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忠,宋州宋城人也。

魏元忠,宋州宋城人。

本名真宰,以避则天母号改焉。

本名真宰,因避讳武则天母亲名号而改名。

又今之将吏,率多贪暴,所务唯狗马,所求唯财物,无赵奢、吴起散金养士之风,纵使行军,悉是此属。

当初,他做太学生时,就志气倜傥,不把举荐放在心上,故累年未能升调。当时有一左史,是銩稨人,姓江名融,他撰写了《九州设险图》,全面记载了古今用兵成败方面的事。

臣恐吐蕃之平,未可旦夕望也。

魏元忠就对这一内容加以训释解说。仪凤年中,吐番不断地侵犯边土。

帝甚叹异之,授秘书省正字,令直中书省,仗内供奉。寻除监察御史。

魏元忠到洛阳上密封奏章,论说朝廷命官用兵作战方面优缺点。唐高宗看了很是惊叹,于是授他为秘书省正字,令他在中书省听调遣,不久任监察御史。

文明年,迁殿中侍御史。

文明年中,他迁任殿中侍御史。

其年,徐敬业据扬州作乱,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督军讨之,则天诏元忠监其军事。

那年,徐敬业占据扬州作乱,左玉钤大将军李孝逸督军讨伐,武则天诏魏元忠监理军事。

孝逸至临淮,而偏将雷仁智为敬业先锋所败,敬业又攻陷润州,回兵以拒孝逸。

李孝逸到临淮,而他的偏将雷仁智被徐敬业的先锋部队挫败,接着徐敬业又攻陷润州,回兵来抗击李孝逸。

孝逸惧其锋,按甲不敢进。

李孝逸害怕敌军的力量,按甲不敢进军。

元忠谓孝逸曰: 朝廷以公王室懿亲,故委以阃外之事,天下安危,实资一决。

魏元忠对李孝逸说 :朝廷因您是王室懿亲,所以委以这平定叛乱的大事,天下的安危,实在要靠这一次决战。

且海内承平日久,忽闻狂狡,莫不注心倾耳,以俟其诛。

况且国内太平日久,忽闻这叛乱,莫不注心倾耳,来等候诛杀叛逆的好消息。

今大军留而不进,则解远近之望,万一朝廷更命他将代公,其将何辞以逃逗挠之罪?

现在大军停而不进,这样对待世人的期望,万一朝廷派另外的将领来代替您,您将用何辞来解脱自己的带兵不前的罪过呢?

幸速进兵以立大效,不然,则祸难至矣。

最好是迅速进兵,以立大功。不然,灾祸就要临头。

孝逸然其言,乃部勒士卒以图进讨。

李孝逸认为魏元忠的话对,于是率领部队准备进军讨伐。

时敬业屯于下阿溪,敬业弟敬猷率偏师以逼淮阴。

当时,徐敬业驻兵于下阿奚谷,徐敬业的弟弟徐敬猷率领偏师逼进淮阴。

元忠请先击敬猷,诸将咸曰: 不如先攻敬业,敬业败,则敬猷不战而擒矣。

魏元忠请先击徐敬猷,诸将都认为: 不如先攻徐敬业,徐敬业被打败,徐敬猷不战就可以生擒。

若击敬猷,则敬业引兵救之,是腹背受敌也。

如果击徐敬猷,那么徐敬业肯定会引兵援救,这样就会造成腹背受敌。

元忠曰: 不然,贼之劲兵精卒,尽在下阿,蚁聚而来,利在一决,万一失捷,则大事云矣。

魏元忠道: 不然,敌人的劲兵精卒,尽在下阿奚谷,像蚂蚁一样拥来,只能一战而胜,否则,那我们就大势去矣。

敬猷本出博徒,不习战斗,其众寡弱,人情易摇,大军临之,其势必克。既克敬猷,我之乘胜而进。彼若引救淮阴,计程则不及,又恐我之进掩江都,必邀我于中路。彼则劳倦,我则以逸待之,破之必矣。

徐敬猷的军队,既不习战斗,又人少且弱,军心易浮动,我们大军临阵,其势必胜,既打败徐敬猷,我军乘胜而进,徐敬业如援救淮阴,计算行程则赶不到,他又怕我们进军江都,一定会在中途拦击,敌军劳倦,我军以逸待劳,打败他们就成必然之势。

譬之逐兽,弱者先擒,岂可舍必擒之弱兽,趋难敌之强兵?

这就如追逐野兽,弱者先擒,哪里能舍弃一定可以捉到的弱兽,而去攻打难敌的强兵呢!

恐未可也。

这样恐怕不是善策。

孝逸从之,乃引兵击敬猷,一战而破之,敬猷脱身而遁。

李孝逸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引兵击徐敬猷,一战而破之,徐敬猷脱身逃遁。

孝逸乃进军,与敬业隔溪相拒。前军总管苏孝祥为贼所破,孝逸又惧,欲引退。

李孝逸于是进军,与徐敬业隔溪相拒,前军总管苏孝祥的守地被敌人攻破,李孝逸又害怕,想带兵退却。

初,敬业至下阿,有流星坠其宫,及是,有群乌飞噪于阵上,元忠曰: 验此,即贼败之兆也。风顺荻乾,火攻之利。

当初,徐敬业带兵到下阿奚谷,有流星坠落他们的军营中,到此时,又有群鸟飞噪于阵上。魏元忠说: 应验此情况,正是贼兵败亡之兆,现在风又顺荻草又干枯,火攻必有利。

固请决战,乃平敬业。

坚持请求与敌决战,这样才平定了徐敬业。

元忠以功擢司刑正,稍迁洛阳令。

魏元忠因功升任司刑正,又升至洛阳令。

寻陷周兴狱,诣市将刑,则天以元忠有讨平敬业功,特免死配流贵州。时承敕者将至市,先令传呼,监刑者遽释元忠令起,元忠曰: 未知敕虚实,岂可造次。

不久他被周兴诬陷下狱,将赴刑场行刑,武则天以魏元忠讨平徐敬业有功,特免死而发配贵州,当时传达命令的人将到刑场,先令他人飞往刑场传呼,监刑官马上释放魏元忠要他站起来。魏元忠道 :还不知道赦令是真是假,岂可随随便便就这样。

徐待宣敕,然始起谢,观者咸叹其临刑而神色不挠。

直到他听见了宣布命令,才起立致谢。观看的人都赞叹他临刑而神色不忧。

圣历元年,召授侍御史,擢拜御史中丞。

圣历元年,他任侍御史,后升任御史中丞。

又为来俊臣、侯思止所陷,再被流于岭表。

后来又被来俊臣、侯思止陷害,再度流放于岭表。

复还,授御史中丞。

后来回到京师,授御史中丞。

元忠前后三被流,于时人多称其无罪。

魏元忠前后三次被流放,当时的人都说他无罪。

则天尝谓曰: 卿累负谤铄,何也?

武则天曾对他说: 卿多次遭陷致罪,是何原因?

对曰: 臣犹鹿也,罗织之徒,有如猎者,苟须臣肉作羹耳。

他回答说: 臣就像一匹鹿,罗织之徒,就像猎人,是想用臣的肉做羹罢了。

此辈杀臣以求达,臣复何辜。

这些人杀臣是想求得通达,臣又有何罪?

圣历二年,擢拜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检校并州长史。

圣历二年,他升任凤阁侍郎,任代理宰相,检校并州长史。

未几,加银青光禄大夫,迁左肃政台御史大夫,兼检校洛州长史。政号清严。长安中,相王为并州元帅,元忠为副。

未过多久,加授银青光禄大夫,迁任左肃政台御史大夫,兼检校洛州长史,治政清严,长安年中,相王为并州元帅,魏元忠任副职。

时奉宸令张易之尝纵其家奴凌暴百姓,元忠笞杀之,权豪莫不敬惮。

当时奉宸令张易之曾纵容家奴欺凌百姓。魏元忠按法笞杀了家奴。权贵们莫不敬畏。

时突厥与吐蕃数犯塞,元忠皆为大总管拒之。元忠在军,唯持重自守,竟无所克获,然亦未尝败失。

当时,突厥与吐蕃多次侵犯边土,魏元忠为大总管抗击敌军,魏元忠在军中,持重自守,既未打胜仗,也未打败仗。

中宗在春宫时,元忠检校太子左庶子。

中宗为太子时,魏元忠任检校太子左庶子。

时张易之、昌宗权宠日盛,倾朝附之。元忠尝奏则天曰: 臣承先帝顾眄,受陛下厚恩,不徇忠死节,使小人得在君侧,臣之罪也。

当时张易之、张昌宗权宠的状况一天比一天盛,倾朝官员都趋附于他们,而魏元忠曾为此上奏武则天: 臣承蒙先帝看得起,又受陛下的厚恩,不能为忠于国家尽死节,使小人能在君侧,臣之罪也。

则天不悦。

武则天看了很不高兴。

易之、昌宗由是含怒。因则天不豫,乃谮元忠与司礼丞高戩潜谋曰: 主上老矣,吾属当挟太子而令天下。

张易之、张昌宗由此含怒,趁武则天身体不好,便诬害魏元忠说他与司礼卿高戬私下同谋道 :主上老了,我辈当挟太子而令天下。

则天惑其言,乃下元忠诏狱,召太子、相王及诸宰相,令昌宗与元忠等殿前参对,反复不决。

武则天听了,便把魏元忠收入狱中,召太子、相王及宰相到朝廷,让张昌宗与魏元忠在殿前对质,反复不能决断。

昌宗又引凤阁舍人张说令执证元忠。说初伪许之,及则天召说验问,说确称元忠实无此语。

张昌宗又要凤阁舍人张说做证人,张说开始答应了,等到武则天召他到殿前验问时,张说据实说魏元忠实无此证。

则天乃悟元忠被诬,然以昌宗之故,特贬授端州高要尉。

武则天才明白魏元忠被诬害,但因张昌宗的缘故,特贬授端州高要县尉。

中宗即位,其日驿召元忠,授卫尉卿、同中书门下三品。

中宗即位,派驿马专程召回魏元忠,授卫尉卿,任代理宰相。

旬日,又迁兵部尚书,知政事如故。

十日,又迁任兵部尚书,主管军国大事如故。

寻进拜侍中,兼检校兵部尚书。

不久,又进拜侍中,兼检校兵部尚书。

时则天崩,中宗居谅暗,多不视事,军国大政,独委元忠者数日。

当时武则天死了,中宗居丧,多不视事,军国大政,独委魏元忠代理数日。

未几,迁中书令,加授光禄大夫,累封齐国公,监修国史。

未过多久,魏元忠任中书令,加授光禄大夫,封齐国公,监修国史。

神龙二年,元忠与武三思、祝钦明、徐彦伯、柳冲、韦承庆、崔融、岑羲、徐坚等撰《则天皇后实录》二十卷。编次文集一百二十卷奏之。

神龙二年,魏元忠与武三思、祝钦明、徐彦伯、柳氵中、韦承庆、崔融、岑羲、徐坚等撰写《武则天皇后实录》二十卷,编辑文集一百二十卷上奏。

中宗称善,赐元忠物千段,仍封其子卫王府谘议参军升为任城县男。

中宗称善,赐魏元忠五色绸千段。还封他的儿子卫王府咨议参军魏升为任城县男。

时元忠特承宠荣,当朝用事。

当时魏元忠特别受宠于皇上,当朝用事。

初元忠作相于则天朝,议者以为公清。

当初,魏元忠在武则天朝中做宰相时,议者都认为他公正洁廉。

至是再居政事,天下莫不延首倾属,冀有所弘益。

到此时再度任宰相,天下人莫不引颈盼望,希望他有所弘扬。

元忠乃亲附权豪,抑弃寒俊,竟不能赏善罚恶,勉修时政,议者以此少之。

但魏元忠依附权豪,抑弃寒俊,竟然不能赏善罚恶,勉修时政,议者因此责备他。

四年秋,代唐璟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令,仍知兵部尚书事,监修国史。

四年秋,他代唐王景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令,仍兼兵部尚书,监修国史。

未几,元忠请归乡拜扫,特赐锦袍一领、银千两,并给千骑四人,充其左右,手敕曰: 衣锦昼游,在乎兹日;散金敷惠,谅属斯辰。

不久,魏元忠请求还乡扫墓拜祖,皇上特赐锦袍一领、银千两,并给千骑官四人,充当他的左右随从。并亲书: 衣锦昼游,在乎此日,散多敷惠,谅属斯辰。

元忠至乡里,竟自藏其银,无所赈施。

魏元忠到故乡,竟自藏白银,无所救济施舍。

及还,帝又幸白马寺以迎劳之,其恩遇如此。

到归朝时,皇上又亲自到白马寺来迎接慰劳他,其恩遇达到如此程度。

是时,安乐公主尝私请废节愍太子,立己为皇太女。中宗以问元忠,元忠固称不可,乃止。

这时,安乐公主曾私下请皇上废除节愍太子,立自己为皇太女,中宗以此事问魏元忠,魏元忠坚持说不可,才作罢。

寻迁左仆射,余并如故。

不久,魏元忠任左仆射,其他职务如故。

元忠又嫉武三思专权用事,心常愤叹,思欲诛之。

魏元忠嫉妒武三思专权用事,心中常生愤慨之情,叹息不已,总想除掉武三思。

三年秋,节愍太子起兵诛三思,元忠及左羽林大将军李多祚等皆潜预其事。

三年秋,节愍太子起兵诛武三思,魏元忠及左羽林大将军李多祚等都暗中参与其事。

太子既斩三思,又率兵诣阙,将请废韦后为庶人,遇元忠子太仆少卿升于永守门,协令从己。

太子既斩了武三思,又率领军人到宫门外,将请求废除韦后为庶人,在永安门遇上魏元忠的儿子太仆少卿魏升,便胁迫令他顺从。

太子兵至玄武楼下,多祚等犹豫不战,元忠又持两端,由是不克,升为乱兵所杀。

节愍太子带兵到玄武楼下,李多祚等犹豫不战,魏元忠又持两端,因此起兵未成功,魏升被乱兵所杀。

中宗以元忠有平寇之功,又素为高宗、天后所礼遇,竟不以升为累,委任如初。

中宗以魏元忠有平寇之功,又一向为高宗、武则天所看重,竟没有因魏升的事受累,委任如初。

是时,三思之党兵部尚书宗楚客与侍中纪处讷等又执证元忠及升,云素与节愍太子同谋构逆,请夷其三族,中宗不许。

此时,武三思的死党。兵部尚书宗楚客与侍中纪处讷等又拿魏升的事,证明魏氏父子与节愍太子同谋叛逆,请求抄斩三族,中宗未允许。

元忠惧不自安,上表固请致仕。手制听解左仆射,以特进、齐国公致仕于家,仍朝朔望。

魏元忠惧怕不能自安,上表坚请告老还乡,皇上亲自手批,免除左仆射,加特进的最高荣誉职,封齐国公告老还乡,但还是初一、十五上朝。

楚客等又引右卫郎将姚庭筠为御史中丞,令劾奏元忠,由是贬渠州员外司马。

宗楚客等又拉拢右卫郎将姚庭筠要御史中丞举报魏元忠,因此贬为渠州员外司马。

侍中杨再思、中书令李峤皆依楚客之旨,以致元忠之罪,唯中书侍郎萧至忠正议云当从宽宥。

侍中杨再思、中书令李峤都依从宗楚客的旨意,来使魏元忠致罪,惟有中书侍郎萧至忠主张对魏元忠从宽原宥。

楚客大怒,又遣给事中冉祖雍与杨再思奏言: 元忠既缘犯逆,不合更授内地官。

宗楚客大怒,又派给事中冉在雍与杨再思再上奏,说: 魏元忠既有叛逆罪的嫌疑,不适合授内地官。

遂左迁思州务川尉。

于是魏元忠又降迁思州务川县尉。

顷之,楚客又令御史袁守一奏言: 则天昔在三阳宫不豫,内史狄仁杰奏请陛下监国,元忠密进状云不可。

过了不久,宗楚客又令御史袁守一上奏 :武则天过去在三阳宫有疾,内史狄仁杰奏请陛下监国,魏元忠秘密进言说不可。

据此,则知元忠怀逆日久,伏请加以严诛。

据此,就可以知道魏元忠怀叛逆之心由来已久,伏请从严加罪诛除。

中宗谓杨再思等曰: 以朕思之,此是守一大错。人臣事主,必在一心,岂有主上少有不安,即请太子知事?

中宗对杨再思等说 :我想这件事,这是袁守一的大错,人臣忠于主上,必在一心,哪里有主上稍有不安,就请出太子来主管国事的?

乃是狄仁杰树私惠,未见元忠有失。

这实际上是狄仁杰私心讨好,并不是魏元忠有什么过失。

守一假借前事罗织元忠,岂是道理。

袁守一假借前事来给魏元忠罗织罪名,这哪是什么判罪的道理。

楚客等遂止。

宗楚客等到此才算罢休。

元忠行至涪陵而卒,年七十余。

魏元忠到涪陵去世,享年七十余岁。

景龙四年,追赠尚书左仆射、齐国公、本州刺史,仍令所司给灵舆送至乡里。睿宗即位,制令陪葬定陵。

景龙四年,追赠魏元忠尚书左仆射,齐国公、本州刺史,又令把他的灵柩送回老家安葬,睿宗即位,又亲旨令魏元忠遗骸陪葬定陵。

景云三年,又降制曰: 故左仆射、齐国公魏元忠,代协人望,时称国良。

景云元年,又降旨 :故左仆射、齐国公魏元忠,代合众望,可称得国之贤良。

历事三朝,俱展诚效。晚年迁谪,颇非其罪。

他历事三朝,都极忠诚干练,晚年遭贬谪,并不是他有罪。

宜特还其子著作郎晃实封一百户。

应当按功归还他的儿子著作郎魏晃实封一百户。

开元六年,谥曰贞。

开元六年,谥号为贞。

二子升、晃。韦安石,京兆万年人,周大司空、郧国公孝宽曾孙也。祖津,大业末为民部侍郎。

韦安石,京兆万年人,他是北周大司空、郧国公韦孝宽的曾孙。他的祖父韦津,在隋炀帝大业末,做过民部侍郎。

炀帝之幸江都,敕津与段达、元文都等于洛阳留守,仍检校民部尚书事。

隋炀帝到江都,命韦津与段达、元文都等在洛阳留守,依旧检校民部尚书事务。

李密逼东都,津拒战于上东门外。兵败,为密所囚,及王世充杀文都等,津独免其难。

李密逼近东都洛阳时,韦津抵抗敌军战于东门外,兵败,被李密俘获,到王世充杀元文都等,韦津独免其难。

密败,归东都,世充僭号,深被委遇。

后来,李密战败,韦津回到洛阳,此时,王世充僭号称帝,韦津深受厚待。

及洛阳平,高祖与津有旧,征授谏议大夫,检校黄门侍郎。

到洛阳平定,唐高祖与韦津有旧交,征召韦津授予谏议大夫、检校黄门侍郎之职。

出为陵州刺史,卒。

后来外任陵州刺史,卒。

父琬,成州刺史。叔琨,户部侍郎。琨弟璲,仓部员外。

韦安石的父亲韦琬,做过成州刺史,叔父韦琨,做过户部侍郎,韦琨弟韦王遂,做过仓部员外。

安石应明经举,累授乾封尉,苏良嗣甚礼之。

唐设六科取士,其中以经义录取的谓之明经。韦安石考明经科而中举,连续授乾封县尉。苏良嗣很看重他,以礼相待。

永昌元年,三迁雍州司兵,良嗣时为文昌左相,谓安石曰: 大材须大用,何为徒劳于州县也。

永昌元年,三次迁任雍州司兵,苏良嗣当时是文昌左相,他对安石说 :大才须大用,何必在州县事务上徒劳呢。

特荐于则天,擢拜膳部员外郎、永昌令、并州司马。

苏良嗣特意向武则天推荐韦安石,于是被选用,拜膳部员外郎、永昌县令、并州司马。

则天手制劳之曰: 闻卿在彼,庶事存心,善政表于能官,仁明彰于镇抚。

武则天亲书诏令慰问韦安石 :闻卿在彼,繁事存心,善政表现了自己为官之才能,仁明彰著了自己对民的安抚。

如此称职,深慰朕怀。

如此称职,深慰朕心。

俄拜并州刺史,又历德、郑二州刺史。

不久拜并州刺史,又先后任德、郑二州刺史。

安石性持重,少言笑,为政清严,所在人吏咸畏惮之。

韦安石性格持重,少言笑,为政清廉严肃,他所在的地方官吏百姓都敬畏他。

久视年,迁文昌右丞,寻拜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兼太子左庶子。

久视年,升迁文昌右丞,不久拜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兼太子左庶子。

长安三年,为神都留守,兼判天官、秋官二尚书事。后与崔神庆等同为侍读,寻知纳言事。

长安三年,为神都留守,兼管判天官、秋官二尚书事务,后与崔神庆等同为侍读,又主纳言事务。

是岁,又加检校中台左丞,兼太子左庶子、凤阁鸾台三品如故。

这年,又加任检校中台左丞,兼太子左庶子,凤阁鸾台三品如故。

时张易之兄弟及武三思皆恃宠用权,安石数折辱之,甚为易之等所忌。

当时,张易之兄弟和武三思皆恃宠滥用职权,肆无忌惮。韦安石多次挫败了他们的傲气,因此很为张易之等所忌恨。

尝于内殿赐宴,易之引蜀商宋霸子等数人于前博戏。

有一次,武则天曾在内殿赐宴,张易之引来四川商人宋霸子等数人,在宴前博戏。

安石疏奏曰: 蜀商等贱类,不合预登此筵。

韦安石跪奏: 蜀商等贱类,不应该登赴此筵。

因顾左右令逐出之,座者皆为失色。则天以安石辞直,深慰勉之。

说罢便顾左右,命令赶走这些商人,满座的人皆为之失色,而武则天认为韦安石说话诚直坦率,不但未生气,反而对韦安石深加慰勉。

时凤阁侍郎陆元方在座,退而告人曰: 此真宰相,非吾等所及也。

当时凤阁侍郎陆元方在座,回去后对人赞道: 此真宰相,非吾等所能及也。

则天尝幸兴泰宫,欲就捷路,安石奏曰: 千金之子,且有垂堂之诫,万乘之尊,不宜轻乘危险。此路板筑初成,无自然之固,銮驾经之,臣等敢不请罪。

武则天有一次去兴泰宫,欲走捷径,韦安石奏 :常言家有千金,坐不垂堂;陛下乃万乘之尊,不应当轻乘危险,此路刚建成,未经人行车辗的自然加固,銮驾就要从此经过,臣等斗胆请罪,伏望陛下考虑。

则天登时为之回辇。

武则天听了,立即回辇,不走此路。

安石俄又举奏易之等罪状,初有敕付安石及夏官尚书唐休璟推问,未竟而事变。

韦安石不久又举奏张易之等的罪状,开始武则天有令,要韦安石和夏官尚书唐休王景推求审问,未进行而事有变。

四年,出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长安四年,韦安石出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神龙初,徵拜刑部尚书。

神龙初,征召韦安石拜刑部尚书。

是岁,又迁吏部尚书,复知政事。

这年,又迁任吏部尚书,再主持政务。

俄代张柬之为中书令,封郧国公,以尝为宫僚,赐实封三百户,又兼相王府长史。

不久,代张柬之为中书令,封郧国公,来作为太子的宫僚,赐封三百户并接取所封户数租税,又兼相王府长史。

俄转户部尚书,复为侍中,监修国史。

不久又调任户部尚书,再为侍中,监修国史。

中宗与庶人尝因正月十五日夜幸其第,赐赉不可胜数。

唐中宗与韦庶人曾经在正月十五日夜到韦安石的宅第,并赐赏给他不可胜数的财物。

又中宗尝幸安乐公主城西池馆,公主具舟楫,请御楼船,安石谏曰: 御轻舟,乘不测,臣恐非帝王之事。

又中宗曾经到安乐公主城西池馆,公主准备了舟楫,请驾御楼船,韦安石谏道 :驾御轻舟,易出现不测之事,臣认为这不是帝王应做的事。

乃止。

这事才作罢。

睿宗践祚,拜太子少保,改封郇国公。

睿宗即位祭主,拜韦安石为太子少保,改封为郇国公。

俄又历侍中、中书令。

不久,又先后任侍中、中书令。

景云二年,加开府仪同三司。

景云二年,又加官为开府仪同三司。

时太平公主与窦怀贞等潜有异图,将引安石预其事,公主屡使子婿唐晙邀安石至宅,安石竟拒而不往。

当时,太平公主与窦怀贞等怀藏谋反之心,将拉拢韦安石参与其事,公主多次派子婿唐腢邀韦安石到她的宅第,韦安石竟然拒而不往。

睿宗尝密召安石,谓曰: 闻朝廷倾心东宫,卿何不察也?

睿宗曾经密召韦安石,对他说: 听说朝廷大臣都倾心于太子,卿为什么没有察觉呢?

安石对曰: 陛下何得亡国之言,此必太平之计。太子有大功于社稷,仁明孝友,天下所称,愿陛下无信谗言以致惑也。

韦安石答道 :陛下哪里来的这些亡国之言,这一定是太平公主之计谋,太子有大功于国家,仁明孝友,为天下所称赞,愿陛下不要听信谗言以致迷惑。

睿宗矍然曰: 朕知之矣,卿勿言也。

睿宗惊惶地看着韦安石道 :朕知道了,卿不要说了。

太平于帘中窃听之,乃构飞语,欲令鞫之,赖郭元振保护获免。

此时太平公主在帘内偷听,于是捏造一些无根据的话诬陷韦安石,想让朝廷究其罪行。幸好靠郭元振保护获免。

俄而迁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宾客,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虽假以崇宠,实去其权。

没多久,韦安石调任尚书左仆射,兼任太子宾客,依旧是同中书门下三品,虽然给予崇宠,但削去了实权。

其冬,罢知政事,拜特进,充东都留守。

那年冬,罢免他主政事,授给了诸侯王公将军中功德优盛者的散官一一一特进,充任东都留守。

太常主簿李元澄,即安石之子婿,其妻病死,安石夫人薛氏疑元澄先所幸婢厌杀之。其婢久已转嫁,薛氏使人捕而捶之致死。

太常主簿李元澄,是韦安石的子婿,他的妻子病死,安石的夫人蒋氏怀疑是李元澄原来所宠爱的婢女以邪恶的诅咒来杀害的,但这个婢女早已经转嫁,蒋氏派人把婢女捉来拷打致死。

由是为御史中丞杨茂谦所劾,出为蒲州刺史。

因此韦安石被御史中丞杨氏谦检举,后降调出京,任蒲州刺史。

无几,转青州刺史。

没多久,又转调青州刺史。

安石初在蒲州时,太常卿姜皎有所请托,安石拒之,皎大怒。

韦安石初在蒲州,太常卿姜皎有事拜托韦安石帮忙,韦安石拒绝了他,所以姜皎很是恼火。

开元二年,皎弟晦为御史中丞,以安石等作相时,同受中宗遗制,宗楚客、韦温削除相王辅政之辞,安石不能正其事,令侍御史洪子舆举劾之。

开元二年,姜皎的弟弟姜晦任御史中丞,以韦安石等做宰相时,一同接受了中宗的遗留的诏令,造成宗楚客、韦温削除了相王辅政的权力为理由,韦安石又不能拿事实辨清此事,姜晦便要侍御史洪于舆举报。

子舆以事经赦令,固称不可。

但洪于舆以这件事是已经有赦免令的,坚持称不能举报。

监察御史郭震希皎等意,越次奏之,于是下诏曰: 青州刺史韦安石、太子宾客韦嗣立、刑部尚书赵彦昭等,往在先朝,曲蒙厚赏,因缘幸会,久在庙堂,朋党比周,闻于行路。

监察御史郭震希、姜皎等人,越级上奏,于是朝廷下诏: 青州刺史韦安石、太子宾客韦嗣立、刑部尚书赵彦昭等人,往日在先朝,蒙受厚恩,因缘而幸会,久在朝廷,朋党相亲营私,路人皆闻。

景龙之末,长蛇纵祸,仓卒之间,人神愤怨,未闻舍生取义,直道昌言,遂削太上皇辅政之辞,用韦氏临朝之策。

景龙末年,长蛇造成灾祸,仓猝之间,人神怨愤,在当时未闻有舍生取义、正直陈言的,于是导致削太上皇辅政之辞,用韦氏临朝听政。

比常隐忍,复以崇班,将期愧畏,稍惩前恶,而尚款回邪,苟安荣宠。

近来常隐忍此事,还对当事者复留高位,将期望其愧畏,稍惩前恶,但是此辈还是留曲邪不正之气,苟安于荣辱宠幸。

宜从谪官之典,以励事君之节。

鉴于此情,韦安石等,应当按谪官之典章,予以处理,以磨砺其事君之节义。

安石可沔州别驾,嗣立可岳州别驾,彦昭可袁州别驾,并员外置。

安石可调沔州别驾、嗣立可调岳州别驾、彦昭可调袁州别驾,均以员外安置。

安石既至沔州,晦又奏云: 安石尝检校定陵造作,隐官物入己。

韦安石既到沔州,姜晦又上奏,说 :韦安石曾经负责定陵的建造工程,有隐藏宫物为己有的贪污行为。

敕符下州征赃。安石叹曰: 此祇应须我死耳!

于是朝廷又下令抄收赃物,韦安石叹道 :这只不过要我死罢了。

愤激而卒,年六十四。

于是愤激而死去,终年六十四岁。

当时虽不从邕议,而论者是之。巨源与安石及则天时文昌右相待价,并是五服之亲,自余近属至大官者数十人。

开元十七年,赠蒲州刺史;天宝初年,因为韦安石的儿子地位高,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郇国公,谥号文贞。

赵彦昭者,甘州张掖人也。

韦安石有二子,并早已知名。赵彦昭,甘州张掖人。

父武孟,初以驰骋佃猎为事。

他的父亲赵武孟,当初以驰骋打猎为职业。

尝获肥鲜以遗母,母泣曰: 汝不读书而佃猎如是,吾无望矣。

他捕获了肥鲜野味就留给母亲,母亲流着泪泣声相告 :你不读书,只是打猎,像这样下去,我无望了。

竟不食其膳。武孟感激勤学,遂博通经史。举进士,官至右台侍御史,撰《河西人物志》十卷。

竟不吃他的野味,赵武孟因此而开始勤学,终于博通经史,后中进士,官至右台侍御史,撰写《河西人物志》十卷。

彦昭少以文辞知名。

赵彦昭少年时代就以文辞知名。

中宗时,累迁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兼修国史,充修文馆学士。

中宗的时候,他累任中书侍郎,代理宰相,兼任国史,充任文学馆士。

景龙四年,金城公主出降吐蕃赞普,中宗命彦昭为使,彦昭以既充外使,恐失其宠,殊不悦。

景龙四年,金城公主下嫁吐蕃赞普,中宗命赵彦昭为使节,赵彦昭觉得既然充当了外使,担心会失宠,心中很是不高兴。

司农卿赵履温私谓曰: 公国之宰辅,而为一介之使,不亦鄙乎?

司农卿赵履温私下对他说 :您是国之宰辅,却去做一介小小的使节,不是太不像话吗?

彦昭曰: 计将安出?

赵彦昭说 :这该怎么办呢?

履温因为阴托安乐公主密奏留之,中宗乃遣左骁卫大将军杨矩代彦昭而往。

赵履温就暗中托安乐公主密奏留下赵彦昭,中宗于是另派左骁卫大将军杨矩代他充当了使节。

睿宗时,出为凉州都督,为政清严,将士已下皆动足股栗。又为宋州刺史,入为吏部侍郎,又为刑部尚书、关内道持节巡边使、检校左御史台大夫。

睿宗时,他出京到凉州任都督,为政清正廉洁,将士以下都很是敬畏,后又任宋州刺史,又入京任吏部侍郎,又任刑部尚书、关内道持节巡边使、检校左御史台大夫。

彦昭素与郭元振、张说友善。及萧至忠等伏诛,元振、说等称彦昭先尝密图其事,乃以功迁刑部尚书,封耿国公,赐实封一百户。

赵彦昭平素与郭元振、张说友好,到萧至忠等被诛时,郭元振、张说等称赞赵彦昭先曾参与揭发萧至忠有功,于是升任刑部尚书,封耿国公,赐实封一百户。

乾坤交泰,宇宙再清,不加贬削,法将安措?

但殿中侍御史郭震却上奏,说赵彦昭与女巫赵五娘左道乱常,假托是自己的姑母,暗中相助,同恶相济。

请付紫微黄门,准法处分。

像今太平圣世,如不对这类加以贬谪严惩,法律还有什么用。请求依法处分。

俄而姚崇入相,甚恶彦昭之为人,由是累贬江州别驾,卒。

不久,姚崇做了宰相,很讨厌赵彦昭的为人,因此累贬江州任别驾,不久去世。

萧至忠,秘书少监德言曾孙也。

萧至忠,秘书少监萧德言的曾孙。

少仕为畿尉,以清谨称。

他少年时就做了京城管辖的卫尉,以清正严谨著称。

尝与友人期于路隅,会风雪冻冽,诸人皆奔避就宇下。至忠曰: 宁有与人期而求安失信乎?

他曾经与朋友相约在路边相候,正碰上风雪冻冽,很多人都到避风的屋檐下去,萧至忠却说: 哪里有与人相约为了怕风雪而失信的呢?

独不去,众咸叹服。

他一人在风雪中不离开,众人都为之叹服。

神龙初,武三思擅权,至忠附之,自吏部员外擢拜御史中丞。

神龙初年,武三思专权,萧至忠依附他,从吏部员外郎提拔为御史中丞。

迁吏部侍郎,仍兼御史中丞。

后又调任吏部侍郎,仍兼任御史中丞。

恃武三思势,掌选无所忌惮,请谒杜绝,威风大行。

他凭靠武三思的势力,掌握选官的大权,无所忌惮,杜绝请托,威风大行。

寻迁中书侍郎,兼中书令。

不久,升任中书侍郎,兼中书令。

节愍太子诛武三思后,有三思党与宗楚客、纪处讷令侍御史冉祖雍奏言: 安国相王及镇国太平公主亦与太子连谋举兵,请收付制狱。

节愍太子诛杀武三思后,武三思的余党与宗楚客、纪处讷要侍御史冉祖雍上奏 :安国相王及镇国太平公主也与节愍太子一起同谋举兵,请把他们收进监狱。

中宗召至忠令按其事,至忠泣而奏曰: 陛下富有四海,贵为天子,岂不能保一弟一妹,受人罗织?

中宗召来萧至忠要他讲实情,萧至忠泣声而奏道: 陛下富有四海,贵为天子,难道连保护一弟一妹都做不到,而遭人罗织他们的罪名。

宗社存亡,实在于此。

宗庙社稷的存亡,实在于此。

臣虽愚昧,窃为陛下不取。

臣虽然很愚昧,窃认为陛下不可取。

《汉书》云: 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

《汉书》上说 ,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

愿陛下详察此言。且往者则天皇后欲令相王为太子,王累日不食,请迎陛下。固让之诚,天下传说,足明冉祖雍等所奏,咸是构虚。

愿陛下细细思考这句话,况且以往则天皇后想要相王为太子,相王几天不吃饭,请求迎陛下,本来相王诚心让陛下,天下的人都作为美谈,这也足见冉祖雍等所奏,纯属虚构。

帝深纳其言而止。

中宗深纳他的意见而不再追究。

寻转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至忠上疏陈时政,曰:

不久,他调任黄门侍郎,代宰相。萧至忠曾上疏论析时政,道:

臣闻王者列职分司,为人求理,求理之道,必在用贤。

臣听说做帝王的列职分司,为人求理,求理之道,必在用贤。

得其人则公务克修,非其才则厥官如旷。

得其人就公务洁顺,用非其才就有官如同无官空缺。

官旷则事废,事废则人残,渐至凌迟,率由于此。

官缺空则事废,事废则人残,慢慢的时政就会衰败,这大概是一条治政的规律。

顷者选曹授职,政事官人,或异才升,多非德进。

近来选官授职,多非德进。大多是依靠贵要,互相粉饰。

皆因依贵要,互为粉饰,苟得即是,曾无远图,上下相蒙,谁肯言及?

即使知道这情况,也不为国家考虑,上下相蒙,哪个肯揭露真相呢?

臣闻官爵者公器也,恩幸者私惠也,祇可金帛富之,粱肉食之,以存私泽也。

臣闻官爵是天下的公器,恩宠实际上是私惠。只能给予金帛让他富裕,吃好穿好,来存私人恩泽。

若以公器为私用,则公议不行,而劳人解体;以小私而妨至公,则私谒门开,而正言路绝,俭人递进,君子道消,日削月朘,卒见凋弊者,为官非其人也。

如果把国家的职位为私用,那么公道就不通行了。这样以小私来妨碍大公,那么后门之风一开,而正当的言语就被堵绝。小人就当道,君子道消。这样日削月蚀,最终会使国家凋敝,这都是为官非其人的缘故。

昔汉馆陶公主为子求郎,明帝谓曰: 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则人受其殃。

过去汉代的馆陶公主为自己的儿子求一郎官,汉明帝就对她说: 郎官上应天上的星宿,出外管理百里,如果非其人,那百姓就要遭殃了。

赐钱十万而已。

就赏赐了十万给她的儿子。

此即至公之道不亏,恩私之情无替,良史直笔,将为美谈,于今称之,不辍其口者也。

这就大公之道未亏损,没有用私情来代替,良史直笔,传为美谈,一直到今天人们还赞不绝口。

当今列位已广,冗员倍多,祈求未厌,日月增数。

当今官位很广,冗员倍增,贪求无厌,日月增数。

陛下降不赀之泽,近戚有无涯之请,卖官利己,鬻法徇私。

陛下降无法计算的恩泽,近戚又增无涯之请,卖官利己,枉法徇私。

台寺之内,硃紫盈满,官秩益轻,恩赏弥数。

衙门之内,朱紫盈满,官秩皆轻,恩赏更加多。

俭利之辈,冒进而莫识廉隅;方雅之流,知难而敛分丘陇。

势利小人,冒进不识廉耻,方雅君子,知难而退避丘陇。

才者莫用,用者不才,二事相形,十有其五。

才者未用,用者非才,这两种情况相比,十个中就有其五。

故人不效力而官匪其人,欲求其理,实亦难哉。

官非其人,欲求其理,实也难成。

臣窃见宰相及近侍要官子弟,多居美爵,此并势要亲戚,罕有才艺,递相嘱托,虚践官荣。

臣窃见宰相和近侍要官的子弟,多居美爵,远再加上势要的亲戚,递相嘱托,虚践官荣。

《诗》云: 东人之子,职劳不赉。西人之子,粲粲衣服。私人之子,百僚是试。或以其酒,不以其浆。

《诗经》上说: 东人之子,职劳不赍;西人之子,粲粲衣服;私人之子,百僚是试,或以其酒,不以其浆。

廛廛佩璲,不以其长。

鞘鞘佩王遂,不以其长。

此言王政不平,众官废职,私家之子,列试于荣班,非任之人,徒长其饰佩。

这讲的是王政不公平,众官废职,私家之子,都混进了官员的行列;非任之人,白白地有着饰佩。

臣愚伏愿陛下想居安思危之义,行改弦易张之道。爱惜爵赏,审量材识,官无虚授,人必为官,进大雅于枢近,退小子于闲僻,政令惟一,威恩以信,私不害公,情不挠法,则天下幸甚。

臣愿陛下要思考居安思危的道理,行改弦易辙之道,要爱惜官爵,审量才识,官无虚授,人要做官,要走正道,杜绝小人的邪道,政令一致,威恩以信,私不害公,情不扰法,这样天下就大幸了。

臣伏见永徽故事,宰相子弟多居外职者,非直抑强宗、分大族,亦以退不肖、择贤才。

臣见永徽的旧事,宰相子弟多居外职,这不仅是抑强宗,分大族,也是退不肖,择贤才。

伏愿陛下远稽旧典,近遵先圣,特降明敕,令宰相已下及诸司长官子弟,并改授外官,庶望分职四方,共宁百姓,表里相统,遐迩人安。

伏愿陛下远查旧典,近遵先圣,降明旨令宰相以下及诸司长官子弟,都改授外官,希望他们分职四方,共宁百姓,表里相统,远近安宁。

疏奏不纳。

他的疏奏未被采纳。

明年,代韦巨源为侍中,仍依旧修史。

第二年,萧至忠代韦巨源任侍中,依旧修史。

寻迁中书令。

不久又迁任中书令。

时宗楚客、纪处讷潜怀奸计,自树朋党,韦巨源、世再思、李峤皆唯诺自全,无所匡正。

当时宗楚客、纪处讷暗怀奸计,自树朋党,韦巨源、杨再思、李峤都为保全自己一味顺从,对时政无所匡正。

至忠处于其间,颇存正道,时议翕然重之。

萧至忠处于其中,颇能坚持正道,当时的评论都很重视他。

中宗亦曰: 诸宰相中,至忠最怜我。

中宗也说: 宰相当中,萧至忠最怜我。

韦庶人又为亡弟赠汝南王洵与至忠亡女为冥婚合葬。及韦氏败,至忠发墓,持其女柩归,人以此讥之。

韦庶人又替她死去的弟弟与萧至忠死去的女儿完成冥婚合葬,到韦氏废除,萧至忠掘墓,把女儿的棺柩抬归,当时人们很讥笑此事。

至忠又以女适庶人舅崔从礼之子。成礼日,中宗为萧氏婚主,韦庶人为崔氏婚主,时人谓之 天子嫁女,皇后娶妇 。

萧至忠又把自己的另一女儿嫁给韦庶人舅崔从礼的儿子,婚礼的那天,中宗为萧氏当主婚人,韦庶人做崔氏的婚主,当时人们都说这是 天子嫁女,皇后取妇 。

睿宗即位,景云初,出为晋州刺史,甚有能名。

睿宗即位,在景云初,萧至忠出京任晋州刺史,很有能力。

时太平公主用事,至忠潜遣间使申意,求入为京职。

当时太平公主得势,萧至忠暗中派人向太平公主疏通,想求得入京任职。

诛韦氏之际,至忠一子任千牛,为乱兵所杀,公主冀至忠以此怨望,可与谋事,即纳其请。

韦庶人被诛之时,萧至忠一个儿子任千牛,被乱兵所杀,太平公主希望至忠因此有怨心,这样就可以参与谋反,所以就接受了萧至忠的请求。

召拜刑部尚书、右御史大夫,再迁吏部尚书。

随后召回京拜刑部尚书、右御史大夫,又迁任吏部尚书。

先天二年,复为中书令。

先天二年,又任中书令。

是岁,至忠与窦怀贞、魏知古、崔湜、陆象先、柳冲、徐坚、刘子玄等撰成《姓族系录》二百卷,有制加爵赐物各有差。

这年,萧至忠与窦怀贞、魏知古、崔、陆象先、柳氵中、徐坚、刘子玄等撰写了《姓族系录》二百卷,皇上为此加爵赐物各有不等。

未几,左仆射窦怀贞、侍中岑羲及至忠并户部尚书李晋、太子少保薛稷、左散骑常侍贾膺福、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右羽林将军李慈等与太平公主谋逆事泄,至忠遽遁入山寺,数日,捕而伏诛,籍没其家。

不久,左仆射窦怀贞、侍中岑羲和萧至忠同户部尚书李晋、太子少保薛稷、左散骑常侍贾膺福、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右羽林将军李慈等与太平公主谋反事泄漏,萧至忠就逃到山中寺庙,数天之后,被捕而伏诛,籍没其家。

至忠虽清俭刻己,然简约自高,未尝接待宾客,所得俸禄,亦无所赈施。

萧至忠虽然清俭刻己,但是简约自高,从未接待宾客,所得俸禄,也从不施舍救济。

宗楚客者,蒲州河东人,则天从父姊之子也。兄秦客,垂拱中潜劝则天革命称帝,由是累迁内史。

到没收他家产时,财帛很多,由此声望顿绝。宗楚客,蒲州河东人,是武则天姑母的儿子,他的哥哥宗秦客,在垂拱初年暗中劝武则天改制称帝,因此累任内史。

后与楚客及弟晋卿并以奸赃事发,配流岭外。

后来与宗楚客和宗晋卿两个弟弟一起奸赃事发,流配岭外。

秦客死,楚客等寻复追还。楚客累迁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神龙初,为太仆卿。

宗秦客死,宗楚客、宗晋卿不久又召回京师,宗楚客累任夏官侍郎,代理宰相。神龙初年,宗楚客任太仆卿。

武三思用事,引楚客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晋卿累迁将作大匠。

武三思得宠专权时,引荐宗楚客为兵部尚书,代宰相,宗晋卿任将作大匠。

节愍太子既杀武三思,兵败,逃于鄠县,楚客遣使追斩之,仍令以其首祭三思及崇训丧柩。

节愍太子杀了武三思,兵败,逃到县,宗楚客派人追赶而杀掉了他。并以节愍太子的头来祭奠武三思和武崇训的灵柩。

韦庶人及安乐公主尤加亲信,未几,迁中书令。

韦庶人和安乐公主对他特别亲信。未过多久,任他为中书令。

楚客虽迹附韦氏,而尝别有异图,与侍中纪处讷共为朋党,故时人呼为宗、纪。

宗楚客虽然依附韦庶人,但是心怀异图,与侍中纪处讷共为朋党,所以当时人们喊他们为宗纪。

景龙中,西突厥娑葛与阿史那忠节不和,屡相侵扰,西陲不安。

景龙年中,西突厥娑葛与阿史那忠节不和,经常互相侵扰,西边的领土很不安宁。

安西都护郭元振奏请徒忠节于内地,楚客与晋卿、处讷等各纳忠节重赂,奏请发兵以讨娑葛,不纳元振所奏。

安西都护郭元振奏请役使阿史那忠节到内地,宗楚客与宗晋卿、纪处讷等都接收了阿史那忠节的重赂,奏请朝廷发兵来讨伐娑葛,不采纳郭元振的建议。

旧制,大臣有被御史对仗劾弹者,即俯偻趋出,立于朝堂待罪。

娑葛知道了此情大怒,举兵入侵,造成严重的边患。在这种情况下,监察御史崔琬劾奏宗楚客等。按原有的制度,大臣中有被御史弹劾的,就要低头弯腰站在朝堂待罪。

楚客更咤鳃作色而进,自言以执性忠鲠,被琬诬奏。

宗楚客却发怒作色而进,自己说自己执法忠鲠,遭到了崔琬的诬陷。

中宗竟不能穷核其事,遽令琬与楚客等结为义兄弟以和解之。

中宗竟不能查清是非,就要崔琬与宗楚客等结为义兄弟来让他们和解。

韦氏败,楚客与晋卿等皆伏诛。

韦庶人事败露,宗楚客和宗晋卿都被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