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琯,河南人,天后朝正议大夫、平章事融之子也。

房琯,河南人。是天后朝正义大夫、平章事融的儿子。

琯少好学,风仪沉整,以门廕补弘文生。

琯少年时喜爱读书,风度仪表沉稳,由于家族庇荫补为弘文生。

性好隐遁,与东平吕向于陆浑伊阳山中读书为事,凡十余岁。

性格喜爱隐遁,与东平吕平在陆浑伊阳山中读书做事,大约十几年。

开元十二年,玄宗将封岱岳,琯撰《封禅书》一篇及笺启以献。

开元十二年,玄宗将加封泰山,琯撰写《封禅书》一篇及笺启献给皇上。

中书令张说奇其才,奏授秘书省校书郎,调补同州冯翊尉。

中书令张说认为他是奇才,上奏授予他为秘书省校书郎。调整补充为同州冯翊尉。

无几去官,应堪任县令举,授虢州卢氏令,政多惠爱,人称美之。

不久去职,因适应担任县令,授予虢州卢氏县令,施政经常给予恩惠仁爱,人们都称颂赞美他。

二十二年,拜监察御史。

二十二年,升为监察御史。

其年坐鞫狱不当,贬睦州司户。

这年因为审讯不当,被贬为睦州司户。

历慈溪、宋城、济源县令,所在为政,多兴利除害,缮理廨宇,颇著能名。

历任慈溪、宋城、济源县令,所在地方施政,往往兴利除害,管理天下,名声颇为显著。

天宝元年,拜主客员外郎。

天宝元年,升为主客员外郎。

三年,迁试主客郎中。

三年后,升试主客郎中。

五年正月,擢试给事中,赐爵漳南县男。

五年正月,提拔为给事中,赐予漳南县男爵位。

时玄宗企慕古道,数游幸近甸,乃分新丰县置会昌县于骊山下,寻改会昌为昭应县,又改温泉宫为华清宫,于宫所立百司廨舍。以琯雅有巧思,令充使缮理。

此时玄宗仰慕古道,数次幸游都城郊外,于是分开新丰县在骊山脚下设置会昌县,不久改会昌为昭应县。又改温泉宫为华清宫,在宫中修建百司官舍,由于琯设计巧妙,令其主要管理。

事未毕,坐与李适之、韦坚等善,贬宜春太守。

事情还未做完,因为与李适之、韦坚等人友善,贬为宜春太守。

历琅邪、鄴郡、扶风三太守,所至多有遗爱。

历任琅笽、邺郡、扶风三个地方太守,所到之处都施以仁爱。

十四年,征拜左庶子,迁宪部侍郎。

十四年升为左庶子,又迁宪部侍郎。

十五年六月,玄宗苍黄幸蜀,大臣陈希烈、张倚等衔于失恩,不时赴难。

十五年六月,玄宗幸驾到蜀,大臣陈希烈、张倚等人衔恨于失宠,不想去蜀。

琯结张均、张垍兄弟与韦述等行至城南十数里山寺,均、垍同行,皆以家在城中,逗留不进,琯独驰蜀路。

琯结交张均、张土自兄弟与韦述等人走到城南十数里山寺庙,均、土自同路,都以自己家在城中为由,逗留此地不再行进,琯独自一人驰进蜀路。

七月,至普安郡谒见,玄宗大悦,即日拜文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紫金鱼袋。

七月,到普安郡谒见皇上,玄宗大喜,当天升为文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予紫金鱼袋。

从幸成都,加银青光禄大夫,仍与一子官。

跟随皇上到成都。加封银青光禄大夫,仍然是一名小官。

其年八月,与左相韦见素、门下侍郎崔涣等奉使灵武,册立肃宗。

这年八月,与左相韦见素、门下侍郎崔涣等人奉命出使灵武,册立肃宗。

至顺化郡谒见,陈上皇传付之旨,因言时事,词情慷慨,肃宗为之改容。

房琯到达顺化郡拜见肃宗,陈述先皇留下的旨意,由于论时事,辞令情感慷慨激昂,肃宗为之动容。

时潼关败将王思礼、吕崇贲、李承光等引于纛下,将斩之,琯从容救谏,独斩承光而已。

此时潼关败将王思礼、吕崇贲、李承光等人被带到军旗下,将要被斩首。琯从容挽救进谏,仅仅只斩李承光了。

肃宗以琯素有重名,倾意待之,琯亦自负其才,以天下为己任。

肃宗因为琯平时名声显赫,所以真诚地款待他。琯也凭借自己有才而自负,以天下为己任。

时行在机务,多决之于琯,凡有大事,诸将无敢预言。

这时在机务的实施方面,多由琯决定。凡有国家大事,各位将领都不敢先发表意见。

寻抗疏自请将兵以诛寇孽,收复京都,肃宗望其成功,许之。

不久上疏皇上自荐带兵去消灭寇贼,收复东京,肃宗期望他能成功,同意了。

诏加持节、招讨西京兼防御蒲潼两关兵马节度等使,乃与子仪、光弼等计会进兵。

下诏加封持节、招讨西京兼防御蒲潼两关兵马节度等使。于是与子仪、光弼等计划谋略进兵。

琯请自选参佐,乃以御中史中丞邓景山为副,户部侍郎李揖为行军司马,中丞宋若思、起居郎知制诰贾至、右司郎中魏少游为判官,给事中刘秩为参谋。

琯请求自己选任参佐,于是以御史中丞邓景山为副职,户部侍郎李揖为行军司马,中丞宋若思、起居郎知制诰贾至、右司部中魏少游为判官,给事中刘秩为参谋。

既行,又令兵部尚书王思礼副之。

已经行动了,琯又令兵部尚书王思礼为副职。

琯分为三军:遣杨希文将南军,自宜寿入;刘悊将中军,自武功入;李光进将北军,自奉天入。

琯将部队分为三军:派杨希文带领南军,从宜寿进入;刘折心带领中军,从武功进入;李光进带领北军,从奉天进入。

琯自将中军,为前锋。十月庚子,师次便桥。

琯自己带领中军,作为前锋部队,十月庚子,部队驻扎在便桥。

辛丑,二军先遇贼于咸阳县之陈涛斜,接战,官军败绩。

辛丑,二军首先在咸阳县陈涛斜与贼军相遇,双方战斗,官军失败。

时琯用春秋车战之法,以车二千乘,马步夹之。既战,贼顺风扬尘鼓噪,牛皆震骇,因缚刍纵火焚之,人畜挠败,为所伤杀者四万余人,存者数千而已。

此时琯使用春秋车战的办法,用二千辆车,以马的步伐夹击,已经战斗,贼军顺风扬起尘土大声鼓噪,牛都惊慌害怕,用捆绑的绳子点火烧它们,人畜扰乱失败,被杀死烧伤的有四万多人,尚存的仅数千人而已。

癸卯,琯又率南军即战,复败,希文、刘悊并降于贼。

癸卯,琯又率领南军战斗,又失败,希文、刘折心一并向贼军投降。

琯等奔赴行在,肉袒请罪,上并宥之。

琯等人快马行进返回途中,袒肉请罪,皇上一并宽容他们。

琯好宾客,喜谈论,用兵素非所长,而天子采其虚声,冀成实效。

琯好宾客,喜欢谈论,用兵不是他的长处,而天子利用他的不切实际的名声,希望取得实效。

琯既自无庙胜,又以虚名择将吏,以至于败。

琯自己没取得胜利,又以其虚的名声选择将吏,从而失败。

琯之出师,戎务一委于李揖、刘秩,秩等亦儒家子,未尝习军旅之事。

琯这次出征,全部事委都让李揖、刘秩等人承担,秩等人也是儒家学者,没有从事过军旅的事情。

琯临戎谓人曰: 逆党曳落河虽多,岂能当我刘秩等?

琯临战前对人说: 逆党所设障碍虽然很多,怎么能抵挡我们的刘秩等人。

及与贼对垒,琯欲持重以伺之,为中使邢延恩等督战,苍黄失据,遂及于败。

等到与贼军对垒,房琯想占据重要位置用来观察局势,让中使邢延恩等人督战,大旗纷纷倒下,于是就失败了。

上犹待之如初,仍令收合散卒,更图进取。

皇上对待房琯仍然如初,仍然令他集中散兵,希望继续进取。

会北海太守贺兰进明自河南至,诏授南海太守,摄御史大夫,充岭南节度使。

当时北海太守贺兰进明从河南到来,皇上授予他南海太守,辅助御史大夫,充当岭南节度使。

中谢,肃宗谓之曰: 朕处分房琯与卿正大夫,何为摄也?

贺兰进明中途辞别,肃宗对他说: 朕安排房琯为卿正大夫,为什么不辅助他呢?

进明对曰: 琯与臣有隙。

进明回答说: 房琯与我之间有隔阂。

上以为然。

肃宗同意他的说法。

进明因奏曰: 陛下知晋朝何以至乱?

进明于是上奏说: 陛下了解晋朝为什么天下不太平吗?

上曰: 卿有说乎?

肃宗说: 卿有什么见解?

进明曰: 晋朝以好尚虚名,任王夷甫为宰相,祖习浮华,故至于败。

进明说: 晋朝因为崇尚虚名,任王夷甫为宰相,沿袭浮华,所以最终导致失败。

今陛下方兴复社稷,当委用实才,而琯性疏阔,徒大言耳,非宰相器也。

现在陛下正在恢复社稷,理当任用有真才实学的人,但是房琯性情疏漏爱好摆阔,喜欢夸夸其谈,不是做宰相的材料。

陛下待琯至厚,以臣观之,琯终不为陛下用。

陛下非常器重房琯,依我来看,房琯最终不应被陛下所任用。

上问其故,进明曰: 琯昨于南朝为圣皇制置天下,乃以永王为江南节度,颍王为剑南节度,盛王为淮南节度,制云 命元子北略朔方,命诸王分守重镇 。且太子出为抚军,入曰监国,琯乃以枝庶悉领大籓,皇储反居边鄙,此虽于圣皇似忠,于陛下非忠也。

肃宗询问缘故,进明说: 房琯以前在南朝为先王撰令安置天下,于是以永王为江南节度,用颍王为剑南节度,用盛王为淮南节度,命令说: 令长子在北巡视朔方,命各王分别驻守重镇,况且太子出去作为抚军,进朝作为监国,房琯却以卑职来统领天下,皇储反而居处边壤,这看来虽然是忠诚先王,对陛下却不是忠诚的。

琯立此意,以为圣皇诸子,但一人得天下,即不失恩宠。

房琯这样的用意,是认为只要先皇诸子中有一人得天下,他都不会失去恩宠。

又各树其私党刘秩、李揖、刘汇、邓景山、窦绍之徒,以副戎权。

又分别培植自己的私党刘秩、李揖、刘汇、邓景山、窦绍之流,让他们担任副职。

推此而言,琯岂肯尽诚于陛下乎?

由此推论,房琯怎么能对陛下谒尽忠诚呢?

臣欲正衙弹劾,不敢不先闻奏。

我正准备肃正衙府将房琯弹劾,不得不事先上奏皇上。

上由是恶琯,诏以进明为河南节度、兼御史大夫。

皇上于是厌恶房琯,任命进明为河南节度,兼御史大夫。

崔圆本蜀中拜相,肃宗幸扶风,始来朝谒。

崔圆本来是蜀中拜相,肃宗幸驾扶风,崔圆于是来朝拜肃宗。

琯意以为圆才到,当即免相,故待圆礼薄。

房琯认为崔圆初来乍到,应当免去相职,所以对待崔圆很冷淡。

圆厚结李辅国,到后数日,颇承恩渥,亦憾于琯。

崔圆与李辅国结交深厚,来到后几天,颇受恩宠,也对房琯不满意。

琯又多称病,不时朝谒,于政事简惰。

房琯又经常称病,不按时朝拜,对处理政事简单懈怠。

时议以两京陷贼,车驾出次外郊,天下人心惴恐。

当时因两京沦陷议论纷纷,皇帝出城临时驻扎在外郊,天下人心惶惶不安,正是主忧臣辱的时候,此时房琯身为宰相,却毫无紧张意识。

当主忧臣辱之际,此时琯为宰相,略无匪懈之意,但与庶子刘秩、谏议李揖、何忌等高谈虚论,说释氏因果、老子虚无而已。

只与庶子刘秩、谏议李揖、何忌等人高谈阔论,谈论释氏的前因后果,老子的虚无观点而已。

此外,则听董庭兰弹琴,大招集琴客筵宴。朝官往往因庭兰以见琯,自是亦大招纳货贿,奸赃颇甚。

此外,就听董庭兰弹琴,大规模设宴招待琴客,朝官往往通过庭兰拜见房琯,房琯这时也开始大肆收取贿赂,索取的赃物很多。

颜真卿时为大夫,弹何忌不孝,琯既党何忌,遽托以酒醉入朝,贬为西平郡司马。

颜真卿当时任大夫,批评何忌不孝,房琯与何忌结党,马上借口颜真卿酒醉入朝,将他贬为西平郡司马。

宪司又奏弹董庭兰招纳货贿,琯入朝自诉,上叱出之,因归私第,不敢预人事。

宪司又上奏批评董庭兰收取贿赂,房琯进朝辩解,皇上呵斥房琯退下,房琯于是回到私宅,不敢干涉人事问题。

谏议大夫张镐上疏,言琯大臣,门客受赃,不宜见累。

谏议大夫张镐上表皇上,房琯的大臣,门客受贿,不应该连累房琯。

二年五月,贬为太子少师,仍以镐代琯为宰相。

至德二年五月,将房琯贬为太子少师,令张镐接替房琯任宰相。

其年十一月,从肃宗还京师。

这年十一月,房琯跟随肃宗回到京师。

犹以琯等妄自标持,假延浮称,虽周行具悉,恐流俗多疑,所以事必缕言,盖欲人知不滥。

十二月,获大赦。封官行赏,加封房琯金紫光禄大夫,又封为清河郡公。房琯既然不居要位,朝臣经常为他抱屈,房琯也经常自夸有文武才能,应当为国家献计献策,希望能承蒙恩宠,受到重用。又招揽宾客,朝夕盈门,有去过他家的人,又将房琯的言论在朝廷上公开传扬。房琯又经常称病,皇上非常不高兴。

凡百卿士,宜悉朕怀。时邠州久屯军旅,多以武将兼领刺史,法度隳废,州县廨宇,并为军营,官吏侵夺百姓室屋以居,人甚弊之。

当时琯州长期驻扎军旅,大多用武将兼领刺史,法令制度遭到破坏,州县的官署房屋,都用来驻扎军队,官吏侵占夺取百姓的房屋用来自己居住,百姓都认为这是有害的。

琯到任,举陈令式,令州县恭守,又缉理公馆,僚吏各归官曹,颇著政声。

房琯到任,陈述法令制度,令州县严守法令,又治理调和公馆,让官吏各自回到官曹,人称他公正,其声誉显著。

二年六月,诏褒美之,征拜太子宾客。

二年六月,皇帝褒奖称赞他,提拔为太子宾客。

上元元年四月,改礼部尚书,寻出为晋州刺史。

上元元年四月,改任礼部尚书,不久出任为晋州刺史。

八月,改汉州刺史。

八月,改任为汉州刺史。

琯长子乘,自少两目盲。

房琯的长子乘,从小双目失明。

时讨王丞宗于镇州,配河南府馈运车四千两,式表以凶旱,人贫力微,难以征发,宪宗可其奏,既免力役,人怀而安之。明年,移授宣歙池观察使。元和七年七月卒,赠左散骑常侍。张镐,博州人也。

房琯到汉州,赠送钱财给司马李锐,从而俩人交情深笃,房乘娶李锐的外甥女卢氏为妻,当时有人议论房琯没有应有的品行。宝应二年四月,提拔为特进、刑部尚书。在途中遭遇疾病,广德元年八月四日,死于阆州僧舍,终年六十七岁,追封为太尉。张镐,博州人。

风仪魁岸,廓落有大志,涉猎经史,好谈王霸大略。

风度仪表伟岸,豁达胸怀大志,涉猎经史,喜爱谈论王霸大略。

少时师事吴兢,兢甚重之。

年少时侍奉吴兢,兢非常器重他。

后游京师,端居一室,不交世务。

后来游历京师,身居一室,不与外人交往。

性嗜酒,好琴,常置座右。

嗜酒,喜欢弹琴,常放在座位右边。

公卿或有邀之者,镐仗策径往,求醉而已。

公卿中有人邀请他,镐拿起拐杖径直前往,一醉方休。

天宝末,杨国忠以声名自高,搜天下奇杰。

天宝末年,杨国忠凭藉声名,广集天下奇杰人才。

闻镐名,召见荐之,自褐衣拜左拾遗。

听到镐的声名,召见后推荐他,从褐衣百姓升为左拾遗。

及禄山阻兵,国忠屡以军国事咨于镐,镐举赞善大夫来瑱可当方面之寄。

等到禄山倚仗兵权时,国忠多次就军事和国事询问镐,镐推举赞善大夫来王真可承担国家的寄托。

数月,玄宗幸蜀,镐自山谷徒步扈从。

几个月后,玄宗幸驾到蜀,镐从山谷徒步护从。

肃宗即位,玄宗遣镐赴行在所。

肃宗即位,玄宗派镐赶赴肃宗所在地。

镐至凤翔,奏识多有弘益,拜谏议大夫,寻迁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镐到了凤翔,奏议内容有很多好建议,升为谏议大夫,不久升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时供奉僧在内道场晨夜念佛,动数百人,声闻禁外。镐奏曰: 臣闻天子修福,要在安养含生,靖一风化,未闻区区僧教,以致太平。

当时,皇上供奉僧侣在内道场,早晨夜晚念佛经,多达数百人,声音传出禁宫之外,镐上奏说: 臣听说天子修福的时候,需要心怀生命颐养,统一教化,没听说过区区僧教能够致国家于太平。

伏愿陛下以无为为心,不以小乘而挠圣虑。

诚恳地恭请陛下以无为为心,不要以小乘而阻挠圣上的思虑。

肃宗甚然之。

肃宗非常赞同。

时方兴军戎,帝注意将帅,以镐有文武才,寻命兼河南节度使,持节都统淮南等道诸军事。

此时军事频繁,皇帝选择将帅,认为镐具有文武才略,不久任命兼河南节度使,持节统领淮南等路各军事务。

镐既发,会张巡宋州围急,倍道兼进,传檄濠州刺史闾丘晓引兵出救。

镐已出发,适逢张巡围困宋州,情况紧急,于是快速奔进,传令濠州刺史闾丘晓出兵营救。

晓素愎戾,驭下少恩,好独任己。

晓平时刚愎自用,驾驭部下却很少抚慰,喜欢独断专行。

及镐信至,略无禀命,又虑兵败,祸及于己,遂逗留不进。

等到镐的信件来了,一点都没有服从的意思,又担心战事失败,将祸及自己,于是逗留不进攻。

镐至淮口,宋州已陷,镐怒晓,即杖杀之。

镐到了淮口,宋州已经沦陷,镐对晓发怒,立即将他杖杀。

及收复两京,加镐银青光禄大夫,封南阳郡公,诏以本军镇汴州,招讨残孽。

等到收复两京,加授镐银青光禄大夫,封为南阳郡公,诏令以本军镇守汴州,招抚征伐残敌。

时贼帅史思明表请以范阳归顺,镐揣知其伪,恐朝廷许之,手书密表奏曰: 思明凶竖,因逆窃位,兵强则众附,势夺则人离。

此时贼帅史思明奏请以范阳城归顺朝廷,镐猜测这是假象,担心朝廷同意,写密信上奏说: 思明凶残,叛逆窃取皇位,兵势强大则众人依附,兵势弱小则众人离开。

包藏不测,禽兽无异,可以计取,难以义招。

内心包藏不测,与禽兽没有什么不同,可以用计谋取胜,而难以将他义招。

伏望不以威权假之。

希望不要以威权宽容他。

又曰: 滑州防御使许叔冀,性狡多谋,临难必变,望追入宿卫。

又说: 滑州防御史许叔冀,性情狡诈多谋,临到危急时肯定兵变,希望快速派入宿卫。

肃宗计意已定,表入不省。

肃宗主意已定,对其奏表不察看。

镐为人简澹,不事中要。

镐为人简朴澹泊,不从事关键事情。

会有宦官自范阳及滑州使还者,皆言思明、叔冀之诚悫。

当时有宦官从范阳和滑州出使回来,都说思明、叔冀的诚意。

肃宗以镐不切事机,遂罢相位,授荆州大都督府长史。

肃宗认为镐不切时机,于是罢免其相位,授予荆州大都督府长史。

后思明、叔冀之伪皆符镐言。

后来思明、叔冀的假象正如镐所说那样。

寻征为太子宾客,改左散骑常侍。

不久召为太子宾客,改为左散骑常侍。

属嗣岐王珍被诬告构逆伏法,镐买珍宅坐累,贬辰州司户。

嗣岐王珍被人陷害伏法,镐由于买珍的房宅受牵连,贬为辰州司户。

代宗即位,推恩海内,拜抚州刺史。

代宗即位,在海内施行恩爱,升为抚州刺史。

迁洪州刺史、饶吉等七州都团练观察等使,寻正授江南西道都团练观察等使。

升洪州刺史、饶吉等七个州都团练观察等使,不久正授江南西道都团练观察等使。

广德二年九月卒。

广德二年九月死去。

镐自入仕凡三年,致位宰相。

镐入仕途大约三年,官至宰相。

居身清廉,不营资产,谦恭下士,善谈论,多识大体,故天下具瞻,虽考秩至浅,推为旧德云。

处事公正清廉,不积累资产,谦恭下士,善于谈论,多识大体,因而受天下人所瞩目,虽然官场经历很浅,仍可推为品德高尚的人。

高适者,渤海蓚人也。父从文,位终韶州长史。适少濩落,不事生业,家贫,客于梁、宋,以求丐取给。

高适是渤海蓚人,高适少年时四处流落,没有固定的事去做,家境贫寒,客居在梁、宋两地,靠乞讨为生。

天宝中,海内事干进者注意文词。

天宝年间,国内奉事于朝廷的人开始注重文词学问。

适年过五十,始留意诗什,数年之间,体格渐变,以气质自高,每吟一篇,已为好事者称诵。

高适年过五十,开始留心于诗词一类的事情,几年的时间过去了,高适的诗体风格渐渐有所变化,因文气朴实自成风格,每吟一篇,就被好事者称道传诵。

宋州刺史张九皋深奇之,荐举有道科。

宋州刺史张九认为他不同寻常,推荐他到道科。

时右相李林甫擅权,薄于文雅,唯以举子待之。

当时右相李林甫独揽大权,不重视文雅之学,只把高适作为一般推荐的人对待。

解褐汴州封丘尉,非其好也,乃去位,客游河右。

高适被提为汴州封丘尉,他并不喜欢,于是离任,客游河右。

河西节度哥舒翰见而异之。表为左骁卫兵曹,充翰府掌书记,从翰入朝,盛称之于上前。

河西节度使哥舒翰遇见了高适认为他是奇才,上表请任高适为左骁卫兵曹,充任哥舒翰府内的掌书记,跟随哥舒翰进入朝廷,哥舒翰在皇上面前极力称赞高适。

禄山之乱,征翰讨贼,拜适左拾遗,转监察御史,仍佐翰守潼关。

安禄山发动叛乱,皇上召令哥舒翰讨伐敌贼,授予高适为左拾遗,转任监察御史,仍然辅佐哥舒翰驻守潼关。

玄宗嘉之,寻迁侍御史。至成都,八月,制曰: 侍御史高适,立节贞峻,植躬高朗,感激怀经济之略,纷纶赡文雅之才。

待哥舒翰大战失败,高适从骆谷骑马朝西行,在返回的途中急速奔驰,到达河池郡,拜见玄宗,于是陈述潼关败亡的情况。玄宗赞扬他,不久升为侍御史。到达成都,八月皇上诏令说: 侍御史大夫高适,树立了坚贞的气节,自身气质高朗,心中常存有对各种规章制度的韬略思想,有着美好充足的文学才能。

长策远图,可云大体;谠言义色,实谓忠臣。

对于国家的长远规划,可以道出大体;言语正直品德端正,确确实实是忠臣。

宜回纠逖之任,俾超讽谕之职,可谏议大夫,赐绯鱼袋。

高适理应担任纠逖一职,使他胜过讽谕之任。可任谏议大夫,赐给绯鱼袋。

适负气敢言,权幸惮之。

高适倚仗气节敢于发表见解,一时受到恩宠,权贵都害怕他。

二年,永王璘起兵于江东,欲据扬州。

二年,永王瞞在江东发动军队,准备占据扬州。

初,上皇以诸王分镇,适切谏不可。

初,皇上让各位王分别镇守,高适恳切规劝皇上不能这样行事。

及是永王叛,肃宗闻其论谏有素,召而谋之。

待永王叛乱,肃宗听说高适的规劝有真情,就召见高适与他共同商议。

适因陈江东利害,永王必败。

高适于是陈述江东的利弊关系,肯定永王的反叛一定失败。

上奇其对,以适兼御史大夫、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

皇上对他的分析感到非常惊奇,任高适兼任御史大夫、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

诏与江东节度来瑱率本部兵平江淮之乱,会于安州。

诏令高适与江东节度使来王真率领本部兵士平定江淮的叛乱,在安州会合。

后梓州副使段子璋反,以兵攻东川节度使李奂,适率州兵从西川节度使崔光远攻于璋,斩之。

师将渡过而永王被打败,于是在历阳招引季广琛。战争结束后,李辅国讨厌高适的敢言,在皇上面前诋毁高适,于是授高适为太子少詹事。不多日,蜀中大乱,高适出任为蜀州刺史,转到彭州。后来梓州副使段子璋反叛,用兵攻打东川节度使李奂,高适率领州兵跟随西川节度使崔光远攻打段子璋,杀了段子璋。

西川牙将花惊定者,恃勇,既诛子璋,大掠东蜀。

西川牙将花定,仗恃勇猛,杀了段子璋,又在东蜀大肆抢掠。

天子怒光远不能戢军,乃罢之,以适代光远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

天子对崔光远不能止息敌军非常愤怒,于是罢免崔光远,让高适代替崔光远任成都尹和剑南西川节度使。

代宗即位,吐蕃陷陇右,渐逼京畿。

代宗即位,吐蕃占领了陇右,渐渐逼近京城所管辖的地区。

适练兵于蜀,临吐蕃南境以牵制之,师出无功,而松、维等州寻为蕃兵所陷。代宗以黄门侍郎严武代还,用为刑部侍郎,转散骑常侍,加银青光禄大夫,进封渤海县侯,食邑七百户。

代宗用黄门侍郎严武替代高适返回,用高适为刑部侍郎,转任散骑常侍,加封银青光禄大夫,升为渤海县侯,封地七百户。

永泰元年正月卒,赠礼部尚书,谥曰忠。适喜言王霸大略,务功名,尚节义。

永泰元年正月去世,追封礼部尚书。高适喜欢谈论称霸的策略,追求功名,崇尚节义。

逢时多难,以安危为己任,然言过其术,为大臣所轻。

他正逢此时多灾多难,于是以天下安危为己任,然而言不符合实际,被大臣们所看轻。

累为籓牧,政存宽简,吏民便之。

高适多次为藩牧,所制定的法令宽宏简略,吏民熟习一切。

有文集二十卷。

他有文集二十卷。

其《与贺兰进明书》,令疾救梁、宋,以亲诸军;《与许叔冀书》,绸缪继好,使释他憾,同援梁、宋;《未过淮先与将校书》,使绝永王,各求自白,君子以为义而知变。

其中《与贺兰进明书》,建议急速挽救梁、宋,用来亲近各军;《与许叔冀书》,告知事先做好准备继承友好往来,使人解除对他人的怨恨,共同援救梁、宋;又有《未过淮先与将校书》,使永王断绝,各自求得明了。

而有唐已来,诗人之达者,唯适而已。

君子认为是合宜的道德而去改变它,但有唐以来,诗人中豁达之人,只有高适罢了。

暢璀,河东人也。乡举进士。

畅璀,河东人。在乡考取进士。

天宝末,安禄山奏为河北海运判官。

天宝初年,安禄山上奏任他为河北海运判官。

三迁大理评事,副元帅郭子仪辟为从事。

三次升为大理评事,副元帅郭子仪征召他跟随自己。

至德初,肃宗即位,大收俊杰,或荐璀,召见悦之,拜谏议大夫。

至德初年,肃宗即位,广收俊杰人才,有人推荐璀,皇上召见他对其满意,升为谏议大夫。

累转吏部侍郎。

多次转任吏部侍郎。

广德二年十二月,为散骑常侍、河中尹,兼御史大夫。

广德二年十二月,任散骑常侍、河中尹,兼任御史大夫。

永泰元年,复为左常侍,与裴冕并集贤院待制。

永泰元年,又任左常侍,与裴冕一并在集贤院待制。

大历五年,兼判太常卿,迁户部尚书。

大历五年,兼任判太常卿,升为户部尚书。

十年七月卒,赠太子太师。

十年七月死,赠予太子太师。

璀廓落有口才,好谈王霸之略,居职责成属吏。龊龊无过而已。

璀具有口才,喜欢谈论霸王战略,在职时总是责成属下官吏,拘谨无过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