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三十八
韦思谦,郑州阳武人也。
韦思谦,郑州阳武人。
本名仁约,字思谦,以音类则天父讳,故称字焉。
本名仁约,字思谦,因为名字的音与武则天的父亲相近,故只称字。
其先自京兆南徙,家于襄阳。
他的祖辈是从京兆南迁的,家住襄阳。
举进士,累补应城令,岁余调选。
他举进士,补任应城县令,一年多调到选部。
思谦在官,坐公事微殿,旧制多未叙进。
韦思谦在任选官时,因未按从前的制度来进职奖功,被认为不力。
吏部尚书高季辅曰: 自居选部,今始得此一人,岂以小疵而弃大德。
但吏部尚书高季辅却认为 :自从我在选部,到今天才得此一人。哪里能因小疵而弃大德。
擢授监察御史,由是知名。
于是韦思谦被提拔任监察御史,因此知名。
尝谓人曰: 御史出都,若不动摇山岳,震慑州县,诚旷职耳。
他曾对人说: 御史出都,如不动摇山岳,震摄州县,实际应算作失职。
时中书令褚遂良贱市中书译语人地,思谦奏劾其事,遂良左授同州刺史。
当时中书令褚遂良贱买中书译语人地,韦思谦举报上奏,于是褚遂良被贬官外调同州刺史。
及遂良复用,思谦不得进,出为清水令。
到褚遂良回朝廷复用时,韦思谦也就不得升迁,被调出任清水县令。
谓人曰: 吾狂鄙之性,假以雄权,触机便发,固宜为身灾也。
他对人说 :我的狂鄙的性格,凭借权力,触机便发,本应身受此灾。
大丈夫当正色之地,必明目张胆以报国恩,终不能为碌碌之臣保妻子耳。
大丈夫当在纯正的境界,一定要明目张胆来报国恩,终不能做碌碌之官来保全妻子儿女。
左肃机皇甫公义检校沛王府长史,引思谦为同府仓曹,谓思谦曰: 公岂池中之物,屈公为数旬之客,以望此府耳。
左肃机皇甫公义检校沛王府长史时,引荐韦思谦任同府仓曹,对韦思谦说 :阁下不是池中之物,委屈你做数旬之客。 后迁任右司郎中。
累迁右司郎中。永淳初,历尚书左丞、御史大夫。
永淳元年,韦思谦历任尚书左丞、御史大夫。
时武候将军田仁会与侍御史张仁祎不协而诬奏之。高宗临轩问仁祎,仁祎惶惧,应对失次。
当时武侯将军田仁会与侍御史张仁不协调而诬告张仁,高宗亲自问张仁,仁惶惧,应对语无伦次。
思谦历阶而进曰: 臣与仁祎连曹,颇知事由。仁祎懦而不能自理。若仁会眩惑圣聪,致仁祎非常之罪,即臣亦事君不尽矣。请专对其状。
韦思谦历阶而进言: 臣与仁同事,颇知事由,仁怯懦而不能自己申辩,如果田仁会迷惑圣上,使仁遭非常之罪,就是臣事君不尽心,请求专门查对其情况。
辞辩纵横,音旨明暢,高宗深纳之。
他辞辩纵横,申诉明畅,高宗接受了他的意见。
思谦在宪司,每见王公,未尝行拜礼。
韦思谦在宪司,每见王公,未曾行拜礼。
或劝之,答曰: 雕鹗鹰鹯,岂众禽之偶,奈何设拜以狎之?
有人劝他,他答道: 周鸟鹗鹰鸟,岂能与众一样,怎么能设拜来轻辱他呢?
且耳目之官,固当独立也。
况且耳目之官,本来就当独立。
初拜左丞,奏曰: 陛下为官择人,非其人则阙。今不惜美锦,令臣制之,此陛下知臣之深,亦微臣尽命之秋。
他初任左丞时,奏道: 陛下为官择人,过去没有恰当的人选就空缺,今天不惜美锦,令臣任职,这是陛下知遇之深思,也是微臣尽命之时。
振举纲目,朝廷肃然。
他整肃朝纲,朝廷肃然。
则天临朝,转宗正卿,会官名改易,改为司属卿。
武则天临朝,韦思谦调任宗正卿,当官名更改,改为司属卿。
光宅元年,分置左、右肃政台,复以思谦为右肃政大夫。
光宅元年,分别设置左、右肃政台,又以韦思谦为肃政大夫。
大夫旧与御史抗礼,思谦独坐受其拜。或以为辞,思谦曰: 国家班列,自有差等,奈何以姑息为事耶?
大夫从前与御史分庭抗礼,韦思谦独坐受其拜,有人议论,韦思谦说 :国家官吏列秩,自有等差,怎么能姑息为事呢?
垂拱初,赐爵博昌县男,迁凤阁鸾台三品。
垂拱初年,赐韦思谦博昌县男,升任凤阁鸾台三品。
济从容雅度,所莅人推善政,后出为冯翊太守。
垂拱二年,他代苏良嗣为纳言。三年,他上表告老还乡,准允,又加封太中大夫。
陆元方,苏州吴县人。
永昌元年,卒于家中,追赠幽州都督。陆元方,苏州吴县人。
世为著姓。
世为名门大姓。
曾祖琛,陈给事中黄门侍郎。
曾祖陆琛,在陈朝曾任给事黄门侍郎。
伯父柬之,以工书知名,官至太子司议郎。
伯父陆柬之,以善于书法知名,官至太子司议郎。
元方举明经,又应八科举,累转监察御史。
陆元方中明经举,又应八科举,皆中。调任监察御史。
则天革命,使元方安辑岭外。
武则天革唐旧制,派陆元方为使者安抚岭外。
将涉海,时风涛甚壮,舟人莫敢举帆。
将要渡海。当时风狂浪大,舟人中没有人敢扬帆出海。
元方曰: 我受命无私,神岂害我?
陆元方说: 我受命无私,神难道会害我吗?
遽命之济,既而风涛果息。
就命令船夫渡海,不久果然风平浪静。
使还称旨,除殿中侍御史。即以其月擢拜凤阁舍人,仍判侍郎事。
完成使命归来很称武则天的心意,任命他为殿中御史,并在同一月拜风阁舍人,仍兼侍郎之职。
俄为来俊臣所陷,则天手敕特赦之。
不久,他被来俊臣所陷害,武则天手敕特赦他。
长寿二年,再迁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延载初,又加凤阁侍郎。
长寿二年,升迁鸾台侍郎、并代理宰相。延载初年,又加任凤阁侍郎。
证圣初,内史李昭德得罪,以元方附会昭德,贬绥州刺史。
证圣初年,内史李昭德得罪,因陆元方附和李昭德,被贬为绥州刺史。
寻复为春官侍郎,又转天官侍郎、尚书左丞,寻拜鸾台侍郎、平章事。则天尝问以外事,对曰: 臣备位宰臣,有大事即奏,人间碎务,不敢以烦圣览。
不久,又为春官侍郎,又调任天官侍郎、尚书左丞,不久拜鸾台侍郎,代理宰相,武则天曾问他外事,他回答道: 臣任宰相,有大事立即上奏;至于人间碎务,臣不敢把这些小事烦扰圣览。
由是忤旨,责授太子右庶子,罢知政事。
因此违忤了旨意,被迁任太子右庶子,免去宰相之职。
寻转文昌左丞,病卒。
不久转任文昌右丞,因病去世。
元方在官清谨,再为宰相,则天将有迁除,每行以访之,必密封以进,未尝露其私恩。
陆元方任官清廉,两次任宰相,武则天凡要有升迁任免之事,总是先向陆元方咨询,陆元方必把自己的意见密封上奏,从未向人流露过武则天对他信托。
临终,取前后草奏悉命焚之,且曰: 吾阴德于人多矣,其后庶几福不衰矣。
他临死前,取出自己上奏的草稿全部焚毁,并且说: 我对人所积的阴德多,我的后代的福泽大概衰不了吧!
以老疾致仕,寻卒。象先四代孙,文宗太和四年,除释褐参军文学。
他有一匣书,常常自己封住,家中的人没有人看过,到他死后启封一看,乃是皇上给他的敕书,保密能做到这样严谨的程度。死后,被赠越州都督。开元十八年,又赠扬州大都督。苏瑰,字昌容,京都武功人。
苏瑰,字昌容,就兆武功人,隋尚书右仆射威曾孙也。
他是隋尚书右仆射苏威的曾孙。
祖夔,隋鸿胪卿。
他的祖父苏夔,是隋鸿胪卿。
父亶,贞观中台州刺史。
他的父亲苏,贞观年中曾任台州刺史。
瑰弱冠本州举进士,累授豫王府录事参军。
苏瑰,二十岁在台州举进士,授予王府录事参军。
长史王德真、司马刘祎之皆器重之。
长史王德真、司马刘之都很器重他。
长安中,累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长安年中,升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扬州地当冲要,多富商大贾,珠翠珍怪之产,前长史张潜、于辩机皆致之数万,唯瑰挺身而去。
扬州是交通要冲,多富商大贾,也多珠翠珍怪之物。前长史张潜、于辩机等人发了大财,弄了数万珍宝,只有苏瑰离去时两袖清风。
神龙初,入为尚书右丞,以明习法律,多识台阁故事,特命删定律、令、格、式。
神龙初年,入京任尚书右丞,因为他明习法律,很知台阁方面的事,特命他删审律、令、格、式。
寻加银青光禄大夫。
不久,又加银青光禄大夫的荣誉职务。
是岁,再迁户部尚书,奏计帐,所管户时有六百一十五万六千一百四十一。
这年,又升迁户部尚书,进行户口审核登记,当时总计有六百一十五万六千一百四十一户。
寻加侍中。封淮阳县子,充西京留守。
不久又加任侍中,封淮阳县子,充当西京留守。
时秘书员外监郑普思谋为妖逆,雍、岐二州妖党大发,瑰收普思系狱考讯之。
当时,秘书员外监郑普思阴谋以妖术造反,雍、岐两州妖党大发,苏瑰拘捕郑普思进行审讯。
普思妻第五氏以鬼道为韦庶人所宠,居止禁中,由是中宗特敕慰谕瑰,令释普思之罪。
郑普思的妻第五氏以鬼术得宠于韦庶人。在宫中常来常去,由此中宗特旨苏瑰,命令释放郑普思。
瑰上言普思幻惑,罪当不赦。
苏瑰上言说郑普思以幻术惑众,罪不当赦。
中宗至京,又面陈其状。
中宗到西京,苏瑰又面陈郑普思兴妖造反的情况。
尚书左仆射魏元忠奏曰: 苏瑰长者,其忠恳如此,愿陛下察之。
尚书左仆射魏元忠上奏说 :苏瑰忠厚长者,他能忠心诚恳到如此地步,希望陛下能理解他的处理。
帝乃配流普思于儋州,其党并诛。
这样,中宗才把郑普思流放到儋州,妖党才诛除。
瑰迁吏部尚书,进封淮阳县侯。
苏瑰迁任吏部尚书,晋封淮阳县侯。
景龙三年,转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进封许国公。
景龙三年,苏瑰调任尚书右仆射,代理宰相职务,晋封许国公。
是岁,将拜南郊,国子祭酒祝钦明希庶人旨,建议请皇后为亚献,安乐公主为终献。
这年,皇上将在南郊举行大祀,祭天。国子祭酒祝钦明迎合韦庶人,建议请皇后为亚献,安乐公主为终献。
瑰深非其议,尝于御前面折钦明,帝虽悟,竟从钦明所奏。
苏瑰认为这个建议非常错误,曾在皇上面前当面驳斥祝钦明,皇上虽然有所明悟,但终究听从了祝钦明的建议。
公卿大臣初拜官者,例许献食,名为 烧尾 。
大祭时,公卿大臣中初任职的人,按前例允许向皇上献食,名为 烧尾 。
瑰拜仆射无所献。后因侍宴,将作大匠宗晋卿曰: 拜仆射竟不烧尾,岂不喜耶?
苏瑰新任仆射却未去献食,后来,在宫廷侍宴,将作大匠宗晋卿说 :拜仆射之职,竟然不烧尾,难道是不高兴吗?
帝默然。
中宗默默不语。
四年,中宗崩,秘不发丧,韦庶人召诸宰相韦安石、韦巨源、萧至忠、宗楚客、纪处讷、韦温、李峤、韦嗣立、唐休璟、赵彦昭及瑰等十九人入禁中会议。
苏瑰奏道 :臣听说宰相,主调和阴阳,代天来理顺万物,现在粮食价格上涨,百姓吃不饱,臣见守卫士兵已经有三天不得食了,臣太无用不称职,所以不敢烧尾。 这年六月,他与唐休王景一起被任命监修国史。景龙四年,中宗死了,秘不发丧,韦庶人召诸宰相及苏瑰等十九人入宫中商议。
初,遗制遣韦庶人辅少主知政事,授安国相王太尉参谋辅政。
开始,中宗遗书要韦庶人辅助少主管理政事,授安国相王太尉,来参谋辅政。
中书令宗楚客谓温曰: 今须请皇太后临朝,宜停相王辅政。且皇太后于相王居嫂叔不通问之地,甚难为仪注,理全不可。
中书令宗楚客对韦温说 :现在必须请皇太后临朝,应当停止相王辅政,况且皇太后与相王是叔嫂关系不便通问,很难为礼节,按理这样是完全不行的。
瑰独正色拒之,谓楚客等曰: 遗制是先帝意,安可更改!
苏瑰独正色反对这一意见,对宗楚客等说 :遗诏是先帝的意思,哪里可以更改!
楚客及韦温大怒,遂削相王辅政而宣行焉。是月,韦氏败,相王即帝位,下诏曰: 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许国公苏瑰,自周旋近密,损益枢机,谋猷有成,匡赞无忌。
宗楚客及韦温大怒,于是削去相王辅政而坚持这样做,同一月,韦庶人失败,相王即帝位,下诏: 尚书右仆射、代理宰相、监修国史、许国公苏瑰,自从周旋在朝廷,处理国家大事,谋略策划很有成效,匡正辅佐,无顾无忌。
顷者遗恩顾托,先意昭明,奸回动摇,内外危逼,独申谠议,实挫邪谋。
近来先帝嘱托,先意昭明,但奸邪干扰动摇,内外危逼,而苏瑰独申直言,来挫折阴谋诡计。
况籓邸僚属,念殷惟旧,无德不报,抑惟令典。可尚书左仆射,余如故。
况藩国僚属,殷切念记旧情,无德不报,苏瑰可为尚书左仆射,其他官职如故。
景云元年,以老疾转太子少傅。
景云元年,以年老多病转任太子少傅。
是岁十一月薨,赠司空、荆州大都督,谥曰文贞。
这年十一月去世,赠司空、荆州大都督,谥号文贞。
瑰临终遗令薄葬,及祖载之日,官给仪仗外,唯有布车一乘,论者称焉。
苏瑰临终遗嘱薄葬,到将葬的那一天,除了为应有的仪仗外,只有布车一乘,受到人们的称扬。
可赐实封一百户。
开元二年,下诏:称扬苏瑰的诚节,又赐封一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