作为臣子虽然应当嫉恶,但是事奉君主一定要顺应君主的美好愿望。 行本因徐有功的力辩而免死。道州刺史李仁褒及他的弟弟李榆次做长沙县令,被唐奉一所构罪诬陷,徐有功又坚持为他争辩,未能起作用,反而被秋官侍郎周兴向武则天参奏 :臣听说两汉的法律,附下瞒上的腰斩,当面骗君的人也斩。《礼》经上明文规定:断章取义破坏歪曲法律的人杀。

有功故出反囚,罪当不赦,请推按其罪。

徐有功故意为反叛者开脱罪名,按罪行徐有功应当不能赦免,请圣上按其罪判刑。

则天虽不许系问,然竟坐免官。

武则天虽然没有同意拘捕问罪,但是终究因此事而免官。

久之,起为左台侍御史,则天特褒异之。

过了一段时间,又起用徐有功为左台侍御史,武则天特别褒扬而特殊相待。

时远近闻有功授职,皆欣然相贺。

当时远近之人听到徐有功又授职,皆欣然相贺。

有功尝上疏论天官、秋官及朝堂三司理匭使愆失,其略曰: 陛下即位已来,海内职员一定,而天下选人渐多。掌选之曹用舍不平,补拟乖次,嘱请公行,颜面罔惧。遂使嚣谤满路,怨讟盈朝,浸以为常,殊无愧惮。又往属唐朝季年,时多逆节,鞫讯结断,刑狱至严。革命以来,载祀遽积,余风未殄,用法犹深。

徐有功曾经上疏论冢宰、刑部及朝三司执法官的过失,其大意是: 陛下即位以来,中央地方的官员都已稳定,但天下用人才渐多,而掌握选拔人才的部门取舍不平等,选派任职失次,要求他们公平无私,他们却言行不一,遂使怨声载道,指责盈朝,但他们习以为常,一点畏惧惭愧的感觉都没有,又加之前朝经常不按法行事,审讯定案,刑狱至严,陛下革新旧制以来,积年旧习,余风未绝,用法还是过于严酷失当。

今推鞫者犹行酷法,妄劾断。臣即按验,奏而劾之,获其枉状,请即付法断罪,亦夺禄贬考,以惭其德。

现在审讯官员行酷法,妄加断案,臣去检查,按罪而论,发现有的是冤案,请依法处理,夺禄贬官,来使其有愧于自己的德行。

其三司受表及理匭申冤使,不速与夺,致令拥塞,有理不为申者,亦望准前弹奏,贬考夺禄。

但三司受理,不迅速定夺,致使案件拥塞,有理不能申诉的人,也盼望速裁决,进行处理。

臣昔处法司,缘蒙擢用,臣无以上答至造,愿以执法酬恩。

臣过去在法司任职,蒙圣上提拔任用,臣无以报答圣上,只愿以公正执法来酬圣上的知遇之恩。

无纵诡随,不避强御,猛噬鸷击,是臣之分。如蒙允纳,请降敕施行,庶不越旬时,亦可以除残革弊,刑措不用,天下幸甚。

决不做放纵不顾是非,妄自随人的人,也决不做回避强暴凌人的人,一定狠狠打击枉法的奸妄之人,这是臣的本分,如蒙陛下准允降旨施行,要不了多久,就可以除残革弊,刑法就可以放着不用,如能这样,天下百姓就太幸福了。

后润州刺史窦孝谌妻庞氏为奴诬告,云夜解祈福,则天令给事中薛季昶鞫之。

后,润州刺史窦孝谌妻庞氏被仆奴诬告,说她夜起小解祈福。武则天命令给事中薛季昶审讯,薛罗织罪状,陷庞氏死罪。

季昶锻练成其罪,庞氏当坐斩。

当时只有徐有功知庞氏无罪,为之申辩。

有功独明其无罪。而季昶等返陷有功党援恶逆,奏付法,法司结刑当弃市。

而薛季昶等反陷徐有功为庞同党援救叛逆,并上奏将徐有功法办,法司判决徐当死刑。

有功方视事,令史垂泣以告,有功曰: 岂吾独死,而诸人长不死耶?

徐有功正在处理政事,令史流着泪把判决告诉他。徐有功道: 难道我独死,而那些人长不死吗?

乃徐起而归。

乃慢慢地站起来归家。

则天览奏,召有功诘之曰: 卿比断狱,失出何多?

武则天看了处决徐有功的奏章,召徐有功问道: 卿对于断案,重罪轻罚的人为什么多?

对曰: 失出,臣下之小过;好生,圣人之大德。

徐有功答道: 重罪轻罚是臣下的小过;好生,是圣上的大德。

愿陛下弘大德,则天下幸甚。

愿陛下弘扬好生的大德,则天下幸甚。

则天默然。于是庞氏减死,流于岭表,有功除名为庶人。

武则天默然,后来庞氏减刑免死,流放到岭表,徐有功除名为庶人。

寻起为左司郎中,累迁司刑少卿。

不久,徐有功又被起用为左司郎中,又升迁予刑少卿。

有功谓所亲曰: 今身为大理,人命所悬,必不能顺旨诡辞以求苟免。

徐有功对他的亲友说 :今身为司法之官,人命所悬,一定不能一味顺从,不实事求是,来求得自身的安全。

故前后为狱官,以谏奏枉诛者,三经断死,而执志不渝,酷吏由是少衰,时人比汉之于、张焉。

所以前前后后做狱官,因为谏奏冤枉受刑的事,而三次断死刑,但他执志不渝,酷吏因此势稍衰。当时的人把他比作汉代执法公正的于定国、张释之。

或曰: 若狱官皆然,刑措何远。

有的说: 若狱官都是这样,用不上刑法的日子怎么会远呢?

久之,转司仆少卿子。

过了较长一段时间,徐有功调任司仆少卿。

长安二年卒,年六十二,赠司刑卿。

长安三年卒,享年六十二岁,赠予刑卿。

可赠越州刺史,仍遣使就家吊祭,赐物百段,授一子官。

唐中宗即位,表彰徐有功执法敬慎,虽死不移,无屈挠之心,有出死之议。赠徐有功大理卿、越州刺史,并派使者前往吊祭,赐物百段授一子官。

今上践祚,窦孝谌之子希瑊等请以身之官爵让有功子惀,以报旧恩。

窦孝谌之子窦希蠨等请求以自身的官爵让给徐有功之子徐忄仑,来报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