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纪_卷二
太宗上
太宗本纪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讳世民,高祖第二子也。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名世民,高祖第二个儿子。
母曰太穆顺圣皇后窦氏。
母名太穆顺圣皇后窦氏。
隋开皇十八年十二月戊午,生于武功之别馆。
隋朝开皇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出生在武功之正宫以外的宫室。
时有二龙戏于馆门之外,三日而去。
当时有两条龙在馆门之外游戏,三天以后飞去。
高祖之临岐州,太宗时年四岁。
高祖光临岐州,太宗当时四岁。
有书生自言善相,谒高祖曰: 公贵人也,且有贵子。
有个书生自称善于看相,晋见高祖道: 您是贵人,而且有贵子。
见太宗,曰: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矣。
见到太宗,道: 龙凤的姿容,天日之相貌,到二十岁,必定能济世安民。
高祖惧其言泄,将杀之,忽失所在,因采 济世安民 之义以为名焉。
高祖害怕他的言语泄露,将要杀他,忽然不见,因此采纳 济世安民 之义来作为名字。
太宗幼聪睿,玄鉴深远,临机果断,不拘小节,时人莫能测也。
太宗幼时聪明机智,高明的见解非常深远,面临关键大事刚毅果断,不拘小节,当时人没有一个人能够估量他。
大业末,炀帝于雁门为突厥所围,太宗应募救援,隶屯卫将军云定兴营。
大业末年,隋炀帝在雁门被突厥所包围,太宗响应招募去救援,隶属于屯卫将军云定兴大营。
将行,谓定兴曰: 必赍旗鼓以设疑兵。
将要出行,太宗对云定兴道: 一定要携带旗鼓来设置疑兵。
且始毕可汗举国之师,敢围天子,必以国家仓卒无援。
再说始毕可汗全国的军队敢于包围天子,必定是认为国家仓猝之间无人救援。
我张军容,令数十里幡旗相续,夜则钲鼓相应,虏必谓救兵云集,望尘而遁矣。
我们张大军容,让军旗连绵数十里,夜晚就让钲和鼓声互相呼应,胡虏必定认为救兵已大军云集,就会望军队扬起的尘土而逃遁了。
不然,彼众我寡,悉军来战,必不能支矣。
不然的话,敌众我寡,他们全军来战,我们必不能支持了。
定兴从焉。
定兴采纳了太宗的建议。
师次崞县,突厥候骑驰告始毕曰:王师大至。
云定兴的军队驻扎在崞县,突厥侦察骑兵飞马报告始毕道: 隋朝大军已到。
由是解围而遁。
由此突厥解围遁逃而去。
及高祖之守太原,太宗时年十八。
等到高祖留守太原,太宗已经十八岁了。
有高阳贼帅魏刀兒,自号历山飞。来攻太原,高祖击之,深入贼阵。
有高阳贼酋魏刀儿,自己号称历山飞,来攻太原,高祖击之,深入贼人阵营中。
太宗以轻骑突围而进,射之,所向皆披靡,拔高祖于万众之中。
太宗用精锐的骑兵突围而进,弓箭所射,敌军溃散,在万众敌营之中救出高祖。
适会步兵至,高祖与太宗又奋击,大破之。
恰值我步军已到,高祖与太宗又奋力攻击,大破敌军。
时隋祚已终,太宗潜图义举,每折节下士,推财养客,群盗大侠,莫不愿效死力。
当时隋朝命运已终,太宗暗中图谋起义,常常降低身份推崇士人,拿出财物来供养门客,群侠大盗,没有一个人不愿效死力。
及义兵起,乃率兵略徇西河,克之。
等到义军起事,乃率军攻打西河并宣布政令,攻下了西河。
拜右领大都督,右三军皆隶焉,封燉煌郡公。
任命为右领大都督,右三军都隶属于他,被封为火敦煌郡公。
大军西上贾胡堡,隋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屯霍邑,以拒义师。
起义大军往西攻打贾胡堡,隋将宋老生率领精兵二万人屯扎在霍邑以抗拒义军。
会久雨粮尽,高祖与裴寂议,且还太原,以图后举。
恰值久雨粮尽,高祖与裴寂议论,暂且回太原,以后再图谋举事。
太宗曰: 本兴大义以救苍生,当须先入咸阳,号令天下;遇小敌即班师,将恐从义之徒一朝解体。
太宗曰: 本来兴起大义是为了挽救苍生百姓,应当先攻下咸阳,号令天下;遇到小小敌军就退军,恐怕跟从起义的人将会一时解散。
还守太原一城之地,此为贼耳,何以自全!
回军守卫太原一个城池,这是为贼打算,拿什么来自我保全!
高祖不纳,促令引发。
高祖不采纳,催促命令引军出发。
太宗遂号泣于外,声闻帐中。
太宗于是在外大声嚎泣,哭声传到高祖帐中。
高祖召问其故,对曰: 今兵以义动,进战则必克,退还则必散。
高祖召见他问哭的缘故,太宗对答说: 现在军队凭借仁义起事,进战则必胜,退还则军队必溃散。
众散于前,敌乘于后,死亡须臾而至,是以悲耳。
众军在前面溃散,敌军在后面乘虚进攻,死亡马上就到面前,因此悲痛啊!
高祖乃悟而止。
高祖这才醒悟而停止回军。
八月己卯,雨霁,高祖引师趣霍邑。
八月一日,雨止,高祖率军奔赴霍邑。
太宗恐老生不出战,乃将数骑先诣其城下,举鞭指麾,若将围城者,以激怒之。
太宗怕宋老生不出战,于是率领几个骑兵先奔到城下,举鞭指挥,好像要围城的样子,以激怒宋老生。
老生果怒,开门出兵,背城而阵。
老生果然被激怒,开门出兵,背靠城而扎阵。
高祖与建成合阵于城东,太宗及柴绍阵于城南。
高祖与建成在城东会合扎阵,太宗及柴绍在城南扎阵。
老生麾兵疾进,先薄高祖,而建成坠马,老生乘之,高祖与建成军咸却。
老生指挥军队猛冲,首先直逼高祖,而建成坠落马下,老生乘势攻击,高祖与建成都退军。
太宗自南原率二骑驰下峻坂,冲断其军,引兵奋击,贼众大败,各舍仗而走。
太宗从南面率领两千骑兵冲下高坡,冲断了老生的军队,率领军队奋力攻击,贼众大败,贼兵都抛弃武器而逃。
悬门发,老生引绳欲上,遂斩之,平霍邑。
霍邑悬挂的城门已经悬挂起来,宋老生拉住绳子想要爬上城,太宗趁势斩了他,平定了霍邑。
至河东,关中豪杰争走赴义。
到了河东,关中豪杰争着奔赴参加义军。
太宗请进师入关,取永丰仓以赈穷乏,收群盗以图京师,高祖称善。
太宗请求进军入关,攻取永丰仓来赈济穷困,收服群盗来谋取京都,高祖认为很好。
太宗以前军济河,先定渭北。
太宗以前军渡过黄河,先平定渭北。
三辅吏民及诸豪猾诣军门请自效者日以千计,扶老携幼,满于麾下。
三辅的官员、百姓以及豪杰绅士到军门请求献身报效者每天用上千人来计算,扶老携幼,布满在大旗之下。
收纳英俊,以备僚列,远近闻者,咸自托焉。
太宗收留采纳英俊豪杰以作为备用的官员,远近听说此事的人,都来献身投效。
师次于泾阳,胜兵九万,破胡贼刘鹞子,并其众。
军队在泾阳驻扎,精锐之兵九万,击破胡贼刘鹞子,兼并了他的部队。
留殷开山、刘弘基屯长安故城。
留下殷开山、刘弘基屯扎在长安故城。
太宗自趣司竹,贼帅李仲文、何潘仁、向善志等皆来会,顿于阿城,获兵十三万。
太宗率军亲自奔赴司竹,贼酋李仲文、何潘仁、向善志等人都率兵来会合,屯兵在阿城,获得兵士十三万。
长安父老赍牛酒诣旌门者不可胜纪,劳而遣之,一无所受。
长安父老拿牛、酒到军门的很多,太宗慰劳他们而后送走他们,什么也不接受。
军令严肃,秋毫无所犯。
军令严明整肃,秋毫无犯。
寻与大军平京城。
不久太宗与大军平定京城。
高祖辅政,受唐国内史,改封秦国公。
高祖辅助国政,任唐国内史,改封为秦国公。
会薛举以劲卒十万来逼渭滨,太宗亲击之,大破其众,追斩万余级,略地至于陇坻。
恰值薛举精兵十万前来逼近渭水之滨,太宗亲自攻打,大破其部众,追杀一万多人,攻占敌军土地一直到陇坻。
义宁元年十二月,复为右元帅,总兵十万徇东都。
义宁元年十二月,太宗再次被任命为右元帅,统兵十万攻取东都。
及将旋,谓左右曰: 贼见吾还,必相追蹑。
等到将要回军时,对左右的人道 :贼人见我回军,必定会相继跟踪追击。
设三伏以待之。
设下三次埋伏以等待追兵。
俄而隋将段达率万余人自后而至,度三王陵,发伏击之,段达大败,追奔至于城下。
不久,隋将段达率领一万多人从后追到,过三王陵时,太宗发动伏兵攻击,段达大败,追杀敌军直到城下。
因于宜阳、新安置熊、谷二州,戍之而还。
于是在宜阳、新安设置熊、谷二州,派人留守而回。
徙封赵国公。
迁徙改封太宗为赵国公。
高祖受禅,拜尚书令、右武候大将军,进封秦王,加授雍州牧。
高祖即皇帝位,任命太宗为尚书令、右武侯大将军,晋封秦王,加授为雍州牧。
武德元年七月,薛举寇泾州,太宗率众讨之,不利而旋。
武德元年七月,薛举入侵泾州,太宗率众军加以讨伐,不胜而回。
九月,薛举死,其子仁杲嗣立。
九月,薛举死,其子仁杲继立。
太宗又为元帅以击仁杲,相持于折墌城,深沟高垒者六十余日。
太宗又被任命为元帅攻击仁杲,两军在折土庶城相持不下,双方挖深沟筑起高高营垒相持六十多天。
贼众十余万,兵锋甚锐,数来挑战,太宗按甲以挫之。
贼众十多万,军队的气势强盛,多次前来挑战,太宗按兵不动以挫败他的锐势。
贼粮尽,其将牟君才、梁胡郎来降。
贼人粮食已完,贼将牟君才、梁胡郎前来投降。
太宗谓诸将军曰: 彼气衰矣,吾当取之。
太宗对诸将军道 :敌军锐气丧失衰退了,我军当攻取他们。
遣将军庞玉先阵于浅水原南以诱之,贼将宗罗并军来拒,玉军几败。
派将军庞玉先在浅水原南扎阵以引诱贼人,贼将宗罗日侯集中军队前来抗击,庞玉军几乎失败。
既而太宗亲御大军,奄自原北,出其不意。
不久太宗亲统大军出其不意覆盖了浅水原北。
罗望见,复回师相拒。
宗罗日侯远远望见,再次回军抗拒。
太宗将骁骑数十入贼阵,于是王师表里齐奋,罗大溃,斩首数千级,投涧谷而死者不可胜计。
太宗率领精锐骑兵数十人攻入贼阵,于是太宗之军里外配合一齐奋力攻击,罗日侯全军溃败,太宗斩贼首级数千个,掉入山涧山谷而死者不可胜计。
太宗率左右二十余骑追奔,直趣折墌以乘之。
太宗率领随从二十多个骑兵追赶逃跑敌军,笔直奔赴折土庶而追逐敌军。
仁杲大惧,婴城自守。
仁杲十分恐惧,环城守卫。
将夕,大军继至,四面合围。
将晚,太宗大军陆续到来,四面合围。
诘朝,仁杲请降,俘其精兵万余人、男女五万口。
早晨,仁杲请降,太宗俘虏他的精兵一万余人,男女五万口。
既而诸将奉贺,因问曰: 始大王野战破贼,其主尚保坚城,王无攻具,轻骑腾逐,不待步兵,径薄城下,咸疑不克,而竟下之,何也?
不久诸将祝贺,因趁机问道: 刚开始大王野战攻破贼人,贼酋还保有坚固城池,而大王没有攻战之器具,用轻骑兵转战追逐,不等待步兵,直接迫于敌人城下,都怀疑不能战胜,然而竟然攻下了,这是什么缘故?
太宗曰: 此以权道迫之,使其计不暇发,以故克也。
太宗道 :这是用权宜之计逼迫他,使他们的计谋没有机会发出,因为这个原因战胜。
罗恃往年之胜,兼复养锐日久,见吾不出,意在相轻。
罗日侯依靠往年取胜,加之长期养足了锐气,见我军不出,心中对我轻视。
今喜吾出,悉兵来战,虽击破之,擒杀盖少。
现在敌军见我出战,十分高兴,全部军队前来作战,虽然我已击破他,但擒捉杀掉的还少。
若不急蹑,还走投城,仁杲收而抚之,则便未可得矣。
假若不急速追逐,敌军回军投入折土庶城,仁杲收拢安抚,那就不可能战胜了。
且其兵众皆陇西人,一败披退,不及回顾,散归陇外,则折墌自虚,我军随而迫之,所以惧而降也。
再说敌军兵众都是陇西人,战败逃散,来不及回顾,败逃到陇外,则折土庶城自然空虚,我军随后压下,所以恐惧而投降。
此可谓成算,诸君尽不见耶?
这些可谓是已定的计划,诸君难道全部不见吗?
诸将曰: 此非凡人所能及也。
诸将道 :这不是普通人所能赶得上的。
获贼兵精骑甚众,还令仁杲兄弟及贼帅宗罗、翟长孙等领之。
获得贼兵精锐骑兵很多,仍令仁杲兄弟及贼帅宗罗日侯、翟长孙等率领。
太宗与之游猎驰射,无所间然。
太宗与他们游乐骑射,没有什么距离隔阂。
贼徒荷恩慑气,咸愿效死。
投降的贼徒感恩并慑于太宗的威势,都愿意以死报效。
时李密初附,高祖令密驰传迎太宗于豳州。
当时李密刚刚归附,高祖命令李密骑驿马到豳州迎太宗。
密见太宗天姿神武,军威严肃,惊悚叹服,私谓殷开山曰: 真英主也。
李密见太宗天姿英明威武,军威严肃,悚惧叹服,私下对殷开山道 :真是英明之主也。
不如此,何以定祸乱乎?
不是这样,凭什么来平定祸乱呢?
凯旋,献捷于太庙。
太宗凯旋,在太庙献捷。
拜太尉、陕东道行台尚书令,镇长春宫,关东兵马并受节度。
任命太宗为太尉、陕东道行台尚书令,镇守长春宫,关东兵马全部受他节制调度。
寻加左武候大将军、凉州总管。
不久又加授左武侯大将军、凉州总管。
宋金刚之陷浍州也,兵锋甚锐。
宋金刚攻陷浍州,军队气势强盛。
高祖以王行本尚据蒲州,吕崇茂反于夏县,晋、浍二州相继陷没,关中震骇,乃手敕曰: 贼势如此,难与争锋,宜弃河东之地,谨守关西而已。
高祖因为王行本还占据蒲州,吕崇茂在夏县反叛,晋、浍二州接着陷落,关中震动惊骇,于是下手令道: 贼人气势像这样厉害,难以与他们争胜负,应该抛弃河东之地,只好好守住关西罢了。
太宗上表曰: 太原王业所基,国之根本,河东殷实,京邑所资。
太宗上表道 :太原是王业的基础,国家的根本,河东富裕是京城的凭借。
若举而弃之,臣窃愤恨。
假若全部抛弃,臣私下感到憋闷遗憾。
愿假精兵三万,必能平殄武周,克复汾、晋。
希望借助臣精兵三万,必定能消灭平定刘武周,克复汾、晋。
高祖于是悉发关中兵以益之,又幸长春宫亲送太宗。
高祖于是全部调遣关中兵加给太宗,又亲自驾临长春宫送太宗。
二年十一月,太宗率众趣龙门关,履冰而渡之,进屯柏壁,与贼将宋金刚相持。
二年十一月,太宗率军队奔赴龙门关,踏冰而渡过黄河,进驻柏壁,与贼将宋金刚对峙。
寻而永安王孝基败于夏县,于筠、独孤怀恩、唐俭并为贼将寻相、尉迟敬德所执,将还浍州。
不久永安王孝基在夏县被打败,于筠、独孤怀恩、唐俭都被贼将寻相、尉迟敬德所俘,将要回到浍州去。
太宗遣殷开山、秦叔宝邀之于美良川,大破之,相等仅以身免,悉虏其众,复归柏壁。
太宗派殷开山、秦叔宝在美良川拦截,大破贼军,寻相等人仅仅本人逃脱,太宗全部俘虏他的部众,再回柏壁。
于是诸将咸请战,太宗曰: 金刚悬军千里,深入吾地,精兵骁将,皆在于此。
于是众将都请战,太宗道: 金刚是奔走千里的孤军,深入我地,精兵强将,都在这里。
武周据太原,专倚金刚以为捍。
刘武周占据太原,专门依靠宋金刚来抵抗。
士卒虽众,内实空虚,意在速战。
士卒虽多,内面实际很空虚,意在速战。
我坚营蓄锐以挫其锋,粮尽计穷,自当遁走。
我巩固营垒,养精蓄锐以挫折他的锋芒,贼粮尽计穷,自当逃跑。
三年二月,金刚竟以众馁而遁,太宗追之至介州。
三年二月,宋金刚终于因为军众饥饿而逃遁,太宗率军直追到介州。
金刚列阵,南北七里,以拒官军。
宋金刚排列军阵,南北七里长,以抗拒官军。
太宗遣总管李世勣、程咬金、秦叔宝当其北,翟长孙、秦武通当其南。
太宗派总管李世责力、程咬金、秦叔宝抵挡宋金刚的北面军队,翟长孙、秦武通抗击宋金刚南面的军队。
诸军战小却,为贼所乘。
诸军战斗稍稍退却,被贼兵所战胜。
太宗率精骑击之,冲其阵后,贼众大败,追奔数十里。
太宗率精锐骑兵攻击他,冲击他行阵的后部,贼众大败,追打数十里。
敬德、相率众八千来降,还令敬德督之,与军营相参。屈突通惧其为变,骤以为请。
敬德、寻相率领残部八千人来归降,仍旧命敬德统率,与太宗军营混在一起,屈突通害怕尉迟敬德发生叛变,迅速以此向太宗请求不要让尉迟敬德率兵。
太宗曰: 昔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并能毕命,今委任敬德,又何疑也。
太宗道 :过去萧王对人推心置腹,都能尽力效命,现在委任敬德,又何必疑惧。
于是刘武周奔于突厥,并、汾悉复旧地。诏就军加拜益州道行台尚书令。
这时刘武周奔到突厥,并、汾二州又全部恢复了旧地,高祖诏命就在军中加拜太宗为益州道行台尚书令。
七月,总率诸军攻王世充于洛邑,师次谷州。
七月,太宗统率各军在洛邑攻打王世充,军队驻扎在谷州。
世充率精兵三万阵于慈涧,太宗以轻骑挑之。
世充率精兵三万在慈涧扎阵,太宗用轻骑兵引逗他。
时众寡不敌,陷于重围,左右咸惧。
当时众寡不敌,太宗陷入重围,左右的人都恐惧。
太宗命左右先归,独留后殿。
太宗命令左右的人先行归营,独自一人率军在最后。
世充骁将单雄信数百骑夹道来逼,交抢竞进,太宗几为所败。
世充的勇将单雄信数百骑兵夹道进逼,争先进攻,太宗几乎被他打败。
太宗左右射之,无不应弦而倒,获其大将燕颀。
太宗张弓箭左右射敌,贼众没有一个不是应弦而倒,俘虏了世充的大将燕颀。
世充乃拔慈涧之镇归于东都。
世充于是将慈涧之兵改移回到东都。
太宗遣行军总管史万宝自宜阳南据龙门,刘德威自太行东围河内,王君廓自洛口断贼粮道。
太宗派行军总管史万宝从宜阳往南占据龙门,刘德威从太行往东包围河内,王君廓从洛口斩断贼军运粮通道。
又遣黄君汉夜从孝水河中下舟师袭回洛城,克之。
又派黄君汉连夜从孝水河中下舟船偷袭回洛城,攻克了回洛城。
黄河已南,莫不响应,城堡相次来降。
黄河以南,没有一个地方不响应,城堡一个接一个前来归降。
大军进屯邙山。
大军进驻邙山。
九月,太宗以五百骑先观战地,卒与世充万余人相遇,会战,复破之,斩首三千余级,获大将陈智略,世充仅以身免。
九月,太宗用五百骑兵先行观察战场地势,终于与王世充一万多人相遇,两军交战,太宗再次攻破了他,斩首级三千个,俘虏了大将陈智略,世充仅仅本人逃脱。
其所署筠州总管杨庆遣使请降,遣李世勣率师出轘辕道安抚其众。
他所部署的筠州总管杨庆派使者请求归降,太宗派李世责力率军从頧辕道出去安抚杨庆的部众。
荥、汴、洧、豫九州相继来降。
荥、汴、洧、豫九州一个一个前来归降。
世充遂求救于窦建德。
世充于是向窦建德求救。
四年二月,又进屯青城宫。
武德四年二月,太宗又进驻青城宫。
营垒未立,世充众二万自方诸门临谷水而阵。
太宗营垒尚未建立,世充之军队二万人从方诸门面临谷水扎阵。
太宗以精骑阵于北邙山,令屈突通率步卒五千渡水以击之,因诫通曰: 待兵交即放烟,吾当率骑军南下。
太宗以精锐骑兵在北邙山扎阵,令屈突通率五千步兵渡水攻击王世充,并趁机告诫通道 :等到双方交战时就放烟,我当率骑兵南下。
兵才接,太宗以骑冲之,挺身先进,与通表里相应。
双方军队才接战,太宗用骑兵冲锋,自己挺身冲锋在前,与屈突通里外呼应。
贼众殊死战,散而复合者数焉。
贼众拼死作战,多次打散又多次聚合。
自辰及午,贼众始退。
从早晨七点至九点一直战到下午一点,贼众才开始退却。
纵兵乘之,俘斩八千人,于是进营城下。
太宗指挥兵士追击,俘获、斩首共八千人,于是进兵屯营到城下。
世充不敢复出,但婴城自守,以待建德之援。
世充不敢再出战,只是环城自守,以等待窦建德救援。
太宗遣诸军掘堑,匝布长围以守之。
太宗派遣诸军挖掘壕沟,环绕布置长期围守。
吴王杜伏威遣其将陈正通、徐召宗率精兵二千来会于军所。
吴王杜伏威派遣他的大将陈正通、徐召宗率精兵二千人前来在太宗军营会合。
伪郑州司马沈悦以武牢降,将军王君廓应之,擒其伪荆王王行本。
伪郑州司马沈悦以武牢来投降,将军王君廓响应,活捉伪荆王王行本。
会窦建德以兵十余万来援世充,至于酸枣。
恰巧窦建德率兵十余万来援救王世充,到达酸枣。
萧瑀、屈突通、封德彝皆以腹背受敌,恐非万全,请退师谷州以观之。
萧王禹、屈突通、封德彝都因为腹背受敌,恐怕不是万全之策,请求退师到谷州来观看形势。
太宗曰: 世充粮尽,内外离心,我当不劳攻击,坐收其敝。
太宗道 :世充粮食已尽,内外离心,我军不需攻击,可以坐收敌军破败之功。
建德新破孟海公,将骄卒惰,吾当进据武牢,扼其襟要。
建德新近攻破孟海公,将官骄傲士兵怠惰,我军当进攻占据武关,扼守山川要冲。
贼若冒险与我争锋,破之必矣。
贼假若与我军争胜负,我攻破贼军是必然的了。
如其不战,旬日间世充当自溃。
如果不战,十日之间世充当会自我崩溃。
若不速进,贼入武牢,诸城新附,必不能守。
若不急速进攻,贼军进入武牢,诸城刚刚归附,必定不能坚守。
二贼并力,将若之何?
二贼力量合并,将能把他们怎么办呢?
通又请解围就险以候其变,太宗不许。
屈突通又请求解围到险要之处以等候敌军内部生变,太宗不同意。
于是留通辅齐王元吉以围世充,亲率步骑三千五百人趣武牢。
于是留屈突通辅助齐王元吉以包围王世充,亲自率领骑兵三千五百人奔赴武牢。
建德自荥阳西上,筑垒于板渚,太宗屯武牢,相持二十余日。
窦建德从荥阳西上,筑营垒在板渚,太宗驻军在武牢,两军对峙二十多天。
谍者曰: 建德伺官军刍尽,候牧马于河北,因将袭武牢。
探听消息的人报告道 :建德探听官军牲畜的饲料已尽,等候在黄河北岸放马吃草时,趁机偷袭武牢。
太宗知其谋,遂牧马河北以诱之。
太宗知道他们的阴谋,于是放马在黄河北岸吃草来诱敌。
诘朝,建德果悉众而至,陈兵氾水,世充将郭士衡阵于其南,绵互数里,鼓噪,诸将大惧。
早晨,建德果然率全部兵马到来,陈列军队在汜水之上,世充大将郭士衡扎阵在南面,绵延数里,呐喊,诸将大为恐惧。
太宗将数骑升高丘以望之,谓诸将曰: 贼起山东,未见大敌。
太宗率几名骑兵登上高高土丘遥望敌军,对诸将道: 贼人起兵山东,没有遇见过强大的敌人。
今度险而嚣,是无政令;逼城而阵,有轻我心。
现在渡过险要之处而叫嚣,这是没有政令的表现;逼近城墙扎阵,有轻视我们的思想。
我按兵不出,彼乃气衰,阵久卒饥,必将自退,追而击之,无往不克。
我按兵不出,敌军气势便衰竭,扎阵太久士卒饥饿,必将自我撤退,这时再来追击,可以无往而不胜。
吾与公等约,必以午时后破之。
我与你们约定,必定在午时以后攻破敌军。
建德列阵,自辰至午,兵士饥倦,皆坐列,又争饮水,逡巡敛退。
建德排出阵势,从上午七点直到下午一点,兵士又饿又累,都坐在阵列中,又争着饮水,顷刻间又收敛退却。
太宗曰: 可击矣!
太宗道 :可以攻击了!
亲率轻骑追而诱之,众继至。
亲自率领轻装的骑兵追击引诱敌军,大军陆续赶到。
建德回师而阵,未及整列,太宗先登击之,所向皆靡。
建德回军扎阵,还来不及整顿阵列,太宗先行攻击,攻击所向,敌军纷纷溃散。
俄而众军合战,嚣尘四起。
不久,众军会合作战,尘土飞扬,呼叫四起。
太宗率史大奈、程咬金、秦叔宝、宇文歆等挥幡而入,直突出其阵后,张我旗帜。
太宗率史大奈、程咬金、秦叔宝、宇文歆等挥动大旗冲入,直接突入到阵后,张挂我军旗帜。
贼顾见之,大溃。
贼人回头看见官军旗帜,全军崩溃。
追奔三十里,斩首三千余级,虏其众五万,生擒建德于阵。
追逐攻打三十里,斩首级三千多个,俘虏贼众五万,在阵中活捉窦建德。
太宗数之曰: 我以干戈问罪,本在王世充,得失存亡,不预汝事,何故越境,犯我兵锋?
太宗责备他道: 我兴师问罪,本在王世充,得失存亡,不干你事,为什么越过边境,冒犯我军锋锐?
建德股栗而言曰: 今若不来,恐劳远取。
建德恐惧,两腿发抖说 :现在我假若不来,怕麻烦你远远地攻取我!
高祖闻而大悦,手诏曰; 隋氏分崩,崤函隔绝。
高祖听后大喜,亲手写诏书道: 隋朝分崩,崤山、函谷关隔绝。
两雄合势,一朝清荡。
两雄会合,一朝清平。
兵既克捷,更无死伤。
军队已经获胜,更没有死伤。
无愧为臣,不忧其父,并汝功也。
做臣子的不惭愧,做君父的不担忧,都是你的功劳。
乃将建德至东都城下。
于是带建德到东都城下。
世充惧,率其官属二千余人诣军门请降,山东悉平。
王世充恐惧,统率他的官属二千多人到军门请求归降,山东全部平定。
太宗入据宫城,令萧瑀、窦轨等封守府库,一无所取,令记室房玄龄收隋图籍。
太宗进入占据宫城,令萧王禹、窦轨等人封存守卫府库,什么东西都不取,只令记室房玄龄收取隋朝地图与户籍。
于是诛其同恶段达等五十余人,枉被囚禁者悉释之,非罪诛戮者祭而诔之。
于是杀了共同作恶的段达等五十多人,冤枉被囚禁者全部释放,无罪而被杀者加以祭祀并写祭文致以哀悼。
大飨将士,班赐有差。
用酒食大大款待将士,按品级等第颁赐物品。
高祖令尚书左仆射裴寂劳于军中。
高祖令尚书左仆射裴寂在军中慰劳。
六月,凯旋。
六月,凯旋。
太宗亲披黄金甲,阵铁马一万骑,甲士三万人,前后部鼓吹,俘二伪主及隋氏器物辇辂献于太庙。
太宗亲自披挂黄金铠甲,排列铁马一万骑兵,穿铠甲士兵三万人,前后部都敲鼓吹号,在太庙贡献俘虏的二伪主窦建德、王世充以及隋朝器物车乘。
高祖大悦,行饮至礼以享焉。高祖以自古旧官不称殊功,乃别表徽号,用旌勋德。
高祖认为自古以来旧的官阶与特殊功劳不相称,于是另外发徽号,以表彰功勋德望。
十月,加号天策上将、陕东道大行台,位在王公上。
十月,加太宗天策上将封号、陕东道大行台,位在王公之上。
增邑二万户,通前三万户。
增加食邑二万户,连以前的共计三万户。
赐金辂一乘,衮冕之服,玉璧一双,黄金六千斤,前后部鼓吹及九部之乐,班剑四十人。
赐给金车一辆,王公之衮衣和冠冕一套,玉璧一双,黄金六十斤,前后部鼓吹及九部之乐,仪仗四十人。
于时海内渐平,太宗乃锐意经籍,开文学馆以待四方之士。
这时海内渐渐太平,太宗于是专心一意读图书经籍,开文学馆以接待四方才学之士。
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等十有八人为学士,每更直阁下,降以温颜,与之讨论经义,或夜分而罢。
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等十八人为学士,每次在阁下轮流值班,太宗则降低身份以温和态度与学士们讨论经义,有时谈论到半夜才结束。
未几,窦建德旧将刘黑闼举兵反,据洺州。
不久,窦建德旧将刘黑闼举兵造反,占据氵名州。
十二月,太宗总戎东讨。
十二月,太宗总统全军向东去讨伐他。
五年正月,进军肥乡,分兵绝其粮道,相持两月。
五年正月,进军肥乡,分兵断绝他运粮的通道,双方对峙两个月。
黑闼窘急求战,率步骑二万,南渡洺水,晨压官军。
刘黑闼被胁迫急于求战,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南渡氵名水,早晨便迫近官军。
太宗亲率精骑,击其马军,破之,乘胜蹂其步卒,贼大溃,斩首万余级。
太宗亲自率领精锐骑兵,攻击他的骑兵,攻破了他,乘胜冲击践踏他的步兵,贼兵崩溃,斩首级一万多个。
先是,太宗遣堰洺水上流使浅,令黑闼得渡。
先前太宗派人筑坝堵塞氵名水上流使水流变浅,让刘黑闼得已渡水。
及战,乃令决堰,水大至,深丈余,贼徒既败,赴水者皆溺死焉。
等到作战之时,才命令挖开拦河坝,大水冲到,一丈多深,贼兵已经战败,逃到水中都淹死了。
黑闼与二百余骑北走突厥,悉虏其众,河北平。
刘黑闼与二百多骑兵往北逃到突厥,太宗全部俘虏了刘黑闼的部众,河北平定。
时徐圆朗阻兵徐、兗,太宗回师讨平之,于是河、济、江、淮诸郡邑皆平。
当时徐圆朗带兵在徐、兖二州阻碍太宗,太宗这时便回师讨伐平定了徐圆朗,于是河、济、江、淮所有州郡城镇都平定。
十月,加左右十二卫大将军。
十月,加授太宗左右十二卫大将军。
七年秋,突厥颉利、突利二可汗自原州入寇,侵扰关中。
七年秋,突厥颉利、突利两个可汗王从原州入侵,侵略扰乱关中。
有说高祖云: 只为府藏子女在京师,故突厥来,若烧却长安而不都,则胡寇自止。
有人说服高祖道 :只因为府藏子女金帛在京都,故而突厥前来入侵,假若烧掉长安而不建为都城,那么胡人自必停止入侵。
高祖乃遣中书侍郎宇文士及行山南可居之地,即欲移都。
高祖于是派遣中书侍郎宇文士及巡行山南可以居住的好地方,即想迁移京都。
萧瑀等皆以为非,然终不敢犯颜正谏。
萧王禹等人都认为不妥当,然而终究不敢冒犯高祖的威严而直言劝谏。
太宗独曰: 霍去病,汉廷之将帅耳,犹且志灭匈奴。
惟独太宗道 :霍去病,是汉朝的将帅啊,还立志消灭匈奴。
臣忝备籓维,尚使胡尘不息,遂令陛下议欲迁都,此臣之责也。
臣惭愧位列封王,尚且使胡人入侵不止,竟然令皇上议论想要迁都,这是我做臣下的责任。
幸乞听臣一申微效,取彼颉利。
希望皇上听任臣报效一次微劳,攻取那个颉利。
若一两年间不系其颈,徐建移都之策,臣当不敢复言 。
假若一两年内不将他捉住,慢慢商议迁都的策略,臣再不敢重说反对迁都。
高祖怒,仍遣太宗将三十余骑行刬。
高祖愤怒,仍旧派遣太宗率领三十多个骑兵巡行关中拟定铲平敌人之计划。
还日,固奏必不可移都,高祖遂止。
太宗回军之日,坚决奏请不可迁都,高祖于是停止迁都。
八年,加中书令。
八年,加太宗中书令。
九年,皇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谋害太宗。
九年,皇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谋害太宗。
六月四日,太宗率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侯君集、程知节、秦叔宝、段志玄、屈突通、张士贵等于玄武门诛之。
六月四日,太宗率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侯君集、程知节、秦叔宝、段志玄、屈突通、张士贵等在玄武门杀了建成、元吉。
甲子,立为皇太子,庶政皆断决。
六月八日,太宗被立为皇太子,各种政务皆由太宗决断。
太宗乃纵禁苑所养鹰犬,并停诸方所进珍异,政尚简肃,天下大悦。
太宗于是放掉宫廷花园中所养的鹰犬,并停止收取各方所进贡的奇珍异宝,政理崇尚简要严肃,天下人大喜。
又令百官各上封事,备陈安人理国之要。
又命令百官各个呈上封章奏事,详细陈述安定人心治国的关键。
己巳,令曰: 依礼,二名不偏讳。
十三日,命令道: 依照礼法,皇帝的两个名字不要为某一个字而避讳。
近代已来,两字兼避,废阙已多,率意而行,有违经典。
近代以来,两个名字都避讳,废缺地方已经很多,任意避讳,有违经典。
其官号、人名、公私文籍,有 世民 两字不连续者,并不须讳。
那些官号、人名、公私文籍图书,有 世民 两个字不连续的,并不须要避讳。
罢幽州大都督府。
撤销幽州大都督府。
辛未,废陕东道大行台,置洛州都督府,废益州道行台,置益州大都督府。
十五日,废除陕东道大行台,设置氵名州都督府;废除益州道行台,设置益州大都督府。
壬午,幽州大都督庐江王瑗谋逆,废为庶人。
二十六日,幽州大都督庐江王瑗图谋叛逆,废弃他为普通百姓。
乙酉,罢天策府。
二十九日,撤销天策府。
七月壬辰,太子左庶子高士廉为侍中,右庶子房玄龄为中书令,尚书右仆射萧瑀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杨恭仁为雍州牧,太子左庶子长孙无忌为吏部尚书,右庶子杜如晦为兵部尚书,太子詹事宇文士及为中书令,封德彝为尚书右仆射。
七月六日,太子左庶子高士廉任侍中,右庶子房玄龄任中书令,尚书右仆射萧王禹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杨恭仁为雍州牧,太子左庶子长孙无忌为吏部尚书,右庶子杜如晦为兵部尚书,太子詹事宇文士及为中书令,封德彝为尚书右仆射。
八月癸亥,高祖传位于皇太子,太宗即位于东宫显德殿。
八月八日,高祖传位给皇太子,太宗在东宫显德殿即位。
遣司空、魏国公裴寂柴告于南郊。
派司空、魏国公裴寂在南郊烧柴祭天。
大赦天下。武德元年以来责情流配者并放还。
大赦天下,武德元年以来由于直言被责罚流放的人都放回来。
文武官五品已上先无爵者赐爵一级,六品已下加勋一转。
文武官员五品以上先前无爵位者赐给爵位一级,六品以下加勋级一等。
天下给复一年。
天下免赋税徭役一年。
癸酉,放掖庭宫女三千余人。
十八日,放宫廷宫女三千人回家。
甲戌,突厥颉利、突利寇泾州。
十九日,突厥颉利、突利入侵泾州。
乙亥,突厥进寇武功,京师戒严。
二十日,突厥入侵武功,京师戒严。
丙子,立妃长孙氏为皇后。
二十一日,立妃子长孙氏为皇后。
亲出玄武门,驰六骑幸渭水上,与颉利隔津而语,责以负约。
二十四日,突厥入侵高陵。二十六日,行军总管尉迟敬德与突厥在泾阳大战,大破突厥,斩首级一千多个。二十八日,突厥颉利到达渭水边,与颉利隔渭水对话,斥责他背弃定约。
俄而众军继至,颉利见军容既盛,又知思力就拘,由是大惧,遂请和,诏许焉。
不久大军陆续到达,颉利见军容盛大威严,又知道执失思力被捕,由此大为恐惧,于是请求和解,诏令同意。
即日还宫。
太宗当天回宫。
乙酉,又幸便桥,与颉利刑白马设盟,突厥引退。
三十日,太宗又驾到便桥,与颉利杀白马而设盟誓,突厥带兵退走。
九月丙戌,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口,帝不受,令颉利归所掠中国户口。
九月一日,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一万口,太宗不受,命令颉利归还掳掠的中国人口。
丁未,引诸卫骑兵统将等习射于显德殿庭,谓将军已下曰: 自古突厥与中国更有盛衰。
二十二日,太宗率领所有禁军步骑将领在显德殿殿廷学习射箭,对将军及其以下的官员说: 从古以来,突厥与中国互有盛衰。
若轩辕善用五兵,即能北逐獯鬻;周宣驱驰方、召,亦能制胜太原。
像轩辕善于使用五种兵器,就能北逐獯鬻;周宣王在方、召驱马驰骋,也能在太原取胜。
至汉、晋之君,逮于隋代,不使兵士素习干戈,突厥来侵,莫能抗御,致遗中国生民涂炭于寇手。
到了汉、晋之君王,直到隋代,不让兵士平素练习干戈等兵器,突厥来侵犯,没有人能够抵御,致使中国百姓在敌寇手中处于极端困苦的处境。
我今不使汝等穿池筑苑,造诸淫费,农民恣令逸乐,兵士唯习弓马,庶使汝斗战,亦望汝前无横敌。
我现在不让你们挖池塘筑花园,建造所有过分糜费的东西,不让农民放纵安逸享乐,兵士只练习射箭骑马,期望使你们能够战斗,也期望你们前面没有强敌。
于是每日引数百人于殿前教射,帝亲自临试,射中者随赏弓刀、布帛。
于是每天率领数百人在殿前教他们射箭,皇帝亲自面试,射中者随即赏赐弓刀、布匹绸缎。
朝臣多有谏者,曰: 先王制法,有以兵刃至御所者刑之,所以防萌杜渐,备不虞也。
朝中有很多劝谏的臣子,他们说: 先王制度法令,有拿武器到皇帝处所的人处以刑法,用来在坏事尚未发生前就加以防止,这是防备意料不到的事。
今引裨卒之人,弯弧纵矢于轩陛之侧,陛下亲在其间,正恐祸出非意,非所以为社稷计也。
现在率领副将士卒一类的人,在皇宫殿前檐下平台及台阶上弯弓放箭,皇帝陛下却在旁边,正恐怕祸出意外,这不是用来为国家考虑的做法。
上不纳。
皇上不采纳。
自是后,士卒皆为精锐。
从此以后,士兵都成精锐部队。
壬子,诏私家不得辄立妖神,妄设淫祀,非礼祠祷,一皆禁绝。
二十七日,诏令私人之家,不得擅权建立妖神,随意设立不适当的祭祀,不合礼法的祭祀祈祷,一概禁绝。
其龟易五兆之外,诸杂占卜,亦皆停断。
除了龟甲兽骨五种占卜以外,其他杂七杂八的占卦卜卦,也都停止断绝使用。
长孙无忌封齐国公,房玄龄邢国公,尉迟敬德吴国公,杜如晦蔡国公,侯君集潞国公。
长孙无忌封为齐国公,房玄龄封为邢国公,尉迟敬德封为吴国公,杜如晦封为蔡国公,侯君集封为潞国公。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蚀之。
冬十一月一日,是朔日,有日蚀。
癸亥,立中山王承乾为皇太子。
八日,立中山王承乾为皇太子。
癸酉,裴寂食实封一千五百户,长孙无忌、王君廓、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一千三百户,长孙顺德、柴绍、罗艺、赵郡王孝恭一千二百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一千户,李世勣、刘弘基九百户,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宝、程知节七百户,安兴贵、安修仁、唐俭、窦轨、屈突通、萧瑀、封德彝、刘义节六百户,钱九陇、樊世兴、公孙武达、李孟常、段志玄、庞卿恽、张亮、李药师、杜淹、元仲文四百户,张长逊、张平高、李安远、李子和、秦行师、马三宝三百户。
十八日,裴寂食实际封户一千五百户。长孙无忌、王君廓、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食实封一千三百户。长孙顺德、柴绍、罗艺、赵郡王孝恭食实封一千二百户。侯君集、张公瑾、刘师立食实封一千户。李世责力、刘弘基食实封九百户。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宝、程知节食实封七百户。安兴贵、安修仁、唐俭、窦轨、屈突通、萧王禹、封德彝、刘义节食实封六百户。钱九陇、樊世兴、公孙武达、李孟常、段志玄、庞卿恽、张亮、李药师、杜淹、元仲文食实封四百户。张长逊、张平高、李安远、李子和、秦行师、马三宝食实封三百户。
十一月庚寅,降宗室封郡王者并为县公。
十一月五日,宗室封为郡王者一律降封为县公。
十二月癸酉,亲录囚徒。
十二月十九日,皇上亲自审查并记录囚徒罪状。
是岁,新罗、龟兹、突厥、高丽、百济、党项并遣使朝贡。
这一年,新罗、龟兹、突厥、高丽、百济、党项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贞观元年春正月乙酉,改元。
贞观元年春正月一日,改元。
辛丑,燕郡王李艺据泾州反,寻为左右所斩,传首京师。
十七日,燕郡王李艺占据泾州造反,不久被左右的人所杀,传送首级到京师示众。
庚午,以仆射窦轨为益州大都督。
以仆射窦轨为益州大都督。
三月癸巳,皇后亲蚕。
三月十日,皇后亲自养蚕。
尚书左仆射、宋国公萧瑀为太子少师。
尚书左仆射、宋国公萧王禹为太子少师。
丙午,诏: 齐故尚书仆射崔季舒、给事黄门侍郎郭遵、尚书右丞封孝琰等,昔仕鄴中,名位通显,志存忠谠,抗表极言,无救社稷之亡,遂见龙逢之酷。
二十三日,皇上下诏: 齐已故尚书仆射崔季舒、给事黄门侍郎郭遵、尚书右丞封孝琰等人,过去在邺中做官,名位显贵,心存忠诚正直,上表抗争极谏,设法挽救国家的危亡,却遭到像关龙逢一样的被囚禁杀害的酷刑。
其季舒子刚、遵子云、孝琰子君遵,并以门遭时谴,淫刑滥及。
崔季舒之子崔刚、郭遵之子郭云、封孝琰之子封君遵,都因为家门遭到灾祸,高氏滥用刑法而受到株连。
宜从褒奖,特异常伦,可免内侍,量才别叙。
应该表扬奖励,特别与一般伦常关系不同,可以免除在宫廷侍候,而量才录用,另外议定官职。
夏四月癸巳,凉州都督、长乐王幼良有罪伏诛。
夏四月十二日,凉州都督、长乐王幼良被判死刑。
六月辛巳,尚书右仆射、密国公封德彝薨。
六月一日,尚书右仆射、密国公封德彝去世。
壬辰,太子少保宋国公萧瑀为尚书左仆射。
十二日,太子少师宋国公萧王禹为尚书右仆射。
是夏,山东诸州大旱,令所在赈恤,无出今年租赋。
这年夏天,山东各州大旱灾,命令所在地赈济抚恤,不出今年田租赋税。
秋七月壬子,吏部尚书、齐国公长孙无忌为尚书右仆射。
秋七月二日,吏部尚书、齐国公长孙无忌为尚书右仆射。
八月戊戌,贬侍中、义兴郡公高士廉为安州大都督。
八月十九日,贬侍中、义兴郡公高士廉为安州大都督。
户部尚书裴矩卒。
户部尚书裴矩去世。
是月,关东及河南、陇右沿边诸州霜害秋稼。
这年,关东及河南陇右沿边疆各州遭霜危害秋季庄稼。
九月辛酉,命中书侍郎温彦博、尚书右丞魏徵等分往诸州赈恤。
九月十二日,命中书侍郎温彦博、尚书右丞魏征等分头到各州赈济抚恤。
中书令、郢国公宇文士及为殿中监。
中书令、郢国公宇文士及任殿中监。
御史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参预朝政、安吉郡公杜淹署位。
御史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参预朝政、安吉郡公杜淹可于姓名前加书官衔。
十二月壬午,上谓侍臣曰: 神仙事本虚妄,空有其名。
十二月四日,皇上对侍臣道: 神仙之事本虚假不实,空有其名。
秦始皇非分爱好,遂为方士所诈,乃遣童男女数千人随徐福入海求仙药,方士避秦苛虐,因留不归。
秦始皇特别爱好,于是被讲神仙方术的人所欺诈,竟派遣童男童女数千人随徐福入海求仙药,方术之士躲避秦朝严酷刑法,因而留海外不归。
始皇犹海侧踟蹰以待之,还至沙丘而死。
秦始皇还在海边徘徊等待仙药,回来到沙丘而病死。
汉武帝为求仙,乃将女嫁道术人,事既无验,便行诛戮。
汉武帝为求仙,竟将女儿嫁给道术之人,事情既然无验证,便将道术之士杀掉。
据此二事,神仙不烦妄求也。
根据这两件事,神仙不须多加妄求。
尚书左仆射、宋国公萧瑀坐事免。
尚书左仆射、宋国公萧王禹犯法免职。
戊申,利州都督义安王孝常、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等谋反,伏诛。
三十日,利州都督义安王孝常、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等人谋反,被判死刑。
是岁,关中饥,至有鬻男女者。
这年,关中是荒年,以至于有卖儿女的。
二年春正月辛丑,尚书右仆射、齐国公长孙无忌为开府仪同三司。
贞观二年春正月,尚书右仆射、齐国公长孙无忌为开府仪同三司。
徙封汉王属为恪王,卫王泰为越王,楚王祐为燕王。
迁移改封汉王恪为蜀王,卫王泰为越王,楚王为燕王。
复置六侍郎,副六尚书事,并置左右司郎中各一人。
再次设置六侍郎,副六尚书事,并设置左右司郎中各一人。
前安州大都督、赵王元景为雍州牧,蜀王恪为益州大都督,越王泰为扬州大都督。
前安州大都督、赵王元景为雍州牧,蜀王恪为益州大都督,越王泰为扬州大都督。
二月丙戌,靺鞨内属。三月戊申朔,日有蚀之。
二月九日,归附。三月一日,是朔日,有日蚀。
丁卯,遣御史大夫杜淹巡关内诸州。
二十日,派遣御史大夫杜淹巡视关内各州。
出御府金宝,赎男女自卖者还其父母。
拿出后宫金银宝器,把出卖自己的男女赎还给他们的父母。
庚午,大赦天下。
二十三日,大赦天下。
夏四月己卯,诏骸骨暴露者,令所在埋瘗。
夏四月三日,诏令凡是暴露的尸骨,命令所在地埋葬。
丙申,契丹内属。
二十日,契丹归附。
初诏天下州县并置义仓。
首次诏令天下州县都设置义仓。
夏州贼帅梁师都为其从父弟洛仁所杀,以城降。
夏州贼酋梁师都被其堂弟洛仁所杀,率城池归降。
五月,大雨雹。
五月,下大冰雹。
六月庚寅,皇子治生,宴五品以上,赐帛有差,仍赐天下是日生者粟。
六月十五日,皇子李治出生,宴请五品以上官员,按品级等第赐给绸缎,又赏赐天下这一天出生的人以粟米。
辛卯,上谓侍臣曰: 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
十六日,皇上对侍臣道: 君王即使不像君王,臣子不可以不像臣子。
裴虔通,炀帝旧左右也,而亲为乱首。
裴虔通是隋炀帝的左右侍从之臣,然而他亲自成为祸乱之首。
朕方崇奖敬义,岂可犹使宰民训俗。
朕正崇尚奖励忠孝仁义,岂可以仍使百姓顺应这种风俗。
诏曰:天地定位,君臣之义以彰;卑高既陈,人伦之道斯著。
诏命道 :天地定下君臣之位,君臣之道义因此表明;高低的地位既然已经陈述,人伦之道这才明确。
是用笃厚风俗,化成天下。
因此风俗淳厚,教化天下。
虽复时经治乱,主或昏明,疾风劲草,芬芳无绝,剖心焚体,赴蹈如归。
即使时常经过治和乱,君主有的昏庸有的英明,但疾风知劲草,留芳千古的忠臣不会断绝,剖心焚体,视死如归。
夫岂不爱七尺之躯,重百年之命?
难道他们不爱惜自己七尺之躯,不重视自己的性命?
谅由君臣义重,名教所先,故能明大节于当时,立清风于身后。
谅必是由于君臣义重,等级名分和礼教在前,故能在当时明白大节,在身后树立清名。
至如赵高之殒二世,董卓之鸩弘农,人神所疾,异代同愤。
至于赵高杀害秦二世,董卓鸩杀弘农王,人神所痛恨,不同朝代共同愤恨。
况凡庸小竖,有怀凶悖,遐观典策,莫不诛夷。
况且凡庸俗小人,胸怀凶狠叛逆,闲暇时观看典籍,没有一个人不被诛杀。
辰州刺史、长蛇县男裴虔通,昔在隋代,委质晋籓,炀帝以旧邸之情,特相爱幸。
辰州刺史、长蛇县男裴虔通,过去在隋代,曾寄身于晋王手下,炀帝由于老臣之情,特加喜爱宠信。
遂乃志蔑君亲,潜图弑逆,密伺间隙,招结群丑,长戟流矢,一朝窃发。
终于心无君上,暗中图谋杀害皇帝,窥探时机,招集一些叛逆,长矛飞箭,一朝暗中发动。
天下之恶,孰云可忍!
天下之大恶如此,谁能加以容忍!
宜其夷宗焚首,以彰大戮。
本应消灭他的宗族,焚烧他的首级,以死刑向天下表明。
但年代异时,累逢赦令,可特免极刑,除名削爵,迁配驩州。
但由于年代不同,累次遇到大赦之令,可以特别免除死刑,削除官职爵位,发配充军到州。
秋七月戊申,诏: 莱州刺史牛方裕、绛州刺史薛世良、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隋武牙郎将高元礼,并于隋代俱蒙任用,乃协契宇文化及,构成弑逆。
秋七月四日,诏曰: 莱州刺史牛方裕、绛州刺史薛世良、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隋武牙郎将高元礼,都在隋朝受到重用,竟然勾结宇文化及,构成谋杀帝王之罪。
宜依裴虔通,除名配流岭表。
应该依照处理裴虔通之法,削除官职爵位,发配充军到岭表。
太宗谓侍臣曰: 天下愚人,好犯宪章,凡赦宥之恩,唯及不轨之辈。
太宗对侍奉之臣说 :天下愚昧之人,喜欢犯法,凡是大赦宽免的恩德,只是施及到遵守法律的人身上。
古语曰: 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
古话说: 小人的幸运,是君子的不幸。
一岁再赦,好人喑哑。
一年赦免两次,好人会从此不再说话。
凡养稂莠者伤禾稼,惠奸宄者贼良人。
凡是培育恶草者伤害庄稼,给予犯法作乱的人以恩惠是危害好人。
昔文王作罚,刑兹无赦。
过去文王作刑法,施刑而不赦免。
又蜀先主尝谓诸葛亮曰: 吾周旋陈元方、郑康成间,每见启告理乱之道备矣,曾不语赦也。
另外蜀先主刘备曾经对诸葛亮说 :我在陈元方、郑康成之间交际应酬,常见他们谈及文启文告治与乱的办法很详备了,从不谈及大赦之事。
夫小人者,大人之贼,故朕有天下已来,不甚放赦。
小人,是大人的危害,所以朕据有天下以来,不大发布大赦。
今四海安静,礼义兴行,非常之恩,施不可数,将恐愚人常冀侥幸,唯欲犯法,不能改过。
现在四海平定,礼义兴起施行,特别的恩德,不可多次施行,如果多发布大赦,恐怕愚昧之人将会常常希望侥幸大赦,只想犯法,不能改过。
八月甲戌朔,幸朝堂,亲览冤屈。
八月一日,是朔日,皇上驾到朝堂,亲自鉴察冤屈。
自是,上以军国无事,每日视膳于西宫。
从此,皇上认为军国无事,每天到西宫侍候父母吃饭。
癸巳,公卿奏曰: 依礼,季夏之月,可以居台榭。
二十日,公卿奏道 :依照礼制,夏季,皇上可以居住在台榭。
今隆暑未退,秋霖方始,宫中卑湿,请营一阁以居之。
现在盛暑未退,秋雨连绵开始,宫中低下潮湿,请兴建一个楼阁来居住。
帝曰: 朕有气病,岂宜下湿。
皇上道: 朕有湿气之病,难道适宜住在低下潮湿之处。
若遂来请,糜费良多。
但假若同意公卿兴建楼阁的请求,耗费太多。
昔汉文帝将起露台,而惜十家之产。
过去汉文帝将兴建承露台,然而爱惜建台乃十家的产业而作罢。
内外文武群官年高致仕、抗表去职者,参朝之日,宜在本品见任之上。
朕的德行不及汉文帝,然而所耗的费用超过了他,难道能说这是做人民父母的思想吗? 终究不允许。
丁未,谓侍臣曰: 妇人幽闭深宫,情实可愍。
这月,河南、河北大霜冻,人们遭遇大饥荒。九月四日,皇上对侍臣道: 妇人关闭在深宫,情况实在可怜。
隋氏末年,求采无已,至于离宫别馆,非幸御之所,多聚宫人,皆竭人财力,朕所不取。
隋朝末年,采求宫女不止,至于离宫别馆,不是皇帝驾到之地,多多聚集宫人妇女,都竭尽了人力财力,是朕所不取的。
且洒扫之余,更何所用?
再说她们除洒扫宫庭之外,还有什么用处?
今将出之,任求伉俪,非独以惜费,亦人得各遂其性。
现在将她们放出,任凭她们选择配偶,这不仅仅是怕浪费,也是让这些妇女满足各人的性格追求。
于是遣尚书左丞戴胄、给事中杜正伦等,于掖庭宫西门简出之。
于是派尚书左丞戴胄、给事中杜正伦等,在掖庭宫西门挑选后遣送出去。
冬十月庚辰,御史大夫、安吉郡公杜淹卒。
冬十月七日,御史大夫、安吉郡公杜淹去世。
戊子,杀瀛州刺史卢祖尚。
十五日,杀瀛州刺史卢祖尚。
十一月辛酉,有事于圆丘。
十一月十九日,在圆丘有事。
十二月壬午,黄门侍郎王珪为侍中。
十二月十日,黄门侍郎王王圭为侍中。
三年春正月辛亥,契丹渠帅来朝。
三年春正月九日,契丹大帅来朝见。
戊午,谒太庙。
十六日,晋谒太庙。
癸亥,亲耕籍田。
二十一日,皇上亲自耕种征用民用耕种的田。
辛未,司空、魏国公裴寂坐事免。
二十九日,司空、魏国公裴寂犯法免官。
二月戊寅,中书令、邢国公房玄龄为尚书左仆射,兵部尚书、检校侍中、蔡国公杜如晦为尚书右仆射,刑部尚书、检校中书令、永康县公李靖为兵部尚书,右丞魏徵为守秘书监,参预朝政。
二月六日,中书令、邢国公房玄龄为尚书左仆射,兵部尚书、检校侍中、蔡国公杜如晦为尚书右仆射,刑部尚书、检校中书令、永康县公李靖为兵部尚书,尚书右丞魏征试用为秘书监,参预朝政。
夏四月辛巳,太上皇徙居大安宫。
夏四月十日,太上皇迁居大安宫。
甲子,太宗始于太极殿听政。
二十三日,太宗开始在太极殿听政。
五月,周王元方薨。
五月,周王元方去世。
六月戊寅,以旱,亲录囚徒。
六月八日,因为干旱,皇上亲自审查并记录囚徒罪状。
遣长孙无忌、房玄龄等祈雨于名山大川,中书舍人杜正伦等往关内诸州慰抚。
派遣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在名山大川求雨,中书舍人杜正伦等人往关内各州安抚慰问。
又令文武官各上封事,极言得失。
又命令文武官员各人上密封的奏章,尽量说出朝政得失。
已卯,大风折木。
九日,大风吹断了树木。
秋八月己巳朔,日有蚀之。
秋八月一日,是朔日,有日蚀。
薛延陀遣使朝贡。
薛延陀派使者前来朝贡。
九月癸丑,诸州置医学。
九月十六日,各州设置医学。
冬十一月丙午,西突厥、高昌遣使朝贡。
冬十一月九日,西突厥、高昌派使者前来朝贡。
庚申,以并州都督李世勣为通汉道行军总管,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以击突厥。
二十二日,以并州都督李世责力为通汉道行军总管,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以打击突厥。
十二月戊辰,突利可汗来奔。
十二月二日,突利可汗奔来归附。
癸未,杜如晦以疾辞位,许之。
十七日,杜如晦因病辞去官位,太宗同意。
癸丑,诏建义以来交兵之处,为义士勇夫殒身戎阵者各立一寺,命虞世南、李伯药、褚亮、颜师古、岑文本、许敬宗、硃子奢等为之碑铭,以纪功业。
闰十二月十七日,诏令建立义军以来交兵之处,替义士勇夫在阵战中牺牲者各建立一座寺庙。命令虞世南、李伯药、褚亮、颜师古、岑文本、许敬宗、朱子奢等人为他们立碑刻铭文,以记载他们的功业。
是岁,户部奏言:中国人自塞外来归及突厥前后内附、开四夷为州县者,男女一百二十余万口。
这年,户部奏称:中国人从塞外归来及突厥前前后后归附、开辟四边少数民族地区为州县的地方,男女有一百二十余万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