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景昇,任员外官,不理产业,常居岐州。

元载,凤翔岐山人,出身卑微。父亲名景升,担任员外官,常年居住在岐州,不理家产。

载母携载适景昇,冒姓元氏。

载的母亲带着载到景升住处,假冒称元氏。

载自幼嗜学,好属文,性敏惠,博览子史,尤学道书。

元载从小酷爱学习,喜爱作文,性情敏锐聪慧,博览子史众书,尤其爱读道书。

家贫,徒步随乡赋,累上不升第。

家境贫寒,常徒步去参加乡试,多次考中却不被提升。

天宝初,玄宗崇奉道教,下诏求明庄、老、文、列四子之学者。

天宝初年,玄宗崇尚奉行道教,下诏书求得精通庄子、老子、文子、刘子四人的学者。

载策入高科,授邠州新平尉。

载被选入高科,授予州新平尉。

监察御史韦镒充使监选黔中,引载为判官,载名稍著,迁大理评事。

监察御史韦镒和充使监选黔中,引荐元载为判官,载此时稍有名声,升为大理评事。

东都留守苗晋卿又引为判官,迁大理司直。

东都留守苗晋卿又引荐元载为判官,升为大理司直。

肃宗即位,急于军务,诸道廉使随才擢用。

肃宗即位,迫于军务紧急,各道廉使按其才能提拔。

时载避地江左,苏州刺史、江东采访使李希言表载为副,拜祠部员外郎,迁洪州刺史。

此时元载正避地江左,苏州刺史、江东采访使李希言推荐元载为副职,授祠部员外郎,又升为洪州刺史。

两京平,入为度支郎中。

两京平息后,进入朝廷升为度支郎中。

载智性敏悟,善奏对,肃宗嘉之,委以国计,俾充使江、淮,都领漕輓之任,寻加御史中丞。

载机敏聪慧,善于上奏,受到肃宗嘉奖,委其谋略国事,派其充使江、淮,统领水路运输。

数月征入,迁户部侍郎、度支使并诸道转运使。

数月征入,升为户部侍郎、度支使连同诸道转运使。

既至朝廷,会肃宗寝疾。

不久到朝廷,恰遇肃宗病重在床。

载与幸臣李辅国善。辅国妻元氏,载之诸宗,因是相昵狎。

元载与宠臣李辅国善好,辅国之妻名元氏,载很尊奉她,两人关系亲昵暧昧。

时辅国权倾海内,举无违者,会选京尹,辅国乃以载兼京兆尹。

此时辅国权势极大,周围无一敢违背者,适逢提拔京尹,辅国于是让载兼任京兆尹。

载意属国柄,诣辅国恳辞京尹,辅国识其意,然之。

元载意欲把握大权,希望辅国恳辞京尹,辅国知道其意,同意。

翌日拜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度支转运使如故。

第二天授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度支转运使官职不变。

旬日,肃宗晏驾,代宗即位,辅国势愈重,称载于上前。

十天后,肃宗驾崩,代宗即位,辅国权势愈来愈大,在皇帝面前称赞元载。

载能伺上意,颇承恩遇,迁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集贤殿大学士,修国史。

载能侍奉皇上旨意,颇受恩宠,升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封集贤殿大学士,修订国史。

又加银青光禄大夫,封许昌县子。

封为许昌县子。

载以度支转运使职务繁碎,负荷且重,虑伤名,阻大位,素与刘晏相友善,乃悉以钱谷之务委之,荐晏自代,载自加营田使。

载认为度支转运使职务繁杂琐碎,负荷又重,担心损害名声,阻碍任大官,平时与刘晏关系友善,于是委其为钱财管理之职,推荐晏代替自己,载自加封营田使。

李辅国罢职,又加判天下元帅行军司马。

李辅国被罢职,又被加封为判天下元帅行军司马。

广德元年,与宰臣刘晏、裴遵庆同扈从至陕。

广德元年,与宰臣刘晏、裴遵度同皇上侍从到陕西。

及舆驾还宫,遵庆皆罢所任,载恩宠弥盛。

与皇帝回宫,遵度所任官职全被罢免,载愈发受到恩宠。

辅国死,载复结内侍董秀,多与之金帛,委主书卓英倩潜通密旨。

辅国死后,载又结交内侍董秀,多次赠其金帛,委派主书卓英倩偷探密旨。

以是上有所属,载必先知之,承意探微,言必玄合,上益信任之。

于是皇上所要讲的,载必然会先知,承意探询,其所言与皇上所想符合,皇上更加信任他。

妻王氏狠戾自专,载出朝谒,纵子伯和等游于外,上封人顾繇奏之,上方任载以政,反罪繇而已。

妻子王氏狠戾自专,在载上朝拜谒时,纵容其子伯和等在宫外游玩,上封人顾繇上奏,皇上信任载的施政,反而兴罪于繇。

内侍鱼朝恩负恃权宠,不与载协,载常惮之。

内侍鱼朝恩仗恃权势,不与载协从,载往往畏惧他。

大历四年冬,乘间密奏朝恩专权不轨,请除之。

大历四年冬,乘机密奏朝恩专权不轨,请求除掉他。

朝恩骄横,天下咸怒,上亦知之,及闻载奏,适会于心。

朝恩骄横,天下皆怒,皇上也知道,待听到载的上奏,正合此意。

载遂结北军大将同谋,以防万虑。

载于是同北军大将合谋,共商对策。

五年三月,朝恩伏法,度支使第五琦以朝恩党坐累,载兼判度支,志气自若,谓己有除恶之功,是非前贤,以为文武才略,莫己之若。

五年三月,朝恩伏法,度支使第五琦因为朝恩同党受牵连,载兼任判度支,踌躇满志,说自己有除恶之功劳,辨是非之劳顿,认为在文武才略方面,没有比自己更强的人了。

外委胥吏,内听妇言。

在外委任小官吏,在内言听计从妇言。

城中开南北二甲第,室宇宏丽,冠绝当时。

在城南北修二座住宅,气势恢宏壮丽,当时无与伦比。

又于近郊起亭榭,所至之处,帷帐什器,皆于宿设,储不改供。

又在近郊修建亭台,所到之处帷帐什器,皆按星宿设置,储不改供。

城南膏腴别墅,连疆接畛,凡数十所,婢仆曳罗绮一百余人,恣为不法,侈僭无度。

城南豪华别墅,连疆接界,约数十所之多,身着飘曳丝绸的婢仆达一百多人,恣意放纵,骄侈无度。

江、淮方面,京辇要司,皆排去忠良,引用贪猥。

在江、淮的管理及京城的重要职位,都排挤忠良,引用贪官污吏。

士有求进者,不结子弟,则谒主书,货贿公行,近年以来,未有其比。

士中有求仕者,而不结交子弟,则告诉主书,行贿受贿公开流行,这在近年以来,还没有与其能相比。

与王缙同列,缙方务聚财,遂睦于载,二人相得甚欢,日益纵横。

与王缙同级,缙正极力聚财,与载和睦相处,关系甚密,愈发骄纵。

代宗尽察其迹,以载任寄多年,欲全君臣之分,载尝独见,上诫之,不悛。

代宗尽察其行径,由于载任职多年,想保全君臣的关系,载曾经被单独召见,皇上劝诫他,却不思改过。

初,扈驾自陕还,与缙上表,请以河中府为中都,秋杪行幸,春首还京,以避蕃戎侵轶之患。

初,随皇上驾车从陕回来,与缙上书,请求将河中府定为中都,秋末到此,开春还京,以避免蕃人侵扰之患。

帝初纳之,遣条奏以闻。

皇上开始采纳此意,令其按条目上奏。

自鱼朝恩就诛,志颇盈满,遂抗表请建中都,文多不载。

自从鱼朝恩伏法,颇感踌躇,于是上表请建中都,文字多不载。

大略以关辅、河东等十州户税入奉京师,创置精兵五万,管在中都,以威四方,辞多开合。

大意是以联辅、河东等十个州的户税奉入京师,创建精兵五万人,驻守中都,以威慑四方。

自以为表入事行,潜遣所由吏于河中经营。

文辞纵横捭阖,自以为表送上即可执行。暗中派所由吏到河中经营。

节度寄理于泾州。大历八年,蕃戎入邠宁之后,朝议以为三辅已西,无襟带之固,而泾州散地,不足为守。

大历八年,蕃戎进入宁之后,朝廷商议认为三辅已失,无联襟之牢固,而泾州为散地,不能固守。

载尝为西州刺史,知河西、陇右之要害,指画于上前曰: 今国家西境极于潘源,吐蕃防戍在摧沙堡,而原州界其间。

载曾为西州刺史,明白河西、陇右的重要性,手指地图对皇上说: 现在国家西部境界在潘源,吐蕃的军队在摧沙堡防戍,而原州居其中间。

原州当西塞之口,接陇山之固,草肥水甘,旧垒存焉。

原州为西塞之要道,联接陇山的坚固城郭。草肥水甘,旧垒都还存在。

吐蕃比毁其垣墉,弃之不居。

吐蕃到处捣毁了所有的城墙,放弃原州不守。

其西则监牧故地,皆有长濠巨堑,重复深固。

原州西面是监视百姓的老地方,四面有长而宽的护城河,可重新巩固。

原州虽早霜,黍稷不艺,而有平凉附其东,独耕一县,可以足食。

原州虽然降霜早,不能种粮食,但在其东面有平凉,只需一个县耕种,就可以足够吃了。

请移京西军戍原州,乘间筑之,贮粟一年。

请调移京西军驻守原州,悄悄地筑墙,储存粮食一年。

移子仪大军居泾,以为根本。

蕃戎人夏天多在青海放牧,等到羽书覆至,已超过一个月。

分兵守石门、木峡、陇山之关,北抵于河,皆连山峻岭,寇不可越。

现在搬运建筑一起进行,不到二十天便可完成。调遣子仪大军驻守泾州,以泾州之地为根本,分兵把守石门、木峡、陇山要塞地带。北面直到河,都为崇山峻岭,敌人不能跨越。

稍置鸣沙县、丰安军为之羽翼,北带灵武五城为之形势。

逐渐设立鸣沙县,丰安军为它的羽翼,北面形成被灵武五城围绕的形势。

然后举陇右之地以至安西,是谓断西戎之胫,朝廷可高枕矣。

然后占领陇右的地盘直到安西,此举为截断西戎的小腿,朝廷可以高枕无忧了。

兼图其地形以献。

载将地形图献上。

载密使人逾陇山,入原州,量井泉,计徒庸,车乘畚锸之器皆具。检校左仆射田神功沮之曰: 夫兴师料敌,老将所难。

载秘密派人越过陇山,进入原州,计量井泉容积,计算步兵人数,车马箕畚铁锨等工具都准备好,检校左仆射田神功阻止说: 兴师动众估计敌人,老将所难。

陛下信一书生言,举国从之,听误矣。

陛下相信一个书生的话,让全国顺从,这是听从错误啊。

上迟疑不决,会载得罪乃止。

皇上迟疑不决,适逢载得罪此事方才作罢。

初,六年,载条奏应缘别敕授文武六品以下,敕出后望令吏部、兵部便附甲团奏,不得检勘,从之。

天宝六年,载分条目上奏应缘别,敕文武六品之下,诏书下后,望令吏部、兵部便附军队编制数上奏,不得检勘,得到允准。

时功状奏拟,结衔多谬,载欲权归于己,虑有司驳正。

当时功状书准备好,连接处多错误,元载欲将权势归于自己,又担心有司驳正。

会有上封人李少良密以载丑迹闻,载知之,奏于上前,少良等数人悉毙于公府。

时逢上封人李少良秘密将载的劣迹报告给皇上,元载知道后,在皇上面前上奏,少良等人在公府处死。

由是道路以目,不敢议载之短。

由于明目张胆行事,人们不敢议论载的过错。

门庭之内,非其党与不接,平素交友,涉于道义者悉疏弃之。

门庭之内,不是同党派的不予接纳,平素交友,涉及道义的人都疏远不用。

代宗宽仁明恕,审其所由,凡累年,载长恶不悛,众怒上闻。

代宗宽仁明恕,审察载的行为结果有多年,载长期作恶不改,致众人皆怒,上奏皇上。

大历十二年三月庚辰,仗下后,上御延英殿,命左金吾大将军吴凑收载、缙于政事堂,各留系本所,并中书主事卓英倩、李待荣及载男仲武、季能并收禁,命吏部尚书刘晏讯鞫。

大历十二年三月庚辰,解除武器后,上御延英殿,命令左金吾大将军吴氵奏在政事堂逮捕载和缙,各拘囚在所内。中书主事卓英倩、李待荣及载的儿子仲武、季能一并拘捕,命吏部尚书刘晏审讯。

晏以载受任树党,布于天下,不敢专断,请他官共事。

晏认为载受任树党,布于天下,不敢独自论断,便请其他官员共同商议。

朕恭己南面,推诚股肱,敷求哲人,将弼予理。

吩咐御史大夫李涵、右散骑常侍萧昕、兵部侍郎袁亻参、礼部侍郎常衮、谏议大夫杜亚共同商议载之罪。审讯问罪,都从禁中引出,继续派中使追问阴事,载、缙都伏罪。

昧于任使,过在朕躬,无旷厥官,各慎厥职。

这天,宦官左卫将军、知内侍省事董秀因与载同污,先于载在禁中被乱棍打死。

初,晏等承旨,缙亦处极法,晏谓涵曰: 重刑再覆,国之常典,况诛大臣,岂得不覆奏!

初,晏等人承受旨意,缙亦被处以极刑,晏对涵说: 重复施以重刑,是国家的法典,何况杀大臣,岂能不再次上奏!

又法有首从,二人同刑,亦宜重取进止。

再者法律上有主犯从犯之分,二人同时处罚,也应该重处首犯即可。

涵等咸听命。及晏等覆奏,上乃减缙罪从轻。

涵等人都听从此令,于是晏等人重新上奏,皇上于是减免缙之罪从轻发落。

载长子伯和,先是贬在扬州兵曹参军,载得罪,命中使驰传于扬州赐死。

载的长子伯和,先是贬在扬州任兵曹参军,载伏法后,命中使策马疾驰到扬州传令赐死。

次子仲武,祠部员外郎,次子季能,秘书省校书郎,并载妻王氏并赐死。

次子仲武,祠部员外郎,次子季能,秘书省校书郎,一并与载之妻王氏赐死。

女资敬寺尼真一,收入掖庭。

其女资敬寺尼真一,收入旁庭。

王氏,开元中河西节度使忠嗣之女也,素以凶戾闻,恣其子伯和等为虐。

王氏,是开元中河西节度使忠嗣的女儿。素以凶戾闻名,纵容其子伯和等人助纣为虐。

伯和恃父威势,唯以聚敛财货,征求音乐为事。

伯和仗恃其父权势,惟以聚财敛货、穷奢极欲为平生乐事。

载在相位多年,权倾四海,外方珍异,皆集其门,资货不可胜计,故伯和、仲武等得肆其志。

载在位多年,权势庞大,人间珍异尽搜其中,资产不计其数。故伯和、仲武等人放纵其行。

轻浮之士,奔其门者,如恐不及。

轻浮之士,争先恐后投奔其门下。

名姝、异乐,禁中无者有之。

美女、异乐,禁中没有的其都有。

兄弟各贮妓妾于室,倡优偎亵之戏,天伦同观,略无愧耻。及得罪,行路无嗟惜者。

兄弟各人家中贮有妓妾,表演猥琐嬉调之戏,天伦同观,毫不愧耻,其伏法,路人无一为之怜惜。

元载当承宠得志,每改张朝政,出于载手,中外共怒,当时归咎于载,故少良封事于前,郇谟哭市于后。

中使董秀、主书卓英倩、李待荣及阴阳人李季连,与载牵连,全被处以极刑。派中官到万年县黄台乡捣毁载的祖及父母坟墓,砍棺弃柩,以及其私庙园林。

凡百有位,宜为明诫。王缙,字夏卿,河中人也。

将载大宁里、安仁里二处住宅充当百司官署,将没收载的钟乳石五百两分别赐予中书门下御史台五品以上、尚书省四品以上官员。王缙,字夏卿,河中人。

少好学,与兄维早以文翰著名。

少年时喜爱学习,与兄王维很早就以文章著名。

缙连应草泽及文辞清丽举,累授侍御史、武部员外。

王缙连连应考因书法及文辞清丽中举,多次授予侍御史、武部员外。

禄山之乱,选为太原少尹,与李光弼同守太原,功效谋略,众所推先,加宪部侍郎,兼本官。

安禄山叛乱时,被提为太原少尹,与李光弼共同驻守太原,擅长谋略,为众人所推崇,加授宪部侍郎,兼任本官。

时兄维陷贼,受伪署,贼平,维付吏议,缙请以己官赎维之罪,特为减等。

此时兄王维陷入敌手,被授伪官职,叛乱平息后,王维被交付吏官审判,王缙请求以自己的官职来赎王维的罪过,特别给予减免处罚等级。

缙寻入拜国子祭酒,改凤翔尹、秦陇州防御使,历工部侍郎、左散骑常侍。

缙不久入朝提为国子祭酒,改为凤翔尹、秦陇州防御使,历任工部侍郎、左散骑常侍。

撰《玄宗哀册文》,时称为工。

撰写的《玄宗哀册文》,为当时称作精品。

改兵部侍郎。

改为兵部侍郎。

属平殄史朝义,河朔未安,诏缙以本官河北宣慰,奉使称旨。

接着以武力平定史朝义。河朔不太平,诏令缙以本官身份宣读诏书以示安抚,使之称旨。

广德二年,拜黄门侍郎、同平章事、太微宫使、弘文崇贤馆大学士。

广德二年,升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太微宫使、弘文崇贤馆大学士。

其年,河南副元帅李光弼薨于徐州,以缙为侍中、持节都统河南、淮西、山南东道诸节度行营事。

这年,河南副元帅李光弼死于徐州,由缙作为侍中、持节都统领河南、淮西、山南东道各节度事情的料理。

缙恳让侍中,从之,加上柱国,兼东都留守。

缙恳切让出侍中职位,同意了,加封上柱国,兼任东都留守。

岁余,迁河南副元帅,请减军资钱四十万贯修东都殿宇。

一年后,升为河南副元帅,请求减少军资费用四十万用来修筑东都殿宇。

大历三年,幽州节度使李怀仙死,以缙领幽州、卢龙节度。

大历三年,幽州节度使李怀仙死了,由缙统领幽州、卢龙节度。

缙赴镇而还,委政于燕将硃希彩。

缙赶赴镇守后归还,将政事委任于燕将朱希彩。

又属河东节度辛云京卒,遂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营田观察等使。

不久河东节度辛云京死了,于是兼任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营田观察等使。

缙又让河南副元帅、东都留守,从之。

缙又让出河南副元帅、东都留守等职务,得到同意。

太原旧将王无纵、张奉璋等恃功,且以缙儒者易之,每事多违约束。

太原旧将王无纵、张奉璋等人仗恃有功,以缙为儒将为由轻视他,常常违反约束。

缙一朝悉召斩之,将校股栗。

缙一天将他们召集来全部斩首,将校极为畏惧。

二岁,罢河东归朝,授门下侍郎、中书门下平章事。

大历二年,卸任河东职务归朝,授予门下侍郎、中书门下平章事。

时元载用事,缙卑附之,不敢与忤,然恃才与老,多所傲忽。载所不悦,心虽希载旨,然以言辞凌诟,无所忌惮。

此时元载主事,缙卑微依附于他,不敢与他相违,然而自恃才能和资历,常常现出傲慢与疏忽,载有所不高兴,心里虽然敬慕载的意图,却又以言辞污诟载,无所忌惮。

时京兆尹黎干者,戎州人也,数论事,载甚病之,而力不能去也。干尝白事于缙,缙曰: 尹,南方君子也,安知朝礼!

京兆尹黎干,戎州人,多次论述时事,载病重不能去。干曾经向缙陈述,缙说: 尹,为南方的君子,如何知晓朝礼!

其慢而侮人,率如此类。

其怠慢并且侮辱人的行为,多如此类。

缙弟兄奉佛,不茹荤血,缙晚年尤甚。

缙兄弟两人信奉佛,不吃荤血,缙晚年时更为特别。

与杜鸿渐舍财造寺无限极。

与杜鸿渐施舍财务造建寺院毫不节制。

妻李氏卒,舍道政里第为寺,为之追福,奏其额曰宝应,度僧三十人住持。

妻子李氏死后,将道政里住宅改为寺院,为妻追福,其牌匾称为宝应,有僧侣三十人来里面住持。

每节度观察使入朝,必延至宝应寺,讽令施财,助己修缮。

每当有节度观察使入朝,都将迎入到宝应寺,暗示给予施舍钱财,以帮助修缮。

初,代宗喜祠祀,未甚重佛,而元载、杜鸿渐与缙喜饭僧徒。

当初,代宗喜好祠祀,不太重视佛教,而元载、杜鸿渐与缙喜爱赡养僧徒。

代宗尝问以福业报应事,载等因而启奏,代宗由是奉之过当,尝令僧百余人于宫中陈设佛像,经行念诵,谓之内道场。

代宗曾经问起关于福业的报应之事,载等人因此开始上奏,代宗由此信奉而过头,曾经令百余僧人在宫中摆设佛像,念诵经文,称这为内道场。

其饮膳之厚,穷极珍异,出入乘厩焉,度支具廪给。

僧人们饮食之丰厚,穷极珍异,开支都由朝廷供给。

每西蕃入寇,必令群僧讲诵《仁王经》,以攘虏寇。

每逢西藩入侵,都要众僧讲诵《仁王经》,以驱赶入寇。

苟幸其退,则横加锡赐。

如有幸虏寇败退,则大肆给予奖赐。

胡僧不空,官至卿监,封国公,通籍禁中,势移公卿,争权擅威,日相凌夺。

胡人僧侣不空,其官职已达卿监,封为国公,在禁中地位显赫,权势可左右公卿,争权揽威,豪取强夺。

凡京畿之丰田美利,多归于寺观,吏不能制。

凡是京都内的良田美利,大多归属于寺观。吏官不能管制。

僧之徒侣,虽有赃奸畜乱,败戮相继,而代宗信心不易,乃诏天下官吏不得箠曳僧尼。

僧侣们虽然干些肮脏勾当,羞辱败坏之事不断,而代宗却仍信心不改,诏令全国官吏不得鞭打僧尼。

又见缙等施财立寺,穷极瑰丽,每对扬启沃,必以业果为证。

又见缙等人施舍财物修建寺院,穷极瑰丽,每次酬答应对,都证之以因果报应之说。

以为国家庆祚灵长,皆福报所资,业力已定,虽小有患难,不足道也。

认为国家的福久灵长,都是报应的结果,国业已定,即使有小小的患难,也是微不足道的。

故禄山、思明毒乱方炽,而皆有子祸。仆固怀恩将乱而死;西戎犯阙,未击而退。

因而安禄山、史思明的起兵叛乱,都是有其隐患的;仆固怀恩起兵叛乱身死;西戎入侵犯边,不击自退。

此皆非人事之明征也。

这些都不是常人所能预料的。

帝信之愈甚。

皇上越来越相信它了。

公卿大臣既挂以业报,则人事弃而不修,故大历刑政,日以陵迟,有由然也。

公卿大臣都信于报应,而国家人事都放弃不治,所以大历年间的刑政,日渐废弛,是有其缘故的。

五台山有金阁寺,铸铜为瓦,涂金于上,照耀山谷,计钱巨亿万。

五台山上有金阁寺,瓦为铜铸成,在上面涂上黄金,光彩照耀山谷,造价亿万。

缙为宰相,给中书符牒,令台山僧数十人分行郡县,聚徒讲说,以求货利。

缙为宰相时,给予中书符牒,命令台山数十名僧人分别去各郡县,召集信徒讲说经文,以求钱财。

代宗七月望日于内道场造盂兰盆,饰以金翠,所费百万。

代宗七月在内道场望日修造盂兰盆,以金翠装饰,所需费用达百万。

又设高祖已下七圣神座,备幡节、龙伞、衣裳之制,各书尊号于幡上以识之,舁出内,陈于寺观。

又设置高祖以下的七座神像,以幡节、龙伞、衣裳装饰,在幡上分别写上各自的尊号,以示区别。抬出内宫,陈列在寺观。

是日,排仪仗,百僚序立于光顺门以俟之,幡花鼓舞,迎呼道路。

这日,排列仪仗,百名幕僚在光顺门站立等候,幡花迎风飞舞,道路两旁百官迎呼。

岁以为常,而识者嗤其不典,其伤教之源始于缙也。

每年都引为常例,而有识者嗤其不符礼典。其伤败教礼的源始在于缙。

李氏,初为左丞韦济妻,济卒,奔缙。缙嬖之,冒称为妻,实妾也。

李氏,开始为左丞韦济的妻子,济死后,投奔缙,缙宠爱她,假称为妻,实际上是妾。

又纵弟妹女尼等广纳财贿,贪猥之迹如市贾焉。

又纵容弟妹女尼等人大肆收受财物,其贪婪劣迹如同市井贾富。

元载得罪,缙连坐贬括州刺史,移处州刺史。

元载犯罪后,缙受牵连贬为括州刺史,又移任处州刺史。

大历十四年,除太子宾客,留司东都。

大历十四年,任为太子宾客,留在东都司职。

始以善星纬数术进,待诏翰林,累官至谏议大夫。

建中二年十二月死,终年八十二岁。黎干,戎州人。当初以擅长星术进朝,等待诏令为翰林,多次升为谏议大夫。

寻迁京兆尹,以严肃为理,人颇便之,而因缘附会,与时上下。大历二年,改刑部侍郎。

不久升为京兆尹,以威严治理,人们非常熟悉他,随当时事政上下而因缘附会。大历二年,改为刑部侍郎。

鱼朝恩伏诛,坐交通出为桂州刺史、本管观察使。

鱼朝恩伏法,因受牵连出朝任桂州刺史、本管观察使。

至江陵,丁母忧。

到达江陵,遇到母亲丧事。

久之,会京兆尹缺,人颇思干。

很久以后,京兆尹职位空缺,人们非常想念干。

八年,复拜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八年,又升为京兆尹,兼任御史大夫。

干自以得志,无心为理,贪暴益甚,徇于财色。

干自认为得志,无心为政,贪暴之举越来越严重,徇于钱财女色。

十三年,除兵部侍郎。

十三年,任兵部侍郎。

性险,挟左道,结中贵,以希主恩,代宗甚惑之。

性格险恶,挟制左道,结交权贵,以求蒙受恩宠,代宗被他完全迷惑。

时中官刘忠翼宠任方盛,干结之素厚,尝通其奸谋。

当时中官刘忠翼倍受宠爱,干与他交情深厚,曾经与他共同谋划。

及德宗初即位,干犹以诡道求进,密居舆中诣忠翼第。

到了德宗即位,干仍以诡计谋求晋职,秘密藏在舆中到忠翼家宅。

事发,诏曰: 兵部侍郎黎干,害若豺狼,特进刘忠翼,掩义隐贼,并除名长流。

事情败露,诏曰: 兵部侍郎黎干,如同豺狼危害,刘忠翼忘义隐藏贼人,一并除名长期流放。

即行,市里兒童数千人噪聚,怀瓦砾投击之,捕贼尉不能止,遂皆赐死于蓝田驿。

走的时候,市井上有数千名儿童叫嚷着聚在一起,用瓦砾投掷他们,捕贼尉制止不了,于是全部在蓝田驿赐死。

忠翼,宦官也,本名清潭,与董秀皆有宠于代宗。

忠翼,是个宦官,原名清潭,与董秀都受代宗宠爱。

天宪在口,势回日月,贪饕纳贿,货产巨万。

法令在口,权势极盛,贪财受贿,钱财巨万。

大历中,德宗居东宫,干及清潭尝有奸谋动摇。

大历年中,德宗还在东宫,干与清潭曾密谋推翻德宗。

及是,积前罪以诛之。

如今,加上以前罪行将他处死。

庾准,常州人。

庾准,常州人。

父光先,天宝中,文部侍郎。

父亲光先,天宝年中任过文部侍郎。

准以门入仕,昵于宰相王缙,缙骤引至职方郎中、知制诰,迁中书舍人。

准凭借门荫入仕,与宰相王缙亲近,缙马上引见他任郎中、知制诰,升为中书舍人。

准素寡文学,以柔媚自进,既非儒流,甚为时论所薄。

准文学知识很少,而凭借长相柔媚进朝,也不是属于儒人之流,被当时人们非常看不起。

寻改御史中丞,迁尚书左丞。

不久又调为御史中丞,升为尚书左丞。

缙得罪,出为汝州刺史。

王缙获罪,出朝任汝州刺史。

复入为司农卿,与杨炎厚善。

又入朝任司农卿,与杨炎非常友好。

炎欲杀刘晏,知准与晏有隙,乃用为荆南节度。

炎想杀刘晏,知道准与晏有矛盾,于是任准为荆南节度。

准乃上言得晏与硃泚书,且有怨望,又召补州兵以拒命。

准于是向皇上说得到晏给朱氵此的书信,里面有怨言,同时号召补州的兵马拒绝服从命令。

于是先杀晏,然后下诏赐自尽,海内冤之。

于是先杀死晏后,再下诏赐予自尽,众人都认为晏冤枉。

炎以杀晏征准为尚书左丞。

炎由于杀了晏任用准,转为尚书左丞。

建中三年六月丁巳卒,时年五十一。

建中三年六月丁巳死去,终年五十一岁。

赠工部尚书。

赠予工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