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四十一
敬晖,绛州太平人也。
敬晖,绛州太平人。
弱冠举明经。
二十岁,参加明经科考试而中举。
圣历初,累除卫州刺史。
圣历初年,敬晖任卫州刺史。
时河北新有突厥之寇,方秋而而修城不辍,晖下车谓曰: 金汤非粟而不守,岂有弃收获而缮城郭哉?
当时河北出现突厥的强盗,到了秋收季节还修城不止。敬晖到任就对大家说 :固若金汤的城墙并不是粮食,哪里有放弃收获而修城郭的?
悉令罢散,由是人吏咸歌咏之。
下令停止修城放老百姓回乡收获,由此吏人都歌颂他。
再迁夏官侍郎,出为泰州刺史。
后升任夏官侍郎,又出任泰州刺史。
大足元年,迁洛州长史。
大足元年,调任洛州刺史。
天后幸长安,令晖知副留守事。在职以清干著闻;玺书劳勉,赐物百段。
武则天去长安,令敬晖任副留守,在职以清廉能干著闻,得到皇上加奖,赐五彩绸百段。
长安三年,拜中台右丞,加银青光禄大夫。
长安三年,拜中台右丞,加银青光禄大夫。
神龙元年,转右羽林将军。
神龙元年,调任羽林将军。
以诛张易之、昌宗功,加金紫光禄大夫,擢拜侍中,赐爵平阳郡公,食实封五百户。
因为诛张易之、张昌宗有功,加金紫光禄大夫的荣誉职衔,拜侍中,赐爵平阳郡公,食邑实封五百户。
寻进封齐国公。
不久晋封齐国公。
天后崩,遗制加实封通前满七百户。
武则天去世,遗旨加实封满七百户。
晖等以唐室中兴,武氏诸王咸宜降爵,上章论奏,于是诸武降为公。
敬晖等上章论奏,唐室中兴,武姓诸王都应降爵,于是均由王降为公。
武三思益怒,乃讽帝阳尊晖等为郡王,罢知政事。
武三思更加恼怒,于是怂恿中宗明尊敬晖等为郡王,实免除宰相之职。
仍赐铁券,恕十死,朔望趋朝。
并赐铁券,恕十死,只初一、十五上朝。
初,晖与彦范等诛张易之兄弟也,洛州长史薛季昶谓晖曰: 二凶虽除,产、禄犹在。请因兵势诛武三思之属,匡正王室,以安天下。
当初,敬晖与桓彦范等诛张易之兄弟,洛州长史薛季昶对敬晖说: 二凶虽除,产和禄二人还存在,应趁兵势诛武三思之辈,匡正王室,以安天下。
晖与张柬之屡陈不可,乃止。
敬晖与张柬之屡次言其不可,故其事不行。
季昶叹曰: 吾不知死所矣。
薛季昶叹道: 我们不知死在什么地方了。
翌日,三思因韦后之助,潜入宫中,内行相事,反易国政,为天下所患,时议以此归咎于晖。
后,武三思偷偷进宫与韦氏勾结,实际上行使宰相职事,改变国政,造成天下的大患,当时人们议论把责任归咎于敬晖。
晖等既失政柄,受制于三思,晖每推床嗟惋,或弹指出血。
敬晖等既已失去权柄,受制于武三思,敬晖悔不当初,常拍床嗟叹,有时弹指出血。
柬之叹曰: 主上畴昔为英王时,素称勇烈,吾留诸武,冀自诛锄耳。
张柬之叹道: 主上过去为英王时,一向勇烈,我们留下武三思之辈,本想自能诛除。
今事势已去,知复何道。
今大势已去,明白了又有何办法呢?
三思既深愤惋,以许州司功参军郑愔素被晖等废黜,因令上表陈其罪状。
武三思也深恨敬晖等,挑拨曾被敬晖废黜的许州司功参军的郑忄音上表陈述敬晖的罪状。
中宗诏曰: 则天大圣皇后,往以忧劳不豫,凶竖弄权。
中宗下诏: 则天大圣皇后,过去因为忧劳身体不好,致使凶狠小人弄权。
晖等因兴甲兵,铲除妖孽,朕录其劳效,备极宠劳。自谓勋高一时,遂欲权倾四海,擅作威福,轻侮国章,悖道弃义,莫斯之甚。
敬晖等兴甲兵,铲除妖孽,朕记得他们的功劳,很是尊重,而敬晖自谓功高一时,就想权倾四海,擅作威福,轻视践踏国章,背道弃义,没有谁比他更厉害的。
然收其薄效,犹为隐忍,锡其郡王之重,优以特进之荣。
然而朕看在他们的功绩上,赐他郡王之重爵,以特进的荣誉奖赐。
不谓溪壑之志,殊难盈满,既失大权,多怀怨望。
不料欲海难填,既失大权,多怀怨恨。
乃与王同皎窥觇内禁,潜相谋结,更欲权兵绛阙,图废椒宫,险迹丑辞,惊视骇听。属以帝图伊始,务静狴牢,所以久为含容,未能暴诸遐迩。
于是与王同皎暗中窥探内禁,互相勾结,更想掌兵权再次颠覆朝政。朕看到帝业刚创,力求少用刑狱,所以久为容忍,未能把他的行为暴露于公众。
睿宗即位,追复五王官爵,赠晖秦州都督,谥曰肃愍。
自从王同皎伏法,分裂朝廷的阴谋更加暴露,倘若再行姑息,又怎么能惩罚背叛。按其反叛之罪,本应严诛,但念昔日功劳,还加宽宥,给予降职,贬到外州,敬晖可任崖州司马。
建中初,重赠太尉。
敬晖到崖州,竟被周利贞所杀。
曾孙元膺,开成三年,自试太子通事舍人为河南县丞。崔玄暐,博陵安平人也。父行谨,为胡苏令。
睿宗即位,追复官爵,赠敬晖泰州都督,谥号肃愍。崔玄暐,博陵安平人。父崔行谨,曾为胡苏县令。
本名晔,以字下体有则天祖讳,乃改为玄暐。
崔玄暐,本名晔,因字的下体华为武则天祖父的名,于是改为玄暐。
少有学行,深为叔父秘书监行功所器重。
少年时代学习就很好,为叔父秘书监崔行功所器重。
龙朔中,举明经,累补库部员外郎。其母卢氏尝诫之曰: 吾见姨兄屯田郎中辛玄驭云: 兒子从宦者,有人来云贫乏不能存,此是好消息。若闻赀货充足,衣马轻肥,此恶消息。
龙朔年中,参加明经科考试中举,任库部员外郎,他的母亲卢氏曾训诫他说 :我见姨兄屯田郎中辛玄驭说 :儿子做了官,有人来说再不会贫穷了,这的确是喜事;但听到他钱财充足,轻裘马肥,这又是担忧的事。
吾常重此言,以为确论。
我很重视这句话,认为这是很实在的看法。
比见亲表中仕宦者,多将钱物上其父母,父母但知喜悦,竟不问此物从何而来。
近来看见亲表中做官的,多将钱物来交给父母,父母只知喜,竟不问此物从何而来。
必是禄俸余资,诚亦善事。如其非理所得,此与盗贼何别?
如果定是俸禄中所用之剩余,这也确实是大好事;如果是非理所得,这与盗贼又有什么区别呢?
纵无大咎,独不内愧于心?
纵容子女这样,这就是大错,难道不有愧于心吗?
孟母不受鱼鲊之馈,盖为此也。
孟母不受赠送的鲜鱼,大概就是为的这一点吧!
汝今坐食禄俸,荣幸已多,若其不能忠清,何以戴天履地?
你现在食俸禄,荣幸已多,如果不能忠正清廉,怎么好意思立足于天地?
孔子云: 虽日杀三性之养,犹为不孝。
孔子说: 虽每天杀三牲养父母,仍然不能算孝。
又曰: 父母惟其疾之忧。
又说 :父母担忧的是子女的毛病。
持宜修身洁已,勿累吾此意也。
这些话特别提醒人要修身洁己,不要辜负了我的这番心意。
玄暐遵奉母氏教诫,以清谨见称。
崔玄暐遵奉母亲的教导,做官以清谨见称。
寻授天宫郎中,迁凤阁舍人。
不久,崔玄暐授天官郎中,又升迁观阁舍人。
长安元年,超拜天官侍郎。每介然自守,都绝请谒,颇为执政者所忌。
长安元年,越级升天官侍郎,他每处事严正不移,严于律己,杜绝来拜见拉关系的人,很为执政者所忌恨。
转文昌左丞。
又调任文昌左丞。
经月余,则天谓曰: 自卿改职以来,选司大有罪过。
经过一个多月,武则天说 :自卿改职以来,选司大有罪过。
或闻令史乃设斋自庆,此欲盛为贪恶耳。
有的人接受令史之职就设斋自庆,这是欲望太盛成为贪婪。
今要卿复旧任。
卿今要恢复旧职。
又除天官侍郎,赐杂彩七十段。
崔玄暐又任天官侍郎,并赏赐绸七十段。
三年,拜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兼太子左庶子。
长安三年,崔玄暐拜鸾台侍郎,代理宰相,兼太子左庶子。
四年,迁凤阁侍郎,加银青光禄大夫,仍依旧知政事。
长安四年,迁任凤阁侍郎,加荣誉职银青光禄大夫,继续主持政事。
先是,来俊臣、周兴等诬陷良善,冀图爵赏,因缘籍没者数百家。
在此之前,来俊臣、周兴等诬陷善良人,达到自己升官封爵的目的,被诬陷而造成没收家中所有人财的达数百家。
玄暐固陈其枉状,则天乃感悟,咸从雪免。
崔玄暐坚持陈述他们的冤屈,武则天才感悟,才得到赦免。
则天季年,宋璟劾奏张昌宗谋为不轨,玄暐亦屡有谠言,则天乃令法司正断其罪。
武则天末年,宋王景检举张昌宗谋图不轨,崔玄暐也多次直言,武则天才令法司审理他们的罪行。
玄暐弟升时为司刑少卿,又请置以大辟。
崔玄暐的弟弟崔升当时任司刑少卿,又请求判他们的重罪。
其兄弟守正如此。
他们俩兄弟均如此坚守正道。
是时,则天不豫,宰相不得召见者累月。
这时,武则天患病,宰相经常累月得不到召见。
及疾少间,玄暐奏言: 皇太子、相王仁明孝友,足可亲侍汤药。宫禁事重,伏愿不令异姓出入。
等到病好,崔玄暐又奏道 :皇太子、相王仁明孝友,完全可以亲侍汤药,宫禁很重要,愿不要让异姓出入。
则天曰: 深领卿厚意。
武则天说: 深领卿的厚意。
寻以预诛张易之功,擢拜中书令,封博陵郡公。
不久,因参与诛张易之兄弟有功,升任中书令,封博陵郡公。
中宗将授方术人郑普思为秘书监,玄暐切谏,竟不纳。
中宗欲授方术之士郑普思为秘书监,崔玄暐恳切地提反对意见,但未被采纳。
寻进爵为王,赐实封四百户,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兼知都督事。
不久,晋爵为王,赐实封四百户,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兼管正都督事务。
其后被累贬,授白州司马,在道病卒。
其后,多次被贬,授白州司马,在赴任途中死去。
建中初,赠太子太师。
建中初年,赠太子太师。
玄暐与弟升甚相友爱。诸子弟孤贫者,多躬自抚养教授,颇为当时所称。
崔玄暐与其弟崔升很是友爱,诸子弟孤贫的,大多亲自抚育教养,当时很为人赞扬。
升,官至尚书左丞。
崔升,官至尚书左丞。
玄暐少时颇属诗赋,晚年以为非己所长,乃不复构思,唯笃志经籍,述作为事。所撰《行己要范》十卷、《友义传》十卷、《义士传》十五卷、训注《文馆辞林策》二十卷,并行于代。
崔玄暐少年时善于诗赋,晚年认为这不是自己专长,就不再写诗赋,一心一意读经籍,著述自己的看法,所撰写的书有《行己要范》十卷,《友义传》十卷,《义士传》十五卷,训注《文馆辞策》二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