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宗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讳晔,懿宗第七子,母曰惠安太后王氏。

昭宗,谥号圣穆景文孝皇帝,名李晔,是懿宗皇帝第七子,母亲惠安太后,姓王。

以咸通八年二月二十二日生于东内。十三年四月,封寿王,名杰。

咸通八年二月二十二日生于东内,咸通十三年四月封为寿王,名李杰。

乾符四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幽州卢龙等军节度、押奚契丹、管内观察处置等使。

乾符四年被授为开府仪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幽州卢龙等军镇节度使、押奚、契丹藩落使、辖区内观察处置使等。

帝于僖宗,母弟也,尤相亲睦。

寿王和僖宗是同母所生的兄弟,相互间特别亲近和睦。

自艰难播越,尝随侍左右,握兵中要,皆奇而爱之。

自从国事艰难以来,僖宗流亡外方,寿王曾经随侍在僖宗左右,掌握兵权和中枢政要,僖宗极为器重和爱惜他。

文德元年二月,僖宗暴不豫。

文德元年二月,僖宗患暴病。

时初复宫闱,人心倾瞩,遽闻被疾,军民骇愕。

当时皇帝刚刚回到皇宫不久,人心极其关注皇帝,突然听说皇帝患暴病,军民都震骇惊愕。

及大渐之夕,而未知所立。

直到皇帝病情危重的那天傍晚,大家还不知道由谁继位。

群臣以吉王最贤,又在寿王之上,将立之,唯军容杨复恭请以寿王监国。

群臣认为吉王最贤德,排行又在寿王前面,将会立吉王为继位者,只有左右神策观军容使杨复恭请求任命寿王监国。

三月六日,宣遗诏立为皇太弟。

三月六日,宣布僖宗遗诏,立寿王为皇太弟。

八日,柩前即位,时年二十二。

八日,寿王在僖宗的灵柩前即皇帝位,时年二十二岁。

以司空韦昭度摄冢宰。

任命司空韦昭度暂时代理宰相。

己丑,见群臣,始听政。

三月十二日,接见群臣,开始处理政务。

帝攻书好文,尤重儒术,神气雄俊,有会昌之遗风。

皇上喜欢读有关典章文物制度方面的书,特别重视儒家学术,精神气质雄杰英武,有武宗皇帝的遗风。

以先朝威武不振,国命浸微而尊礼大臣,详延道术,意在恢张旧业,号令天下。

因为先朝的声威,武功不能振作,国家的命脉逐渐衰微,因而皇上尊重和礼遇大臣,审慎地推行治国的方法,目的在于恢复和扩展先朝的旧业,以统一全国的号令。

即位之始,中外称之。

皇上即位之初,朝内外都很称赞他。

四月戊辰朔。

四月初一为戊辰日。

庚午,追谥圣母惠安太后曰恭献。

四月初三,追加皇上已故的母亲惠安太后谥号为恭献。

乙亥,河南尹彦张全义以兵袭李罕之于河阳,罕之出据泽州。

四月初八,河南尹张全义在河阳率军袭击李罕之,李罕之退出河阳,占据泽州。

魏博衙军杀其帅乐祯于龙兴寺,又击乐从训,败之。

魏博镇的衙军在龙兴寺杀害其主帅乐彦祯,又进攻乐从训,击败了他。

从训以残众保洹水,为罗宗弁陷其城而杀之。

乐从训率领残部退守洹水,被罗宗弁攻破城池,将其杀害。

壬午,蔡贼孙儒陷扬州,杨行密溃围而出,据宣州。

四月十五日,蔡州贼将孙儒攻破扬州,杨行密突围逃出扬州,占据宣州。

孙儒自称淮南节度,仍率其众攻宣州。

孙儒自称为淮南节度使,并率领他的部下进攻宣州。

五月丁酉朔,制以宣武军节度使、检校侍中、沛郡王硃全忠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

五月初一,决定任命宣武军节度使、检校侍中、沛郡王朱全忠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

自秦贤、石璠败后,蔡贼渐弱,时溥方为全忠所攻,故移溥都统之命授全忠。

自从秦贤、石兵败之后,蔡州贼军的势力逐渐衰弱,当时时溥正被朱全忠进攻,因此把时溥四面行营兵马都统的职衔转授给了朱全忠。

壬寅,蔡贼将伪署荆襄节度使赵德諲遣使归朝,愿讨贼自效,乃以德諲为蔡州四面行营副都统,德諲遂以荆襄之兵属全忠。

五月初六,被伪授为荆襄节度使的蔡州贼将赵德醔派使者来表示归顺朝廷,愿意征讨贼军以效命立功,朝廷便任命赵德醔为蔡州四面行营副都统,赵德醔即率领荆襄的兵马归属于朱全忠。

六月丁卯朔,以川贼王建大乱,剑南陈敬瑄告难,制以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上柱国、扶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韦昭度检校司徒、门下侍郎、平章事,兼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两川招抚制置等使。

六月初一,因为川中贼将王建策动大叛乱,剑南的陈敬王宣向朝廷告急,决定任命开府仪同三司、暂署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上柱国、扶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韦昭度为检校司徒、门下侍郎、平章政事,兼成都尹,充任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掌管节度使事务,兼西川招抚制置使等。

蔡州行营奏大破贼于龙陂,进军以逼贼城。

蔡州行营奏报,在龙陂大破贼军,并进军逼近贼军占据的城池。

七月丙申朔,泽州刺史李罕之引太原之师攻河阳,为汴将丁会所败,退还高平。

七月初一,泽州刺史李罕之引导太原的军队进攻河阳,被汴州将领丁会击败,退兵返回高平。

九月乙未,汴将硃珍败时溥之师于埇桥,遂陷宿州,自是溥婴城不敢复出。

九月初一,汴州将领朱珍在維桥击败时溥的军队,于是攻陷宿州,从此时溥据守城池不敢再出城。

汴将胡元琮急攻蔡州。

汴州将领胡元琮急速攻打蔡州。

十二月甲子朔,蔡州牙将申丛执秦宗权,挝折其足,乞降。诏中使宣谕,便以丛权知留后。

十二月初一,蔡州的偏将申丛逮捕秦宗权,打断了他的腿,任命申丛暂时代理蔡州留后。

比中使至,别将郭璠杀申丛,篡宗权,絷送汴州。

等中使到达蔡州,另一名偏将郭杀死申丛,把秦宗权抢到手,捆起来送到汴州。

蔡、申、光等州平。

蔡州、申州、光州等地获得平定。

诏赐蔡州行营兵士钱二十五万贯,令度支逐近支给。

皇上下诏赐给蔡州行营的士兵二十五万贯钱,命令度支使逐步支付给他们。

是月,葬僖宗于靖陵。

当月,把僖宗安葬在靖陵。

龙纪元年春正月癸巳朔,上御武德殿受朝贺,宣制大赦,改元。

龙纪元年春,正月初一,皇上驾临武德殿接受朝贺。宣布敕命,实行大赦,改用新年号。

中外文武臣僚进秩颁爵有差。

对朝内外文武大臣晋封官职,颁赐的爵位各不相同。

以剑南西川节度、两川招抚制置使韦昭度检校司空,为东都留守;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诰刘崇望本官同平章事;以刑部侍郎孙揆为京兆尹。

任命剑南西川节度使、两川招抚制置使韦昭度为检校司空,担任东都留守;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诰刘崇望以本职任同平章事;任命刑部侍郎孙揆为京兆尹。

二月癸亥朔。

二月初一为癸亥日。

己丑,汴州行军司马李璠监送逆贼秦宗权并妻赵氏以献,上御延喜门受俘,百僚称贺,以之徇市,告庙社,斩于独柳。赵氏笞死。

二月二十七日,汴州行军司马李监押解送逆贼秦宗权和他的妻子赵氏前往京师献俘,皇上驾临延喜门接受献俘,百官向皇上表示祝贺。把逆贼夫妇游街示众,祭告宗庙社稷以后,在独柳将秦宗权斩首,赵氏以笞刑处死。

初,自诸侯收长安,黄巢东出关,与宗权合。

当初,从诸将收复长安时起,黄巢向东出关,和秦宗权合流。

巢贼虽平,而宗权之凶徒大集,西至金、商、陕、虢,南极荆、襄,东过淮甸,北侵徐、兗、汴、郑,幅员数十州。

黄巢的贼军虽然被平定,秦宗权手下的凶徒却聚集得更多了,西至金州、商州、陕州、虢州,南达荆州、襄州,东过淮甸,北犯徐州、兖州、汴州、郑州,范围达到几十个州。

五六年间,民无耕织,千室之邑,不存一二,岁既凶荒,皆脍人而食,丧乱之酷,未之前闻。

五六年之内,百姓失去耕种纺织的生计,一千户人家的集镇,留下来的人不到一两户。年成既然凶险饥荒,百姓便烹煮人肉而食,战乱的残酷,是过去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宗权既平,而硃全忠连兵十万,吞噬河南,兗、郓、青、徐之间,血战不解,唐祚以至于亡。

秦宗权被平定以后,朱全忠却又聚集十万军队,吞并河南、兖州、郓州、青州、徐州之间地区,血战不能平息,唐朝的国运便走向灭亡。

中书奏请以二月二十二日为嘉会节,从之。

中书省上奏,请求以二月二十二日为嘉会节,皇上允从。

三月壬辰朔,以右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纬守司空、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领诸道盐铁转运等使,以右仆射、门下侍郎、集贤殿大学士杜让能为左仆射、监修国史、判度支,以中书侍郎、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张浚为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

三月初一,任命右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纬暂署司空、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并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任命右仆射、门下侍郎、集贤殿大学士杜让能为左仆射、监修国史、暂署度支使,任命中书侍郎、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张浚为集贤殿大学士,执掌户部事务。

四月壬戌朔,以宣武淮南等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侍中、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汴州刺史、充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上柱国、沛郡王、食邑四千户硃全忠为检校太尉、中书令,进封东平王,仍赐赏军钱十万贯。

四月初一,任命宣武、淮南等军节度副大使、掌管节度使事务、管区内营田使、观察处置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任侍中、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汴州刺史、充任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上柱国、沛郡王、食邑四千户朱全忠为检校太尉、中书令,晋封为东平王,并赏赐军费十万贯钱。

五月壬辰朔,汉州刺史王建陷成都府,迁陈敬瑄于雅州,建自称西川兵马留后。

五月初一,汉州刺史王建攻陷成都府,将陈敬王宣迁徙到雅州,王建自称为西川兵马留后。

复用田令孜为监军。

朝廷再次任用田令孜为监军。

六月辛酉朔,邢洺节度使孟方立卒,三军推其弟洺州刺史迁为留后,太原李克用出军攻之。

六月初一,邢氵名节度使孟方立去世,全军将士推举他的弟弟氵名州刺史孟迁为邢氵名节度留后,太原李克用出兵攻打孟迁。

杭州刺史钱镠攻宣州,下之,擒刘浩,剖心以祭周宝。

杭州刺史钱霮进攻宣州,攻占了城池,擒获刘浩,将他的心挖出来祭奠周宝。

七月,诏于杭州置武胜军,以镠为本军防御观察等使。

七月,皇上下诏在杭州设置武胜军,任命钱霮为本军防御使、观察使。

十月己未朔,青州节度使王敬武卒。

十月初一,青州节度使王敬武去世。

制以特进、太子少师、博陵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崔安潜检校太傅、兼侍中、青州刺史、平卢军节度观察、押新罗渤海两蕃等使。

决定任命特进、太子少师、博陵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崔安潜任检校太傅,兼任侍中、青州刺史、平卢节度使、观察使、监管新罗渤海两蕃使。

青州三军以敬武子师范权知兵马事。

青州三军将士推举王敬武的儿子王师范暂时执掌兵马的事务。

十一月己丑朔,将有事于圆丘。改御名曰晔。

十一月初一,皇上将要举行祭天大典,改名为李晔。

辛亥,上宿斋于武德殿,宰相百僚朝服于位。

十一月二十三日,皇上在武德殿住宿、奉斋,宰相率领百官身穿朝服各就位次。

时两军中尉杨复恭及两枢密皆朝服侍上,太常博士钱珝、李绰等奏论之曰: 皇帝赴斋宫,内臣皆服朝服。

当时左军中尉杨复恭,以及两个枢密都穿着朝服在皇上身边伺候,太常博士钱王羽、李绰等上奏章议论这件事说 :皇帝前往斋宫奉斋,皇宫的内臣都穿上了朝服。

臣检国朝故事及近代礼令,并无内官朝服助祭之文。

臣查阅本朝的旧例,以及近代的礼仪法令,并没有内官穿着朝服作为助祭的明文规定。

伏惟皇帝陛下承天御历,圣祚中兴,祗见宗祧,克陈大礼。

皇帝陛下承受了上天所赋予的统御天下的运数,国家福祚得以中兴,恭敬地拜见列祖列宗的神主,举行盛大的典礼。

皆禀高祖、太宗之成制,必循虞、夏、商、周之旧经,置冕服章,式遵彝宪。

这都是秉承了高祖、太宗既成的制度,必然遵循着虞、夏、商、周古老的典则,车饰冠冕、服装图案,其规格都要遵守仪礼律令。

礼院先准大礼使牒称得内侍省牒,要知内臣朝服品秩,礼院已准礼令报讫。

礼院先按照大礼使的公文所说,从内侍省的册籍中了解内臣的朝服、品阶的全部情况,礼院已按照礼法律令上报完毕。

今参详近朝事例,若内官及诸卫将军必须制冠服,即各依所兼正官,随资品依令式服本官之服。

现在仔细考察近代的事例,如果宫廷的内官及各卫所的将军必须制作祭祀的冠冕服饰,就各自根据自己所兼任的正官,依照资格、品级,按律令的规定穿本官的朝服。

事存传听,且可俯从,然亦不分明著在礼令。

事实虽然只存在于传说、听闻之中,还是可以照着办理的,虽然并没有明确地记载在礼法律令上面。

乞圣慈允臣所奏。

请皇上允准我们的所奏。

状入,至晚不报。

奏折递上去之后,直到晚上还不见答复。

钱珝又进状曰: 臣今日巳时进状,论内官冠服制度,未奉圣旨。

钱王羽又呈上奏章说: 臣今天于巳时进上了奏章,论述百官的冠服制度,没有接到圣旨的裁决。

伏以陛下虔事郊禋,式遵彝范,凡关典礼,必守宪章。

因为陛下要虔诚地进行郊庙祭天大典,应当遵循典则规范,凡有关祀典礼仪的一切,必须遵守律令典章。

今陛下行先王之大礼,而内臣遂服先王之法服。

现在陛下举行先王的盛大典礼,内官就应当穿用先王时代的礼服。

来日朝献大圣祖,臣赞导皇帝行事,若侍臣服章有违制度,是为非礼,上渎祖宗,臣期不奉敕。臣谬当圣代,叨备礼官,获正朝仪,死且不朽,脂膏泥滓,是所甘心。

祭祀的日子奏献《大圣祖》庙乐,臣协助导引皇上进行祭祀,如果侍臣所穿的服饰违背了礼仪制度,就叫作 非礼 ,上有辱于列祖列宗,臣到时候是不能奉圣命行事的,臣谬当圣明的时代,勉强充任礼官,获得了匡正朝仪的殊荣,就是死了也是不朽的,把臣的脂膏涂地,也是甘心情愿的。

状入,降硃书御札曰: 卿等所论至当,事可从权。勿以小瑕,遂妨大礼。

奏章送入宫内以后,皇上用朱笔批下评语说 :你们所分析的很恰当,但事情可以暂时照现在这样办,不要因为小小的缺点,就妨碍了盛大的祭典。

于是内四臣遂以法服侍祠。

于是由四个内官穿着礼服侍奉皇上奉行祭典。

甲寅,圆丘礼毕,御承天门,大赦。

十一月二十六日,祭天大典完毕,皇上驾临承天门,下诏大赦天下。

十二月戊午,宰臣杜让能兼司空。

十二月初一,宰相杜让能兼任司空。

大顺元年春正月戊子朔,御武德殿受朝贺。

大顺元年春,正月初一,皇上驾临武德殿接受百官朝贺。

宰臣百僚上徽号曰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礼毕,大赦,改元大顺。

宰相率领百官向皇上敬献徽号为: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礼仪结束,皇上下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顺。

二月丁巳,宰臣兼国子祭酒孔纬以孔子庙经兵火,有司释奠无所,请内外文臣自观察使、制使下及令佐,于本官料钱上缗抽十文,助修国学,从之。

二月初一,宰相兼国子祭酒孔纬因为孔子庙经过战火的破坏,官府没有在地方举行祭奠先师的典礼,请求朝廷内外的文臣,自观察使、制使以下,以及各县的食吏佐官,在本职的津贴钱中,每一千文抽取十文用于帮助修葺国子学,皇上允准。

宣武节度使硃全忠进位守中书令,加食邑千户,余如故。

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晋升品阶,署理中书令,加授食邑一千户,其余的职衔照旧。

太原都将安金俊攻围邢州历年,城中食尽,邢洺观察使孟迁以城降,乃以孟迁之族归太原。

太原府都将安金俊进攻、包围邢州历时一年,城内粮食断绝,邢氵名观察使孟迁率城投降,便把孟迁全族迁归太原府。

克用以大将安建为邢洺留后。

李克用派大将安建担任邢氵名留后。

三月丁亥朔,硃全忠上表: 关东籓镇,请除用朝廷名德为节度观察使。

三月初二,朱全忠奉上表章说: 关东的各藩镇,请任用朝廷有名望、有德行的大臣担任节度使、观察使。

如籓臣固位不受代,臣请以兵诛之。

如果有藩臣坚守本位而不接受他人取代的,臣请求派兵去诛灭他。

如王徽、裴璩、孔晦、崔安潜等皆缙绅名族,践历素高,宜用为徐郓青兗等道节度使。

如王徽、裴璩、孔晦、崔安潜等,都是缙绅名族,资历一向很高,应该任作为徐州、郓州、青州、兖州等府道的节度使。

从之。

皇上允从。

昭义节度使李克修卒,太原帅克用之弟也,三军推克修弟克恭知留后事。

昭义军节度使李克修去世,他是太原府主帅李克用的弟弟,三军拥戴李克修的弟弟李克恭掌管昭义军节度留后事务。

四月丙辰朔,李克用遣大将安金俊率师攻云州。

四月初一,李克用派遣大将安金俊率军进攻云州。

赫连铎求援于幽州,李匡威出兵援之,战于蔚州,太原军大败,燕军执安金俊,献之于朝。

赫连铎向幽州求援,李匡威出兵救援云州,双方在蔚州交战,安金俊的太原军被打得大败,燕州的军队擒获了安金俊,将他献给朝廷。

李匡威、赫连铎、硃全忠等上表: 请因沙陀败亡,臣与河北三镇及臣所镇汴滑河阳之兵平定太原,愿朝廷命重臣一人都总戎事。

李匡威、赫连铎、朱全忠等奉上表章说: 请利用沙陀军战败逃跑的机会,臣等与河北三镇,以及臣等所管辖汴州、滑州、河阳的军队去平定太原,希望朝廷任命一名重臣统领这次军事行动。

昭宗以太原于艰难时立兴复大功,心疑其事,下两省、御史台、尚书省四品已上官议。

昭宗因为太原军在朝廷遭逢艰难时立下了振兴朝廷恢复帝业的大功,心里对这件事有所疑虑,把事情下达到中书、门下两省、御史台、尚书省四品以上的官员中讨论。

唯党全忠者言其可伐,不可者十之七,宰臣杜让能、刘崇望深以为不可。

只有与朱全忠结成一党的人说太原军可以讨伐,认为不可以讨伐者占了十分之七,宰臣杜让能、刘崇望认为极不可以。

惟张浚议曰: 先朝再幸兴元,实沙陀之罪。比虑河北诸侯与之胶固,无以涤除。

只有张浚发表意见说: 先帝两次驾临兴元,实际上正是沙陀人的罪过,近来正忧虑河北地区的封疆大吏和沙陀军牢牢地勾结在一起,没有办法把他们分开。

今两河大籓皆愿诛讨,不因其离贰而除之,是当断失断也。 孔纬曰: 浚言是也。

现在两河地区的重要藩镇都愿意讨伐他,不趁他们分裂的这个机会除掉他,正是应当决断而不决断。 孔纬说 :张浚的话是对的。

军容杨复恭曰: 先朝蒙犯霜露,播越草莽,七八年间,寝不安席,虽贼臣摇荡于外,亦由失制于中。

观军容使杨复恭说 :先帝蒙受顶霜雪、冒风露之苦,流亡在外地的乡野,七八年当中,不能安眠于枕席,虽然是由于贼臣在外面鼓动、破坏,也由于朝中失去了控制。

陛下缵承,人心忻戴,不宜轻举干戈,为国生事。

陛下继承了大统,人心欣喜拥戴,不应当轻易发动战争,为国家滋生事端。

望优诏报全忠,且以柔服为辞。

希望颁发优诏回复朱全忠,而且要用柔婉而能使他心悦诚服的辞令。

上然之。

皇上同意他的意见。

全忠密遣浚之亲党赂浚,浚恃全忠之援,论奏不已,天子黾勉从之。

朱全忠暗中派遣张浚的亲信贿赂张浚,张浚依仗着朱全忠的后援,不停地上奏章申述。皇上勉强依从了他。

五月,制特进、中书侍郎、兵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河间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张浚为太原四面行营兵马都统,京兆尹孙揆副之。以华州节度使韩建为北面行营招讨都虞候、供军等使;以宣武节度使硃全忠为太原东南面招讨使;成德军节度使王镕为太原东面招讨使;幽州节度使李匡威为太原北面招讨使,云州防御使赫连铎副之。

五月,决定由特进、中书侍郎、兵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河间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张浚为太原四面行营兵马都统,以京兆尹孙揆任副都统;任命华州节度使韩建为北面行营招讨都虞候、供军使等;任命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为太原东南面招讨使;任命成德军节度使王为太原东面招讨使;任命幽州节度使李匡威为太原北面招讨使,云州防御使赫连铎任副使。

丙午,潞州军乱,杀其帅李克恭。

五月二十一日,潞州军人发生动乱,杀死其主帅李克恭。

监军使薛缋本函克恭首献之于朝,浚方起兵,朝廷称贺。

监军使薛缋本把李克恭的头颅装在木匣里献给朝廷,这时张浚刚刚起兵,朝廷向他祝贺。

壬子,都招讨使张浚、孙揆率诸策神军三千赴行营,昭宗御安喜门临送,诫誓之。

五月二十七日,都招讨使张浚、孙揆率领神策军各营的三千名士兵前往前线军营,昭宗驾临安喜门送行,向他们发布训诫和誓师的命令。

六月乙卯,李克用大将权知邢洺兵马留后安建上表,请以三州归顺,遣中使往劳之。

六月初一,李克用的大将,暂署邢浚兵马留后安建奉上表章,请求以三个州归降朝廷,皇上派遣中使前去抚慰他。

制以德州刺史、权知沧州兵马留后卢彦威检校尚书右仆射,兼沧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义昌军节度、沧德观察处置等使。

决定任命德州刺史、暂署沧州兵马留后卢彦威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兼任沧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义昌军节度使、沧德观察处置使等。

彦威,光启初逐其帅杨全玫,求旄节,朝廷以扈跸都将曹诚为沧德节度使,诚虽不至任,而彦威之请不行。

卢彦威在光启初年驱逐他的主帅杨全玫,请求朝廷赐予节旄,朝廷任命扈跸都将领曹诚担任沧德节度使,曹诚虽然没有到任,而卢彦威的请求也没有得到满足。

至是,王镕、罗弘信因张浚用兵,为彦威论请,故有斯授。

到这时,王、罗弘信借张浚起兵讨伐李克用的机会,替卢彦威陈奏他的请求,因而才有了这项任命。

以京兆尹、行营兵马副招讨孙揆检校兵部尚书,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昭义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

任命京兆尹、行营兵马副招讨孙揆任检校兵部尚书,兼任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昭义军节度副大使,执掌节度使事务。

硃全忠遣大将葛从周率千骑入潞州,从周权充兵马留后。

张浚和各路军队在晋州会合,朱全忠挑选了三千名士兵作为张浚的亲军。秋,七月初一,朝廷的军队屯驻在阴地,太原军大将康君立率军队抵抗。

硃全忠奏已差兵士守潞州,请节度使孙揆赴镇。

朱全忠派遣大将葛从周率领一千名骑兵进入潞州,请节度使孙揆前往节制、镇守。

时中使韩归范押揆旌节、官告送至行营。

当时中使韩归范监送孙揆的旌旗、节旄、委任状到行营。

丙申,揆建节,率兵二千,自晋州赴镇昭义。

七月十二日,孙揆树立节度使的旌旗、节旄,率领两千名兵卒,从晋州前去镇守昭义军。

戊申,至长子县山谷中。太原骑将李存孝伏兵执揆与韩归范牙兵五百,俘送太原,余兵悉为存孝所杀。

七月二十四日,走到长子县的山谷中,太原军的骑将李存孝埋伏的军队擒获了孙揆、韩归范和五百名亲兵,押送到太原,其余的士兵全部遭到李存孝的杀害。

太原将康君立率兵二万攻潞州。

太原军将领康君立率领两万名士兵攻打潞州。

九月甲申,幽州、云州蕃、汉兵三万攻雁门,太原将李存信、薛阿檀击败之。

九月初一,幽州、云州的外族和汉族士兵共三万人进攻雁门关,太原军将领李存信、薛阿檀将他们击败。

汴将葛从周弃上党,康君立入据之,克用以君立为泽潞兵马留后。

汴州将领葛从周放弃上党,康君立进据上党,李克用命康君立担任泽潞州兵马留后。

十一月癸丑朔,太原将邢州刺史李存孝自恃擒孙揆功,合为昭义帅,怨克用授康君立。

十一月初一,太原军将领邢州刺史李存孝仗恃擒获孙揆的功劳,认为自己应当担任昭义军主帅,怨恨李克用把这个职位授予了康君立。

存孝自晋州率行营兵归邢州,据城上表归朝,仍致书与张浚、王镕求援。

李存孝从晋州率领自己行营的士兵回到邢州,占据城池,奉上表章归顺朝廷,并写信给张浚、王,请求援助。

克用遣大将李存信、薛阿檀拒王师于阴地,三战三捷,由是河西鄜、夏、邠、岐之军渡河西归。

李克用派遣大将李存信、薛阿檀在阴地抗击朝廷的军队,三战三捷,因此江西节镇的州、夏州、州、岐州的军队渡过黄河返回西边。

韩建以诸军保平阳,存信追之,建军又败,建退保绛州。

韩建率领各军守卫平阳,李存信追击他,韩建的军队又被击败,退守绛州。

张浚以汴卒、禁军万人在晋州,存信攻之三日,相与谋曰: 张浚宰相,俘之无益,天子禁兵,不宜加害。

张浚率领汴州士卒、一万名禁军驻守晋州,李存信攻了晋州三天,和部下一起商量说: 张浚是个宰相,把他俘获了没有好处;天子的禁军,也不应该加害于他们。

如得平阳,于我无利。

如果占领了平阳,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遂退舍五十里而军。

于是便退兵五十里驻扎下来。

十二月壬午朔,张浚、韩建拔晋、绛遁去,李存信收晋、绛,大掠河中四郡。

十二月初一,张浚、韩建率军从晋州、绛州开拔逃走,李存信收复晋州、绛州,大肆抢劫河中四郡。

丙寅,制特进、中书侍郎、平章事、太原四面行营都统张浚可检校兵部尚书,兼鄂州刺史、御史大夫,充鄂岳观察使。

十二月初九,决定由特进、中书侍郎、平章政事、太原四面行营都统张浚署理检校兵部尚书,兼任鄂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鄂岳观察使。

以开府仪同三司、守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国、鲁国公、食邑三千户、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孔纬检校司徒,兼江陵尹、荆南节度观察处置使。

任命开府仪同三司、署理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上柱国、鲁国公、食邑三千户、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孔纬为检校司徒,兼任江陵尹、荆南节度使、观察处置使。

庚午,新除鄂岳观察使张浚责授连州刺史,新除荆南节度使孔纬责授均州刺史,并驰驿赴任。

十二月十九日,新被授予鄂岳观察使的张浚贬职为连州刺史,新被授予荆南节度使的孔纬贬职为均州刺史,同时由驿路驰赴任所任职。

太原军屯晋州,李克用遣中使韩归范还朝,因上表诉冤,言: 被贼臣张浚依倚硃全忠离间功臣,致削夺臣官爵。

太原军队屯驻在晋州,李克用派中使韩归范返回朝廷,借此奉上表章申诉冤屈,说: 贼臣张浚依靠朱全忠离间功臣和朝廷的关系,以致削除了臣的官职、爵位。

朝廷欲令释憾,下群臣议其可否。左仆射韦昭度等议曰:

朝廷想让他消除怨恨,把他的奏章下达到群臣中议论,是肯定还是否定,左仆射韦昭度等议论说:

赏功罚否,前圣之令猷;含垢匿瑕,百王之垂训。

赏赐有功的,惩罚有罪的,是前代圣贤正确的谋略;容忍自己的屈辱,掩盖别人的缺点,是百世留下的教导。

是以雷解而羲文象德,网开而汤化归仁,用彼怀柔,式存彝范。

因此,雷霆化解,就产生了象征德行的伏羲八卦之文,网罟张开,商汤就归化于仁义,用德行和仁义来实行怀柔,留下了最高的典范。

上自轩农之代,下臻文武之朝,罔不允洽宽弘,以流霈泽。

上起轩辕、神农的时代,下至周文、周武的王朝,没有哪一个不是公允和洽、宽洪大量,以广施恩泽。

况国家德祖守成之日,宪宗致理之时,车轨一同,桑麻万里。

何况国家在德宗保存祖宗大业的日子,宪宗致力于治理天下的时候,车轨道路统一,桑麻一望无际。

烛龙外野,悉在梯航;火鼠穷郊,咸归正朔。

神兽烛龙照耀着田野,登山航海都受到保护;鼠辈消灭于四境,一切重归于从头。

然犹王承宗拥兵镇、冀,诏范希朝讨之,仍岁无功,卒行赦宥。

然而还有王承宗在镇州、冀州拥兵自重,皇上下诏,令范希朝讨伐他,因连年都没有建树功勋,最后还是实行了赦免。

而又硃滔以幽州之众,结田悦、李纳、王武俊之强,遣马燧等征之不克,旋又宽之。

继而又有朱滔率领着幽州的部众,和田悦、李纳、王武俊等强将勾结在一起,朝廷派遣马燧等人去征伐他们也没有成功,随后又宽赦了他们。

以累圣之典谋睿哲,大朝之纪律文明,非不欲厉彼风驱,快其电扫。

曾在多部圣贤的经典中去求取智慧明哲,本朝纲纪律令的条文也记载得很清楚,并不是不想凌厉迅速地将他们驱除扫灭。

然且考《春秋》之义,稽楚、郑之文,或退而许平,或服而更舍,存于旧史,载彼新书。

然而考查《春秋》的义旨,察核楚国、郑国的有关记载,他们也有时退让而允许议和,有时臣服又改变主意。这些事实都保存在旧史中,记载在新书内。

李克用代漠强宗,阴山贵胤,呼吸而风云作气,指麾而草树成形。

李克用是代漠的强族,阴山贵族的后裔,他的呼吸能够化为风云之气,他的指挥可以使草木成形。

仰天指心,誓献失訾之首;伏弢欧血,屡亲都护之营。

他仰天表明心迹,发誓要使自己对朝廷的奉献居于百官之首;身怀武器,费尽心血,屡次担任都护的官职。

所谓勇多上人,自匪穷来归我。

可以说,勇猛超过了上乘之人,本来就不是穷途末路才来归附我朝。

及陛下圣考懿宗皇帝之朝,彭门失守,亲驱锐卒,首建殊功。

待到陛下的皇父懿宗皇帝时,彭门失守,他亲自督率精锐的士卒,首建特殊的功勋。

而先帝即位之初,渚宫大扰,复提义旅,克静妖氛。

而且当先帝僖宗即位初年的时候,江陵的渚宫受到严重侵扰,他又带着义军扑灭了妖氛。

其后封豕长蛇,荐食上国,继以子朝之乱,皆因重耳之盟,保大朝之宗祧,垂中兴于简册。

后来如野猪、长蛇一般的贼军连续吞占国家的土地,接着又发生了王朝的内乱,都是借重于重耳的同盟,才保住了本朝的宗庙祭祀,在史册上记下了王室重又振兴的一笔。

盖圣王之御天下也,有勋可书,有绩可载,宥过不忘于十代,念功岂止于一时。

大凡圣明的君王统治天下,总是有功勋可以书写,有业绩可以记载,十代之内的人都不会忘记要原谅他的过错,怀念有功的人难道仅仅只是一时么!

天高听卑,请事斯语。

皇天虽高却要听取下情,希望能按照这句话去做。

且四海之内,创磐犹殷,九贡之邦,纲条未理。

再说四海之内,创伤仍然很严重,接受万方贡品的邦国,纲纪条令还没有得到清理。

昨者遽起邠、岐之众,寻已退还;又征燕、蓟之师,倏闻内变。

不久前急速派出的州、岐州队伍,后来已经退了回来;又征调燕州、蓟州的军队,突然听说内部发生了变乱。

出于饟馈失职,资扉绝供,致此投戈,是乖借箸。

这都是因为管理粮饷的官员失职,断绝了物资鞋履的供应,以致这次放下武器休战,这是有悖于为皇上筹划的谋略的。

盖下计之未熟,非圣谋之不臧。

大概是因为臣下的谋划未能深思熟虑,并不是皇上的谋略不善。

傥宸断重离,天机间出,录兹成款,散彼师徒,虚其念旧之怀,待以如初之礼。

如果能够重新由皇上决断,天赋的灵性时有出现;录下它们,拟成条款,散发给李克用的那些将士们,勾起他们怀念旧恩的胸怀,像当初一样的对他们待之以礼。

臣等所议,实以在斯。

臣等所议论的,实质就在这里。

抑又闻往者汉将赵充国欲因边境衰弱,出兵击之,于是魏相上书,画陈利害,且曰: 恃国家之大,矜人物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

又听说从前汉朝的将领赵充国,因为边境上敌人的力量很薄弱,想要出兵攻击敌人。这时候魏相向皇帝上书,分析、陈述利害关系,而且说 :依仗着国家地域广大,凭借着人口物资众多,想要向敌人显示威风,这叫作骄兵。

兵骄者灭,非但人事,乃天道也。

兵骄就会灭亡,这不仅仅是人事,也是自然的规律。

又曰: 臣不知此兵何名者也。

他又说 :我不知道这样的出兵有什么正当的名义。

兵出无名,事乃不成,汉宣纳之,竟罢其伐。

出兵而没有正当的名义,事情是一定不能成功的。 汉宣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终于停止了这场征战。

伏惟皇帝陛下鉴往古用师之难,采列圣迁善之美,恩加区宇,信及豚鱼,则臣等不胜恳愿。

希望皇帝陛下借鉴往古用兵的艰难,吸收先皇们改过迁善的美德,把恩德施加给全国,连鱼豕这样的贱类都能得到信义,这就是臣等极其恳切的愿望。

况今汴、魏犹艰,幽、定方困,纵遣之调发,岂能集事!

何况现在汴州、魏州还很艰难,幽州、定州也正处于困顿之中,即使向他们征调、派遣,又怎么能使事情成功呢!

虚行号令,徒召寇雠,将以剿人,非唯辱国。

只是发出一些不能实行的号令,不过白白地招致仇敌、怨恨,如果用这些去劳累百姓,就不仅仅是辱国了。

且黠斯举勤王之众,推效命之诚,未能虏骑独攻,所望汉兵同力。

再说黠戛斯族虽派遣救援朝廷的军队,表示为皇上效力用命的诚心,但不可能由胡人的骑兵单独进军一一一他们还指望汉族军队协同作战。

令兹数镇,奔命不遑,难致济师,恐又生事。

让这几个镇的士卒疲于奔命都来不及,不仅难以达到援助师旅的目的,恐怕还会滋生事端。

谕其渐当暑热,非利戎旃,悉力颁沾,遣还蕃部。

应当告诉他们:现在天气渐当暑热,不利于北部严寒地区来的人,朝廷将以全力向他们施行恩泽,让他们的部队返回原地。

重盈陈五郡之卒,益谨关防;王珙振两河之雄,更严旗鼓。

王重盈布列着五个郡的兵卒,使关塞更加谨慎;王珙振作两河的雄风,使军容更加严整。

然后奖其上表,哀以自陈,录彼前劳,责之后效。

然后勉励李克用上表,自陈乞求哀怜之情,记载他原先的功劳,责成他继续效命。

征神爵之往典,还日逐之故封。

征引汉宣帝神爵年间的旧典,赐还原来封给他的胡夷官职。

谕其已斥王恭,不使更疑晋帝,凡百臣子,实切乃诚。

告诉他,已经斥退了张浚、孔纬这类人,使他对皇上不再有所疑忌,所有的臣子,应当切切实实地做到忠诚。

其克用在身官爵,并请却还,仍依前编入属籍。

李克用在身的官职,希望全部赐还给他,仍然和原来一样,编入官吏的名籍。

从之。

皇上依从所奏。

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纬本官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徐彦若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纬以本职任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徐彦若任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尚书右仆射王徽卒,赠司空,谥曰贞。

尚书右仆射王徽去世,追赠为司空,追加谥号为贞。

二年春正月壬子朔,李克用急攻邢州。

大顺三年春,正月初一,李克用急攻邢州。

李存考求援于王镕,镕出军援之,屯于尧山。

李存孝向王求援,王派兵去救援他,把军队驻扎在尧山。

克用自太原至,击败之,进围邢州。

李克用率军从太原来到,击败了王,进而围困邢州。

司徒、门下侍郎、平章事杜让能进位太尉、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领诸道盐铁转运等使。

司徒、门下侍郎、平章政事杜让能晋升为太尉、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兼领诸道盐铁转运使。

以中书侍郎、吏部尚书、平章事刘望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判度支事,工部侍郎、平章事崔昭纬判户部事。

任命中书侍郎、吏部尚书、平章政事刘崇望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署理度支使,由兵部侍郎、平章政事崔昭纬掌管户部事务。

二月辛巳,李克用复检校太师、中书令、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处置等使。

二月初一,李克用恢复检校太师、中书令、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观察处置使的官职。

时张浚、韩建兵败后,为太原将李存信等所追,至是方自含山逾王偓,出河清,达于河阳。

当时张浚、韩建兵败之后,被太原军的将领李存信等追击,这时候才经含山越过王屋山,出河清县到达河阳。

属河溢,无舟楫,建坏人卢舍,为木罂数百,方获渡,人多覆溺,休其徒于司徒庙。

时值黄河泛滥,没有船只,韩建便拆毁民房,做了几百个木桶,才得以渡河,但大多数人都翻下河淹死了,韩建让他的部下在司徒庙休息。

是役也,朝廷倚硃全忠及三镇兵。

这次战役,朝廷依靠着朱全忠和三个节镇的军队。

全忠方连兵徐郓,乃求兵粮于镇、魏,全忠终不至行营。

朱全忠正和徐州、郓州合兵在一起,便向镇州、魏州要军粮,但朱全忠终究没有到军营中去。

镇、魏倚太原为扞蔽,如破太原郡,恐危镇、魏,王镕、罗弘信亦不出师。

镇州、魏州依靠太原李克用作为自己的屏藩。如果太原郡被攻破,恐怕会危及到镇州、魏州,所以王、罗弘信也不出兵。

唯邠、岐、华、鄜、夏乌合之众会晋州。

只有州、岐州、华州、鹿阝州、夏州的乌合之众会集在晋州。

兵未交而孙揆擒,燕卒败,所以河西、岐下之师望风溃散,而浚、建至败。

双方的军队还没有交战,孙揆就被捉住了,燕州军失败,所以河西、岐下的军队也就望风溃败、逃散,而张浚、韩建也就归于失败。

全忠以镇、魏不助兵粮观望,遣庞师古将兵讨魏,陷十县,罗弘信乞盟,乃退。

朱全忠因为镇州、魏州不援助军粮而居中观望,派遣庞师古率军讨伐魏州,攻占了十个县。罗弘信请求议和,庞师古才退兵。

三月辛亥朔,以青州权知兵马留后王师节度观察、押新罗渤海两蕃等使。

棣州刺史张蟾被青州将领王师范击败。新授职为平卢节度使的崔安潜从棣州回到朝廷,再授为太子少师之职。三月初一,任命暂署青州兵马留后王师范为检校兵部尚书,兼任青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平卢军节度使、观察使、监押新罗渤海两蕃使等。

淮南节度孙儒为宣州观察使杨行密所杀。

淮南节度使孙儒被宣州观察使杨行密杀害。

初,行密扬州失守,据宣州,孙儒以兵攻围三年。

当初,杨行密扬州失守,占据了宣州,孙儒率军对他攻打、围困了三年。

是春,淮南大饥,军中疫疠死者十三四。

这年春天,淮南发生大饥荒,军中的士卒患传染病而死的占十之三四。

是月,孙儒亦病,为帐下所执,降行密。

当月,孙儒也患病,被部下抓了起来,投降了杨行密。

行密乃并孙儒之众,复据广陵。

杨行密便合并了孙儒的部下,重新占据了扬州。

六月,王镕出军援李存孝,克用大举讨镇州。

六月,王出兵增援李存孝,李克用派兵大举讨伐镇州。

七月,太原军出井陉,屯于常山镇,大掠镇、赵、深诸郡。

七月,太原军由井陉出兵,屯驻在常山镇,大肆劫掠镇州、赵州、深州各郡。

幽州节度使李匡威自率步骑三万援王镕。

幽州节度使李匡威亲自率领三万名步骑兵增援王。

八月,克用班师。

八月,李克用班师。

九月丁未朔。

九月,初一为丁未日。

乙卯,天子赐左军中尉杨复恭几杖,以大将军致仕。

九月初九,天子赐给左军中尉杨复恭几杖,令其以大将军职衔告老退休。

复恭怒,称病不受诏。

杨复恭发怒,称说有病而不接受诏书。

十月丁丑朔。

十月,初一为丁丑日。

甲申,天威军使李顺节率禁兵讨杨复恭,复恭假子玉山军使杨守信以兵拒之,列阵于昌化里。

十月初八,天威军使李顺节率领禁军讨伐杨复恭,杨复恭的养子玉山军使杨守信率军进行抵抗,在昌化里列成战阵。

昭宗登延喜楼,陈兵自卫以俟变。

昭宗登上延喜楼,布置士兵自卫以等待局势的变化。

相持至晚,不战而退。

双方相持到晚上,不战而退。

是夜,守信乃拥其众卫复恭出京师,且战且行,出通化门,由七盘路之商州,又令义兒张绾为后殿。

这天夜里,杨守信便带着他的部下护卫着杨复恭离开京师,边打边走,出了通化门,经由七盘这条路去商州。杨守信又命令义子张绾作为殿后。

永安都头安权追及绾,擒之而还。

永安都的头领安权追上了张绾,把他捉住而返回。

十一月,硃全忠上表,请移时溥节镇。

十一月,朱全忠奉上表章,请求调换时溥的节镇职务。

是月,汴军陷宿州,乃授溥太子太师。

当月,汴州军攻陷宿州,于是授予时溥太子太师之职。

溥将刘知俊降汴军。

时溥的部将刘知俊投降了汴州军。

镇州王镕、幽州李匡威复谋攻定州以分其地,王处存求援于太原。

镇州王、幽州李匡威再次谋划进攻定州以瓜分其土地,王处存向太原李克用求援。

十二月丙子朔,以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右仆射、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上柱国、彭城县开国男刘崇望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徐州刺史,充武宁军节度、徐宿观察制置使。

十二月初一,任命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右仆射、平章政事、监修国史、署理度支使、上柱国、彭城县开国男刘崇望为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任徐州刺史,充任宁武军节度使、徐宿观察处置使。

时李顺节恃恩恣横,出入以兵仗自随,两军中尉刘景宣、西门君遂惧其窥图非望。

当时李顺节仗恃着皇上的恩宠恣意横行,出入都以兵卒甲仗跟随自己,两军中尉刘景宜、西门君遂害怕他有非分窥伺的图谋。

丁亥,两中尉传诏召顺节,顺节以甲士三百自随,至银台门,门司传诏止从者。

十二月十一日,两军中尉传下诏令召见李顺节,李顺节带着三百名甲士跟随在自己后面。走到银台门时,掌门官传下诏令不许跟随的人入内。

两中尉在仗舍邀顺节,坐次,令部将嗣光审斫顺节,头随剑落。

两军中尉在陈放甲仗的屋子迎候李顺节,落座以后,令部将嗣光审斩李顺节,头颅随剑而落。

其部下知顺节死,大噪出延喜门。

李顺节的部下知道他死了,大声鼓噪着出了延喜门。

是日,天威、捧日、登封三都乱,剽永宁里,至晚方定。

这天,天威都、捧日都、登封都三支部队发生动乱,抢掠永宁里,到晚上才安定下来。

户部尚书郑延昌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判度支。

以户部尚书郑延昌担任中书侍郎、平章政事,执掌度支事。

景福元年春正月丙午朔,上御武德殿受朝贺,大赦,改元景福。

景福元年春,正月初一,皇上驾临武德殿接受朝贺,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景福。

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华州韩建、同州王行约、秦州李茂庄等上表疏兴元杨守亮纳叛臣杨复恭,请同出本军讨伐,兼自备供军粮料,不取给于度支,只请加茂贞山南招讨使名。

凤翔的李茂贞、州的王行瑜、华州的韩建、同州的王行约、秦州的李茂庄等上表指出:兴元杨守亮接纳叛臣杨复恭,请求共同派遣本部军马讨伐,并自行准备供给军用的粮草,不向度支司支取,只要求加授李茂贞山南招讨使的名义。

内臣皆不可其奏,昭宗亦以茂贞得山南之后有问鼎之志,诏久之不下。

内臣宦官都不同意他们的奏章,昭宗也认为李茂贞取得山南之后会有窥伺朝廷的野心,很久不颁发诏书。

茂贞怒,与王行瑜不俟进止,发兵攻兴元。

李茂贞发怒,和王行瑜一起,不等诏令下还是不下,就发兵进攻兴元。

累请招讨之命,兼与宰相杜让能、中尉西门君遂书,词语诟詈,凌蔑王室,昭宗心不能容。

李茂贞多次请求发布授予招讨使的命令,又给宰相杜让能、中尉西门君遂写信,语句中有指责谩骂的话,凌辱轻蔑王室,昭宗心里不能容忍。

二月丙子朔。

二月初一为丙子日。

庚寅,太原、易定之兵合势攻镇州,王镕复告难于幽州,李匡威率步骑三万赴之。

二月十五日,太原、易定的军队合力攻打镇州,王再次向幽州告急,李匡威率领三万名步骑兵前往。

时太原之众军于常山镇,易定之众军坚固镇,燕、赵之卒分拒之。

当时太原的军队驻扎在常山镇,易定的队伍驻扎在坚固镇,燕州、赵州的士卒分兵抵抗他们。

三月,克用、处存敛军而退。

三月,李克用、王处存收兵而退。

四月乙亥,左军中尉西门君遂杀天威军使贾德晟,时德晟与李顺节俱掌天威军,顺节死,中尉恶德晟,诬奏杀之。

四月初二,左军中尉西门君遂杀死天威军使贾德晟,当时贾德晟和李顺节都执掌天威军。李顺节死后,西门君遂憎恶贾德晟,以诬陷之辞上奏,杀了他。

是日,德晟部下千余骑出奔凤翔,自是岐军益盛。

这天,贾德晟部下的一千多名骑兵出奔到凤翔,从此以后岐州军队更加强大。

五月甲辰,制以河南尹张全义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兼孟州刺史,充河阳三城节度、孟怀泽观察等使。

五月初一,决定任命河南尹张全义为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兼任孟州刺史,充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孟州怀州泽州观察使。

七月,燕、赵之卒合势援邢州,太原大将李存信率军拒于尧山,王镕大败而还。

七月,燕州、赵州的士卒合力增援邢州,太原军大将李存信率军在尧山抵抗,王被打得大败而回。

十一月辛丑,凤翔、邠宁之众攻兴元府,陷之。

十一月初一,凤翔、宁的军队进攻兴元府,攻陷该城。

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与前左军中尉杨复恭、判官李巨川突围而遁,将奔太原。

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和前左军中尉杨复恭、判官李巨川突围逃跑,将去投奔太原。

李茂贞表其子继密权知兴元府事。

李茂贞表示由他的儿子李继密暂时掌管兴元府事务。

十二月辛未朔,华州节度使韩建奏于乾元县遇兴元溃散兵士,击败之。

十二月初一,华州节度使韩建奏报说,在乾元县遇到兴元府溃散的士兵,击败了他们。

其杨守亮、杨复恭并已处斩讫,皆传首京师。

其中杨守亮、杨复恭都已被斩首,行刑完毕,均将头颅传送到京师。

二年春正月辛丑朔,制以权知剑南东川兵马留后顾彦晖检校尚书右仆射,兼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剑南东川节度观察等使。

景福二年春,正月初一,决定任命暂署剑南东川兵马留后的顾彦晖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兼任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剑南东川节度使、观察使。

时王建连年攻彦晖,李茂贞欲与建争东川,故表请彦晖正授旄钺,示修好也。

当时王建连年进攻顾彦晖,李茂贞想要和王建争夺东川,因此上表请求正式授予顾彦晖节旄斧钺,表示和他修好。

二月庚午朔,太原李克用以兵攻镇州,师出井陉,王镕惧,再求救于幽州。

二月初一,太原李克用率军进攻镇州,军队到达井陉,王害怕,再次向幽州求救。

甲申,李匡威复来赴援,太原之军还邢州。

二月十五日,李匡威再次前来增援王,太原的军队回到邢州。

三月庚子,制以捧日都头陈珮为广州刺史、岭南东道节度使,扈跸都头曹诚为黔州刺史、黔中节度使,耀德都头李鋋为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使,宣威都头孙惟晟为江陵尹、荆南节度使,并加特进、同平章事。

三月初一,决定任命捧日都头陈为广州刺史、岭南东道节度使;任命扈跸都头曹诚为黔州刺史、黔中节度使;任命耀德都头李钅延为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使;任命宣威都头孙惟晟为江陵尹、荆南节度使,均加授特进、同平章事的职衔。

各令赴镇,并落军权。

命他们各自前往节镇任职,全部削除军权。

时朝议以茂贞傲侮王命,武臣难制,欲用杜让能及亲王典禁兵,故罢五将之权,兼以平章事悦其心。

当时朝臣们的看法,认为李茂贞傲视、轻侮皇上的命令,统兵的武将难以驾驭。想要任用杜让能和亲王统率禁军,所以革去了五名禁军将领的兵权,让他们兼任平章政事,使他们心里高兴。

太尉杜让能册拜,加食邑至六千户。

太尉杜让能册封授职,将食邑增加到六千户。

是月,幽州节度使李匡威弟匡筹据幽州,自称留后,以符追行营兵,兵皆还幽州。

当月,幽州节度使李匡威的弟弟李匡筹占据幽州,自称留后,用兵符追回出征各营的士兵,士兵们都返回了幽州。

匡威既无归路,遣判官李贞抱入奏,请朝觐。

李匡威既然没有了退路,就派判官李贞抱到京师去上奏朝廷,请求朝见皇上。

王镕感匡威援助之惠,乃筑第于恆州,迎匡威处之。

王感谢李匡威曾经援救、帮助自己之恩,便在恒州建造了一座府第迎来李匡威住在那里。

四月己巳,汴将王重师、牛存节陷徐州,节度使时溥举家自燔而死。

四月初一,汴州将领李重师、牛存节攻陷徐州,节度使时溥全家自焚而死。

硃全忠遣将庞师古守徐州。

朱全忠派部将庞师古镇守徐州。

六月丁酉朔。

六月初一为丁酉日。

乙卯,幽州节度使李匡威谋害王镕而夺其帅,恆州三军攻匡威,杀之。

六月十九日,幽州节度使李匡威阴谋杀害王而夺取他主帅的地位,恒州三军进攻李匡威,把他杀掉了。

戊午,制太尉、门下侍郎、平章事、晋国公杜让能加食邑至九千户。

六月二十二日,决定把太尉、门下侍郎、平章政事、晋国公杜让能的食邑增加到九千户。

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平间事崔昭纬进阶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平章事郑延昌兼刑部尚书,并加食邑至千户。

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平章政事崔昭纬晋升阶官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平章政事郑延昌兼任刑部尚书,并将食邑增加到一千户。

以祠部郎中、知制诰陆扆为中书舍人,仍前翰林学士。

任命祠部郎中、知制诰陆为中书舍人,仍担任翰林学士。

幽州节度使李匡筹遣使檄王镕,讯杀匡威之罪。

幽州节度使李匡筹派使者传令给王,质问他杀害李匡威的罪责。

二籓结怨,硃全忠遣判官韦震使幽州和解之。

两员藩将之间结下了仇怨,朱全忠派遣判官韦震前往幽州,令李匡筹与他和解。

七月,李克用兴兵攻镇州,败王镕军于平山。

七月,李克用起兵进攻镇州,在平山击败了王的军队。

镕惧,乞盟,请以兵粮助攻邢州,许之,克用遂旋军襄国。

王害怕,乞求缔结盟好,请求用兵卒和粮草帮助他进攻邢州,李克用允许了他,便令军队凯旋,返回襄阳。

癸未,制以凤翔陇州节度使、检校太尉、中书令、凤翔尹、上柱国、岐王、食邑四千五百户李茂贞为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等使。

七月十七日,决定任命凤翔陇州节度使、检校太尉、中书令、凤翔尹、上柱国、岐王、食邑四千五百户李茂贞为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等。

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凤翔尹,充凤翔陇州节度使。

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凤翔尹,充任凤翔陇州节度使。

时茂贞恃兵求兼领山南节度,昭宗久之不行,茂贞表章不逊,深诋时政,上不能容,将加兵问罪,故以彦若代之。

当时李茂贞仗恃兵力,要求兼任山南节度使,昭宗很久都不颁发任命的诏书,李茂贞上奏的表章很不恭敬,大肆诋毁时政,皇上不能容忍,准备起兵向他问罪,因此以徐彦若取代他。

八月丙申朔,以嗣覃王为京西招讨使,神策大将军李钅岁副之。

八月初一,任命嗣覃王为京西招讨使、神策大将军李钅岁任招讨副使。

九月丙寅朔,以武胜军防御使钱镠为镇海军节度、浙江西道观察处置等使,仍移镇海军额于杭州。

九月初一,任命武胜军防御使钱霮为镇海军节度使、浙江西道观察处置使等,并把镇海军节镇的治所迁移到杭州。

乙亥,覃王率扈驾五十四军进攻岐阳,屯于兴平。

九月初十,覃王率领扈从皇帝车驾的五十四军进攻岐阳,屯驻在兴平。

李茂贞以兵逆战,屯于盭厔。

李茂贞率军迎战,屯驻在銩稨。

壬午,岐军进迫兴平,王师自溃。

九月十七日,岐阳的李茂贞军进逼兴平,朝廷的军队不战而自溃。

茂贞乘胜逼京师,进屯三桥。

李茂贞乘胜逼近京师,进驻于三桥。

甲申,昭宗御安福门,斩观军容使西门君遂、内枢密使李周潼,遣中使赐茂贞诏,令收兵归镇。

九月十九日,昭宗驾临安福门,将观军容使西门君遂、内枢密使李周潼斩首,派中使向李茂贞颁赐诏书,令他收兵回归本镇。

茂贞陈兵临皋驿,数宰臣杜让能之罪,请诛之。

李茂贞把军队布列在临皋驿,一条条地列举宰臣杜让能的罪行,请求将他处死。

制贬太尉、平章事、晋国公杜让能为雷州司户。

决定将太尉、平章政事、晋国公杜让能贬职为雷州司户。

十月乙未,赐杜让能自尽,其弟户部侍郎弘徽坐让能赐死。

十月初一,赐杜让能自尽,他的弟弟、户部侍郎杜弘徽因受杜让能株连也被赐死。

十一月,制以凤翔节度使李茂贞守中书令,进封秦王,兼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

十一月,决定任命凤翔陇州节度使李茂贞代理中书令,晋封为秦王,兼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

邠州节度使王行瑜赐号 尚父 ,赐铁券。

州节度使王行瑜赐以 尚父 之号,赐给铁券。

以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平章事、监修国史崔昭纬兼尚书左仆射,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以特进、行右仆射韦昭度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馆大学士、太清宫使、延资库使。

任命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平章政事、监修国史崔昭纬兼任尚书左仆射,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任命特进、署理右仆射韦昭度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馆大学士、太清宫使、延资库使。

中书侍郎、刑部尚书、平章事、判度支郑延昌罢知政事,守尚书左仆射,以病求罢故也。

命中书侍郎、刑部尚书、平章政事、署理度支使郑延昌停止执掌政务,署理尚书左仆射,这是他因病而自己请求罢免的。

以新除凤翔节度使徐彦若复知政事。

任命新被授予凤翔节度使的徐彦若重新执掌政务。

户部侍郎、判户部事王搏本官同平章事。

户部侍郎、暂掌户部事务的王抟以本职任同平章事。

乾宁元年春正月乙丑朔,上御武德殿受朝,宣制大赦,改元乾宁。

乾宁元年,正月初一,皇上驾临武德殿接受朝贺,宣布大赦令,改年号为乾宁。

凤翔李茂贞来朝,大陈兵卫,献妓女三十人,宴之内殿,数日还籓。

凤翔李茂贞来朝见皇上,大肆陈列兵卫,献上歌舞伎三十人,皇上在内殿宴请他,几天以后才回到藩镇。

时茂贞有山南梁、洋、兴、凤、岐、陇、秦、泾、原等十五余郡,甲兵雄盛,凌弱王室,颇有问鼎之志。

当时李茂贞据有山南道的梁州、洋州、兴州、凤州、岐州、陇州、秦州、泾州、原州等十五个以上州郡,甲兵勇猛强大,欺凌、压迫王室,颇有窃取皇权的意图。

二月,汴人大败兗、郓之军于东阿,瑄、瑾势蹙,求援于太原,李克用出师援之。

二月,汴州的军队在东阿把兖州、郓州的军队打得大败,王宣州、瑾州的形势危急,向太原求救,李克用派兵去救援。

三月甲子朔,太原军攻邢州,陷之,执其逆将李存孝,槛送太原,裂之。

三月初一,太原军进攻邢州,攻占该城,擒获太原军叛将李存孝,用囚车押送到太原,用车裂的刑罚处死了他。

克用以大将马师素权知邢洺团练事。

李克用派大将马师素暂时执掌邢氵名团练使的事务。

五月,蔡贼孙儒部将刘建锋攻陷潭州,自称湖南节度使。

五月,蔡州贼将孙儒部下的将领刘建锋攻破潭州,自称为湖南节度使。

以翰林学士、中书舍人陆扆为户部侍郎、知制诰,充职。

任命翰林学士、中书舍人陆为户部侍郎、知制诰,暂时充任的官职。

六月壬辰,李克用攻陷云州,执大同防御使赫连铎,以其牙将薛志勤守云中。

六月初一,李克用攻陷云州,俘获大同防御使赫连铎,派他的偏将薛志勤镇守云中。

十月庚寅,以中书侍郎、平章事王搏为湖南节度使。

十月初一,任命中书侍郎、平章政事王抟为湖南节度使。

以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知制诰李磎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任命翰林学士承旨、礼部侍郎、知制诰李石奚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宣制之日,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出班而泣,言磎奸邪,党附内官,不可居辅弼之地,由是制命不行。

宣布决定的那一天,知制诰刘崇鲁走出班列哭着说李石奚是一个奸邪之人,他勾结、依附宦官,不可居于宰相的地位。因而这道制命没有执行。

戊申,制御史中丞崔胤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十月十九日,决定由御史中丞崔胤担任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是月,李克用以太原之众进攻幽州。

当月,李克用派太原军进攻幽州。

十二月,幽州节度使李匡筹溃围而遁。

十二月,幽州节度使李匡筹突围逃跑。

克用陷幽州,以李匡威故将刘仁恭为幽州兵为留后。

李克用攻陷幽州,任命李匡威原来的部将刘仁恭担任幽州兵马留后。

是月,李匡筹南奔赴关,至景城,为沧州节度使卢彦威所杀。

当月,李匡筹向南逃跑,前往关塞,到景城时,被沧州节度使卢彦威杀害。

二年春正月己未朔,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师、中书令、河中尹、上柱国、琅邪郡王王重盈卒,三军立重荣子行军司马珂知留后事。

乾宁二年春,正月初一,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师、中书令、河中尹、上柱国、琅笽郡王王重盈去世,三军拥立王重荣的儿子、行军司马王珂执掌节度留后事务。

二月己丑朔,王重盈子陕州节度使珙、绛州刺史瑶举兵讨王珂,兼上章诉珂冒姓,非重荣子。

二月初一,王重盈的儿子,陕西节度使王珙、绛州刺史王瑶起兵讨伐王珂,并上表控告王珂假冒姓王,并不是王重荣的儿子。

珂、珙争为蒲帅,上遣中使慰劳。

王珂、王珙争着要当蒲州主帅,皇上派中使去劝慰他们。

三月,制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胤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河中尹,充河中节度、晋绛慈隰观察处置等使。

三月,决定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胤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河中尹,充任河中节度使、晋绛慈隰等州观察处置使。

浙东节度使董昌僭号称罗平国,年称大圣,用婺州刺史蒋瑰为宰相,仍伪署官员。

浙东节度使董昌冒用国号,称为罗平国,年号称为大圣,任命婺州刺史蒋腢为宰相,并非法地任命其他官职。

镇海军节度使钱镠请以本军进讨,从之。

镇海军节度使钱霮请求率领本部军队进行讨伐,皇上允从。

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诰赵光逢为尚书左丞,依前充职。

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诰赵光逢为尚书左丞,仍为暂时充任的职务。

太原李克用上章言王重荣有功于国,其子珂宜承袭,请赐节钺。

太原李克用奉上表章,说王重荣对国家有功,他的儿子王珂应当承袭父职,请求赐给他节仗斧钺。

邠州王行瑜、凤翔李茂贞、华州韩建各上章,言珂螟蛉,不宜缵袭,请以王珂为陕州,王珙为河中。

州王行瑜、凤翔李茂贞、华州韩建各自奉上表章,说王珂是螟蛉义子,不应该继承父职,要求任命王珂为陕州刺史,王珙为河中节度使。

天子以先允克用之奏,久之不下。

天子因为先允准了李克用的所奏,很久不颁发圣旨下来。

五月丁巳朔。

五月初一为丁巳日。

甲子,李茂贞、王行瑜、韩建等各率精甲数千人入觐,京师大恐,人皆亡窜,吏不能止。

五月初八,李茂贞、王行瑜、韩建等各自率领精兵几千人入宫朝见皇上,京师的人非常恐惧,人们都逃亡奔窜,官吏们无法制止。

昭宗御安福门以俟之,三帅既至,拜舞楼下,昭宗临轩自谕之曰: 卿等籓侯,宜存臣节,称兵入朝,不由奏请,意在何也?

昭宗驾临安福门等待他们,三名主帅来了之后,在城楼下面行舞蹈拜见之礼。昭宗来到楼前的高台上亲自对他们说 :你们都是藩镇的大将,应当保持人臣的气节,带着军队入朝而不事先上奏请示,你们是什么意图?

茂贞、行瑜汗流洽背,不能对,唯韩建陈叙入觐之由。

李茂贞、王行瑜汗流浃背,无法回答,只有韩建陈述了入朝觐见皇上的理由。

上并召升楼,赐之卮酒,宴之于同文殿。

皇上把他们一起召到城楼上,各赐给他们一杯酒,然后在同文殿宴请他们。

茂贞、行瑜极言南北司相倾,深蠹时政,请诛其太甚者。

李茂贞、王行瑜极力诉说朝臣和宦官之间互相倾轧,深为时政之害,请求诛杀那些为害特别严重的朝臣和宦官。

乃贬宰相韦昭度、李磎,寻杀之于都亭驿,杀内官数人而去。

于是贬斥宰相韦昭度、李石奚,不久就在都亭驿杀害了他们。

王行瑜留弟行约,茂贞留假子阎圭,各以兵二千人宿卫。

又杀了几名宦官,三人才离开京师。王行瑜留下他的弟弟王行约,李茂贞留下他的养子李阎圭,各率领两千名士兵为宫中宿卫。

时三帅同谋废昭宗立吉王,闻太原起军乃止,留兵宿卫而还。

当时这三个主帅共同策划废掉昭宗而拥立吉王为帝,听说太原方面起兵才罢休,留下士卒宿卫皇宫而离去。

壬申,以责授均州司户孔纬、绣州司户张浚并为太子宾客。

五月十六日,把均州司户孔纬、绣州司户张浚都贬职为太子宾客。

以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知制诰陆扆为兵部侍郎,充职。

任命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知制诰陆为兵部侍郎,是暂时充任之职。

六月丁亥朔,以京兆尹、嗣薛王知柔兼户部尚书、判度支,兼诸道盐铁转运等使。

六月初一,任命京兆尹、嗣薛王李知柔兼任户部尚书、署理度支使,兼任诸道盐铁转运使等。

壬辰,以太子宾客孔纬为吏部尚书,寻复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馆大学士、太清宫延资库使、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食邑四千户、食实封二百户,仍号 持危启运保乂功臣。

六月初六,任命太子宾客孔纬为吏部尚书,不久又恢复其开府仪同三司、署理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弘文馆大学士、太清宫延资库使、上柱国、鲁郡开国公之职,食邑四千户,实封食邑二百户,并授予 持危启运保功臣 的尊号。

时纬在华州,寻属太原军至而止。

当时孔纬在华州,随即因太原军来到而停止赴京。

以太子宾客张浚复光禄大夫、行兵部尚书、上柱国、河间郡开国侯、食邑二千户。

命太子宾客张浚再任光禄大夫、署理兵部尚书、上柱国、河间郡开国侯,食邑二千户。

浚在长水,亦不至京师。

张浚在长水,也不前去京师。

复以王搏为中书侍郎、平章事。

再次任命王抟为中书侍郎、平章政事。

七月丙辰朔,李克用举军渡河,以讨王行瑜、李茂贞、韩建等称兵诣阙之罪。

七月初一,李克用率领全军渡过黄河,以讨伐王行瑜、李茂贞、韩建等举兵入宫的罪行。

庚申,同州节度使王行实弃郡入京师,谓两军中尉骆全瓘、刘景宣曰: 沙陀十万至矣!请奉车驾幸邠州,且有城守。

七月初五,同州节度使王行实放弃州郡进入京师,对两军中尉骆全权、刘景宣说: 十万沙陀军到了,请让我迎奉皇上的车驾临幸州,有城垣可以据守。

时景宣附凤翔,癸亥夜,阎圭与刘景宣子继晟、同州王行实纵火剽东市,请上出幸。

当时刘景宣依附凤翔李茂贞。七月初八夜间,李阎圭和刘景宣的儿子刘继晟、同州节度使王行实一起放火,抢劫东市,请求皇上出走。

上闻乱,登承天门,遣诸王率禁兵御之。

皇上听说发生动乱,登上承天门,派遣诸侯王率领禁军抵抗他们。

捧日都头李筠率本军侍卫楼上。

捧日都头李筠率领本军的士卒侍卫城楼上的皇上。

阎圭以凤翔之卒攻李筠,矢及御座之楼扉。

李阎圭派遣凤翔的兵卒进攻李筠,弓矢射到了皇上御座所在楼房的门扉上。

上惧,下楼与亲王、公主、内人数百幸永兴坊李筠营。

皇上害怕,下楼和亲王、公主、宫人共几百人临幸永兴坊李筠的军营中。

扈跸都头李君实以兵继至,乃与筠两都兵士侍卫出启夏门,憩于华严寺,以候内人继至。

扈跸都头李君实率领人马接踵而来,就和李筠一起,两都的士兵侍卫着皇上出启夏门,憩息于华严寺,以等待随后来到的宫人。

其日晚,幸莎城镇。

当天晚上抵达莎城镇。

京师士庶从幸者数十万,比至南山谷口,暍死者三之一。

京师的官员、百姓跟随皇上出走的有几十万人,等走到南山的谷口时,受暴热中暑而死的有三分之一。

至暮,为盗寇掠,恸哭之声,殷动山谷。

天快黑的时候又被强盗抢劫,恸哭的声音震动山谷。

权令京兆尹知柔中书事及随驾置顿使。

暂时授命京兆尹李知柔掌管中书省事务,并担任随驾置顿使。

信宿,宰相徐彦若、王抟、崔胤三人至,乃移石门镇之佛宫。

宿了两夜,宰相徐彦若、王抟、崔胤三人来到,皇上便移住到石门镇的佛寺中。

仍令知枢密刘光裕、薛王知柔归京师制置,合禁军以备宫禁。

于是命令署理枢密使刘光裕、薛王李知柔回京师去安排一切,集合禁军以准备宫中防卫。

丙寅,李克用遣牙将阎谔奉表奔问,奏屯军河中,候进止发赴邠州。

七月十一日,李克用派遣偏将阎谔奉上表章前来慰问,奏报说军队停驻在河中,等候皇上进退的动静再派兵前往州。

丁卯,上遣内官张承业传诏克用军,便令监太原行营兵马,发赴新平。

七月十二日,皇上派遣内官张承业到李克用军中发布诏令,即命他监督太原行营的兵马,出发前往新平。

又令内官郄廷立传诏泾州,令张鐇起泾原之师会克用军。

又命内官郄廷立到泾州传达诏命,命令张钅番派遣泾原的军队和李克用的军队会合。

上在南山半月余,克用仍在河中,未至渭北。

皇上在南山半个多月,李克用仍然在河中府,没有到达渭北。

上惧凤翔兵士劫迁,乃令延王将御服、鞍马、玉器等至河中,宣谕曰: 朕以景宣、全瓘、行实、继鹏为表里之奸谋,纵干戈于双阙,烟尘倏忽,劫杀纵横。

皇上害怕凤翔李茂贞的兵卒劫持他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便命令延王把御服、鞍马、玉器等带到河中府去,对李克用宣布圣命说: 朕因为遭到刘景宣、骆全馞、王行实、刘继鹏内外勾结的奸谋,他们在两宫放纵士卒作乱,转眼间燃起烟尘,到处抢劫杀戮。

朕偶脱锋铓,遂移辇辂,所为巡幸,止在近郊。

我偶然摆脱了兵刃的锋芒,便乘上车辇出走,所临幸的地方,只在京师的近郊。

盖知卿统领雄师,驻临蒲坂,累飞书诏,继遣使人。

因为知道你统率着强大的军队驻扎在蒲坂地方,因而多次飞马传下诏书,接着又派遣使臣前往。

期卿以社稷为忧,君亲在念,必思响应,速议龚行。

希望你以社稷为忧,以君亲为念,必定会考虑、响应朕的征召,急速商讨恭奉君命的行动。

岂谓将涉两旬,未有来表,忧虞是切,寝食不遑。

谁知道时间快到两旬,你的表章还没有来到,使朕感到十分忧急,睡觉、进食都不安。

岂忠义不切疚怀,而道途或有阻滞?

莫非是因为忠义之心和你负疚的心情不能相切合,或者是路途上有什么阻滞?

今则专令亲信,恳托勋贤,故遣延王戒丕、丹王允与供奉官王鲁纡等宣示。

如今专门派一名亲信,以便恳切地托付勋将贤臣,故而派延王李戒丕、丹王李允和供奉官王鲁行等宣示朕的旨意。

卿宜便董貔貅,径临邠凤,荡平妖穴,以拯阽危,是所望也。

你应当立即督率雄兵,直接前往州、凤翔,扫平妖孽的巢穴,以拯救国家的危局,这是朕所希望于你的。

八月乙酉朔,延王至河中,克用已发前锋至渭北,又令史俨率五百骑赴行在侍卫。

八月初一,延王到达河中府,李克用已经派遣前锋抵达渭北,又命令史俨率领五百名骑兵前往皇上驻跸处侍卫圣驾。

己丑,克用自至渭桥砦。

八月初五,李克用亲自到达渭桥寨。

癸巳,行梨园杀邠军数千,获其大将王令陶以献。

八月初九,在梨园杀死州军的几千名士卒,俘获其大将王令陶献给朝廷。

又诏鄜州节度使李思孝本军进讨。

皇上又下诏,令州节度使李思孝率领本军讨伐贼军。

丁酉,制以河东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中书令,兼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陇西郡王李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都招讨使。

八月十三日,决定任命河东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暂署太师、中书令、兼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陇西郡王李克用为宁西面行营都招讨使。

夏州节度使李思谏充邠宁东北面招讨使,泾原节度使张鐇充邠宁西面招讨使,河中节度使王珂充行营供军粮料使。

以夏州节度使李思谏充任宁东北面招讨使,以泾原节度使张钅番充任宁四面招讨使,以河中节度使王珂充任行营供军粮料使。

李茂贞闻之惧,斩阎圭、武秃子,传首行在,上章请罪。

李茂贞听到之后很恐惧,杀死李阎圭、武秃子,将他们的头颅传送到皇上驻跸处,奉上表章请罪。

辛丑,制削夺王行瑜在身官爵。

八月十七日,决定削夺王行瑜现任的官职爵位。

改授李克用邠宁四面行营都统。

改授李克用为宁四面行营都统。

其大将盖寓李存信阎锷、判官王让李袭吉等,并降诏锡赉。

他的大将盖寓、李存信、阎谔,判官王让、李袭吉等,都颁发诏令给予赏赐。

又以河中都监袁季贞充邠宁四面行营兵马都监押。

又任命河中府都监袁季贞充任宁四面行营兵马都监押。

壬寅,李克用遣子存贞奉表行在,请车驾还宫。

八月十八日,李克用派儿子李存贞奉表章到皇上驻跸处,请求皇上的车驾返回皇宫。

答诏曰: 昨延王回,言卿忧时体国,执礼输忠,接遇之间,周旋尽节。

皇上下诏回答说 :昨日延王返回,说你忧虑时局,体察国情,坚守礼仪,表达忠诚之心。在接待中,应对举止都尽到了为臣的节操。

备知肺腑,识我恩荣,静惟尊主之心,果契知臣之分。

你完全理解了我的肺腑之言,体察了我所给予的恩遇荣宠,冷静地思索你尊奉人主的心意,果然合乎知遇之臣的本分。

朕欲取今月十二四日却复都城,冀宁兆庶,倚我勋德,有若长城,速伸翦荡之谋,以慰黔黎之望。

我想选取本月二十四日再返回都城,希望亿万百姓能得到安宁,依靠着我有如长城一般的勋劳德行,迅速实现剪灭、扫荡贼臣的谋略,以宽慰黎民百姓的愿望。

癸卯,又令延王传诏,令克用发骑军三千赴三桥屯驻,以备回銮。

八月十九日,又令延王传布诏令,命令李克用派三千名骑兵前往三桥屯驻,以准备皇上返回皇宫。

辛亥,车驾还宫。

八月二十七日,皇上的车驾回到皇宫。

壬子,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临修国史、诸道盐铁转运使崔昭纬罢知政事,为太子宾客。

八月二十八日,司空、门下侍郎、平章政事、监修国史、诸道盐铁转运使崔昭纬停止执掌政务,任太子宾客。

以河中兵马留后王珂检校司空,兼河中尹、御史大夫,充护国军节度、河中晋绛慈隰观察等使;以幽州兵马留后刘仁恭检校司空,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幽州卢龙军节度、押奚契丹等使;以故左军中尉杨复恭开府、魏国公:并从克用奏请也。

任命河中兵马留后王珂为检校司空,兼任河中尹、御史大夫,充任护国军节度使、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观察使;任命幽州兵马留后刘仁恭为检校司空,兼任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幽州卢龙军节度使、监押奚契丹两蕃使等;已故左军中尉杨复恭被追授为开府仪同三司、魏国公。

九月甲寅朔。

这都是服从李克用所奏请而决定任命的。

丙辰,制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东莞郡公徐彦若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宫修奉太庙等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

九月初一为甲寅日。九月初三,决定由光禄大夫、署理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东莞郡公徐彦若任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宫修奉太庙等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等。

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抟为金紫光禄大夫、户部尚书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判度支;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胤为金紫光禄大夫、户部兼礼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

决定由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抟任金紫光禄大夫,兼礼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执掌户部事务。

并赐号 扶危匡国致理功臣。

均赐予 扶危匡国致理功臣 的尊号。

癸亥,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太清宫修奉太庙等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上柱国、鲁郡开国公孔纬卒,赠太尉。

九月初十,司空、门下侍郎、平章政事、太清宫修奉太庙等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上柱国、鲁郡开国公孔纬去世,追赠太尉职衔。

十月甲申朔,王师破贼梨园砦,俘斩万计,行瑜由是婴城自固。

十月初一,朝廷的军队在梨园寨击败贼军,俘获、斩杀的敌军数以万计,因此王行瑜只得据城固守。

丁亥,制赦系囚,其节文曰: 其有任崇柱石,位重台衡,或委以军权,或参诸宥密。

十月初四,决定赦免在押的囚犯,敕令节录的文字说: 有的人担当的责任像柱石一样崇高,地位像宰辅一样重要,或者把军权托付给他,或者让他参与机密。

竟因连谤,终至祸名,郁我好生,嗟乎强死。

然而竟因为遭到多次诽谤,终至于落下祸国的罪名,想到我那众多的善良百姓,叹息他们死于非命。

应大顺已来,有非罪而加削夺者,并复官资。

凡属大顺年以来没有罪过而被强行削除官职的,都应当恢复官职、资历。

其杜让能、西门君遂、李周潼已下,并与昭雪,还其爵秩。

其中杜让能、西门君遂、李周潼以下的官员,都给予昭雪平反,赐还他们原来的爵位待遇。

韦昭度顷处台司,每伸相业,王行瑜求尚书令,独能抑之,致于沉冤,谅由此事。

韦昭良不久以前居于宰相之位,屡次拓展宰相的事业,王行瑜强求尚书令的官职,只有他能压抑这种无理的要求,以致蒙受沉冤,估计就是由这件事引起的。

李磎文章宏赡,迥出辈流,竟以朋党之间,挤于死地,凡在有识,孰不咨嗟。

李石奚的文章宏阔富赡,远远超出其同辈人,竟然因为朋党的嫌隙,被排挤到死地,凡是有识之士,谁能不叹息呢!

宜并与昭洗,仍复官爵。

应该同时为他们昭雪洗刷,仍旧恢复原来的官职爵位。

又敕: 太子宾客崔昭纬责授梧州司马,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贬崖州司户。

又敕令:太子宾客崔昭纬贬职为梧州司马;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贬职为崖州司户。

又诏邠州行营都统曰: 邠州节度副使崔鋋,破贼之时,勿令漏网。

又下诏给州行营都统说: 州节度副使崔钅延,在攻破贼军时不要让他漏网脱逃。

鋋与昭纬去年朋党,交结行瑜,构合祸胎,原由此贼。

崔钅延和崔昭纬去年结成朋党,和王行瑜来往勾结。构成祸胎,本来就是由于这个奸贼。

付四面行营知委。

交付给四面行营知其原委。

是月,四面行营大集邠州。

当月四个方面的军营在州大会师。

十一月癸未朔。

十一月初一为癸丑日。

壬寅,王行瑜与其妻子部曲五百余人溃围出奔,至庆州,行瑜为部下所杀,并其家二百口,并诣行营乞降,李克用遣牙将阎锷献于京师。

十一月十日,王行瑜和他的妻子,以及部下五百多人突围出逃,到达庆州,王行瑜被其部下杀死。连他的家属在内共二百人,一起到军营去请求投降,李克用派偏将阎锷把他们献给京师。

十二月甲申朔,昭宗御延喜门受俘馘,百僚楼前称贺。

十二月初一,昭宗驾临延喜门接受战俘,百官在楼前表示祝贺。

制以李克用守太师、中书令,进封晋王,食邑九千户,改赐 忠贞平难功臣。

决定任命李克用暂署太师、中书令,晋封为晋王,食邑九千户,改赐 忠贞平难功臣 的尊号。

是月,克用班师太原。

当月李克用班师返回太原。

制:皇第三子祤封棣王,第五子禊封虔王,第六子禋封沂王,第七子祎封遂王。

决定:皇上第三子李臿封为棣王,第五子李禊封为虔王,第六子李封为沂王,第七子李礻韦封为遂王。

三年春正月癸丑朔,制以特进、户部尚书、兼京兆尹、嗣薛王知柔检校司徒,兼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处置等使。

乾宁三年春,正月初一,决定任命特进、户部尚书、兼京兆尹、嗣薛王李知柔为检校司徒,兼任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清海军节度使、岭南东道观察处置使。

以尚书右丞崔泽为凤州刺史。

任命尚书右丞崔泽为凤州刺史。

魏博罗弘信击败太原军于莘县。

魏博节度使罗弘信在莘县击败太原军。

初,兗郓示援于太原,克用令蕃将史完府、何怀宝等千骑赴之。

此前,兖州、郓州向太原的李克用求救,李克用命令藩将史完府、何怀宝等率一千名骑兵前往。

至是又令大将李存信屯于莘县,魏人常假其道,存信戢军不谨,或侵挠魏民。

太原军在莘县战败后,李克用又命令大将李存信屯驻在莘县,魏州人经常借走这条路,而李存信约束军队不严格,有时候侵扰魏州的百姓。

弘信怒,伏兵击之,其军宵溃。

罗弘信发怒,设伏兵袭击李存信,李存信的军队夜间中伏崩溃。

自是弘信南结于梁,与太原绝,兗郓已至俱陷。

从此罗弘信和南面的梁州结好,而与太原绝交,至此兖州、郓州都陷入罗弘信手中。

二月壬子朔,制以通王滋为开府仪同三司,判侍卫诸道军事。

二月初一,决定任命通王李滋为开府仪同三司,掌管侍卫及各道的军事。

以银青光禄大夫、户部尚书、嘉兴县子、食邑五百户陆扆为兵部尚书。

任命银青光禄大夫、户部尚书、嘉兴县子、食邑五百户陆为兵部尚书。

三月壬子朔,以考功员外郎、集贤殿学士杜德祥为工部郎中、知制诰。

三月初一,任命考功员外郎、集贤殿学士杜德祥为工部郎中、知制诰。

四月壬午朔,湖南军乱,杀其帅刘建锋,三军立其部将权知邵州刺史马殷为兵马留后。

四月初一,湖南军队发生动乱,杀死他们的主帅刘建锋,三军拥立他的部将暂署邵州刺史马殷为兵马留后。

镇海军节度使钱镠攻越州,下之,斩董昌,平浙东。

镇海军节度使钱霮进攻越州,攻陷该城,将董昌处斩,平定了浙东。

制加钱镠检校太尉、中书令。

决定加授钱霮为检校太尉、中书令。

五月辛巳,责授梧州司马崔昭纬赐自尽。

五月,贬职为梧州司马的崔昭纬被赐予自尽。

制金紫光禄大夫、户部尚书、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王抟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越州刺史,充镇东军节度、浙江东道观察处置等使。

决定金紫光禄大夫、户部尚书、门下侍郎、平章政事、监修国史、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王抟担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任越州刺史,充任镇东军节度使、浙江东道观察处置使。

六月庚戌,李克用率沙陀、并、汾之众五万攻魏州,及其郛,大掠于其六郡,陷成安、洹水、临漳十余邑,报莘之怨也。

六月初一,李克用率领沙陀、并州、汾州的部众五万人进攻魏州,抵达魏州的外城,大肆劫掠其属下的六个郡,攻陷成安、洹水、临漳等十几座城池,这是为了报莘县兵败之仇。

凤翔李茂贞怨国家有硃玫之讨,绝朝贡,谋将犯阙,天子命覃王治兵以俟变。

凤翔节度使李茂贞怨恨朝廷讨伐朱玫,停止向朝廷进贡,策划着要进犯宫阙;皇上命令覃王整治军队以等待变乱。

是月,茂贞上章,请以兵师入觐。

当月,李茂贞奉上表章,请求率军入朝觐见皇上。

上令通王、覃王、延王分统安圣、捧宸、保宁、宣化等四军,以卫近畿。

皇上命令通王、覃王、延王分别统领安圣、振宸、保宁、宣化等四军,以保卫京师附近地区。

丙寅,凤翔军犯京畿,覃王拒之于娄馆,接战不利。

六月十七日,李茂贞的凤翔军进犯京师附近地区,覃王在娄馆抵抗敌军,接战失利。

秋七月庚辰朔。

秋,七月初一为庚辰日。

壬辰,岐军逼京师,诸王率禁兵奉车驾将幸太原。

七月十三日,岐州的军队逼近京师,诸侯王率领禁军护卫皇上的车驾准备前往太原。

癸巳,次渭北,华州韩建遣子充奉表起居,请驻跸华州,乃授建京畿都指挥、安抚制置、催促诸道纲运等使。

七月十四日,皇上停驻在渭北。华州的韩建派他的儿子韩充奉上表章问候皇上的日常生活起居情况,请求皇上到华州驻跸,于是授予韩建京畿都指挥使、安抚制置使、催促诸道纲运使等职。

诏谓建曰: 启途之行,已在河东,今且幸鄜畤。

皇上下达给韩建的诏令说 :一开始出发上路就已经在河东,如今暂时到去。

甲午,次富平。

七月十五日,皇上驻跸于富平。

韩建来朝,泣奏曰: 籓臣倔强,非止茂贞。

韩建前来朝见皇上,流着泪奏道: 藩臣倔强不服从朝廷,不止李茂贞一人。

虽太原勤王,无宜巡幸。

虽然太原李克用的军队来救援皇上,还是不宜于到太原去。

臣之镇守,控扼关畿,兵力虽微,足以自固。

我所镇守的藩镇,控制、扼守着关内畿辅地区,兵力虽然微少,足以巩固自身。

陛下若轻舍近畿,远巡极塞,去园陵宗庙,宁不痛心,失魏阙金汤,又非良算。

陛下如果轻易放弃京师附近的地方,到极远的边塞地区去,离开了先帝的陵墓和宗庙,难道不痛心吗?丧失了朝廷的金城汤池,也不是好的办法。

若舆驾渡河,必难再复,谋苟不臧,悔之宁及。

如果圣驾渡过黄河,必定难以恢复。决策如果不正确,后悔就来不及了。

愿陛下且驻三峰,以图恢复。

希望陛下暂时留驻在三峰,以图恢复。

上亦泣下曰: 朕难奈茂贞,忿不思难。卿言是也。

皇上也流着眼泪说 :我拿李茂贞没有办法,在气愤中想不到事情的困难,你的话是对的。

乙未,次下邽丙申,驻跸华州,以衙城为行宫。

七月十六日,皇帝在下圭阝停留。七月十七日,皇上驻跸在华州,以署衙作为行宫。

时岐军犯京师,宫室廛闾,鞠为灰烬,自中和已来葺构之功,扫地尽矣。

当时岐州的军队进犯京师,宫室和市场被糟蹋得只剩一片灰烬,自中和年以来修理建造的成就,全都一扫而光了。

乙巳,制以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上柱国、博陵县开国伯崔胤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处置等使。

七月二十六日,决定任命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掌户部事、上柱国、博陵县开国伯崔胤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兼任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清海军节度使、岭南东道观察处置使。

丙午,制以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知制诰、嘉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陆扆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七月二十七日,决定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知制诰、嘉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陆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八月己酉朔。

八月初一为己酉日。

甲寅,新除镇东军节度使钱镠权领浙江东道军州事。

八月初六,新授命的镇东军节度使钱霮暂掌浙江东道军州事务。

戊午,制以户部侍郎、平章事陆扆为中书侍郎,兼判户部事。

八月初十,决定任命户部侍郎、平章政事陆为中书侍郎,兼掌户部的事务。

九月己卯朔,汴州硃全忠、河南尹张全义与关东诸侯俱上表,言秦中有灾,请车驾迁都洛阳。

九月初一,汴州朱全忠、河南尹张全义和关东的藩镇都奉上表章,说秦中有灾殃,请求圣驾迁都到洛阳。

全忠、全义言臣已表率诸籓,缮治洛阳宫室。

朱全忠、张全义说他们为各藩镇做出了表率,修理整治洛阳的宫室。

优诏答之。

皇上特颁优诏答复了他们。

乙未,制新除清海军节度使崔胤复知政事。

九月十七日,决定新授命为清海军节度使的崔胤重新执掌政务。

胤之出镇,硃全忠再表请论奏,言胤不宜去相位,故有是命。

崔胤出京任节度使,朱全忠两度奉上表章请求允准所奏,说崔胤不应当离开相位,所以才有这道圣命。

丁酉,制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陆扆责授硖州刺史,崔胤怒扆代己,诬奏扆党庇茂贞故也。

九月十九日,决定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掌户部事务陆贬职为硖州刺史,这是因为崔胤对于陆代替了自己感到愤怒,在皇上面前诬告陆结党庇护李茂贞的缘故。

丙午,制以镇国军节度使韩建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充修复宫阙、京畿制置、催促诸道纲运等使。

九月二十八日,决定任命镇国军节度使韩建为检校太尉,兼任中书令,充任修复宫阙使、京畿制置使、催促诸道纲运使等。

以京兆尹孙偓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任命京兆尹孙亻屋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十月戊申朔,以中书舍人、权知礼部贡举薛昭纬为礼部侍郎。

十月初一,任命中书舍人、暂掌礼部贡举事务的薛昭纬为礼部侍郎。

壬子,制以兵部侍郎、平章事孙偓为中书侍郎,充凤翔行营招讨使。

十月初五,决定任命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孙亻屋为中书侍郎,充任凤翔行营招讨使。

甲寅,偓于驿舍会诸将,以议进军。

十月初七,孙亻屋在驿舍与诸将相见,以商议进军的事。

戊午,李茂贞上表章请罪,愿改事君之礼,继修职贡,仍献钱十五万,助修京阙。

十月十一日,李茂贞奉上表章请罪,愿意改进侍奉君王的礼仪,继续承担按时上贡的义务,并献上十五万钱,以帮助修整京师的宫阙。

韩建左右之,师遂不行。

韩建操纵了这件事,军队便没有出发去讨伐李茂贞。

十一月丁丑朔,以韩建兼领京兆尹、京城把截使。

十一月初一,任命韩建兼任京兆尹和京城把截使。

十二月丁未,李克用纵兵俘剽魏博诸郡邑。

十二月初一,李克用放纵士卒在魏博各城邑掳掠人口,抢劫财物。

以前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知制诰赵光远为御史中丞。

任命前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知制诰赵光远为御史中丞。

太常礼院奏权立行庙,以备告飨,从之。

太常寺礼院奏请临时建立皇上在外祭祀的宗庙,以备举行祭享的大典。

四年春正月丁丑朔,车驾在华州行宫,受群臣朝贺。

皇上允从。乾宁四年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车驾驻跸在华州的行宫,皇上接受群臣的朝贺。

癸未,汴将庞师古陷郓州,节度使硃瑄与妻荣氏溃围,瑄至中都,为野人所杀,荣氏俘于汴军。

正月初七,汴州将领庞师古攻陷郓州,郓州节度使朱王宣和妻子荣氏突围,朱暄逃到中都,被当地人杀死,荣氏被汴州军队所俘获。

硃全忠署庞师古为郓州兵马留后。

朱全忠任命庞师古为郓州兵马留后。

宰相孙偓罢知政事,守兵部尚书。

宰相孙亻屋被停止执掌政务,暂时代理兵部尚书。

二月丙午朔。

二月初一为丙午日。

戊申,汴将葛从周攻兗州,陷之,节度使硃瑾奔杨行密,其将康怀贞降从周,硃全忠署从周为兗州兵马留后。

二月初三,汴州将领葛从周进攻兖州,攻破了城池,节度使朱瑾逃到杨行密那儿,他的部将康怀贞投降葛从周,朱全忠任命葛从周担任兖州兵马留后。

自是郓、齐、曹、棣、兗、沂、密、徐、宿、陈、许、郑、滑、濮等州皆没于全忠,唯王师范守青州,亦纳款于汴。

从此,郓州、齐州、曹州、棣州、兖州、沂州、密州、徐州、宿州、陈州、许州、郑州、滑州、濮州等州郡都落到了朱全忠手中,惟有王师范镇守青州,但也向朱全忠表示忠心。

己未,制朝议大夫、守右散骑常侍、上柱国、荥阳县男郑綮为礼部侍郎、同平章事。

二月十四日,决定朝议大夫、暂署右散骑常侍、上柱国、荥阳县男郑綮担任礼部侍郎、同平章事。

癸丑,责授硖州刺史陆扆为工部尚书。

二月初八,将硖州刺史陆贬职为工部尚书。

甲寅,华州防城将花重武告睦王已下八王欲谋杀韩建,移车驾幸河中。

二月初九,华州守城将领花重武报告,睦王以下的八个诸侯王想要谋杀韩建,把圣驾转移到河中府去。

帝闻之骇然,召韩建谕之,建辞疾不敢行。

皇上听说了这个情况之后感到很惊骇,召令韩建来京当面向他发出谕旨,韩建以有病为托辞,不敢前来。

帝即令通王已下诣建治所自陈。

皇上便命令通王以下诸侯王前去韩建府衙所在地自陈其情。

建奏曰: 今日未时,睦王、济王、韶王、通王、彭王、韩王、仪王、陈王等八人到臣治所,不测事由。

韩建后来上奏说: 今日未时,睦王、济王、韶王、通王、彭王、韩王、仪王、陈王等八人来到我的府衙,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事。

臣酌量事体,不合与诸王相见,兼恐久在臣所,于事非宜。

我酌量情况,不应当与各位王爷当面提及,加上王爷们在我府中待得太久,恐怕不太合适。

况睦王等与臣中外事殊,尊卑礼隔,至于事柄,未有相侵,忽然及门,意不可测。

何况睦王等人和我之间,朝内朝外事情不同,尊卑的礼节也相悬隔,至于具体的事端,彼此没有侵犯过,忽然来到我府中,他们的用意实在难以猜测。

又引晋室八王挠乱天下事, 请依旧制,令诸王在十六宅,不合典兵。

又引用晋朝王室八王扰乱天下的事实说: 请依照原来的制度,令各位王爷住在十六宅,不应当执掌兵权。

其殿后捧日、扈跸等军人,皆坊市无赖之徒,不堪侍卫,伏乞放散,以宁众心。

为皇上殿后的那些捧日都、扈跸都之流的军人,都是街市中的无赖之徒,不能够侍卫圣驾,请把他们解散,以使大家安心。

昭宗不得已,皆从之。

昭宗不得已,都按照韩建说的办。

是日,囚八王于别第,殿后侍卫四军二万余人皆放散,杀捧日都头李筠于大云桥下,自是天子之卫士尽矣。

当天,就把八王囚禁在另外的府第,为皇上殿后的四个侍卫军二万多人都被解散,并在大云桥下将捧日都头李筠处死,从此天子的卫士全部都没有了。

丙辰,韩建上表,请封拜皇太子、亲王,以为维城之计。

二月十一日,韩建奉上表章,请求封授皇太子、亲王,以作为维护城池的措施。

己未,制德王裕宜册为皇太子。

二月十四日,决定册封德王李裕为皇太子。

辛酉,制第八男秘可封景王,第九男祚可封辉王,第十男祺可封祁王,第十一男禛可封雅王,第十二男祥可封琼王。

决定封皇上第八子李礻必为景王,封第九子李祚为辉王,封第十子李祺为祁王,封第十一子李礻真为雅王,封第十二子李祥为琼王。

三月丙子朔。

三月初一为丙子日。

戊寅,制韩建进封昌黎郡王,改赐 资忠靖国功臣 。

三月初三,决定晋封韩建为昌黎郡王,改赐封号为 资忠靖国功臣 。

以光禄大夫、兵部尚书、上柱国、河间郡开国侯、食邑二千户张浚为尚书左仆射,依前充租庸使。

任命光禄大夫、兵部尚书、上柱国、河间郡开国侯、食邑二千户张浚为尚书左仆射,仍和原来一样充任租庸使。

四月丙午朔,就加福建节度使王潮检校尚书右仆射。

四月初一,就地加授福建节度使王潮为检校尚书右仆射。

韩建献封事十条,其三,太子、诸王请置师傅教导。

韩建献上有关封授的建议十条,其中第三条是:太子和诸侯王都请安排师傅进行教导。

乃以太子宾客王牍为诸王侍读。

于是任命太子宾客为诸侯王侍读。

宰相郑綮以病乞骸,乃罢知政事。

宰相郑綮因病请求辞官退休,即命他停止执掌政务。

五月乙亥朔,以国子博士硃朴为右谏议大夫、同平章事。

五月初一,任命国子博士朱朴为右谏议大夫、同平章事。

七月甲戌,帝与学士、亲王登齐云楼,西望长安,令乐工唱御制《菩萨蛮》词,奏毕,皆泣下沾襟,覃王已下并有属和。

七月初一,皇帝和学士、亲王们一起登上齐云楼,西望长安,让乐工们演唱御制的《菩萨蛮》词,演奏完毕,都流下眼泪,泪水沾湿了衣襟,覃王以下还附和着一起唱。

八月甲辰朔,以工部尚书陆扆为兵部尚书。

八月初一,任命工部尚书陆为兵部尚书。

韩建与邠、岐三镇素有无君之迹,及李克用诛行瑜,心常切齿。

韩建和州三个镇将,一向就有无视君王的行为,等到李克用杀了王行瑜,心中常切齿痛恨。

去岁车驾将幸河东,乃令延王戒丕使太原,见克用,陈省方之意。

去年圣驾将临幸河东府,便派延王李戒丕出使太原,见了李克用,陈述皇上有视察地方的意思。

是月,延王自太原还。

当月,延王从太原返回。

韩建奏曰: 自陛下即位已来,与近辅交恶,皆因诸王典兵,凶徒乐祸,遂致舆驾不安。

韩建奏道: 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和左近的辅臣关系恶劣,都是因为各王侯执掌兵权,凶徒们幸灾乐祸,以致圣驾不得安宁。

比者臣奏罢兵权,实虑有不测之变。

不久前我上奏罢除诸侯王的兵权,实在也是担心发生意外的变故。

今闻延王、覃王尚苞阴计,愿陛下宸断不疑,制于未乱,即社稷之福也。

现在听说延王、覃王心中仍然包藏着阴谋,希望陛下圣断不要犹疑不决,在动乱没有发生的时候先发制人,就是社稷之福了。

上曰: 岂至是耶!

皇上看了说: 难道到这个地步了吗!

居数日,以上无报,乃与知枢密刘季述矫制发兵,围十六宅。

过了几天,因为皇上没有答复,韩建就和执掌枢密使事务的刘季述假传圣命发兵,包围了十六宅。

诸王惧,披发沿垣而呼曰: 官家救兒命!

诸侯王们十分恐惧,披散了头发沿着围墙喊道 :皇上救儿子们一命呀!

或登屋沿树。

有的登上屋顶,有的爬上树。

是日,通王、覃王已下十一王并其侍者,皆为建兵所拥,至石堤谷,无长少皆杀之,而建以谋逆闻。

当天,通王、覃王以下十一个王以及侍奉他们的人,都被韩建的士兵簇拥着,到了石堤谷,无论年长年幼都杀了,而韩建也得了阴谋叛乱的名声。

寻杀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贬平章事硃朴,皆上所宠昵者。

接着又杀了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将平章政事朱朴贬官,这都是皇上所宠幸亲昵的人。

九月癸酉朔,以御史中丞狄归昌为尚书右丞。

九月初一,任命御史中丞狄归昌为尚书右丞。

以刑部侍郎杨涉为吏部侍郎。

任命刑部侍郎杨涉为吏部侍郎。

制以镇海军节度使钱镠为镇海军节度、渐江东西道观察处置等使、杭州越州刺史、上柱国、吴王。

决定任命镇海军节度使钱霮为镇海军节度使、浙江东西道观察处置使、杭州越州刺史、上柱国、吴王。

冬十月癸卯朔,以华州节度使韩建兼同州刺史、匡国军节度使。

冬,十月初一,任命华州节度使韩建兼任同州刺史、匡国军节度使。

硃全忠遣其将权徐州兵马留后庞师古、兗州留后葛从周率兗、郓、曹、濮、徐、宿、滑等兵士七万渡淮讨杨行密。

朱全忠派遣他的部将,暂署徐州兵马留后庞师古、兖州留后葛从周率领兖州、郓州、曹州、濮州、徐州、宿州、滑州等地的士卒七万人渡过淮河讨伐杨行密。

制以太中大夫、前御史中丞裴贽为礼部尚书、知贡举。

决定任命太中大夫、前御史中丞裴贽为礼部尚书,掌管贡举事务。

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大败沙陀于安塞,李克用单骑仅免。

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在安塞把沙陀军打得大败,李克用仅仅单骑得以幸免。

十一月壬申朔。

十一月初一为壬申日。

癸酉,淮南大将硃瑾潜出舟师袭汴军于清口,庞师古举军皆没,师古被执。

十一月初二,淮南大将朱瑾暗中派出水军在清口袭击汴州军,庞师古全军覆没,庞师古被俘获。

进葛从周自霍丘渡淮,至濠州,闻师古败,乃退军,信宿至渒河,方渡而硃瑾至。

当时葛从周正从霍丘渡过淮河,军队抵达濠州时,听说庞师古被击败,便退军了,经过两夜而到达氵卑河,正要渡河而朱瑾的军队来了。

是日杀伤溺死殆尽,还者不满千人,唯牛存节一军先渡获免。

当天,葛存周的士卒几乎全被杀死淹死,逃回来的不满一千人,只有牛存节一军因为先渡河而免于被歼。

比至颍州,大雪寒冻,死者十五六。自古丧师之甚,无如此也。

等抵达颍州,天降大雪,气候严寒,又死了十之五六,自古以来战败丧师没有像这样严重的。

由是行密据有江、淮之间。

从此以后,杨行密据有长江、淮河之间的地区。

以检校司空、权知兗州兵马事葛从周为兗州刺史,充泰宁军节度使;以颍州刺史王敬荛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徐州刺史,充武宁军节度使:从全忠奏也。

任命检校司空、暂时掌管兖州兵马事务的葛从周为兖州刺史,充任泰宁军节度使;任命颍州刺史王敬荛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兼任徐州刺史,充任武宁军节度使,这是按朱全忠的奏书任命的。

光化元年春正月辛未朔,车驾在华州。

光化元年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车驾驻跸在华州。

以兵部侍郎崔远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任命兵部侍郎崔远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诸道贡修宫阙钱,命京兆尹韩建入京城计度。

各道府进奉修整宫阙的钱,派遣京兆尹韩建入京师计划度量。

硃全忠遣判官韦震奏事,求兼领郓州。

朱全忠派遣判官韦震前来奏事,请求兼管郓州。

时全忠军败之后,欲自大其权,以扼邻籓之变。

当时朱全忠在兵败之后,想要扩大自己的权限,以便扼死相邻藩镇的变乱。

幽州节度使刘仁恭恃安塞之捷,欲吞噬河朔,是月遣其子守文将兵袭沧州,节度使卢彦威弃城而循,守文遂据之,自称留后。

幽州节度使刘仁恭仗恃着安塞的胜利,想要吞并河朔地区,当月派遣他的儿子刘守文率兵袭击沧州,沧州节度使卢彦威放弃城池而逃跑,刘守文便占领了沧州,自称沧州节度留后。

四月庚子,制淑妃何氏宜册为皇后。

四月初一,决定册封淑妃何氏为皇后。

上幸陟屺寺,宴从官于韩建所献御庄。

皇上驾临陟屺寺,在韩建所献的御庄上宴请随从的官员。

五月己巳朔,以立后大赦。

五月初一,因为册立皇后而大赦天下。

汴将葛从周率众攻李克用邢、洺、磁等州,陷之。

汴州军将领葛从周率领部众进攻李克用辖治的邢州、氵名州、磁州等州,攻陷了这些地方。

全忠署从周为三州兵马留后。

朱全忠派葛从周担任三州兵马留后。

六月己亥,帝幸西溪观竞渡。

六月初一,皇帝来到西溪观看渡河竞赛。

天下籓牧、文武百僚上表,请车驾还京。

全国的藩镇守臣、文武百官奉上表章,请求皇上的车驾返回京师。

七月,汴将氏叔琮陷赵匡凝之随、唐、邓等州。

七月,汴州将领氏叔琮攻陷赵匡凝辖治的隋州、唐州、邓州等地。

敕升华州为兴德府,剌史为尹,左右司马为少尹,郑县为次赤,官员资望一同五府。

皇上敕命,把华州升格为兴德府,原主官刺史改为尹,左右司马改为少尹,郑县为次于赤县的畿县,官员的资望全部同于五府。

封华岳庙为佑顺侯。

册封华岳庙为佑顺侯。

八月戊戌朔。

八月初一为戊戌日。

己未,车驾自华还京师。

八月二十二日,皇上的车驾从华州返回京师。

甲子,御端门,大赦,改元光化。

八月二十七日,皇上驾临端门,下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光化。

九月戊辰朔,以御史中丞狄归昌为尚书左丞。

九月初一,任命御史中丞狄归昌为尚书左丞。

制以镇国、匡国等军节度使韩建守太傅、中书令、兴德尹,封颍川郡王,赐铁券,并御写 忠贞 以遗之。

决定任命镇国军、匡国军等军镇节度使韩建署理太傅、中书令、兴德尹,晋封为颍川郡王,赐给铁券,并由皇上御笔书写 忠贞 二字赠给他。

建累上表辞王爵,乃改封许国公。

韩建多次上表推辞王爵,于是改封为许国公。

魏博节度使罗弘信进封临清郡王。

魏博节度使罗弘信晋封为临清郡王。

是月,弘信卒,赠太师,谥曰庄肃。

当月,罗弘信去世,追赠太师职衔,追谥为庄肃。

衙军立其子副大使绍威知兵马事,寻赐之节钺。

亲兵拥立罗弘信的儿子、节度副使罗绍威执掌兵马事务,朝廷不久赐给他节仗旄钺。

十月丁酉朔,河南尹张全义就加侍中。

十月初一,河南尹张全义就地加授侍中。

汴将硃友恭自江西行营还,过安州,杀刺史武渝,遣部将守之。

汴州将领朱友恭从江西行营返回,经过安州时杀死安州刺史武渝,派部将镇守安州。

汴将张存敬以兵袭蔡州,刺史崔洪纳款,请以弟贤质于汴,许之。

汴州将领张存敬率军袭击蔡州,蔡州刺史崔洪向他表示忠诚,请求让他的弟弟崔贤在汴州做人质,张存敬答应了他。

十二月丙寅,李克用将潞州节度使薛志勤死,泽州刺史李罕之乘其无帅,袭潞取之,遣其子颢乞降于汴,全忠表罕之为节度使。

十二月初一,李克用的部将潞州节度使薛志勤死去,泽州刺史李罕之乘潞州没有了主帅,偷袭潞州而占领了它,派他的儿子李颢向汴州请降,朱全忠上表请授予李罕之节度使之职。

二年春正月乙未朔。

光化二年春,正月初一为己未日。

丁未,以兵部尚书陆扆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正月十三日,任命兵部尚书陆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二月,蔡州刺史崔洪为衙兵所迫,同窜淮南。

二月,蔡州刺史崔洪被亲兵所逼迫,和他们一起逃窜到淮南。

时洪以弟贤质于汴,汴人遣贤还蔡,征兵三千出征。

当时崔洪让弟弟崔贤到汴州去做人质,汴州人遣送崔贤回到蔡州,征调三千名士兵出征。

蔡兵乱,杀贤,遂拥洪度淮。

蔡州的士兵发生动乱,杀死了崔贤,便拥戴着崔洪渡过淮河。

硃全忠令其子友裕守蔡州。

朱全忠命令他的儿子朱友裕镇守蔡州。

幽州节度使刘仁恭驱燕军十万,将兼赵、魏。

幽州节度使刘仁恭驱策十万名燕州士卒,将要兼并赵州、魏州。

是月陷贝州,人无少长皆屠之,投尸清水,为之不流。

当月攻陷了贝州,无论年少、年长的全都杀掉,把尸体投入清水,河水被尸体堵住而不能流动。

遂进攻魏州。

刘仁恭于是进攻魏州。

罗绍威求救于汴。

罗绍威向汴州求救。

三月,硃全忠遣大将张存敬率师援之,屯于内黄。

三月,朱全忠派大将张存敬率军救援魏州,部队屯驻在内黄。

葛从周自邢、洺率劲骑八百入魏州。

葛从周从邢州、氵名州率领强劲的骑兵八百人进入魏州辖境。

燕将刘守文、单可及闻汴军在内黄,引军往击之。

燕州将领刘守文、单可及听说汴州军屯驻在内黄,带兵前去进攻他们。

存敬设伏内黄东,大败燕军,俘斩三万,生擒单可及。

张存敬在内黄东面设置伏兵,把燕州军打得大败,俘虏杀死三万人,生擒单可及。

刘守文以余众还魏州,为存敬、从周所乘,燕军复败,仁恭父子仅免。

刘守文带着残余的部众返回魏州,被张存敬、葛从周乘机袭击,燕州军再次失败,仅仅刘仁恭父子脱逃。

汴、魏合兵蹑之,赵人复邀之东境,自魏至沧五百里间,僵尸相枕。

汴州、魏州的军队合兵一起在后面追击,赵州军队又在其东面边境拦击,从魏州到沧州的五百里距离之间,尸体互相枕藉。

是春,有白气竟天如练,自西南彻东北,而旋有燕卒之败。

这年春天,有一道白气穿过天空,像一条白练一样,从西南方一直贯通到东北方,不久就发生了燕州军战败的事。

四月,汴将氏叔琮由上党进军攻太原,出石会,为沙陀擒其前锋将陈章,叔琮乃退去。

四月,汴州将领氏叔琮从上党进军攻打太原,军出石会时,被沙陀军擒获他的前锋将领陈章,氏叔琮就退回去了。

六月,制以昭义节度使、检校太尉、兼太师、侍中、潞州大都督府长史、陇西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李罕之为孟州刺史,充河阳三城节度、孟怀观察等使;以检校司徒、孟州刺史、河阳节度使丁会为泽、潞等节度使:从全忠奏也。

六月,决定任命昭义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太师、侍中、潞州大都督府长史、陇西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李罕之为孟州刺史,充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孟怀观察使等;任命检校司徒、孟州刺史、河阳节度使丁会为泽州、潞州节度使,这都是按照朱全忠的上奏而任命的。

丁丑,李罕之至怀州,卒于传舍。

六月十五日,李罕之到怀州,死在驿舍里。

陕州军乱,杀其帅王珙,立都将军李璠为留后。

陕州军队发生动乱,杀死他们的主帅王珙,拥立都将军李为陕州留后。

丁亥,制以前太常卿刘崇望为吏部尚书,兵部侍郎裴枢为吏部侍郎,户部侍郎薛昭纬为兵部侍郎。

六月二十五日,决定任命前太常卿刘崇望为吏部尚书,任命兵部侍郎裴枢为吏部侍郎,任命户部侍郎薛昭纬为兵部侍郎。

七月,青州守海州将牛从毅拥郡人投淮南,行密遂有海州。

七月,青州署理海州事务的将领牛从毅带领着全郡人投向淮南,杨行密便据有了海州。

十一月,陕州衙将硃简杀李璠,自称留后,降汴,全忠表简为帅守。

十一月,陕州的衙将朱简杀死李,自称为陕州留后,投降汴州。朱全忠上表任命朱简为陕州主帅。

三年春正月庚子朔,以礼部尚书裴贽为刑部尚书。

光化三年春,正月初一,任命礼部尚书裴贽为刑部尚书。

癸卯,硃全忠奏: 本贯宋州砀山县,蒙恩升为辉州,其地卑湿,难葺庐舍,请移辉州治所于单父县。

正月十四日,朱全忠上奏说: 我的本籍宋州砀山县,承蒙皇上的恩典升格为辉州,这地方低洼潮湿,难以修建房舍,请把辉州的治所迁移到单父县。

从之,仍赐号为崇德军。

皇上允准,并将辉州赐号为崇德军。

四月戊午,汴、魏合军攻沧州,以报入郛之役,葛从周连陷沧德郡邑,王镕遣使和解于全忠,令刘仁恭修好,汴、魏班师。

四月初一,汴州、魏州合军进攻沧州,以报复侵入外城的那一战,葛从周连续攻陷沧州、德州的郡县,王派遣使者和朱全忠和解,又令刘仁恭和朱全忠修好,汴州和魏州的军队班师返回。

辛未,皇后、太子谒九庙。

五月十四日,皇后、太子参谒九庙。

六月丁巳,硃全忠表陕州兵马留后硃简乡里同宗,改名友谦,乞真授节钺。

六月初一,朱全忠上表奏称陕州兵马留后朱简为乡里同宗,改名为朱友谦,请求朝廷实授节旄斧钺。

从之。

皇上允从。

戊辰,特进、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王抟贬崖州司户,寻赐死于蓝田驿,枢密使宋道弼、景务修并死。

六月十二日,将特进、司空、门下侍郎、平章政事,监修国史王抟贬职为崖州司户,不久即在蓝田驿将其赐死,枢密使宋道弼、景务修也一起赐死。

为崔胤所诬,言三人中外相结也。

他们受到崔胤的诬陷,说他们三人在朝内外互相勾结。

七月丁亥朔,兵部尚书刘崇望卒,赠司空。

七月初二,兵部尚书刘崇望去世,追赠为司空。

甲午,兵部郎中薛正表为右谏议大夫。

七月初九,兵部郎中薛正表担任右谏议大夫。

以许州刺史硃友恭检校司徒,为颍州刺史;以左武卫将军赵霖检左仆射,为许州刺史;宣武押衙刘知俊检校右仆射,为郑州刺史:从全忠奏也。

任命许州刺史朱友恭为检校司徒、颍州刺史;任命左武卫将军赵霖为检校左仆射、许州刺史;任命宣武军押衙刘知俊为检校右仆射、郑州刺史,这都是依朱全忠的上奏而任命的。

戊申,制以武贞军节度、澧朗叙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徒、同平章事、朗州刺史、上柱国、冯翊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雷满检校太保,封冯翊郡王,余如故。

七月二十三日,决定任命武贞军节度使、澧州朗州叙州等州观察处置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徒、同平章事、朗州刺史、上柱国、冯翊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雷满为检校太保,封授冯翊郡王,其余官职照旧。

以武泰军节度、黔中观察处置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黔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赵崇封天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

封授武泰军节度使、黔中观察处置使、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黔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赵崇为天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

庚戌,制昭义节度留后、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上柱国孟迁为检校司徒,兼潞州大都府长史,充昭义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潞磁邢洺等州观察处置使,仍封平昌县男,食邑三百户,从李克用奏也。

七月二十五日,决定昭义军节度留后、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上柱国孟迁担任检校司徒,兼任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昭义军节度副大使,执掌节度使事务、潞州磁州邢州氵名州等州观察处置使,并封为平昌县男、食邑三百户,这是依从李克用的上奏而决定的。

以金紫光禄大夫、守兵部尚书、上柱国、乐安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孙储守兵部尚书,兼京兆尹。

任命金紫光禄大夫、暂署兵部尚书、上柱国、乐安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孙储暂署兵部尚书,兼任京兆尹。

乙卯,制忠烈卫圣镇国功臣、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统押近界诸蛮兼西山八国云南安抚制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中书令、成都尹、上柱国、琅邪郡王、食邑三千户、实封一百户王建可兼剑南东川、武信军两道都指挥制置等使,加食邑一千户,余如故。

七月三十日,决定 忠烈卫圣镇国功臣 、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执掌节度使事务、辖区内营田使、观察处置使、统押近界诸蛮使、兼任西山八国云南安抚制置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中书令、成都尹、上柱国、琅笽郡王、食邑三千户、实封一百户王建兼任剑南东川、武信军两道都指挥制置使,加授食邑一千户,其余官职照旧。

时建攻下梓州顾彦晖,兼有东川洋、果、阆等州故也。又以忠义军节度、山南东道管内观察处置三司水陆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中书令、兼襄州刺史、上柱国、南平王、食邑三千户赵匡凝可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加实封一百户。

这是因为当时王建攻破了顾彦晖的梓州,兼并了东川的洋州、果州、阆州等州的缘故,又任命忠义军节度使、山南东道辖区内观察处置使、三司水陆发运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中书令、兼职襄州刺史、上柱国、南平王、食邑三千户赵匡凝署理检校太师,兼任中书令,加授实封食邑一百户。

八月丙辰朔,硃全忠奏: 先割汝州隶许州,请却还东都。

八月初一,朱全忠上奏章说: 原先把汝州割属于许州,希望退还给东都管辖。

河阳先管泽州,今缘蕃戎占据,得失不常,请权割河南府王屋、清河、巩三县隶河阳。

河阳府原先管辖泽州,现在由于被蕃戎外族占据,回归和失控没有一定,希望暂时把河南府的王屋、清河、巩县三个县划属河阳府。

从之。

皇上依从。

癸亥,制忠贞平难功臣、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兼中书令、北都留守、太原尹、上柱国、晋王、食邑九千户、食实封七百户李克用加实封一百户。

八月初八,决定 忠贞平难功臣 、河东节度使、辖区内观察处置使、开府仪同三司、暂署太师、兼中书令、北都留守、太原尹、上柱国、晋王、食邑九千户、实封食邑七百户李克用加授实封一百户。

丁卯,以朝请大夫、虞部郎中、知制诰、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颜荛为中书舍人。

八月十二日,任命朝请大夫、虞部郎中、知制诰、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颜荛为中书舍人。

己巳,制前归义军节度副使、权知兵马留后、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监察御史、上柱国张承奉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沙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归义节度、瓜沙伊西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

八月十四日,决定前归义军节度副使、暂署兵马留后、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监察御史、上柱国张承奉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任汝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归义军节度使、瓜州沙州伊州西州等州观察处置使、押蕃落使等。

庚辰,太原大将李嗣昭攻洺州、下之,执汴将硃绍宗。

八月二十五日,太原军大将李嗣昭进攻氵名州,攻了下来,擒获汴州将领朱绍宗。

汴将葛从周率师赴之,嗣昭弃城而去。

汴州将领葛从周率军前往增援,李嗣昭放弃氵名州而离去。

从周邀之于青山口,晋军大败,从周乘胜攻镇州。

葛从周在青山口拦击李嗣昭,太原军大败,葛从周乘胜进攻镇州。

壬午,制荆南节度、忠万归夔涪峡等州观察处置水陆催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江陵尹、上柱国、上谷郡王、食邑三千户成汭可检校太师、中书令,余如故。

八月二十七日,决定荆南节度使、忠州万州归州夔州涪州峡州等州观察处置使、水陆催运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职中书令、江陵尹、上柱国、上谷郡王、食邑三千户成担任检校太师、中书令,其余官职仍和原来一样。

甲申,制扶危匡国致理功臣、特进、行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上柱国、清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崔胤可开府仪同三司,进封魏国公,加食邑一千户,余如故。

八月二十九日,决定 扶危匡国政理功臣 、特进、署理尚书左仆射、兼职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暂掌度支事务、上柱国、清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崔胤担任开府仪同三司,晋封为魏国公,并加授食邑一千户,其余官职仍和原来一样。

九月丙戌朔,硃全忠引三镇之师攻镇州,王镕惧,遣判官周式、副大使王昭祚、主事梁公儒子弟为质于汴,出犒师绢十五万匹求盟,许之。

九月初一,朱全忠率领三镇的军队进攻镇州,王心中恐惧,派遣判官周式、副大使王昭祚、主事梁公儒的子弟到汴州去做人质,并献出犒赏军队用的十五万匹绢,请求订盟和解,朱全忠允许了他。

张存敬遂自深、冀进军,攻瀛、莫,下郡邑二十,阻雨泥泞,不及幽州。

张存敬便从深州、冀州进军,进攻瀛州、莫州,攻破了二十个郡县,因大雨道路泥泞而受阻,不能到幽州。

遂西行陷祁州,大败中山将王处直军于沙河北,进屯怀德驿。

便向西前进,攻陷了祁州,在沙河北面把中山州将领王处直的军队打得大败,进驻于怀德驿。

遂攻定州,节度使王郜奔太原,衙将王处直斩孔目官梁汶,出缣二十万乞盟,许之。

于是又进攻定州,节度使王郜逃奔太原,亲军衙将王处直杀死孔目官梁汶,献出二十万匹绢请求订立和约,得到朱全忠允许。

全忠遂署王处直为义武军留后。

朱全忠便任命王处直担任义武军节度留后。

乙巳,制扶危匡国致理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守太保、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充太清宫使、修奉太庙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等使、上柱国、齐国公、食邑五千户、食实封一百户徐彦若可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管内观察处置供军粮料等使。

九月二十日,决定 扶危匡国致理功臣 、开府仪同三司、署理太保、兼门下侍郎、平章政事、充任太清宫使、修奉太庙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上柱国、齐国公、食邑五千户、实封食邑一百户徐彦若担任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任清海军节度使、岭南东道辖区内观察处置使、供军粮料使等。

丙午,制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博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崔远罢知政事,守本官。

九月二十一日,决定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充任集贤殿大学士、执掌户部事务、博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崔远停止执掌政务,暂署本职。

戊申,制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崔胤充太清宫使、修奉太庙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依前判度支,兼充诸道盐铁运等使。

九月二十三日,决定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政事、监修国史、执掌度支使事务崔胤充任太清宫使、修奉太庙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仍旧掌管度支使事务,兼充诸道盐铁转运使。

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上柱国、吴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陆扆为门下侍郎、户部尚书、监修国史。

由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职户部尚书、同平章事、上柱国、吴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陆担任门下侍郎、户部尚书、监修国史。

以正议大夫、守刑部尚书、上柱国、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裴贽为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

任命正议大夫、署理刑部尚书、上柱国、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裴贽为中书侍郎,兼任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充任集贤殿大学士。

以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裴枢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户部事。

任命银青光禄大夫、暂署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裴枢为中枢侍郎、同平章事,执掌户部事务。

辛亥,以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租庸使张浚罢租庸使,守本官。

九月二十六日,革去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租庸使张浚的租庸使之职,暂时署理本官。

十月丙辰朔。

十月初一为乙卯日。

辛酉,以前清海军节度副使、朝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御史大夫、上柱国王溥守左散骑常侍,充盐铁副使。

十月初七,任命前清海军节度副使、朝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御史大夫、上柱国王溥署理左散骑常侍,充任盐铁副使。

癸未,制以保义军节度留后、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硃友谦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保义军节度、陕虢观察处置等使。

十月二十九日,决定任命保义军节度留后、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朱友谦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任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任保义军节度使、陕虢观察处置使。

十一月乙酉朔。

十一月初一为乙酉日。

庚寅,左右军中尉刘季述、王仲先废昭宗,幽于东内问安宫,请皇太子裕监国。

十一月初六,左右军中尉刘季述、王仲先废掉昭宗,把他囚禁在东内的问安宫,请求皇太子李裕监国。

时昭宗委崔胤以执政,胤恃全忠之助,稍抑宦官。

当时昭宗把执政的权柄委托给崔胤,崔胤依仗着朱全忠的帮助,逐步压抑宦官。

而帝自华还宫后,颇以禽酒肆志,喜怒不常,自宋道弼等得罪,黄门尤惧。

而皇帝从华州回到皇宫以后,颇在游猎和饮酒方面放纵自己,喜怒无常,自从宋道弼等得罪被处死后,宦官们特别害怕。

至是,上猎苑中,醉甚,是夜,手杀黄门、侍女数人。

这一天,皇上在苑中行猎,酒醉得厉害,当天夜间,亲手杀死几名宦官和宫女。

庚寅,日及辰巳,内门不开。

初六这天,已经到辰时和巳时,寝宫的门还没有打开。

刘季述诣中书谓宰相崔胤曰: 宫中必有不测之事,人臣安得坐观?

刘季述到中书省去对宰相崔胤说 :宫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做臣子的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我等内臣也,可以便宜从事。

我们是内臣,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自行处置。

即以禁兵千人破关而入,问讯中人,具知其故。

便带了一千名禁军把门打破进去了,问内宫的人,探悉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即出与宰臣谋曰: 主上所为如此,非社稷之主也。废昏立明,具有故事,国家大计,非逆乱也。

刘季述等就出来和宰相商量说: 皇上的行为像这样,不是一个能保全社稷的君王,废除昏君,拥戴明皇,是有先例可循的,这是有关国家存亡的大计,不是谋逆作乱。

即召百官署状,崔胤等不获已署之。

即把百官召来,出具文状签名,崔胤等不得已被迫签了名。

季述、仲先与汴州进奏官程岩等十三人请对,对讫,季述上殿待罪次。左右军将士齐唱万岁声,遂突入宣化门,行至思政殿,便行杀戮,径至乞巧楼下。帝遽见兵士,惊堕床下,起而将去,季述、仲先掖而令坐。

刘季述、王仲先和汴州的进奏官程岩等十三人请求陈述事由,陈述完毕,刘季述上殿以罪臣身份听候处理,左右军的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于是突入宣化门,走到思政殿便开始杀人,一直进到乞巧楼下,皇上忽然看见士兵来到,惊得从床上跌了下来,爬起来想走,刘季述、王仲先把他扶起来让他坐着。

何皇后遽出拜曰: 军容长官护官家,勿至惊恐,有事取军容商量。

何皇后立即出来拜见他们说 :将军们护着官家,不要让他吓着了,有什么事听取将军们的商量。

季述即出百官合同状,曰: 陛下倦临宝位,中外群情,愿太子监国,请陛下颐养于东宫。

刘季述便拿出百官们一起签名的文书,说: 皇上倦于治理国事,朝廷内外官员们的情绪都希望由太子监国处理国政,请陛下在东宫颐养天年。

帝曰: 吾昨与卿等欢饮,不觉太过,何至此耶!

皇帝说 :我昨天还和你们在一起高兴地喝着酒,不知不觉喝多了,哪至于到这个地步呢!

皇后曰: 圣人依他军容语。

皇后说: 圣上就按他们这几位将军说的话办吧。

即于御前取国宝付季述,即时帝与皇后共一辇,并常所侍从十余内人赴东宫。

于是就当着皇帝的面取出玉玺交给刘季述,当时皇帝和皇后就共乘一辆车,和平时侍从左右的十几个宫人前往东宫去了。

入后,季述手自扃锁院门,日于窗中通食器。

进宫之后,刘季述亲手把宫院的门锁上,每天只从窗户中把装着食品的食器送进去。

是日,迎皇太子监国,矫宣昭宗命称上皇。

当天,把太子迎来监国,假传昭宗的圣旨称昭宗为太上皇。

甲午,宣上皇制,太子登皇帝位,宰臣、百僚、方镇加爵进秩,又赐百僚银一千五百两、绢千匹、绵万两充救接,皆季述求媚于朝也。

十一月初十,宣布太上皇的决定,由太子登基即皇帝位,宰臣、百官、各方镇都晋封爵位,增加俸禄,又赠给百官白银一千五百两、绢一千匹、绵一万两,以作为接济,这都是刘季述为了讨好朝臣们而做的。

时硃全忠在定州行营,崔胤与前左仆射张浚告难于全忠,请以兵问罪,全忠自行营还大梁。

当时朱全忠在定州军营中,崔胤和前左仆射张浚一起向朱全忠报告变乱,请求他率兵前来问罪,朱全忠即从军营返回大梁。

十二月乙卯朔。

十二月初一为乙卯日。

癸未夜。护驾盐州都将孙德昭、周承诲、董彦弼以兵攻刘季述、王仲先,杀仲先,携其首诣东宫门,呼曰: 逆贼王仲先已斩首讫,请陛下出宫慰谕兵士。

十二月二十九日夜间,前来护驾的盐州都将孙德昭、周承诲、董彦弼率军进攻刘季述、王仲先,杀死了王仲先,提着他的脑袋来到东宫门口,大叫道: 反贼王仲先已经被斩首了,请陛下出宫来慰问、告谕士兵。

宫人破钥,帝与皇后方得出。

宫人打坏了锁钥,皇上和皇后才得出来。

天复元年春正月甲申朔,昭宗反正,登长乐门楼,受朝贺。

天复元年春,正月初一,昭宗重新恢复帝位,登上长乐门城楼,接受百官朝贺。

班未退,孙德昭执刘季述至楼前,上方诘责,已为乱棒击死,乃尸之于市。

朝班还没有退,孙德昭擒获刘季述来到楼前,皇上正要质问斥责他,刘季述已经被乱棒打死,便把他的尸体陈放在大街上。

乙酉,制以孙德昭检校司空,充静海军节度使。

正月初二,决定任命孙德昭为检校司空,充任静海军节度使。

丙戌,宰相崔胤进位司空。

正月初三,宰相崔胤晋封勋位为司空。

己丑,硃全忠械程岩,折足槛送京师,戮之于市。

正月初六,朱全忠对程岩加械具,折断双足,用囚笼押送到京师,在街市上处死。

制皇太子裕降为德王,改名祐。

决定把皇太子李裕降为德王,改名为李。

庚寅,制以孙德昭为安南节度、检校太保。以周承诲为邕州刺史、邕管节度经略使,以董彦弼为容州刺史、容管节度等使,并检校太保、同平章事。

正月初七,决定任命孙德昭为安南节度,检校太保周承诲为邕州刺史、邕管节度使、经略使,任命董彦弼为容州刺史、容管节度使等,并任检校太保、同平章事。

杀神策军使李师虔、徐彦回。

将神策军使李师虔、徐彦回处死。

敕曰: 朕临御已来,十有四载,常慕好生之德,固无乐杀之心。

皇上敕命说: 我即皇帝位以来,已经有十四年了,总是仰慕皇天爱护生灵的德行,从来没有以杀戮为快乐的心肠。

昨季述等幽辱朕躬,迫胁太子。

不久前刘季述等幽禁羞辱我,逼我威胁太子。

李师虔是逆贼亲厚,选来东内主持,动息之间,俾其侦伺。

李师虔是逆贼亲厚的心腹之人,被他们选到东宫来主持卫戍,我的举止呼吸,都要让他侦察窥伺。

每有须索,皆不供承。

每当我有什么需求索取,都不供给、奉承。

要纸笔则恐作诏书,索锥刀则虑为利器,凌辱万状,出入搜罗。

需要纸笔就害怕我做诏书,索取锥刀就担心我用作武器,对我进行各种各样的凌辱。连出入宫禁的人都要进行搜查。

朕所御之衣,昼服夜濯,凝冽之际,寒苦难胜。

我所穿的衣服,白天穿着,晚间脱下来洗,天寒地冻的日子,寒冷的痛苦难以忍受。

嫔嫱公主,衾裯皆阙。

妃嫔和公主们,连被褥都很缺乏。

缗钱则贯百不入,缯帛则尺寸难求。

一点赋钱都不送进来,一尺一寸的衣料都难求。

六辈同其主张,五人权其威势。

六个人都是同一主张,五个人都施逞着自己的威势。

若言状罪,翰墨难穷,若许生全,是为贷法,宜并处斩。

如果要列举他们的罪状,那是笔墨所难以穷尽的,如果允许他们的生命保全,那就是枉法,应当全部处斩。

时硃全忠既服河朔三镇,欲窥图王室篡代之谋,以李克用在太原,惧其角逐。

当时朱全忠既已使河朔等三个军镇降服,便想要图谋王室,实行篡位取而代之的阴谋,但因为李克用在太原,害怕他和自己相争。

是月,全忠令大将张存敬率兵三万,由含山袭河中王珂。

当月,朱全忠命令大将张存敬率领三万名士卒,从含山出发袭击河中节度使王珂。

晋州刺史张汉瑜、绛州刺史、陶建不意贼至,城守无备,皆以郡降。

晋州刺史张汉瑜、绛州刺史陶建没有料到贼军会来到,城池的防守没有准备,都带着全郡投降了。

存敬移兵围河中,王珂求救于太原,克用不能救,乃婴城谓存敬曰: 吾与汴王有旧,俟王至即降。

张存敬便转移军队去包围河中,王珂向太原李克用求救,李克用无法救援,王珂就据城对张存敬说: 我和汴王有旧交情,等汴王到了我就投降。

二月甲寅朔。

二月初一为甲寅日。

戊辰,硃全忠至河中,遂移王珂及兄璘、弟瓚举室徙于汴,以张存敬守河中。

二月十五日,朱全忠抵达河中,便把王珂和他的哥哥王王、弟弟王瓒全家都迁到汴州去,命令张存敬镇守河中。

是月,制以全忠检校太师、守中书令,进封梁王。

当月,决定任命朱全忠为检校太师、署理中书令,并晋封为梁王。

三月癸未朔,全忠引军归汴,奏: 河中节度使岁贡课盐三千车,臣今代领池场,请加二千车,岁贡五千车。

三月初一,朱全忠带着军队回到汴州,上奏朝廷说: 河中节度使每年上交税盐三千车,现在由我代管盐池二处,请允许我加二千车,每年上交五千车税盐。

候五池完葺,则依平时供订额。

等五处盐池修理完毕,再按照平时上交的税额进贡。

从之。

皇上允从。

四月癸丑朔,汴军大举攻太原,氏叔琮以兵三万由天井关进攻泽潞,节度使孟迁以上党降。

四月初一,汴州军队大举进攻太原,氏叔琮率领三万名士卒从天井关进攻泽潞,泽潞节度使孟迁率上党投降。

叔琮长驱出围柏,营于洞涡驿。

氏叔琮从围柏长驱而出,在洞涡驿扎营。

葛从周率赵、魏、中山之兵由土门入,陷承天军,与叔琮会。

葛从周率领赵州、魏州、中山的军队从土门进入,攻陷承天军,和氏叔琮会师。

时属大雨,刍粮不给,汴将保众而还。

当时正值大雨天气,粮草供应不上,汴州将领为保住部众而退回。

甲戌,天子有事于宗庙。

四月二十二日,皇上在宗庙举行祭祀大典。

是日,御长乐门,大赦天下,改元天复。

当天,皇上驾临长乐门,下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复。

李茂贞自镇来朝,赐宴于寿春殿,进钱数万缗。

李茂贞从节镇前来朝见皇上,皇上在寿春殿赐宴,李茂贞进奉钱款几万缗。

时中尉韩全诲及北司与茂贞相善,宰相崔胤与硃全忠相善,四人各为表里。

当时中尉韩全诲以及北司的内官和李茂贞相友善,而宰相崔胤则和朱全忠相友善,四个人各自互为表里通声气。

全忠欲迁都洛阳,茂贞欲迎驾凤翔,各有挟天子令诸侯之意。

朱全忠想要皇帝迁都至洛阳,李茂贞想要迎接圣驾到凤翔,各人都有挟天子以号令诸侯的意图。

五月壬午朔。

五月初一为壬午日。

庚子,制门下侍郎、户部尚书、平章事陆扆加兵部尚书,进阶特进。

五月十九日,决定门下侍郎、户部尚书、平章政事陆加授兵部尚书,并晋封特进的阶官。

壬寅,制以硃全忠兼河中尹、河中节度、晋绛慈隰观察处置、安邑解县两池榷盐制置等使。

五月二十一日,决定以朱全忠兼任河中尹、河中节度使、晋绛慈隰等州观察处置使、安邑解县两地榷盐制置使。

闰六月辛巳朔,制以河阳节度丁会依前检校司徒,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节度等使,代孟迁;以迁检校司徒,为河阳节度。

闰六月初一,决定任命河阳节度使丁会仍和以前一样担任检校司徒,兼任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军节度使,以代替孟迁;任命孟迁为检校司徒,并任河阳节度使。

全忠奏也。

这是朱全忠奏请的。

仍请于昭义节度官阶内落下邢、洺、磁三州,却以泽州为属郡,其河阳节度只以怀州为属郡,从之。

并请求在昭义军节度使的官阶内除去邢州、氵名州、磁州三州。再以泽州作为其属郡,河阳节度使则只以怀州为属郡,皇上允从。

全忠又奏请以齐州隶郓州,从之。

朱全忠又奏请把齐州隶属于郓州,皇上允从。

十月己卯朔。

十月初一为己卯日。

戊戌,全忠引四镇之师七万赴河中,京师闻之大恐,豪民皆亡窜山谷。

十月二十日,朱全忠带领着四方镇的军队七万人前往河中,京师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恐惧,有钱人都逃跑奔窜到山谷中。

十一月己酉朔。

十一月初一为己酉日。

壬子,中尉韩全诲与凤翔护驾都将李继诲奉车驾出幸凤翔。

十一月初四,中尉韩全诲和凤翔护驾都将李继诲奉迎车驾出京临幸凤翔。

是日,汴军陷同州,执州将司马鄴,华州节度使韩建遣判官李巨川送款。

当天,汴州军队攻陷同州,俘获同州守将司马邺,华州节度使韩建派遣判官李巨川去表示忠诚。

甲寅,汴军驻灵口。

十一月初六,汴州军屯驻在灵口。

乙卯,全忠知帝出幸,乃回兵攻华州。

十一月初七,朱全忠知道皇帝离开京师出走,便回军去进攻华州。

大军驻赤水,全忠以亲兵驻西溪。

大部队屯驻在赤水,朱全忠率领亲军驻扎在西溪。

韩建出降,乃署为忠武军节度使,以陈州为理所。

韩建出城投降,朱全忠便暂任他为忠武军节度使,以陈州作为治所。

丁巳,宰相崔胤令户部侍郎王溥至赤水砦,促全忠以兵迎驾。

十一月初九,宰相崔胤命户部侍郎王溥到赤水寨去催促朱全忠率军迎接圣驾。

戊午,全忠自赤水趋长安,崔胤率文武百僚太子太师卢知猷已下迎全忠于坡头。

十一月初十,朱全忠从赤水前往长安,崔胤率领自太子太师卢知猷以下的文武百官在坡头迎接朱全忠。

庚申,汴军趋凤翔。

十一月十二日,汴州军前往凤翔。

戊辰,至岐下。

十一月二十日,汴州军到岐下。

全忠令判官李择、裴铸入城奏事,言: 臣在河中,得崔胤书,言奉密诏令臣以兵士迎驾,臣不敢擅自迎銮。

朱全忠派判官李择、裴铸进城向皇帝奏事,说: 我在河中接到崔胤的信,说奉皇上的密诏,令我率领士卒迎接圣驾,我不敢擅自进城迎接圣驾。

昭宗怒胤矫命,连诏全忠以兵士还镇。

昭宗对于崔胤矫传诏命很气愤,连续下诏令朱全忠率领士卒返回本镇。

辛未,全忠引军离凤翔,退攻邠州。

十一月二十三日,朱全忠带着军队离开凤翔,退而转攻州。

甲戌,制扶危致理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充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判度支、上柱国、魏国公、食邑五千户、食实封二百户崔胤可责授朝散大夫、守工部尚书。

十一月二十六日,决定 扶危致理功臣 、开府仪同三司、署理司空、门下侍郎、平章政事、充任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暂掌度支事务、上柱国、魏国公、食邑五千户、实封食邑二百户崔胤贬职为朝散大夫、暂署工部尚书。

乙亥,邠州节度使李继徽以城降,全忠乃舍其孥于河中,以继徽从军。

十一月二十七日,州节度使李继徽以州城投降汴州军,朱全忠便把他的子女留在河中,而让李继徽随军前进。

以汴军营于三原。

朱全忠把汴州军扎营在三原。

十二月己卯,崔胤自长安至三原砦,与全忠谋攻凤翔。

十二月初一,崔胤从长安来到三原寨,和朱全忠一起谋划进攻凤翔的事。

二年春正月戊申朔,车驾在凤翔。

天复二年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车驾驻跸在凤翔。

全忠在三原,李克用遣大将周德威攻慈、隰、晋等州。

朱全忠在三原,李克用派大将周德威进攻慈州、隰州、晋州等州。

全忠归河中,令其将硃友宁率众五万屯绛州,大败太原军于蒲县西北,友宁乘胜追奔,陷汾州,进围太原。

朱全忠回到河中,命令他的部将朱友宁率领五万人屯驻在绛州,在蒲县西北把太原军打得大败,然后朱友宁乘胜追击逃敌,攻陷汾州,进而包围太原。

天子遣谏议大夫张顗至晋州谕全忠,令与太原通和。

皇帝派谏议大夫张岂页到晋州去告谕朱全忠,令他和太原李克用议和。

属友宁再战不利,乃还关西。

恰值朱友宁两次作战失利,汴州军便返回了关西。

四月丁丑,硃友宁总大军屯于兴平。

四月初一,朱友宁统领大军屯驻在兴平。

五月,岐军出战,大败于武功南之汉谷。

五月,岐州军出战,在武功县南面的汉谷被打得大败。

全忠闻捷,自引汴军五万西征。

朱全忠听到捷报,亲自率领五万汴州军西征。

六月,进营虢县。

六月,汴州军进驻于虢县。

丁亥,进围凤翔,遣判官入城迎驾。

六月十三日,进而包围凤翔,朱全忠派判官入城迎接圣驾。

九月,岐军出战,又败。

九月,岐州军出战,又遭失败。

十一月,鄜州节度使李周彝率众救凤翔。

十一月,州节度使李周彝率领部众救援凤翔。

十二月癸酉,汴将孔勍乘虚袭下鄜州,获周彝妻子,周彝即以兵士来降。

十二月初一,汴州将领孔京力乘虚攻下州,俘获了李周彝的妻子儿女,李周彝立即率领士卒前来投降。

于是邠、宁、鄜、坊等州皆陷于汴军。

于是州、宁州、州、坊州等州郡全部陷于汴州军之手。

茂贞惧,谋诛内官以解。

李茂贞心中恐惧,策划杀宦官以解除危机。

三年春正月癸卯朔,车驾在凤翔。

天复三年春,正月初一,皇上的车驾驻跸于凤翔。

甲辰,天子遣中使到全忠军,茂贞亦令军将郭启奇来达上欲还京之旨。

正月初二,皇上派太监到朱全忠军中,李茂贞也派军将郭启奇来传达皇上想要返回京师的意图。

丙午,青州牙将刘鄩陷全忠之兗州,又令牙将张厚入奏,是日,亦窃发于华州,杀州将娄敬思。

正月初四,青州军的偏将刘寻阝攻陷了朱全忠的兖州,又派偏将入城奏闻皇上,当天,又暗中在华州发难,杀死华州守将娄敬思。

上又令户部侍郎韩偓、赵国夫人宠颜宣谕于全忠军。

皇上又命令户部侍郎韩亻屋、赵国夫人宠颜向朱全忠表示慰问。

辛亥,全忠令判官李振入奏,上令翰林学士姚洎传宣,令全忠唤崔胤令率文武百僚来迎驾。

正月初九,朱全忠派判官李振入城上奏皇上,皇上命翰林学士姚洎传达敕命,命令朱全忠传唤崔胤,令他率领文武百官前来迎接圣驾。

癸丑,上令礼部尚书苏循传诏,赐全忠玉带,仍令全忠处分蒋玄晖侍帝左右。

正月十一日,皇上令礼部尚书苏循传达诏令。赐给朱全忠玉带,并令朱全忠安排蒋玄晖随侍在皇帝身边。

丁巳,蒋玄晖与中使同押送中尉韩全诲、张弘彦已下二十人首级,告谕四镇兵士回銮之期。

正月十五日,蒋玄晖和中使共同押送中尉韩全诲、张弘彦以下二十个人的首级,并告知四镇士兵皇上返回京城的日期。

戊午,遣中使走马华州,追崔胤,胤托疾不至。

正月十六日,皇上派中使驰马前去华州追请崔胤来凤翔,崔胤以患病为托辞不来。

甲子巳时,车驾出凤翔,幸全忠军。

正月二十二日巳时,皇上的车驾离开凤翔,到朱全忠的军营中。

全忠素服待罪,泣下不自胜,上亲解玉带赐之。

朱全忠穿着素服等待发落。眼泪流下来,不能控制自己,皇上亲手从身上解下玉带赐给他。

乙丑,次扶风,令硃友伦总兵侍卫。

正月二十三日,皇上的车驾停驻在扶风,令朱友伦总管兵卒侍卫皇上。

丙寅,次武功。

正月二十四日,停驻在武功。

丁卯,次兴平,宰臣崔胤率百官迎谒。

正月二十五日,停驻在兴平,宰相崔胤率领百官迎候谒见。

即日降制,以崔胤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复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判度支,魏国公封邑如故。

当天即下达敕令,任命崔胤暂署司空、门下侍郎、平章政事,恢复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的官职,掌管度支事务,魏国公所封的食邑仍和原来一样。

戊辰,次咸阳。

正月二十六日,圣驾停驻在咸阳。

己巳,入京师。

正月二十七日,圣驾入京师。

天子素服哭于太庙,改服冕旒,谒九庙。

天子穿着素服在太庙哭泣,然后改穿皇帝的冠冕朝服,进谒九庙。

礼毕,御长乐楼,大赦,百僚称贺。

仪式结束后,皇上驾临长乐楼,下诏大赦天下,百官表示祝贺。

全忠处左军。

朱全忠处在左军。

辛未,宴全忠于内殿,内第子奏乐。

正月二十九日,皇上在内殿宴请朱全忠,由宫内乐工奏乐。

是日,制内官第五可范已下七百人并赐死于内侍省,其诸道监军及小使,仰本道节度使处斩讫奏,从全忠、崔胤所奏也。

当天,决定在内侍省将内官第五可范以下共七百人全部赐死,各道的监军以及小使,全部由本道的节度使处斩后奏报皇上,这是按照朱全忠、崔胤所奏而决定的。

帝悲惜之,自为奠文祭之。

皇帝为他们悲痛叹惜,亲自做悼文祭奠他们。

二月壬申朔。

二月初一为壬申日。

甲戌,制赐全忠 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 名。

二月初三,决定赐予朱全忠 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 的称号。

己卯,制以辉王祚充诸道兵马元帅。

二月初八,决定任命辉王李祚充任诸道兵马元帅。

又制以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宣武宣义天平护国等军节度使、汴宋亳辉河中晋绛慈隰郑滑颍郓齐曹等州观察处置等使、太清宫修葺宫阙制置度支解县池场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中书令、河中尹、汴滑郓等州刺史、上柱国、梁王、食邑九千户、食实封六百户硃全忠守司徒,兼侍中、判六军十二卫。

又决定任命 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 ,宣武军、宣义军、天平军、护国军等军镇节度使,汴州、宋州、亳州、辉州、河中、晋州、绛州、慈州、隰州、郑州、滑州、颍州、郓州、齐州、曹州等州观察处置使,太清宫修葺宫阙制置使,度支解县池场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暂署中书令,河中尹,汴州、滑州、郓州等州刺史,上柱国,梁王,食邑九千户,实封食邑六百户朱全忠兼署太尉、中书令,充任诸道兵马副元帅,加封食邑三千户。

以吏部尚书、平章事裴枢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兼广州刺史、可守太尉、中书令,充诸道兵马副元帅,进邑三千户。

任命宰臣崔胤暂署司徒,兼任侍中,掌管六军十二卫。任命吏部尚书、平章政事裴枢为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兼任广州刺史、清海军节度使、岭南东道观察使等。

以宰臣崔胤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等使。甲戌,制以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陆扆责授沂王傅分司。

二月十三日,决定将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陆降职为沂王傅。

己丑,上宴全忠于寿春殿。又令全忠与茂贞书,取平原公主。

二月十八日,皇上在寿春殿宴请朱全忠,又令朱全忠写信给李茂贞,令其娶平原公主。

同州节度使赵翊、陕州节度使硃友谦来朝。

同州节度使赵翊、陕州节度使朱友谦前来朝见皇上。

制以硃友裕为华州刺史,充感化军节度使。

决定任命朱友裕为华州刺史,充任感化军节度使。

乙未,会鞠于保宁殿,全忠得头筹,令内弟子送酒,仍面赐副元帅官告。

二月二十四日,在保宁殿击鞠为戏,朱全忠得了第一名,皇上令内宫的乐工送酒致贺,并当面赐予副元帅的官诰文书。

以新除广州节度使裴枢为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平章事、监修国史;以户部侍郎王溥同平章事。

任命新授给广州节度使的裴枢为门下侍郎、吏部尚书、平章政事、监修国史;任命户部侍郎王溥为同平章事。

戊戌,全忠归大梁,上宴之内殿,置酒于延喜门。

二月二十七日,朱全忠返回大梁,行前皇上在内殿宴请他,酒宴摆在延喜门。

是日,全忠与四镇判官皆预席,上临轩泣别,又令中使走送御制《杨柳枝》词五首赐之。

当天,朱全忠和四个镇的判官都参加了宴饮,皇上来到殿前台地与朱全忠流泪相别,朱全忠离去后,皇上又派中使追赶着送去御制的五首《杨柳枝》词赐给他。

辛丑,平原公主至京师。

二月三十日,平原公主抵达京师。

三月壬寅朔,全忠引四镇之兵征王师范。

三月初一,朱全忠带领四个军镇的军兵征讨王师范。

先是,大将硃友宁、杨师厚前军临淄、青,师范求援于淮南,杨行密遣将王景仁帅众万人赴之。

在此之前,朱全忠的大将朱友宁、杨师厚的前军兵临淄州、青州,王师范向淮南方面求救,杨行密派手下的将领王景仁率领一万名士卒前去救援。

四月辛未朔,西川王建以兵攻秦、陇,乘茂贞之弱也,仍遣判官韦庄入贡,修好于全忠。

四月初一,西川王建率军攻打秦州、陇州,这是乘李茂贞兵势弱小的机会,并派遣判官韦庄入朝进贡,以结好于朱全忠。

五月,制凤翔陇右四镇北庭行军、彰义军节度、泾原渭武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尚书令、兼侍中、凤翔尹、上柱国、秦王李茂贞可检校太师、守中书令。

五月,决定凤翔、陇右、四镇、北庭行军使,彰义军节度使,泾州、原州、渭州、武州观察处置使,押蕃落使,开府仪同三司,暂署尚书令,兼任侍中、凤翔尹、上柱国、秦王李茂贞任检校太师,署理中书令。

初,茂贞凌弱王室,朝廷姑息,加尚书令,及是全忠方守太尉,茂贞惧,乞罢尚书令故也。

原先,李茂贞欺凌王室,朝廷姑息迁就,加授他为尚书令,到这时因为朱全忠正署理着太尉的职务,李茂贞害怕,才因而请求罢免尚书令。

崔胤奏: 六军十二卫名额空存,实无兵士。

崔胤上奏说 :六军十二卫只有空名,实际上并没有士兵。

京师侍卫,亦藉亲军。

京师的侍卫,也是靠着亲军。

请每军量召募一千一百人,共置六千六百人。

请求每军酌量招募一千一百人,六军共安置六千六百人。

从之。

皇上允从。

乃令六军诸卫副使、京兆尹郑元规立格招收于市。

便命令六军诸卫副使、京兆尹郑元规订下标准,在民间招收。

制以颍州刺史硃友恭检校司空,兼徐州刺史,充武宁军节度使,从全忠奏也。

决定任命颍州刺史朱友恭为检校司空,兼任徐州刺史,充任武宁军节度使,这是依朱全忠上奏而任命的。

六月,青州、淮南军与汴人战于临淄,汴军大败,硃友宁战死,传首淮南。

六月,青州、淮南军和汴州军在临淄交战,汴州军大败,朱友宁战死,他的首级在淮南传送示众。

九月,汴将杨师厚大败青州军于临朐。

九月,汴州将领杨师厚在临朐将青州军打得大败。

荆南节度使成汭以舟师赴援鄂州,澧朗雷彦恭承虚袭陷江陵。

荆南节度使成率领水师前去救援鄂州,澧州朗州的雷彦恭乘江陵空虚前去袭击,攻陷了江陵。

汭军士闻之溃归,汭愤怒投水而死。

成部下的士兵听到这个消息溃散奔回,成愤怒,投水而死。

赵匡凝遂以兵袭荆州,据之。

赵匡凝便率军袭击荆州,占据了城池。

辛巳,汴州护驾都将硃友伦击鞠坠马卒,全忠怒,杀同鞠将校数人。

十月十五日,汴州护驾都将领朱友伦击鞠从马上摔下而死,朱全忠发怒,杀死一起击鞠的几名军官。

十一月丁酉朔,王师范以青州降杨师厚,全忠复令师范知青州事。

十一月初一,王师范率同青州投降杨师厚,朱全忠还是令王师范执掌青州的事务。

邠州、凤翔兵士逼京畿。

州、凤翔的士兵逼近京畿地区。

汴军屯河中。

汴州军屯驻在河中。

青州牙将刘鄩以兗州降葛从周,禀师范命也。

青州偏将刘寻阝以兖州投降葛从周,这是秉承王师范的命令而行事的。

全忠嘉之,署为元帅府都押衙,权知鄜州留后事。

朱全忠嘉奖了他,任命他为元师府都押衙,暂时掌管州留后的事务。

十二月丁卯朔。

十二月初一为丁卯日。

辛巳,制以礼部尚书独孤损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十二月十五日,决定任命礼部尚书独孤损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丙申,制守司徒、侍中、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判六军十二卫事、诸道盐铁转运使、判度支、上柱国、魏国公、食邑四千五百户崔胤责授太子宾客,守刑部尚书、兼京兆尹、六军诸卫副使郑元规责授循州司户。

十二月三十日,决定署理司徒、侍中、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执掌六军十二卫事务、诸道盐铁转运使、执掌度支事务、上柱国、魏国公、食邑四千五百户崔胤贬职为太子宾客。将署理刑部尚书、兼京兆尹、六军诸卫副使郑元规贬职为循州司户。

是日,汴州扈驾指挥使硃友谅杀胤及元规、皇城使王建勋、飞龙使陈班、阁门使王建袭、客省使王建乂、前左仆射上柱国河间郡公张浚。

当天,汴州扈驾都指挥使朱友谅杀死崔胤和郑元规,皇城使王建勋,飞龙使陈班,阁门使王建袭,客省使王建、前左仆射、上柱国、河间郡公张浚。

全忠将逼车驾幸洛阳,惧胤、浚立异也。

这是因为朱全忠将逼迫皇上到洛阳去,怕崔胤、张浚反对而采取的措施。

天祐元年春正月丁酉朔,以翰林学士、左拾遗柳璨为右谏议大夫、同平章事,赐紫金鱼袋。

天元年春,正月初一为丁酉日。任命翰林学士、左拾遗柳璨为右谏议大夫、同平章事,赐紫金鱼袋。

己亥,制以兵部尚书崔远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正月初三,决定任命兵部尚书崔远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己酉,全忠率师屯河中,遣牙将寇彦卿奉表请车驾迁都洛阳。

正月十三日,朱全忠率军屯驻在河中,派遣偏将寇彦卿奉上表章,请求圣驾迁都到洛阳。

全忠令长安居人按籍迁居,彻屋木,自渭浮河而下,连甍号哭,月余不息。

朱全忠命令长安的居民按户口册籍迁居到洛阳,拆下房屋的木料,从渭水顺流而下漂浮到黄河,长安居民一家家的连声痛哭,一个多月都没有停止下来。

秦人大骂于路曰: 国贼崔胤,召硃温倾覆社稷,俾我及此,天乎!天乎!

秦中人在路上大骂说 :国贼崔胤把朱温召来颠覆国家,使我们落到这个地步,天哪!天哪!

丁巳,车驾发京师。

正月二十一日,皇上的车驾从京师出发。

癸亥,次陕州,全忠迎谒于路。

正月二十七日,车驾停驻在陕州,朱全忠在路途上迎候,谒见。

二月丙寅朔。

二月初一为丙寅日。

乙亥,全忠辞赴洛阳,亲督工作。

二月初十,朱全忠辞别皇上前往洛阳,亲自监督施工。

四月丙寅朔。

四月初一为丙寅日。

癸巳,帝遣晋国夫人可证传诏谕全忠,言中宫诞蓐未安,取十月入洛阳宫。

四月二十八日,皇帝派遣晋国夫人可证传诏告知朱全忠,说皇后分娩后身体尚未恢复,决定十月再去洛阳宫。

全忠意上迟留俟变,怒甚,谓牙将寇彦卿曰: 亟往陕州,到日便促官家发来!

朱全忠认为皇上有意拖延推迟以待变化,非常生气,对偏将寇彦卿说 :你赶快去陕州,一到,催促皇帝当天就出发前来!

闰四月乙未朔。

闰四月初一为乙未日。

丁酉,车驾发陕州。

闰四月初三,皇上的车驾从陕州出发。

壬寅,次谷水行宫。

闰四月初八,皇上驻跸在谷水的行宫。

时崔胤所募六军兵士,胤死后亡散并尽,从上东迁者,唯诸王、小黄门十数,打球代奉内园小兒共二百余人。

当时崔胤所召募的六军士兵在他死了之后全都跑光了,跟随皇上东迁去洛阳的,只有各位王子、小黄门侍者十几人,连在内苑供奉击鞠的小孩一共才二百多人。

全忠在陕,仍虑此辈为变,欲尽去之,以汴卒为侍卫。

朱全忠在陕州时就担心这些人会发生变故,想要把他们全部除掉,用汴州的士兵作为皇上的侍卫。

至谷水顿,全忠令医官许昭远告内园等谋变,因会设幄,酒食次并坑之,乃以谋逆闻。

到谷水顿的时候,朱全忠指使医官许昭远告发内苑的人阴谋叛变,借机设下幄幕把他们和皇上分开,在饮酒进食的时候把他们全部活埋了,便以他们要谋反为由奏闻皇上。

由是帝左右前后侍卫职掌,皆汴人也。

从此以后,在皇帝前后左右侍卫的人,都是汴州的士卒了。

甲辰,车驾由徽安门入,硃全忠、张全义、宰相裴枢独孤损前导。

闰四月初十,皇上的车驾由徽安门进入洛阳,朱全忠、张全义、宰相裴枢、独孤损做先导。

是日大风雨土,跬步不辨物色,日暝稍止。

当天刮大风,天上落下尘土,一两步之内就看不清东西,天快黑时才逐渐停止。

上谒太庙,礼毕还宫,御正殿宣劳从官卫士,受驾。

皇上拜谒太庙,礼仪结束之后回到宫室,驾临正殿慰问从行的官员和卫士,接受朝贺。

乙巳,上御光政门,大赦,制曰:

闰四月十一日,皇上驾临光政门,下诏大赦天下。

乃睠中州,便侯伯会朝之路;运逢百六,顺古今禳避之宜。

敕令说:顾念中州,有着便于侯伯方镇会盟朝见的路途;国运遭逢着不幸到极点,就应当顺应古今消灾避祸的良策。

况建鼎旧京,我家二宅,轘辕通其左,郏、鄏引其前。

何况洛阳本是建都的旧京,又是我皇家的第二处住宅,轩辕皇帝的陵园通向它的左边,周的王城郏辱阝延伸到它的前面。

周平王之东迁,更延姬姓;汉光武之定业,克茂刘宗。

周平王东迁洛阳,延续了姬姓的王朝;汉光武定业在东都,发展了刘氏的宗绪。

肇葺新都,祈天永命,皆因否运,复启昌期。

他们重新建造新都,是为了祈求皇天赐予长远的运数,这都是因为恶劣的机运,才想要开启昌盛的时期。

或西避于戎狄,或载歼于妖孽。

有的是为了逃避西方戎狄的侵犯,有的是为了歼灭作乱的妖孽。

朕遭家不造,布德不明,十载已来,三罹播越。

我遭遇家门的不幸,陈布德行不英明,十年以来,三次遭受流亡之苦。

亦属灾缠秦、雍,叛起邠、岐。

这也是因为灾星纠缠着秦州、雍州,叛逆兴起于州、岐州。

始幸石门,以避卫兵之乱;载行华岳,仍惊畿邑之侵。

开始是临幸石门,以躲避卫兵的动乱;接着是两次转移到华州,因为畿辅被侵犯而受到惊吓。

忧危则矢及车舆,凌胁则火延宫庙。

弓矢射中了我的车驾,为危殆而忧急;大火延烧到皇宫和宗庙,倍受欺凌和威胁。

迨至逆连宫竖,构结奸凶,致刘季述幽朕于下宫,韩全诲劫予于右辅。

叛臣和宫中的小人竟至于通同一气,奸佞凶恶的人互相勾结,致使刘季述把我幽禁在偏室,韩全诲把我劫持到右辅凤翔。

莫匪兵围内殿,焰亘九重,皆思假武以容身,唯效指鹿而威众。

没有哪一个不是以军队包围内殿,嚣张的气焰直达九重宫阙,都想凭借武力以容留自身,只思仿效赵高指鹿为马以威胁众人。

矫宣天宪,欺蔑外籓,行书诏以任情,欲忠良而获罪。

假传天子的号令,欺凌蔑视外藩守臣,任意发布文告诏令,想让忠臣良将获罪。

虽群方岳牧,协力匡扶,拘戎律于阻修,报朝恩而隔越。

即使有各地的节镇郡守齐心协力地匡扶朝廷,却因受军律的限制而被阻隔在远方,想要报效朝廷的恩宠也因为地域遥远而不能。

副元帅、梁王全忠以兼镇近辅,总兵四籓,远赴岐阳,躬迎大驾。

副元帅、梁王朱全忠因为兼任畿辅附近的节度使,总领四镇的军队,从远地前来岐阳,亲自迎接圣驾。

辛勤百战,尽剿凶渠,营野三年,竟回銮辂。

经过多次劳苦的战斗,把凶横的祸首尽数剿灭,军营宿在野外达三年之久,终于使銮驾返回京城。

咸、镐载新其宫阙,让、珪绝类于阉徒,方崇再造之功,以正中兴之运。

咸阳、镐京每年都要更新其宫阙,杜让能、崔王圭完全类似于宦官,朕应当推重再造社稷的功勋,以端正中兴朝廷的运数。

又邠岐结衅,巴蜀连兵,上负国恩,下隳邻好。

州、岐州又造事端,巴州、蜀州连年兴兵,上负朝廷的恩遇,下毁邻州的和睦。

焚宫烈火,更延热于亲邻;却驾凶锋,复延侵于禁苑。

焚烧宫殿的烈火,更延及近邻地区;逼迫圣驾退避的凶锋,再次侵犯了禁苑。

抑又太一游处,并集六宫,罚星荧惑,久缠东井,玄象荐灾于秦分,地形无过于洛阳。

有时太一星官总是逗留在皇后的寝宫之上,荧惑灾星长久地环绕着井宿天区。秦州的分野出现了连年灾祸的征兆,从地形上看没有比洛阳更好的地方。

爰有一二荩臣,洎四方同志,竭心王室,共誓嘉谋。

有一两个忠臣,以及四方志同道合之士,发誓要用好的谋略来为王室竭尽民力。

魏镇定燕,航大河而毕至;陈徐潞蔡,辇巨轴以偕来。

魏州、镇州、定州、燕州的士卒乘着黄河的航船全部到达;陈州、徐州、潞州、蔡州的军将和我一起坐着巨大的车辇到来。

披荆棘而立朝廷,划灰烬而化轮奂。

砍倒荆棘,重新建立了朝廷;扫除灰烬,变换了众多的宫室。

左郊祧而右社稷,肃尔崇严;前广殿而后重廊,蔼然华邃。

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稷:肃穆、崇高、威严;前面是宽大的殿堂,后面是重重的回廊:和谐、华丽,深邃。

公卿佥议,龟筮协从。

公卿们共同议定,又以占卜作为参考。

甲子令年,孟夏初吉,备法驾而离陕分,列百官而入洛郊,观此殷繁,良多嘉慰。

就在甲子这美好的一年,孟夏的第一个吉祥之日,备办皇帝的车驾离开陕州地方,排列百官成行抵达洛阳的郊外,看到这富盛繁华,得到了很大的安慰。

谢罪太庙,忧惕惊怀;登御端门,轸恻兴感。

到太庙谢罪,忧惧惊扰着胸怀;登临端门,心中凄恻,百感丛生。

盖以一人寡祐,至万姓靡宁,工役艰疲,忠良尽瘁,克建再迁之业,冀延八百之基。

这是因为一个人得不到皇天庇,致使人间百姓不得安宁,工役艰苦疲惫,忠臣良将尽都心力交瘁,能够建树迁都的大业,期望延续八百年的基业。

宜覃涣汗之恩,俟此雍熙之庆,涤瑕荡垢,咸与惟新。

应当广布浩大的皇恩,等待这和乐的庆典,荡涤瑕疵污垢,完全更新自己。

可大赦天下,改天复四年为天祐元年,于戏!

决定大赦天下,改天复四年为天元年。

肆眚阊阖,即安宫闱。

唉,朝廷赦免了罪人的过失,也就安定了宫室。

虽九庙几筵,已閟于新室;而诸陵松柏,遥隔于旧都。

即使是宗庙的祭筵,也已经关闭在新室;而各先皇陵寝上的松柏,也遥遥地隔绝于旧都。

将务乂宁,难申绻慕。

将要致力于国家的安宁,难以表达心中的缱绻思慕。

文武百辟,执事具僚,从我千里而来,端尔一心莅政。

朝中的文武百官,以及所配备的办事僚属,千里迢迢地追随我来到,应当端整自己,专心处理政务。

恩覃既往,效责从新,方当开国之初,必举慢官之罚。

既已广布恩德,就应当重新效命尽责,正当开国的初期,一定要惩罚那些怠慢职守的官员。

戊申,敕今后除留宣徽两院、小马坊、丰德庙、御厨、客省、阁门、飞龙、庄宅九使外,其余并停。

闰四月十四日,敕令:今后除留用宣徽两院使、小马坊使、丰德库使、御厨使、客省使、阁门使、飞龙使、庄宅使等九种使职外,其他使职全部罢除。

内园冰井公事委河南尹,仍不差内夫人传宣。

内苑中冰水方面的公务委派河南尹承担,并不用内廷的夫人传令宣旨。

杀医官阎祐之、国子博士欧阳特,言星谶也。

将医官阎之、国子博士欧阳特处死,因为他们擅自谈论星象的征兆。

宰相裴枢兼右仆射、诸道盐铁转运等使、监修国史,户部尚书、门下侍郎、平章事独孤损判度支,中书侍郎、平章事柳璨判户部事。

宰相裴枢兼任右仆射、诸道盐铁转运使、监修国史。户部尚书、门下侍郎、平章政事独孤损掌管度支事。中书侍郎、平章政事柳璨掌管户部事。

五月乙丑朔。

五月初一为乙丑日。

丙寅,制河阳节度使张汉瑜同平章事。

五月初二,决定河阳节度使张汉瑜为同平章事。

宴百僚于崇勋殿,上赞述全忠之功业,因言御楼前一日所司亡失赦书,赖元帅府收得副本施行,几失事矣,中书不得无过。

皇上在崇勋殿宴请百官,皇上赞述朱全忠的功勋业绩,因而说到驾临光政门楼上的前一天府衙官员丢失了大赦天下的诏书,幸亏元帅府中收得赦书副本才得以宣布施行,几乎误事,中书省不能说没有过错。

裴枢等起待罪。

宰相裴枢等站起来请罪。

中饮,帝更衣,召全忠曲宴阁中,全忠恳辞。

宴饮到中途,皇帝起来更衣,把朱全忠召到小阁中私宴,朱全忠恳切地推辞。

帝曰: 朕以全忠功业崇高,欲斋中款曲,以表庇赖耳。

皇帝说: 我认为全忠功绩崇高,想到斋中去说一说心里话,以表示托庇仰赖的意思。

全忠既不欲来,即令敬翔来,朕与之言。

全忠既然不想来,就叫敬翔来罢,我和他说一说。

全忠令敬翔私退,奏曰: 敬翔亦醉而出矣。

朱全忠令敬翔悄悄地退席,然后上奏皇帝说 :敬翔也喝醉酒出殿去了。

己巳,全忠辞赴大梁,宴于崇勋殿,是日雨甚。

五月初五,朱全忠向皇上告辞返回大梁,皇上在崇勋殿宴请朱全忠,这一天下着大雨。

乙酉,翰林学士、左谏议大夫、知制诰沈栖远守本官,以病陈乞故也。

五月二十一日,命翰林学士、左谏议大夫、知制诰沈栖远暂署本职,这是他因病陈请的缘故。

丁亥,敕河南府畿县先减尉一员,可准京兆府例,复置县尉一员。

五月二十三日,敕令河南省的畿县,原先减少的一名县尉,现在可以按照京兆府的先例,重新设置一名。

癸巳,中书奏:准今年四月十一日赦文,陕州都督府改为兴唐府,其都督府长史宜改为尹,左右司马为少尹,录事为司录,陕县为次赤,余为次畿。

五月二十九日,中书省上奏说:按照今年四月十一日的大赦令,陕州都督府改为兴唐府,原来的都督府长史改为尹,左右司马改为少尹,录事改为司录,陕县定为次赤县,其余的县定为畿县。

从之。

皇上允从。

六月甲午朔,邠州杨崇本侵掠关内,全忠遣硃友裕屯军于百仁村。

六月初一,州杨崇本侵犯、劫掠关内,朱全忠派遣朱友裕把军队屯驻在百仁村。

丙申,通议大夫、中书舍人、赐紫金鱼袋杨注可充翰林学士。

六月初三,通议大夫、中书舍人、赐紫金鱼袋杨注充任翰林学士。

庚子,三佛齐国入朝使薄诃粟可宁远将军。

六月初七,封三佛齐国入朝使蒲诃粟为宁远将军。

丁未,制金紫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卢绍可太子太保致仕。

六月十四日,决定金紫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卢绍署理太子少保辞官退休。

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少师、天水男、食邑三百户赵崇可检校右仆射。

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少师、天水男、食邑三百户赵崇署理检校右仆射。

甲寅,以京兆少尹郑韬光为太常少卿,前侍御史韦说为右司员外郎,前进士姚顗为校书郎,前进士赵颀、刘明济、窦专并可秘书省校书郎正字,从柳璨奏也。

六月二十一日,任命京兆府少尹郑韬光为太常寺少卿,任命前侍御史韦说为右司员外郎,任命前进士姚岂页为校书郎,前进士赵颀、刘明济、窦专均担任秘书省校书郎正字,这是按柳璨的上奏任命的。

荆南襄州忠义军节度、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中书令、江陵尹、襄州刺史、上柱国、楚王、食邑六千户赵匡凝宜备礼册命。

荆南襄州忠义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中书令、江陵尹、襄州刺史、上柱国、楚王、食邑六千户赵匡凝应立即准备册封的礼仪。

七月癸亥朔,全忠率师讨邠、凤。

七月初一,朱全忠率军讨伐州、凤翔。

甲子,自汴至洛阳,宴于文思球场。

七月初二,朱全忠从汴州到达洛阳,皇上在文思场宴请朱全忠。

全忠入,百官或坐于廊下,全忠怒,笞通引官何凝。

朱全忠进来的时候,有的官员坐在廊下,朱全忠发怒,用鞭子抽打通引官何凝。

丙寅,制金紫光禄大夫、行御史中丞、上柱国韩仪责授棣州司马,侍御史归蔼责授登州司户,坐百官傲全忠也。

七月初四,决定金紫光禄大夫、署理御史中丞、上柱国韩仪贬职为棣州司马,侍御史归蔼贬职为登州司户,这是因百官对待朱全忠不恭敬而受到的处罚。

甲戌,制以中大夫、中书舍人、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杜彦林为太中大夫、守御史中丞。

七月十二日,决定任命中大夫、中书舍人、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杜彦林为太中大夫,署理御史中丞。

丁丑,制以兵部郎中萧颀为吏部郎中,户部郎中徐绾为兵部郎中,司勋员外郎张茂枢为礼部郎中,监察御史郄殷象为右补阙。

七月十五日,决定任命兵部郎中萧颀为吏部郎中,任命户部郎中徐绾为兵部郎中,任命司勋员外郎张茂枢为礼部郎中,任命监察御史郗殷象为右补阙。

己卯,制武昌军节度、鄂岳蕲黄等州观察处置兼三司水陆发运淮南西面行营招讨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中书令、西平王、食邑三千户杜洪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二百户。

七月十七日,决定武昌军节度使、鄂州岳州蕲州黄州等州观察处置使兼三司水陆发运使、淮南西面行营招讨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中书令、西平王、食邑三千户杜洪加授食邑一千户,实封食邑二百户。

庚寅,中书奏: 西京旧有凌烟阁,图画功臣,今迁都洛阳,合议修建。

七月二十八日,中书省上奏说: 西京原来有一座凌烟阁,画着功臣的像,现在迁都到洛阳,应当决定也修建一座。

副元帅梁王勋庸冠世,请凌烟阁之侧别创一阁,以表殊勋。

天下兵马副元帅、梁王朱全忠的勋劳业绩为当世第一,请允许在凌烟阁旁边另建一阁,以表彰梁王的特殊功勋。

从之。

皇上允从。

八月壬辰朔。

八月初一为壬辰日。

壬寅夜,硃全忠令左龙武统军硃友恭、右龙武统军氏叔琮、枢密使蒋玄晖弑昭宗于椒殿。

八月十一日夜间,朱全忠命令左龙武统军朱友恭、右龙武统军氏叔琮、枢密使蒋玄晖在椒殿杀死昭宗。

自帝迁洛,李克用、李茂贞、西川王建、襄阳赵匡凝知全忠篡夺之谋,连盟举义,以兴复为辞。

自从皇帝迁都到洛阳,李克用、李茂贞、西川的王建、襄阳的赵匡凝察觉了朱全忠篡夺皇位的阴谋,便结成同盟举行反朱全忠的起义,而以振兴、恢复唐室为说辞。

而帝英杰不群,全忠方事西讨,虑变起于中,故害帝以绝人望。

皇帝是个英明雄杰而不随和的人,朱全忠正进行讨伐西面敌人的事,担心宫中发生变故,因而加害皇帝以断绝他人的指望。

帝自离长安、日忧不测,与皇后、内人唯沉饮自宽。

皇帝自从离开长安以后,每天都担心发生不测之事,和皇后、宫人只是陷溺在饮酒中以宽慰自己。

是月壬寅,全忠令判官李振自河中至洛阳,与友恭等图之。

当月十一日这天,朱全忠指令判官李振从河中来到洛阳,和朱友恭等人一起商量这件事。

是夜二鼓,蒋玄晖选龙武衙官史太等百人叩内门,言军前有急奏面见上。

当夜二更,蒋玄晖挑选龙武军军官史太等一百名士兵敲内宫的门,说军队有紧急情况要当面奏明皇上。

内门开,玄晖每门留卒十人,至椒殿院,贞一夫人启关,谓玄晖曰: 急奏不应以卒来。

宫门打开之后,蒋玄晖每道门留下十名兵卒。来到椒殿院,贞一夫人打开门键,对蒋玄晖说 :有紧急奏报不应当带兵来。

史太执贞一杀之,急趋殿下。

史太抓住贞一夫人就杀了,急忙来到殿下。

玄晖曰: 至尊何在?

蒋玄晖问 :皇上在哪里?

昭仪李渐荣临轩谓玄晖曰: 院使莫伤官家,宁杀我辈。

昭仪李渐荣来到轩前对蒋玄晖说: 院使不要伤害皇上,宁可杀了我们这些人。

帝方醉,闻之遽起。

皇帝正喝醉了,一听到这话立即起来。

史太持剑入椒殿,帝单衣旋柱而走,太追而弑之。

史太持剑进入椒殿,皇帝只穿着单衣绕着屋柱逃跑,史太追上去杀死了他。

渐荣以身护帝,亦为太所杀。

李渐荣用身体护着皇帝,也被史太杀死了。

复执何皇后,将害之。

又抓住何皇后,要杀害她。

后求哀于玄晖,玄晖以全忠止令害帝,释后而去。

何皇后向蒋玄晖哀求,蒋玄晖因为朱全忠只命令杀死皇帝,便放了何皇后而离去了。

帝殂,年三十八,群臣上谥曰圣穆景文孝皇帝,庙号昭宗。

皇帝死时三十八岁,群臣敬奉谥号为圣穆景文孝皇帝,庙号昭宗。

二年二月二十日,葬于和陵。

天二年二月二十日安葬于和陵。

哀帝哀皇帝讳柷,昭宗第九子,母曰积善太后何氏。

哀帝,名叫李柷,是昭宗的第九个儿子,母亲积善太后,姓何。

景福元年九月三日,生于大内。

昭宗景福元年九月三日,哀帝生于皇宫之内。

乾宁四年二月,封辉王,名祚。

乾宁四年二月,被封为辉王,名叫李祚。

天复三年二月,拜开府仪同三司,充诸道兵马元帅。

天复三年二月,拜为开府仪同三司,充任诸道兵马元帅。

天祐元年八月十二日,昭宗遇弑。翌日,蒋玄晖矫宣遗诏,曰: 我国家化隋为唐,奄有天下,三百年之睹兵戈之屡起,赖勋贤协力,宗社再安。

我从继承大业到现在,已将近二十年,虽然恭谨勤奋,没有怠惰,而命运气数中的艰难却很多,以致广大的国土不得安宁,目睹兵乱屡次发生,幸好勋臣贤才同心协力,宗庙社稷才又得安宁。

岂意宫闱之间,祸乱忽作,昭仪李渐荣、河东夫人裴贞一潜怀逆节,辄肆狂谋,伤疻既深,已及危革。

哪里料想到后宫忽然发生了祸乱。昭仪李渐荣、河东夫人裴贞一暗中怀着异心,肆行狂妄的阴谋,国家的伤痛很深,已达到了危险变乱的程度。

万机不可以久旷,四海不可以乏君,神鼎所归,须有缵继。

各种事务不能长久无人过问,四海之内也不可以没有君王,国家政权要有所归属,必须有继承的人。

辉王祚幼彰岐嶷,长实端良,裒然不群,予所钟爱,必能克奉丕训,以安兆人。

辉王李祚幼年即已表现出聪慧,长大之后又确实正派善良,与众不同,这正是我所钟爱的。他一定能约束自己,奉守祖训,以安定百姓。

宜立为皇太子,仍改名柷,监军国事。

应该立为皇太子,改名为李木兄,监督军国大事。

于戏!孝爱可以承九庙,恭俭可以安万邦,无乐逸游,志康寰宇。

唉,孝爱可以继承宗庙,恭俭可以安定家邦,不要享乐游玩,要有志于振兴国家。

百辟卿士,佑兹冲人,载扬我高祖、太宗之休烈。

百官公卿士大夫们护佑这年幼的人吧,发扬我高祖、太宗盛大的业绩!

是日迁神柩于西宫,文武百僚班慰于延和门外。

当天把灵柩迁往西宫,文武百官列班吊慰于延和门外。

其日午时,又矫宣皇太后令曰: 予遭家不造,急变爰臻,祸生女职之徒,事起宫奚之辈。

当天午时,又假传皇太后敕令说 :我家中遭遇不幸,以至于发生了急变,祸殃产生在女官身上,事端由宫中的奴婢引起。

皇帝自罹锋刃,已至弥留,不及顾遗,号恸徒切。

皇帝从遭受刺杀开始,直到临终,来不及安排后事。我只能悲号痛哭,做无益的哀切。

定大计者安社稷,纂丕图者择贤明,议属未亡人,须示建长策。

确定根本大计才能安定社稷,规划宏图必须选择贤明的继承人。大家认为应由先皇的未亡人,我,提出必须显示有所建树的良策。

承高祖之宝运,医元勋之忠规,伏示股肱,以匡冲昧。

继承高祖的宝运,必须依靠元老勋臣忠诚的箴规,表现出辅佐的作用,以辅助幼小的皇帝。

皇太子柷宜于柩前即皇帝位,其哀制并依祖宗故事,中书门下准前处分。

皇太子李木兄应该在灵柩前即皇帝位,丧礼的规格全依照祖宗的先例,中书、门下二省按照原来的规矩处置。唉!

于戏!送往事居,古人令范,行今报旧,前哲格言。抆泪敷宣,言不能喻。

送走了死者,侍奉活着的人,是古人的美德;着手于当今以报答旧恩,是光哲的格言,揩拭着眼泪陈述、宣布,言辞是无法表达的。

帝时年十三,乞且监国,柩前即位,宜差太常卿王溥充礼仪使,又令太子家令李能告哀于十六宅。

皇上当时十三岁,即将承担监国的责任,在先皇的灵柩前即了皇帝位,派遣太常卿王溥充任礼仪使,又派太子家令李能到十六宅报丧。

丙午,大行皇帝大殓,皇太子柩前即皇帝位。

八月十五日,为初丧的皇帝实行大殓,皇太子在灵柩前即皇帝位。

己酉,矫制曰: 昭仪李渐荣、河东夫人裴贞一,今月十一日夜持刃谋逆,惧罪投井而死,宜追削为悖逆庶人。

又假传圣命说 :昭仪李渐荣、河东夫人裴贞一本月十一日夜间持刀作乱,畏罪投井自杀,应当追削为悖逆庶人。

蒋玄晖夜既弑逆,诘旦宣言于外曰: 夜来帝与昭仪博戏,帝醉,为昭仪所害。

蒋玄晖夜间谋害皇上之后,早晨对外面扬言说 :夜间皇上和昭仪赌钱为戏,皇上喝醉了,被昭仪害死。

归罪宫人,以掩弑逆之迹。

归罪于宫人,以遮掩他谋杀皇帝的罪行。

然龙武军官健备传二夫人之言于市人。

但是龙武军的军健却把两位夫人的话全都传到市井中去了。

寻用史太为棣州刺史,以酬弑逆之功。

立即任命史太为棣州刺史,以奖励他谋杀昭宗皇帝的功劳。

庚戌,群臣上表请听政。

八月十九日,群臣上表请皇上处理政务。

甲寅,中书奏: 皇帝九月三日降诞,请以其日为乾和节。

八月二十三日,中书省上奏说: 九月三日是皇帝的诞辰,请把这一天作为乾和节。

从之。

皇上同意。

乙丑,百僚赴西宫,殓讫,释服。

八月二十四日,百官去西宫,先皇遗体入棺毕,解除丧服。

皇帝见群臣于崇勋殿西廊下。

新皇帝在崇勋殿西廊下接见群臣。

中书帖:今月二十四日释服后,三日一度进名起居。

中书省呈上名帖:本月二十四日除下丧服后,每三天呈上一次名帖请安。

丙辰,敕: 朕奉太后慈旨,以两司纲运未来,百官事力多阙,旦夕霜冷,深轸所怀。

八月二十五日,皇上敕令: 我奉皇太后的慈旨:因为两司送的物资还没有到,百官在辛劳中大多缺少所需的物品,早晚天气寒冷,令我深切关怀。

令于内库方圆银二千一百七十二两,充见任文武常参官救接,委御史台依品秩分俵。

着令以内库的方圆银二千一百七十二两接济现任的文武常参官,委派御史台按照品级官俸分发。

是日,皇帝听政。

当天,皇上处理政务。

丁巳,敕:乾和节方在哀疚,其内道场宜停。

八月二十六日,皇上敕令:乾和节正处于哀痛期间,宫内讲经应当停止。

戊午,遣刑部尚书张祎告哀于河中,全忠号哭尽哀。

八月二十七日,派刑部尚书张前往河中报哀,朱全忠放声大哭,极尽哀痛。

庚申,敕: 乾和节文武百僚诸军诸使诸道进奏官准故事于寺观设斋,不得宰杀,只许酒果脯醢。

八月二十九日,皇上敕令: 乾和节文武百官及各军、各使、各道的进奏官按照旧例在佛寺道观内设斋醮,不得宰杀牲口,只许用酒和果脯果酱。

辛酉,敕: 三月二十三日嘉会节。伏以大行皇帝仙驾上升,灵山将卜,神既游于天际,节宜辍于人间。准故事,嘉会节宜停。

八月三十日,皇上敕令: 三月二十三日为嘉会节,因已故皇帝仙驾升天,将要卜选灵柩安葬之地,魂魄既然已经在天际遨游,人间的节日就应当停止,按照旧例,嘉会节应当停止。

九月壬戌朔,百官素服赴西内临,进名奉慰。

九月初一,百官身着孝服往西内哭吊。

戊辰,大行皇帝大祥,百官素服赴西内临。己巳,敕右仆射、门下侍郎、礼部尚书、平章事裴枢宜充大行皇帝山陵礼仪使,门下侍郎、平章事独孤损宜充大行皇帝山陵使,兵部侍郎李燕充卤簿使,权知河南尹韦震充桥道使,宗正卿李克勤充按行使。庚午,皇帝释服从吉。

九月初八,敕命右仆射、门下侍郎、礼部尚书、平章政事裴枢充任已故皇帝山陵礼仪使,门下侍郎、平章政事独孤损充任已故皇帝山陵使,兵部侍部李燕充任卤簿使,暂署河南尹的韦震充任桥道使,宗正卿李克勤充任按行使。九月初九,皇帝解除丧服,暂用吉服。

中书门下奏: 伏以陛下光继宝图,纂承丕绪,教道克申于先训,保任实自于慈颜。

中书门下省奏 :因陛下荣继宝玺图籍,承接大统,在教化和德行方面能发扬祖训,保持帝位确实因为母后。

今则正位宸居,未崇徽号。

现在已经正大位,居紫宸殿,还没有崇奉美称。

伏以大行皇帝皇后母临四海,德冠六宫,推尊宜正于鸿名,敬上式光于睿孝,望上尊号曰皇太后。

先皇帝的皇后慈光照临四海,懿德冠于后宫,要推崇尊仰就要确定美名,而尊敬长上的榜样应当表现在大孝上,望奉上 皇太后 的尊号。

奉敕宜依。

皇上敕令说:应当依从。

又敕辉王府官属宜停。

又敕令原辉王府的官属应当停止履行职务。

辛巳,山陵桥道使改差权河南尹张廷范,其顿递陵下应接等使,并令廷范兼之。

九月二十日,改派暂署河南尹的张廷范任山陵桥道使,那些屯驻、运送以及在陵下接待的差使,均命张廷范兼管。

庚寅,中书奏:太常寺止鼓两字 敔 上字犯御名,请改曰 肇 。

九月二十九日,中书省奏:太常寺止鼓两字 吾攴 上字冒犯了皇帝的御名,请求改为 肇 。

从之。

诏命依从。

十月辛卯朔,日有蚀之,在心初度。

十月初一,发生日蚀,在日心初度。

壬辰,全忠自河中来朝,赴西内临祭讫,对于崇勋殿。

十月初二,朱全忠从河中来朝见,赴西内哭祭完毕之后在崇勋殿与皇上谈话。

甲午,敕检校太保、左龙武统军硃友恭可复本姓名李彦威,贬崖州司户同正。

十月初四,敕令检校太保、左龙武统军朱友恭可以恢复原来的姓名李彦威,贬官为崖州司户同正。

检校司徒、右龙武统军氏叔琮可贬贝州司户同正。

检校司徒、右龙武统军氏叔琮也贬为贝州司户同正。

又敕: 彦威等主典禁兵,妄为扇动,既有彰于物论,兼亦系于军情。

又敕令: 李彦威等主管禁军,妄自进行煽动,既遭到人们的议论,又关系到军情。

谪掾遐方,安能塞责?

仅仅贬谪到远方去做小吏怎么能抵充罪责?

宜配充本州长流百姓,仍令所在赐自尽。

应当发配充军为本州的长流百姓,并命令他们在当地自杀。

河南尹张廷范收彦威等杀之。

河南尹张廷范拘捕李彦威等处死。

临刑,大呼曰: 卖我性命,欲塞天下之谤,其如神理何!

临刑时,李彦威大声呼喊说 :出卖我的性命,想要堵塞天下人的议论,能面对天理吗?

操心若此,欲望子孙长世,可乎?

像这样处心积虑,要想子孙代代相传,办得到吗?

呼廷范,谓曰: 公行当及此,勉自图之。

把张廷范喊来对他说: 你这样做,也会落到我这个地步,希望你自己盘算一下。

是日,全忠归大梁。

这天,朱全忠回到大梁。

丙申,制天平军节度使、检校太师、中书令,兼郓州刺史、上柱国、东平王、食邑七千户张全义本官兼河南尹、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观察等使、判六军诸卫事。

十月初六,决定天平军节度使、检校太师、中书令,兼任郓州刺史、上柱国、东平王、食邑七千户张全义以本官兼任河南尹、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使、观察使等,掌管六军各卫所的事务。

皇帝即位行事官、左丞杨涉进封开国伯,加食邑四百户。

皇帝即位时的行事官、左丞杨涉晋封为开国伯、加授食邑四百户。

吏部侍郎赵光逢进开国公,加食邑三百户。

吏部侍郎赵光逢晋封为开国公、加授食邑三百户。

右散骑常侍窦回、给事中孙续、户部郎中知制诰封舜卿等加勋阶。

右散骑常侍窦回、给事中孙续、户部郎中知制诰封舜卿等加授勋阶。

礼仪使、太常卿王溥与一子八品正员官。

礼仪使、太常卿王溥的一个儿子授予正八品官。

书宝册官吏部尚书陆扆、刑部尚书张祎,扆与一子八品正员官,祎加阶。太子太保卢绍卒。

书宝册官吏部尚书陆、刑部尚书张,的一个儿子授予正八品官,张祚加官阶,太子太保卢绍去世。

魏博罗绍威进救接百官绢千匹、绵三千两。

魏博的罗绍威进献接济百官的绢帛一千匹、绵三千两。

十一月辛酉朔。癸酉午时,日有黄白晕,旁有青赤纫。

十一月辛酉为初一,十一月十三日,午时,太阳出现了黄白色的晕圈,旁边有青赤色的条纹。

杨行密攻光州,又急攻鄂州,杜洪遣使求援,全忠率师五万自颍州渡淮,至霍丘大掠以纾之,行密分兵来拒。

杨行密进攻光州,又急攻鄂州,杜洪派使者向朝廷求援,朱全忠率领五万军队从颍州渡过淮河,到霍丘大肆劫掠以缓解局势,杨行密分遣军队前来抵敌。

乙酉,敕: 据太常礼院奏,于十二月内择日册太后者。朕近奉慈旨,以山陵未毕,哀感方缠。

十一月二十五日,皇上敕令: 据太常礼院奏闻,将在十二月内选定时间册封皇太后,我近日接到太后的慈旨,因先皇的陵墓尚未完成,心中哀感缠绵。

凡百有司,且虔充奉,吉凶之礼,难以并施。

所有的府衙职司都应该虔诚地尽心尽职,吉凶两种不同的礼仪难以同时举行,册封太后的典礼应当等到陵墓完工以后。

太后册礼,宜俟山陵毕日,庶得桥山攀慕,彰尽节于群臣;兰殿承荣,展盛仪于朕志。

那时才能到桥山向先皇表示敬慕,在群臣面前显扬尽节之心;后宫承受荣耀,我才能施行盛大的礼仪。

情既获遂,礼实宜之。

衷情既得以表达,册封的典礼便可以施行了。

付所司。

交给有关府衙安排。

己丑,岭南东道辨州宜改为勋州。

十一月二十九日,岭南东道的辨州改为勋州。

十二月辛卯朔。

十二月辛卯为初一。

癸卯,权知河南府尹、和王傅张廷范宜复本官。

十二月十三日,暂代河南府尹、和王太傅张廷范恢复本职。

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河东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充山陵副使、权知河南尹、天平军节度副使韦震权知郓州军州事。

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河东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充任山陵副使、暂署河南尹、天平军节度命韦震暂时掌管郓州军州事务。

二年春正月庚申朔,杨行密陷鄂州,执节度使杜洪,斩于扬州市。

哀帝天二年正月初一,杨行密攻陷鄂州,掳获节度使杜洪在扬州斩首。

鄂、岳、蕲、黄等州入行密。

鄂州、岳州、蕲州、黄州等州都被杨行密占领。

全忠自霍丘还大梁。

朱全忠从霍丘回到大梁。

甲子,太常卿王溥上大行皇帝谥号、庙号,乃敕右仆射、平章事裴枢撰谥册,中书侍郎柳璨撰哀册。

正月初五,太常卿王溥呈上已故皇帝的谥号、庙号,皇上便令右仆射、平章政事裴枢撰写谥册,中书侍郎柳璨撰写哀册。

辛未,敕: 朕祗荷丕图,仰惟元训,方迫遗弓之痛,俯临同轨之期。

正月十二日,皇上敕令: 我敬承大统,仰怀先皇遗训,正迫于先皇遗下世业而去的悲痛,面向着统一全国的期望。

将展孝思,亲扶护卫。

我将要展现孝心,亲自扶持和护卫先皇的灵柩。

皇太后义深鸣凤,痛切攀龙,亦欲专奉灵舆,躬及园寝,兼尽追摧之道,用终克敬之仪。

皇太后的节义比鸣凤还要深沉,痛切地依附着先皇,也打算专门扶送灵车。亲自前往陵园,兼尽追怀的悲痛心情,以完成表达虔敬的礼仪。

其大行皇帝山陵发引日,朕随太后亲至陵所,付中书门下,宜体至怀。

先皇灵柩出发的那一天,我将跟随太后,亲自去陵墓的所在地。这诏令交付给中书省门下省,应当体察我一片至情。

群臣三表论谏,乃止。

群臣再三上表劝谏,才劝止。

二月庚寅朔。

二月庚寅为初一。

壬辰,制以前知鄜州军州事、检校尚书左仆射刘鄩为右金吾卫大将军,充右街使。

二月初三,决定任命原主持州军州事务、检校尚书左仆射刘寻阝担任右金吾卫大将军,充任右街使。

检校左仆射硃汉宾为右羽林统军。

任命检校左仆射朱汉宾为右羽林统军。

丙申,群臣告谥于西宫。

二月初七,群臣向西宫太后奏告先皇谥号。

己亥,敕: 今月十一日,大行皇帝启攒宫。

二月初十,皇上敕令: 本月十一日,先皇的灵柩将启动。

准故事,坊市禁音乐,至二十日掩玄宫毕,如旧。

按旧制,坊市中禁止演奏音乐,到二十日灵柩掩埋完毕再还原如常。

庚子,启攒宫,文武百僚夕临于西宫。

二月十一日,灵柩启动,文武百官全都哭祭于西宫。

丁未,灵驾发引,濮王已下从,皇帝、太后长乐门外祭毕归大内。

二月十八日,灵车出发,自濮王以下的官员公卿都随从前往,皇帝、太后在长乐门外祭奠完毕返回皇宫。

己酉,葬昭宗皇帝于和陵。

二月二十日,将昭宗皇帝安葬在和陵。

庚戌,制以太常卿王溥为工部尚书。

二月二十一日,敕命以太常卿王溥担任工部尚书。

壬子,制以汝州刺史裴迪为刑部尚书。

二月二十二日,敕命以汝州刺史裴迪担任刑部尚书。

泰宁军节度、检校司空、兗州刺史、御史大夫葛从周检校司徒、兼右金吾上将军致仕,从周病风,不任朝谒故也。

泰宁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兖州刺史、御史大夫葛从周检校司徒、兼右金吾上将军离职去任,因葛从周身患中风之症,不能上朝拜谒皇帝的缘故。

以左金吾上将军卢彦威为左威卫上将军。

任命左金吾上将军卢彦威为左威卫上将军。

是月社日,枢密使蒋玄晖宴德王裕已下九王于九曲池,既醉,皆绞杀之,竟不知其瘗所。

当月的社日,枢密使蒋玄晖在九曲池宴请德王李裕以下的九个王,醉了之后,把他们全部绞死了。竟不知道埋在什么地方。

丙辰,左仆射裴贽等议迁庙,合迁顺宗一室,从之。

二月二十六日,左仆射裴贽等商议把昭宗的神位迁入宗庙,将昭宗与顺宗合迁于一室,皇上允许。

己未,昭宗皇帝神主祔太庙,礼院奏昭宗庙乐,曰《咸宁之舞》。

二月二十九日,昭宗皇帝的神位附祭于太庙,礼院演奏昭宗的庙乐,名叫《咸宁之舞》。

三月庚申朔。

三月庚申为初一。

壬戌,制以前平卢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兼青州刺史、上柱国、琅邪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户王师范为孟州刺史、河阳三城怀孟节度观察等使,从全忠奏也。

三月初三,谕令前平卢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兼青州刺史、上柱国、琅笽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户王师范为孟州刺史、河阳三城怀孟节度使、观察使等,这是按照朱全忠的奏书任命的。

甲子,制以特进、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判度支、上柱国、河东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裴枢可守尚书左仆射。

三月初五,谕令以特进、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兼任度支使、上柱国、河东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裴枢任尚书左仆射。

光禄大夫、门下侍郎、户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河南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独孤损可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安南都护,充静海军节度、安南管内观察处置等使。

光禄大夫、门下侍郎、户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河南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独孤损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安南都护,充任静海军节度使、安南管内观察使、处置使等。

以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博陵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崔远可守尚书右仆射。

任命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博陵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崔远任尚书右仆射。

以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户部事、上柱国、河东县男、食邑三百户柳璨为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等使。

任命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户部事、上柱国、河东县男、食邑三百户柳璨为门下侍郎、兼任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等。

以正议大夫、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张文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判度支。

任命正议大夫、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张文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兼任度支使。

以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左丞、上柱国、弘农县伯、食邑七百户杨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

任命银青光禄大夫、兼职尚书左丞、上柱国、弘农县伯、食邑七百户杨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掌户部事。

庚午,敕: 朕以宰臣学士,文武百僚,常拘官局,空逐游从。

三月十一日,皇上敕令: 我考虑宰臣学士和文武百官长年被拘束在官署中,只能空想游览的踪迹。

今膏泽不愆,丰年有望,当兹韶景,宜示优恩。

如今恩泽不为过分,丰年有了希望,面对这美景,应当表示优宠的恩遇。

自今月十二日后至十六日,各令取便选胜追游。

从本月十二日以后到十六日,可让各官在方便的时候选择胜景,追欢游玩。

付所司。

交付府衙执行。

壬申,以检校司徒、和王傅张廷范为太常卿。

三月二十日,任命检校司徒、和王太傅张廷范任太常卿。

丁亥,敕: 翰林学士、户部侍郎杨注是宰臣杨涉亲弟,兄既秉于枢衡,弟故难居宥密,可守本官,罢内职。

三月二十八日,皇上敕令: 翰林学士、户部侍郎杨注是宰相杨涉的亲弟弟,兄长既掌管机枢要职,弟弟便难以居官于机要职务。可保留本官职务而免去内府官职。

四月己丑朔。

四月己丑为初一。

壬辰,敕河南府缑氏县令宜兼充和陵台令,仍升为赤县。

四月初四,敕令河南府缑氏县县令兼任和陵台令,仍旧升格为赤县。

癸巳,敕曰: 文武二柄,国家大纲,东西两班,官职同体。

四月初五,敕令: 文武两大权柄,是国家的总纲,东西两班大臣,职务的作用相同。

咸匡圣运,共列明廷,品秩相对于高卑,禄俸皆均于厚薄。

都是为了匡扶神圣的大运,共同列位于朝廷。品级和地位的高低相称,俸禄的多少都是公平合理的。

不论前代,祗考本朝。

不必说前代了,只需考察一下本朝就足可证明。

太宗皇帝以中外臣僚,文武参用,或自军卫而居台省,亦由衣冠而秉节旄,足明于武列文班,不令分清浊优劣。

太宗皇帝把朝内朝外的官员,文臣和武将参和任用,有的出身于军卫而后来任职于台省,也有本来是文人而后来执掌兵权的,足以证明武将和文臣之间,不必把他们按照文武来区分清浊优劣。

近代浮薄相尚,凌蔑旧章,假偃武以修文,竞弃本而逐末。

近来崇尚浮华浅薄的风气,轻视旧的章程,假称停息兵戈以修养文德,竞相扬弃根本而追逐末节。

虽蓝衫鱼简,当一见而便许升堂;纵拖紫腰金,若非类而无令接席。

即使是职位不高的官员,只要相合就让他升堂入室;纵然是拖着紫绶、腰悬金印的大官,如果不能引为同类就不让他和自己连席。

以是显扬荣辱,分别重轻,遽失人心,尽隳朝体。

用这来显示自己的荣辱,区分对人的轻重,骤然丧失人心,朝廷的体统全被破坏。

致其今日,实此之由,须议改更,渐期通济。

导致如今这样,实在是由此而造成的。

文武百官,自一品以下,逐月所给料钱并须均匀,数目多少,一般支给。兼差使诸道,亦依轮次,既就公平,必期开泰。

必须商量改弦更张,逐渐产生挽救的希望,文武百官,自一品以下,按月发下的津贴必须均匀,数目多少都同样地支付,兼任各道的差使,也应按照轮流的顺序,做到公平合理。这样,必能期望和平安泰。

凡百臣庶,宜体朕怀。

所有的臣民都应当体察我的一片情怀。

和王傅张廷范者,全忠将吏也,以善音律,求为太常卿,全忠荐用之。

和王的太傅张廷范是朱全忠手下的将吏,因为通晓音律,请求担任太常卿,这是朱全忠推荐任用他的。

宰相裴枢以廷范非乐卿之才,全忠怒,罢枢相位。

宰相裴枢认为张廷范不是乐官的人才,朱全忠发怒,罢免了裴枢的宰相之职。

柳璨希旨,又降此诏斥枢辈,故有白马之祸。

柳璨迎合皇上的意旨,皇上又降下这道诏书斥责裴枢一类人,故而才有了裴枢等白马驿被杀的祸事。

丙午,前棣州刺史刘仁遇检校司空,兼兗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泰宁军节度使。

四月初六,前棣州刺史刘仁遇任检校司空,并兼任兖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泰宁军节度使。

乙未,制左仆射裴枢、新除清海军节度使独孤损、河南尹张全义、工部尚书王溥、司空致仕裴贽、刑部尚书张祎,并赐一子八品正员官,以奉山陵之劳也。

四月初七,决定左仆射裴枢、新任清海军节度使独孤损、河南尹张全义、工部尚书王溥、离任卸职的司空裴贽、刑部尚书张都赐给一个儿子正八品官职,以作为替先皇陵墓效劳的酬劳。

敕曰: 朕以宿麦未登,时阳久亢,虑阙粢盛之备,轸予宵旰之怀。

皇上敕令说 :因为隔年成熟的麦子还没有收获,天气又久晴不雨,我忧虑不能备办祭祀用的谷物。

所宜避正位于宸居,减珍羞于常膳,谅惟眇质,深合罪躬。

在繁忙的政务中,我的心情感到沉重。应当回避皇宫中的正殿,减少日常饮食中的美味,谅我资性渺小,只有这样才与我有罪之身相符。

自今月八日已后,不御正殿,减常膳。

从本月八日以后,我不再到正殿,并减少日常饮食费用。

付所司。

交主管府衙执行。

辛丑,侍御史李光庭郗殷象、殿中丞张升崔昭矩、起居舍人卢仁烱卢鼎苏楷、吏部员外郎崔协、左补阙崔咸休、右补阙杜承昭罗兗、右拾遗韦彖路德延,并宜赐绯鱼袋;兵部郎中韦乾美、比部郎中杨焕,皆赐紫金鱼袋:并以奉山陵之劳也。

四月十三日,侍御史李光庭、郗殷象、殿中丞张升、崔昭矩,起居舍人卢仁炯、卢鼎、苏楷,吏部员外郎崔协,左补阙崔咸休,右补阙杜承昭、罗兖,右拾遗韦彖、路德延,都赐予绯鱼符袋;兵部郎中韦乾美、比部郎中杨焕,都赐予紫金鱼符袋,以此作为对先皇陵墓效劳的酬劳。

壬寅,敕: 朕获荷丕图,仰遵慈训,爰崇徽号,已定礼仪,冀申为子之心,以展奉亲之敬。

四月十四日,皇上敕命: 我自从继承大统,上遵母后的训示,拟尊奉美号,已定下礼仪,希望借此表达为人子的一片孝心,以显示侍奉母亲的虔诚。

昨所司定今月二十五日行皇太后册礼。

昨日府署确定本月二十五日举行册封皇太后的典礼。

再奉慈旨,以宫殿未停工作,蒸暑不欲劳人,宜改吉辰,固难违命。

又奉母后慈旨,因为宫殿还没停止施工,暑热蒸人,不可使人劳累,应该另改一个吉利的日子,实在难以违命。

册礼俟修大内毕功日,所司以闻。

册封之礼等修葺皇宫完工的日子再举行,府衙知悉。

癸卯,太清宫使柳璨奏修上清宫毕,请改为太清宫,从之。

四月十五日,太清宫使柳璨奏报,上清宫修建完毕,请求改名为太清宫,皇上允准。

甲辰夜,彗起北河,贯文昌,其长三丈,在西北方。

四月十六日夜,彗星起于北河贯通文昌星域,有三丈长,在西北方向。

丁未,敕: 设官分职,各有司存,铨衡既任于吏曹,除授宁烦于宰职。

四月十九日,皇上敕命 :设置官吏以分掌职权,各有管辖范围,斟酌、权衡具体事务则由吏员担任,授予官职就只能由宰相操心了。

但所司注拟申到,中书过验酌量,苟或差舛,难可尽定。

但主管部门拟具申报的名单,虽经中书省检查斟酌,如果发生了差错,仍然难以全部核定。

近年除授,其徒实繁,占选部之阙员,择公当之优便,遂致三铨注拟之时,皆旷职务。

近年来所任命的官员实在太多,他们占据了吏部补阙的全部名额,而且选择优厚多利的职位,这就导致经三次考选后拟具名单时,因许多人考试不获通过,职位都空缺出来。

且以宰相之任,提举百司,唯务公平无私,方致渐臻有道。

况且以宰相的责任,既然在于提拔荐举百官,惟有力求公平无私,才能逐渐达到走上正轨。

应天下州府令录,并委吏部三铨注拟。

应当把全国州府的职官,全部交由吏部三次考选后再拟具体名单。

自天祐二年四月十一日已后,中书并不除授,或诸荐奏量留,即度可否施行。

从天二年四月十一日以后,中书省不再授予官职,有时由各方荐举奏报,量才留用,再裁度可否任命。

庶各司其局,免致紊隳,宰相提纲,永存事体。

希望各自管理自己的机构,避免造成混乱破坏,由宰相总领,使朝廷的体制能够永存。交付主管府衙执行。

付所司。 辛亥,以彗孛谪见,德音放京畿军镇诸司禁囚,常赦不原外,罪无轻重,递减一等,限三日内疏理闻奏。

四月二十三日,因为彗星谪降出现,皇上颁恩诏,释放京畿地区军镇各府衙囚禁的犯人,除按照常例赦免不予追究的之外,无论罪轻罪重,均依次减刑一等,限三天之内清查奏报上来。

壬子,敕: 朕以冲幼,克嗣丕基,业业兢兢,勤恭夕惕。彗星谪见,罪在朕躬。

四月二十四日,皇上敕令说: 我处在幼龄而能继承大业,兢兢业业,终日勤勉警觉,彗星谪降下方,罪在于我。

虽已降赦文,特行恩宥,起今月二十四日后,避正殿,减常膳,以明思过。

虽然已经下达赦免罪囚的诏书,以特地实行恩赦,我还是要从本月二十四日起,以后回避在正殿接受群臣朝拜,减免日常饮食费用,以表明我反省过错。

付所司。

交付主管府衙执行。

丙辰,敕: 准向来事例,每贯抽除外,以八百五十文为贯,每陌八十五文。如闻坊市之中,多以八十为陌,更有除折,顿爽旧规。

四月二十八日,皇上又敕令: 按照向来的惯例,每贯钱抽取除陌钱税之外,以八百五十文为一贯,每百钱则余八十五文,听说坊市中大多以八十文抵当一百文,这样抽取除陌钱的折扣,把原来的规矩一下子改变了。

付河南府,市肆交易,并以八十五文为陌,不得更有改移。

交待河南府:市场上交易,都应以八十五文抵当一百文,不许另行改变。

戊午,敕: 东上阁门,西上阁门,比常出入,以东上为先。大忌进名,即西上阁门为便。

四月三十日,皇上再下敕令: 东上阁门、西上阁门,平常出入时,都以东上阁门为先,而大忌的日子进见,则以西上阁门较为便利。

比因阉官擅权,乃以阴阳取位,不思南面,但启西门。

近来因为宦官专权,竟按照阴阳来确定进出的地方,不考虑皇上,只开西门。

迩来相承,未议更改,详其称谓,似爽旧规。

一直相沿相承,不商量改变,仔细加以衡量,似乎与旧规不合。

自今年五月一日后,常朝出入,取东上阁门,或遇奉慰,即开西上阁门,永为定制。

从今年五月一日以后,通常上朝出入,从东上阁门,有时遇有奉旨抚慰的事,则开西上阁门,成为一项确定不移的制度。

付所司。

交付主管府衙执行。

又敕: 朕以上天谪见,避殿责躬,不宜朔会朝正殿。其五月一日朝会,宜权停。

又敕令 :因上天谪降彗星,我回避在正殿接受百官朝拜以自责,每月初一的朝会不宜在正殿。其中五月一日的朝会应当暂时停止。

五月己未朔,以星变不视朝。

五月初一,因为星象变化而停止早朝。

敕曰: 天文变见,合事祈禳,宜于太清宫置黄箓道场,三司支给斋料。

敕命说: 天象发生变化,应当举行祈祷以消灾,应当在太清宫设置黄篆道场,由三司支取供给斋醮之物。

壬戌,敕: 法驾迁都之日,洛京再建之初,虑怀土有类于新丰,权更名以变于旧制。

五月初四,皇上又敕命: 天子车驾迁都的日子,正是洛京再建皇都的初期,考虑到怀念故土会有类似汉高祖仿新丰筑城的旧事,权且更改地名以改变旧制。

妖星既出于雍分,高闳难效于秦余,宜改旧门之名,以壮卜年之永。

但妖星既出现在雍州的分野,建筑的高大宏伟便难以仿效秦亡以后的汉高祖。只宜于改变旧门的名称以增大长年的吉利。

延喜门改为宣仁门,重明门改为兴教门,长乐门改为光政门,光范门曰应天门,乾化门曰乾元门,宣政门曰敷政门,宣政殿曰贞观殿,日华门曰左延福门,月华门曰右延福门,万寿门曰万春门,积庆门曰兴善门,含章门曰膺福门,含清门曰延义门,金銮门曰千秋门,延和门曰章善门,保宁殿曰文思殿。

延喜门改为宣仁门,重明门改为兴教门,长乐门改为光政门,光范门改称应天门,乾化门改称乾元门,宣政门改称敷政门,宣政殿改称贞观殿,日华门改称左延福门,月华门称为右延福门,万寿门称为万春门,积庆门称为兴善门,含章门称为膺福门,含清门称为延义门,金銮门称为千秋门,延和门称为章善门,保宁殿称为文思殿。

其见在门名,有与西京门同名者,并宜复洛京旧门名。付所司。

那些现在和西京的门名相同的,都应该恢复洛京的旧门名,交付主管府衙执行。

乙酉夜,西北彗星长六七十丈,自轩辕大角及天市西垣,光辉猛怒,其长竟天。

五月二十七日夜间,西北方向的彗星长六七十丈,从轩辕星座的大角星直达天空的西面,光芒强烈,照耀满天。

丙寅,有司修皇太后宫毕。

五月初八,内府修缮皇太后寝宫完毕。

中书奏: 皇太后慈惠临人,宽仁驭物,早叶伣天之兆,克彰诞圣之符。

中书省奏说 :皇太后的慈恩照临人间,处理事情宽厚仁爱,早就表现出如天一般的征兆,能够显示诞生圣人的符命。

今轮奂新宫,规摹旧典,崇训既征于信史,积善宜显于昌期。

如今迁居于新的宫室,应把摹拟旧日典则作为规章,既在信史中找到了崇高的训示,积善的美德就应该显现在昌明的时代。

太后宫请以积善为名。

太后的宫室请命名为积善宫。

从之。又以将卜郊禋,预调雅乐,宜以太常卿张廷范充修乐悬使。

皇上允准,又因为将选定在郊外祭天的时间,要预先调集雅乐,任命太常卿张廷范充任修乐悬使。

丁卯,荆襄节度使赵匡凝奏为故使成汭立祠宇,从之。

五月初九,荆襄节度使赵匡凝奏请为故节度使成建立祠庙,皇上允准。

己巳,太清宫使柳璨奏: 近敕改易宫殿门名,窃以玄元皇帝庙,西京曰太清宫,东京曰太微宫,其太清宫请复为太微宫,臣便给入官阶。

五月十一日,太清宫使柳璨上奏说 :最近皇上敕命改换宫殿殿门的名字,臣认为玄元皇帝庙,西京长安叫作太清宫,东京洛阳叫作太微宫,请把太清宫名字恢复为太微宫,臣便于接受官阶。

从之。

皇上依奏。

庚午,敕: 所司定今年十月九日有事郊丘,其修制礼衣祭服宜令宰臣柳璨判,祭器宜令张文蔚、杨涉分判,仪仗车辂宜令太常卿张廷范判。

五月十二日,皇上敕命: 府衙定于今年十月九日在郊外的山陵举行祭天大典,所缝制的礼衣祭服着令宰臣柳璨掌管,祭器着令张文蔚、杨涉二人分管,仪仗车辆则令太常卿张廷范掌管。

壬申,制新除静海军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安南都护、河南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独孤损可责授朝散大夫、棣州刺史,仍令御史台发遣出京讫闻奏。

五月十四日,决定新任静海军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安南都护、河南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独孤损贬谪为朝散大夫、棣州刺史,仍旧令御史台发送出京,完毕后向皇上奏闻。

敕曰: 朕谬将眇质,叨荷丕图,常怀驭朽之心,每轸泣辜之念。谅于黜责,岂易施行。

敕令说 :我以渺小的资性谬承大统,常常怀着驾驭朽车一般的小心,屡屡抱着哀怜罪人的念头,想原谅遭到罢黜贬谪的人,这难道是容易做到的么?

左仆射裴枢、右仆射崔远,虽罢机衡,尚居揆路,既处优崇之任,未伤进退之规。

左仆射裴枢、右仆射崔远,虽然罢免了相位,仍然官居要职,既然还处于优越崇高的地位,就没有损及他们进退升降的前程。

不能秉志安家,但恣流言谤国,颇兴物论,难抑朝章。

然而他们不能把握自己的意志,安定家族,只是任意以流言诽谤国家,这颇引起人们的议论,难以匡正朝廷的规章。

须离八座之荣,尚付六条之政,勉思咎己,无至尤人。

他们本来必须离开八大显职的荣宠,然而还是授予他们查处六种罪行的官职,以期让他们努力反省自己的过失,不至于埋怨他人。

枢可责授朝散大夫、登州刺史,远可责授朝散大夫、莱州刺史,便发遣出京。

裴枢可谪授为朝散大夫、登州刺史,崔远可谪授为朝散大夫、莱州刺史,立即发送出京。

兵部郎中韦乾美贬沂州司户。

兵部尚书韦乾美降职为沂州司户。

甲戌,敕中书舍人封渭贬齐州司户,右补阙郑辇密州莒县尉,兵部员外卢协祁州司户,并员外置。

五月十六日,敕命中书舍人封渭降职为齐州司户,右补阙郑辇降职为密州府莒县县尉,兵部员外郎卢协降职为祁州司户,上述官员均置于定员编额以外。

乙亥,敕吏部尚书陆扆贬濮州司户,工部尚书王溥淄州司户。

五月十七日,敕令吏部尚书陆降职为濮州司户,工部尚书王溥降职为淄州司户。

司天奏: 旬朔已前,星文变见,仰观垂象,特轸圣慈。

司天监奏报说 :十天以前,星图出现变化,仰观天象,特惶恐地报告皇上。

自今月八日夜已后,连遇阴雨,测候不得。

从本月八日夜以后连遇阴雨,无法观测天象。

至十三日夜一更三点,天色暂晴,景纬分明,妖星不见于碧虚,灾沴潜消于天汉者。

到十三日夜间一更三点,天气暂时放晴,星斗分明,妖星在天上隐去,灾祸悄悄地在空中消失。

敕曰: 上天谪见,下土震惊,致夙夜之沈忧,恐生灵之多难。

皇上敕命说 :上天降罪的征兆出现了,下土的人们震惊,以致昼夜都陷入忧愁之中,惟恐百姓们多灾多难。

不居正殿,尽辍常羞,益务斋虔,以申禳祷。

我不赴正殿,日常的美食全部免除,更加虔诚地进行斋醮,以表示祈求免灾。

果致玄穹覆祐,孛彗消除,岂罪己之感通,免贻人于灾沴。

如今果然取得苍天庇佑,妖星从天上消失了,莫非是由于反省自己而得到感悟通达,免除了人们的灾祸么!

式观陈奏,深慰诚怀。

观看了陈奏的情况,我心里深感宽慰。

丙子,敕户部郎中李仁俭贬和王府咨议,起居舍人卢仁烱安州司户,寿安尉、直弘文馆卢晏沧州东光尉。

五月十八日,敕令户部郎中李仁俭降职为和王府咨议,起居舍人卢仁炯降职为安州司户,寿安县尉、当值弘文馆卢晏降职为沧州府东光县尉。

丁丑,陈许节度使张全义奏: 得许州留后状申,自多事以来,许州权为列郡,今特创鼓角楼讫,请复为军额。

五月十九日,陈许节度使张全义上奏说 :得到许州留后的具状申述,自从国家多难以来,许州暂时被列为一般郡县,现在特地建成了司军令的鼓角楼,请重新恢复军府的匾额。

敕旨依旧置忠武军牌额。

皇上敕令照旧安放忠武军的匾额。

戊寅,宴群臣于崇勋殿,全忠与王镕、罗绍威置宴也。

五月二十日,皇上在崇勋殿宴请群臣,召朱全忠和王、罗绍威赴宴,令他们献金。

庚辰,敕特进、检校司徒、守太保致仕赵崇可曹州司户,银青光禄大夫、兵部侍郎王赞可濮州司户。

五月二十二日,敕令特进、检校司徒、兼任太保而离任的赵崇担任曹州司户,银青光禄大夫、兵部侍郎王赞担任濮州司户。

辛巳,敕责授登州刺史裴枢可陇州司户,责授棣州刺史独孤损可琼州司户,责授莱州刺史崔远可白州司户。

五月二十三日,敕令将登州刺史裴枢降职为陇州司户,将棣州刺史独孤损降职为琼州司户,将莱州刺史崔远降职为白州司户。

壬午,敕司勋员外韦甄责授和王友,洛阳县令李光序责授左春坊典设郎。

五月二十四日,敕令司勋员外韦甄降职为和王宾客,洛阳县令李光序降职为左春坊典设郎。

甲申,秘书监崔仁鲁可密州司户,国子祭酒崔澄陈州司户,太府少卿裴钅咸徐州司户,卫尉少卿裴纾曹州南华尉,左补阙崔咸休宁陵尉,司封员外薛氵高辉州司户,前盐铁推官独孤宪临沂尉,秘书少监裴鉥郓州司户,长安尉、直史馆裴格符离尉,兵部郎中李象郑州司户,刑部员外卢荐范县尉。

五月二十六日,秘书监崔仁鲁任密州司户,国子祭酒崔澄任陈州司户,太府少卿裴钅咸任徐州司户,卫尉少卿裴纾任曹州府南华县尉,左补阙崔咸休任宁陵县尉,司封员外薛氵高任辉州司户,前盐铁推官独孤宪任临沂县尉,秘书少监裴钅术任郓州司户,长安县尉、当值史馆裴洛任符离县尉,兵部郎中李象任郑州司户,刑部员外卢荐任范县县尉。

丙戌,颍州汝阴县人彭文妻产三男。

五月二十八日,颍州府汝阴县人彭文的妻子一胎生下三个儿子。

丁亥,敕以翰林学士、尚书职方郎中张策兼充史馆修撰,修国史。

五月二十九日,敕命以翰林学士、尚书职方郎中张策兼任史馆修撰,编修国史。

六月戊子朔,敕: 责授陇州司户裴枢、琼州司户独孤损、白州司户崔远、濮州司户陆扆、淄州司户王溥、曹州司户赵崇,濮州司户王赞等,皆受国恩,咸当重任。

六月初一,敕命: 被降职的陇州司户裴枢、琼州司户独孤损、白州司户崔远、濮州司户陆、淄州司户王溥、曹州司户赵崇、濮州司户王赞等人,都享受过国家的恩惠,全都担当着要职。

罔思罄谒,唯贮奸邪,虽已谪于遐方,尚难宽于国典。委御史台差人所在州县各赐自尽。

他们不想竭尽忠诚,只存着奸邪之心,虽然已经被贬谪到远方,还是难以为国法所宽容,委任御史台派人到他们所在的州县命他们自杀。

时枢等七人已至滑州,皆并命于白马驿,全忠令投尸于河。

当时裴枢等七人已到达滑州,都在白马驿被杀死。朱全忠命令把尸体都投入黄河。

己丑,敕: 君臣之间,进退以礼,矧于求旧,欲保初终,苟自掇于悔尤,亦须行于黜责。

六月初二,皇上敕命说: 君臣之间,一进一退都须符合礼仪,也要求耆旧老臣保持有始有终的臣节,如果自己做了后悔怨恨的事,也必须进行贬谪处罚。

特进、守司空致仕、上柱国、河东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裴贽早以公望,常践台司,靡闻竭力以匡时,每务养恬而避事。

特进、守司空致仕、上柱国、河东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裴贽早就凭着公爵的名望,常居于台阁宰辅之职,但没有听说他能尽力匡扶时局,只求静养而回避事端。

洎从请老,不谓无恩,合慎枢机,动循规矩。

自从请求退休养老以后,不能说没有享受朝廷的恩典,他应当谨慎地对待枢纽机要的事务,一举一动都合于规矩。

虽云勇退,乃有后言,自为簿从之酋,颇失人臣之礼。

虽说是急流勇退,却留下了让后人议论的话柄。自从做了仪仗队伍的首领,很失作为人臣应有的礼节。

谪居郡掾,用正朝纲,可责授青州司户。

必须降职为郡县的掾吏,以端正朝廷的纲常,可降级为青州司户。

刑部郎中李煦可莱州司户。

刑部郎中李煦可任莱州司户。

辛卯,太微宫使柳璨奏: 前使裴枢充宫使日,权奏请玄元观为太清宫,又别奏在京弘道观为太清宫,至今未有制置。

六月初四,太微宫使柳璨奏说: 前任宫使裴枢充任宫使的时候,经权衡将玄元观改为太清宫,然而至今没有做出决定处置。

伏以今年十月九日陛下亲事南禋,先谒圣祖庙,弘道观既未修葺,玄元观又在北山,若车驾出城,礼非便稳。今欲只留北邙山上老君庙一所,其玄元观请拆入都城,于清化坊内建置太微宫,以备车驾行事。

因今年十月九日陛下要亲自参加南郊的祭祀,先要参谒圣祖庙,弘道观既然没有修缮,玄元观又在北山,如果皇上的车驾出城,祭礼不够方便、稳妥,如今想只保留北邙山的一所老君庙,玄元观则请拆迁入都城,在清化坊内建造太微宫,以备皇上的车驾出行。

从之。

皇上准奏。

壬辰,敕: 诸道节度、观察、防御、刺史等,部内有新除朝官、前资朝官,敕到后三日内发遣赴阙,仍差人监送。

六月初六,敕令: 各道的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刺史等,辖区内有新任命的朝官和原来任用的朝官,接到敕令后三日内出发来朝,仍旧派人监督遣送。

所在州县不得停住,苟或稽违,必议贬黜。

所经过的州县不得停留、居住,如有迁延违抗者,必定做出贬谪罢免的处置。

付所司。

交会主管府衙执行。

癸巳,敕: 卫尉少卿敬沼是裴贽之甥。常累于舅,或以明经挠文柄,或以私事窃化权。

六月初八,敕令: 卫尉少卿敬沼是裴贽的外甥,常常被他的舅父所牵累,有时凭着明经科第的出身阻挠文治的实施,有时为谋私事而窃据权柄。

贽已左迁,尔又何追!

现在裴贽已经贬官,你又怎么逃得掉呢?

可贬徐州萧县尉。

可降职为徐州府萧县县尉。

丙申,敕: 福建每年进橄榄子,比因阉竖出自闽中,牵于嗜好之间,遂成贡奉之典。

六月初九,敕命: 福建每年进贡橄榄,近来因为宦官来自于闽中,这和他们自己的嗜好之物有关,便成了进贡的定制。

虽嘉忠荩,伏恐烦劳。今后只供进蜡面茶,其进橄榄子宜停。

虽然忠诚可嘉,但恐怕过于烦劳百姓,今后只进贡蜡面茶即可,进贡橄榄应当停止。

戊戌,敕: 密县令裴练贬登州牟平尉,长水令崔仁略淄州高苑尉,福昌主簿陆珣沂州新泰尉,泥水令独孤韬范县尉,并员外置,皆裴枢、崔远、陆扆宗党也。

六月十一日,敕令:密县县令裴练降职为登州府牟平县尉,长水县令崔仁略降职为淄州府高苑县尉,福昌主簿陆王旬任沂州府新泰县尉,泥水县令独孤韬任范县县尉,全部置于正员职额之外,因为他们都是裴枢、崔远、陆的同党。

壬寅,湖南马殷奏,岳州洞庭、青草之侧,有古祠四所,先以荒圮,臣复修庙了毕,乞赐名额者。

六月十五日,湖南的马殷上奏: 岳州府洞庭湖、青草湖的旁边,有四座古祠,因为原来已经荒废倒塌,臣重新修复完毕,请求皇上赐题名额。

敕旨黄陵二妃祠曰懿节,洞庭君祠曰利涉侯,青草祠曰安流侯;三闾大夫祠,先以澧朗观察使雷满奏,已封昭灵侯,宜依天祐元年九月二十九日敕处分。

皇上颁发诏令,黄陵二妃祠赐封懿节,洞庭君祠赐封利涉侯,青草祠赐封安流侯,三闾大夫祠,在先按照澧朗观察使雷满的奏报,已封为昭灵侯,应该依据天元年九月二十九日的敕令处理。

丙午,全忠奏: 得宰相柳璨记事,欲拆北邙山下玄元观移入都内,于清化坊取旧昭明寺基,建置太微宫,准备十月九日南郊行事。

六月十九日,朱全忠奏 :得到宰相柳璨记事的文案,想要把北邙山下玄元观拆迁到皇都之内,在清化坊选取昭明寺旧基修建太微宫,准备于十月九日在南郊举行祭祀。

缘延资库盐铁并无物力,令臣商量者。

但因为延资库并无盐铁实物,令我商讨此事。

臣已牒判六军诸卫张全义指挥工作讫。

我已行文令六军诸卫张全义指挥施工完毕。

优诏嘉之。

皇上颁诏从优嘉许。

丁未,敕: 太子宾客柳逊尝为张浚租庸判官,又王溥监修日奏充判官,授工部侍郎,又与赵崇、裴贽为刎颈之交。

六月二十日,敕令 :太子宾客柳逊曾担任张浚租庸判官,在王溥监修日奏时也充任判官,授予工部侍郎,又和赵崇、裴贽结成生死之交。

昨裴枢等得罪之时,合当连坐,尚矜暮齿,且俾悬车,可本官致仕。

日前裴枢等获罪的时候,应当连坐并罪,还以年老自骄,暂且令其辞官家居,可在本官任内离职。

戊申,敕前司勋员外郎、赐绯鱼袋李延古责授卫尉寺主簿。

六月二十一日,敕令前司勋员外郎、赐绯鱼袋李延古降职,授予卫尉寺主簿。

七月戊午朔。

七月戊午为初一。

辛酉,赐全忠《迎銮记功碑文》,立于都内。

七月初四,赐予朱全忠《迎銮记功碑文》,建立在皇都之内。

全忠进助郊礼钱三万贯。

朱全忠进献资助郊祀的祭礼钱三万贯。

癸亥,再贬柳逊曹州司马。辛巳,敕全忠请铸河中、晋、绛诸县印,县名内有 城 字并落下,如密郑、绛、蒲例,单名为文。

七月二十四日,敕令朱全忠铸造河中、晋、绛等各县印信,县名内凡带有 城 字都去掉,如密、郑、绛、蒲等例子。都用单字铸文。

壬午,宰臣柳璨、礼部尚书苏循充皇太后册礼使。

七月二十五日,宰臣柳璨、礼部尚书苏循充任皇太后册礼使。

是日,于积善宫行礼毕,帝乘辇赴太后宫称贺。

这天在积善宫举行典礼完毕,皇上乘车到皇太后的宫殿贺喜。

丙戌,太常礼院奏: 每月朔望,皇帝赴积善宫起居,文武百官于宫门进名起居。

七月二十九日,太常礼院上奏说 :每月初一、十五,皇帝到积善宫向皇太后请安,文武百官在宫门外进奉名帖请安。

从之。

皇上依允。

八月丁亥朔。

八月丁亥为初一。

戊子,制中书舍人姚洎可尚书户部侍郎,充元帅府判官,从全忠奏也。

八月初二,决定中书舍人姚洎任尚书户部侍郎,并充任元帅府判官,这是按照朱全忠的奏折处置的。

洛苑使奏谷水屯地内嘉禾合颖。

洛苑使奏报,谷水屯地里的嘉禾内颖相合。

乙未,敕: 伪称官阶人泉州晋江县应乡贡明经陈文巨招伏罪款,付河南府决杀。

八月初九,敕令:冒称官阶的人,泉州府晋江县应乡贡试的明经陈文巨承认罪行,交付河南府处决。

庚子,敕: 汉代元勋,邓禹冠诸侯之上;晋朝重位,王导居百辟之先。

八月十四日,敕令: 汉代的元勋,以邓禹居于诸侯的首位;晋朝的要职,王导处在百官的前列。

皆道著匡扶,功宣寰宇,其于崇宠,迥异等伦。

他们的治道,都体现在匡扶社稷中,功绩昭彰于天下。他们所受的尊崇和恩宠,远远地超过了同辈人。

朕获以眇躬,重兴丕运,凡关制度,必法旧章,实仗勋贤,永安宗社。

我以渺小之身,重新振兴皇朝大运,凡是关系到朝廷制度的事,必定取法于旧典,依靠着勋旧贤臣,使宗庙社稷永得安宁。

副元帅梁王正守太尉、中书令,忠武军节度使、河南尹张全义亦正守中书令,俱深倚注,咸正台衡。

副元帅梁王正式担任太尉、中书令、忠武军节度使,河南尹张全义也正式担任中书令,都深受重视,能够端正台阁。

其朝廷册礼、告祀天地宗庙,其司空则差官摄行,太尉、侍中、中书令即宰臣摄行。

朝廷的册封之礼,祭祀天地宗庙的仪式,其赞礼官则派其他官员代行,由太尉、侍中、中书令即宰臣代行。

今太尉副元帅任冠籓垣,每遇行礼之时,或不在京国,即事须差摄太尉行事。

如今太尉副元帅担任着藩镇的主官,遇到举行典礼的时候,有时不在京师,便须差遣官员代理太尉执行。

全义见居阙下,任正中枢,不可更差别官又摄中书令事。

张全义现在正在京师担任着中枢正官,不可以另外再委派别的官员再去代理中书令的职务。

其太尉官,如梁王朝觐在京,便委行事,如却赴镇,即依前摄行。

那太尉的职司,如果梁王在京朝见皇上,便可派他处理事务;如果要去藩镇,就依前例由人代行。

所合差中书令,便委全义以本官行礼。

应当派中书令办的事,便可委派张全义以本职的资格举行礼仪。

其侍中、司空、司徒即临时差官。

侍中、司空、司徒则临时派官充任。

付所司。

交付主管府衙执行。

壬寅,敕: 前太中大夫、尚书兵部侍郎、赐紫金鱼袋司空图俊造登科,硃紫升籍,既养高以傲代,类移山而钓名。

八月十六日,敕令: 前太中大夫、尚书兵部侍郎、赐紫金鱼袋司空图,因才能出众而考中进士,晋升为高官。涵养既高,就轻慢同辈,类似于移居山林而作伪求名。

志乐漱流,心轻食禄。

志趣在于以隐居为乐,内心则轻视朝廷的俸禄。

匪夷匪惠,难居公正之朝;载省载思,当徇幽栖之志。宜放还中条山。

既不平易也不仁厚,难以呆在公允正直的朝廷;为了让他一边反省一边思索,理应满足他归隐林泉的志向,以放他回中条山为宜。

癸卯,敕太常卿张廷范宜充南郊礼仪使。

八月十七日,敕命太常卿张廷范充任南郊祭祀的礼仪使。

丁未,制削夺荆襄节度使赵匡凝在身官爵。

八月二十一日,决定废除荆襄节度使赵匡凝现任的官职和爵位。

是月乙未,全忠遣大将杨师厚讨匡凝,收唐、邓、复、郢、随等州,全忠自率亲军赴之。

当月乙未,朱全忠派大将杨师厚讨伐赵匡凝,收复唐州、邓州、复州、郢州、隋州等州,朱全忠亲自带领亲军赴前线。

荆襄之军,阵于汉水之阴。

赵匡凝的军队在汉水南面列阵。

九月丁巳朔。

九月丁巳为初一。

辛酉,杨师厚于襄州西六十里阴谷江口伐竹木为浮梁。

九月初五,杨师厚在襄州西面六十里的阴谷江岸砍伐竹木造浮桥。

癸亥,梁成,引军渡江。

九月初七,浮桥造成,杨师厚领军渡江。

甲子,赵匡凝率劲兵二万,阵于江之湄。

九月初八,赵匡凝率领两万强兵在江边列阵。

师厚一战败之,遂乘胜蹑之,阵于城下。

杨师厚军一仗就击败了赵匡凝,于是乘胜追击,在城下布阵。

是夜,匡凝挈其孥溃围遁去。

当夜,赵匡凝挈带他的儿子突围逃走。

乙丑,师厚入襄阳。

九月初九,杨师厚进入襄阳。

丙寅,全忠继至。

九月初十,朱全忠接着来到。

壬申,匡凝牙将王建武遣押牙常质以荆南降。言权知荆南军府事赵匡明今月十一日弃城上峡,奔蜀川。

九月十六日,赵匡凝的偏将王建武派亲兵常质以荆南投降,说暂代处理荆南军府事宜的赵匡明本月十一日弃城去峡口,投奔蜀州。

敕曰: 梁王躬临貔武,收复荆、襄,拔岘首若转丸,平荆门如沃雪,连收两镇,并走二凶。

敕令说: 梁王亲自率领勇敢的士兵收复了荆州、襄阳,攻下岘首山要塞就像滚动圆丸一般容易,平定荆门犹如浇水溶雪一般迅速,接连收复两镇,同时赶走两个凶顽。

乃睠勋庸,载深嘉注,宜赐诏奖饰。

顾念他的功劳。我充满了深深的赞许之情。应当颁诏予以奖励表彰。

内出宣旨: 妳婆杨氏可赐号昭仪,妳婆王氏可封郡夫人,第二妳婆王氏先帝已封郡夫人,准杨氏例改封。

内侍出宫宣布圣旨说 :奶妈杨氏可以赐给 昭仪 的名号,奶妈王氏可以封为郡夫人,第二奶妈王氏先帝已经封为郡夫人,按照杨氏的先例改封。

中书奏议言: 乳母古无封夫人赐内职之例,近代因循,殊乖典故。

中书省上奏说 :古代没有奶妈封夫人赐给宫内职衔的先例,近代因袭封赐之例,极不符合旧章。

昔汉顺帝以乳母宋氏为山阳君,安帝乳母王氏曰野王君,当时朝议非之。

从前汉顺帝封奶妈宋氏为山阳君,汉安帝的奶妈王氏封为野王君,当时朝廷的议论不以为然。

今国祚中兴,礼宜求旧。

现在国运振兴,礼制应当按照旧章。

臣等商量,杨氏望赐号安圣君,王氏曰福圣君,第二王氏曰康圣君。

臣等商量的意见是:望对杨氏赐名号为安圣君、王氏为福圣君,第二王氏为康圣君。

从之。

皇上依允。

己巳,敕武成王庙宜改为武明王。

九月十三日,敕命将武成王庙改名为武明王庙。

乙酉,敕先择十月九日有事郊丘,备物之间,有所未办,宜改用十一月十九日。

九月二十九日,敕命:原先择定十月九日在郊外的山陵举行祭祀之礼,因备用的物品尚未办好,应将日期改为十一月十九日。

十月丙戌朔,制梁王全忠可充诸道兵马元帅,别开府幕,加食邑通前一万五千户,实封一千五百户。

十月初一,决定梁王朱全忠充任诸道兵马元帅,另外成立府署,加封食邑,连原封共一万五千户,实封一千五百户。

金州冯行袭奏当道昭信军额内一字,与元帅全忠讳字同,乃赐号戎昭军。

金州冯行袭上奏说,本道昭信军匾额内有一个字和元帅朱全忠名讳相同,便赐名为戎昭军。

制削夺荆南留后赵匡凝官爵。

决定削除荆南留后赵匡凝的官爵。

丁亥,敕: 洛城坊曲内,旧有朝臣诸司宅舍,经乱荒榛。

十月初二,敕命: 洛阳坊市中,原有各司署朝臣的住宅房舍,经过动乱已经荒废。

张全义葺理已来,皆已耕垦,既供军赋,即系公田。

经过张全义整治以后都已经变成了耕种垦植的田地,既然用来供给军队的赋税,也就成为公田。

或恐每有披论,认为世业,须烦按验,遂启幸门。

但恐怕总会有人持异议,把公田认作自家世传的业田,必然会不厌其烦地去查验,便为奸佞之徒开启方便之门。

其都内坊曲及畿内已耕植田土,诸色人并不得论认。

那些京城坊市中及畿辅之地及已经耕种的田地,各类人都不许认作私田。

如要业田,一任买置。

如果想要传世的业田,可以任人随意买置。

凡论认者,不在给还之限。

凡是私自认作私田的,不在归还原主的范围之内。

如有本主元自差人勾当,不在此限。

但如果田地的原主本来就派人管理着,则不在此限。

如荒田无主,即许识认。

如果是无主的荒田,即可以认领。

付河南府。

交付河南府施行。

甲午,起居郎苏楷驳昭宗谥号曰: 帝王御宇,由理乱以审污隆;宗祀配天,资谥号以定升降。

十月初九,起居郎苏楷驳斥昭宗的谥号说 :帝王统治天下,由治乱而察知盛衰以祭祀来配享皇天,借助谥号以定褒贬。

故臣下君上皆不得而私也。

因此臣下和君王都不能够从私心出发。

伏以陛下顺考古道,昭彰至公,既当不讳之朝,宁阻上言之路。

由陛下逐一考查往古之道,彰明着极大的公正,既然处在可以直言不讳的朝廷,难道会阻止上言之路?

伏以昭宗皇帝睿哲居尊,恭俭垂化,其于善美,孰敢蔽亏。

因昭宗皇帝以明哲居于至尊之位,恭俭流布于天地造化,对于他的善良美德,谁敢蒙蔽损伤?

然而否运莫兴,至理犹郁,遂致四方多事,万乘频迁。

然而没有运祚就不能兴盛,即使有至理也会郁塞,以至于导致四方变乱纷繁,皇上多次蒙受变迁。

始则阉竖猖狂,受幽辱于东内;终则嫔嫱悖乱,罹夭阏于中闱。

最初是太监猖狂,皇上在东内遭受凌辱;最后则宫嫔作乱,皇上在寝宫受到摧折。

其于易名,宜循考行。

对于改易名号,应当按照考察行状的结果而定。

有司先定尊谥曰圣穆景文孝皇帝,庙号昭宗,敢言溢美,似异直书。按后汉和、安、顺帝,缘非功德,遂改宗称,以允臣下之请。

朝廷官署先定谥号为圣穆景文孝皇帝,庙号昭宗,敢于用溢美之辞,似乎有别于直率之语,据查,后汉的和帝、顺帝,因为并没有功业德行,便更改了宗庙的称号,以此满足臣下的请求。

今郊禋有日,祫祭惟时。

现在郊祀的日子快到了,合祭正当其时。

将期允惬列圣之心,更下详议新庙之称。

应本着期盼列圣和谐畅快的心意,再由臣下详细讨论新庙的称号。

庶使叶先朝罪己之德,表圣主无私之明。

这大概才能使之符合先祖们严于律己的美德,表现圣主无私的英明。

楷,礼部尚书循之子,凡劣无艺。

苏楷是礼部尚书苏循的儿子,庸劣无能,他于乾宁二年应进士试登第后,人们议论。

乾宁二年应进士登第后,物论以为滥,昭宗命翰林学士陆扆、秘书监冯渥覆试黜落,永不许入举场,楷负愧衔怨。

认为他没有才学,昭宗命翰林学士陆、秘书监冯渥复试苏楷,将他罢黜落选,永远不许进入科举的考场,苏楷背负惭愧,心怀怨望。

至是,全忠弑逆君上,柳璨陷害朝臣,乃与起居郎罗衮、起居舍人卢鼎连署驳议。

至此,朱全忠弑君犯上,柳璨陷害朝臣,就由起居郎罗衮、起居舍人卢鼎联名起草驳议。

楷目不知书,手仅能执笔,其文罗衮作也。

苏楷根本不识字,仅仅会用手握笔,那文章是罗衮所做。

时政出贼臣,哀帝不能制。

当时政令由贼臣发出,哀帝无法控制。

太常卿张廷范改谥曰恭灵庄闵孝皇帝,庙号曰襄宗。

太常卿张廷范改谥号为恭灵庄闵孝皇帝,庙号为襄宗。

全忠雄猜物鉴,自楷驳谥后,深鄙之,既传代之后,循、楷父子皆斥逐,不令在朝。

朱全忠猜忌刻毒,敏于观察,自从苏楷驳斥谥号后,朱全忠对他极为鄙视,帝位传至哀帝以后,苏循、苏楷父子都被斥逐,不让他们呆在朝中,十月二十二日,署司改题昭宗的神位,停止上朝一天。

丁未,所司改题昭宗神主,辍朝一日,癸丑,敕成德军宜改为武顺,管内藁城县曰藁平,信都曰尧都,栾城曰栾氏,阜城曰汉阜,临城为房子,避全忠祖、父名也。

十月二十八日敕命成德军改名为武顺军,其辖区之内的高木城县改为高木平,信都改为尧都,栾城改为栾氏,阜城改为汉阜,临城改为房子,都是因为要避朱全忠祖父、父亲名讳。

十一月乙卯朔,敕潞州潞城县改为潞子,黎城曰黎亭。

十一月初一,敕命把潞州府潞城县改名为潞子,黎城改为黎亭。

全忠平荆襄后,遂引军将攻淮南。

朱全忠平定荆襄以后,便带着军将攻打淮南。

行次枣阳,阻雨,比至光州,道险涂潦,人马饥乏。

行军到枣阳驻扎,被雨阻止,等到达光州,道路险阻,途中遍地渍水,人马饥饿疲劳。

休止十余日,乃趋固始。

休息了十多天,才前往固始。

进军距寿州三十里,寿人闭壁不出,左右言师老不可用。

进军到距寿州三十里时,寿州人关闭壁垒不出,朱全忠左右的人都说军队疲塌了无法作战。

是月丙辰,全忠自正阳渡淮而北,至汝阴。

当月十一月初二,朱全忠从正阳渡过淮河而北上,到达汝阴。

全忠深悔此行无益。

这次行动徒劳无益,朱全忠极为后悔。

丁卯,至大梁。

十一月十三日,到达大梁。

时哀帝以此月十九日亲祠圆丘,中外百司礼仪法物已备。

当时哀帝因为这个月十九日要亲自祭天,朝内外各府衙已把礼仪所用的祭器准备齐全。

戊辰,宰相已下于南郊坛习仪,而裴迪自大梁回,言全忠怒蒋玄晖、张廷范、柳璨等谋延唐祚,而欲郊天改元。

十一月十四日,自宰相以下的官员在南郊祭坛演习礼仪,而裴迪从大梁返回,说朱全忠对蒋玄晖、张廷范、柳璨等谋划延续唐朝的国运很气愤,想要祭天改朝换代。

玄晖、柳璨大惧。

蒋玄晖,柳璨非常害怕。

庚午,敕曰: 先定此月十九日亲礼南郊,虽定吉辰,改卜亦有故事。宜改取来年正月上辛。付所司。

十一月十六日,敕命说: 先定下的本月十九日亲自去南郊举行祭天大典,虽然选定的是吉日,而改选他日也有先例,应当改为明年正月的第一个辛日,交付府衙执行。

辛巳,制: 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诸道兵马元帅、宣武宣义天平护国等军节度观察处置、修宫阙制置、度支解县池场、亳州太清宫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中书令、河中尹、汴滑郓等州刺史、上柱国、梁王、食邑一万五千户、实封一千五百户硃全忠可授相国,总百揆,其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忠武、佑国、河阳、义武、昭义、保义、戎昭、武定、泰宁、平卢、匡国、镇国、武宁、忠义、荆南二十一道为魏国,仍进封魏王,依前充诸道兵马元帅、太尉、中书令、宣武宣义天平护国等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加食邑五千户,实封八千五百户,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兼备九锡之命,仍择日备礼册命。

十一月十七日,决定: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诸道兵马元帅、宣武、宣义、天平、护国等军节度使、观察使、处置使、修宫阙制置、度支解县池场、亳州太清宫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权署太尉、中书令、河中尹、汴滑郓等州刺史、上柱国、梁王、食邑一万五千户、实封一千五百户朱全忠授予宰相之职,总管百官,把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忠武、佑国、河阳、义武、昭义、保义、戎昭、武定、泰宁、平卢、匡国、镇国、武宁、忠义、荆南等二十一道划属魏国,仍然晋封魏王,依旧充任诸道兵马元帅、太尉、中书令、宣武、宣义、天平、护国等军的节度使、观察使、处置使等、加封食邑五千户、实封八千五百户,入朝毋须快步,可带剑着履上殿面见皇上,赞礼下拜时不须报名,并赋予九锡之命,并选择吉日备办礼仪进行册封任命。

又制以杨师厚为襄州兵马留后,左龙武统军张慎思为武宁军兵马留后。

又决定以杨师厚为襄州兵马留后,以左龙武统军张慎思为武宁军兵马留后。

壬午,中书门下奏: 相国魏王总百揆,百司合呈纳本司印。

十一月十八日中书省、门下省上奏: 相国魏王既然总管百官,各府衙即应该呈献本府的印信。

其中书门下印,堂候王仁珪呈纳,中书公事,权追中书省印行遣。

中书省,门下省的印信,由堂侯王仁王圭呈献,中书省的公文,暂时追加中书省的印信发出。

从之。

皇上依从。

甲申,敕河南告成县改为阳邑,蔡州襄城改为苞孚,同州韩城改为韩原,绛州翼城改为浍川,郓州郓城改为万安,慈州文城改为屈邑,泽州晋城改高都,阳城改为濩泽,安州应城改为应阳,洪州丰城改为吴高。

十一月二十日敕命河南的告成县改为阳邑,蔡州的襄城改为苞孚,同州的韩城改为韩原,绛州的翼城改为浍川,郓州的郓城改为万安,慈州的文城改为屈邑,泽州的晋城改为高都,阳城改为泽,安州的应城改为应阳,洪州的丰城改为吴高。

全忠令判官司马鄴让相国总百揆之命。

朱全忠命令判官司马邺推辞相国总管百官的任命。

十二月乙酉朔。

十二月乙酉为初一。

戊子,诏蒋玄晖赍手诏赴魏国,不许陈让锡命。

十二月初四,皇上诏令蒋玄晖带着手谕前往魏国,不许朱全忠陈述辞让九锡大臣的任命。

辛卯,制:正议大夫、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上柱国、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柳璨可光禄大夫、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进封河东县开国伯,通前食邑七百户,充魏国册礼使。

十二月初七,决定:正议大夫、门下侍郎、兼任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充任诸道盐铁使、转运使、上柱国、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柳璨任光禄大夫、暂署司空,兼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充任诸道盐铁使、转运使,晋封为河东县开国伯,连原先的食邑,共七百户,充任魏国册礼使。

制: 相国魏王曾祖赠太傅茂琳追封魏王,谥宣宪;祖赠太师信追封魏王,谥武元;父赠尚书令诚追封魏王,谥文明。

决定:相国魏王朱全忠的曾祖父朱茂琳赠太傅衔,追封为魏王,加谥号宣宪;祖父朱信赠太师衔,追封为魏王,加谥号武元;父朱诚赠尚书令之职,追封为魏王,加谥号文明。

敕右常侍王钜、太常卿张廷范、给事中崔沂、工部尚书李克助、祠部郎中知制诰张茂枢、膳部员外知制诰杜晓、吏部郎中李光嗣、驾部郎中赵光胤、户部郎中崔协、比部郎中杨焕、左常侍孔拯、右谏议萧颀、左拾遗裴彖、右拾遗高济、职方郎中牛希逸、主客郎中萧蘧等,随册礼使柳璨魏国行事。

敕命右常侍王钜,太常卿张廷范、给事中崔沂、工部尚书李克助、祠部郎中知制诰张茂枢、膳部员外知制诰杜晓、吏部郎中李光嗣、驾部郎中赵光胤、户部郎中崔协、比部郎中杨焕、左常侍孔拯、右谏议萧颀、左拾遗裴王彖、右拾遗高济、职方郎中牛希逸、主客郎中萧蘧等,随册礼使柳璨到魏国办事。

先是,北院宣徽使王殷使寿州行营,构蒋玄晖于全忠,全忠怒,急归大梁。

在此之前,北院宣徽使王殷出使寿州行营,在朱全忠面前挑拨蒋玄晖,朱全忠大怒,急忙回归大梁。

上令刑部尚书裴迪赍诏慰劳全忠,全忠忿恨,语极不逊,故行相国百揆之命以悦其心。

皇上命刑部尚书裴迪带着诏书慰劳朱全忠。朱全忠愤恨,说话极不恭敬,因此才颁行相国管百官的命令,让他心里高兴。

蒋玄晖自至大梁陈诉,全忠怒犹不解。

蒋玄晖自己到大梁去陈告辩解,朱全忠的怒气还是不能消,皇上为此很担忧。

帝忧之。甲午,上召三宰相议其事,柳璨曰: 人望归元帅,陛下揖让释负,今其时也。

十二月初十,皇上召见三个宰相商议这件事。柳璨说: 元帅是人望所归,陛下谦让些,解除重负,这正是时候了。

帝曰: 运祚去唐久矣,幸为元帅所延。

皇上说 :运数福祚离开大唐已经很久了。幸而被元帅延续了下来。

今日天下,非予之天下,神器大宝,归于有德,又何疑焉。

今日的天下,已经不是我的天下,镇国的神器宝鼎应当归有德之人所有,这又有什么疑问呢!

他人传予意不尽,卿自往大梁,备言此怀。

别人传达我的意思不能说明白,你亲自到大梁去,仔细告诉他我的想法。

乃赐璨茶、药,便令进发。

就赐予柳璨茶、药,立即命他出发。

乙未,敕:枢密使蒋玄晖宜削在身官爵,送河南府处斩。

十二月十一日,敕命:枢密使蒋玄晖应当削除在身的官职、爵位,送往河南府处斩。

丰德库使应顼、尚食使硃建武送河南府决杀。

处斩丰德库使应顼,尚食使朱建武被送往河南府处死。

庚子,敕:枢密使及宣徽南院北院并停。其枢密公事,令王殷权知。

十二月十六日,敕命:枢密使及宣徽南院、北院都停止职司,枢密院的公务令王殷暂时处理。

其两院人吏,并勒归中书。

两院的人员官吏,命令他们全部并到中书省。

其诸司诸道人,并不得到宣徽院。凡有公事,并于中书论请。

各司各道的人员都不得到宣徽院,所有的公事都向中书省报告请示。

其延义、千秋两门,只差小黄门三人勾当,其官健勒归本军。

延义门、千秋门两座门,只派三个小太监管着,那些军官健卒命他们都回本军。

敕: 魏王坚辞宠命,过示捴谦。

敕命 :魏王坚决推辞优宠之命,表现得过分谦逊。

朕以国史所书元帅之任,并以天下为名,爰自近年,改为诸道,既非旧制,须在正名。

我看国史上所记载的元帅职位,都是以 天下 为名,从近年以来却改为 诸道 。既然不是旧制,就必须正名。

宜追制改为天下兵马元帅,余准诏旨处分。

应当上追旧制改为 天下兵马元帅 ,其余的职位按原来的诏命处理。

辛丑,敕: 汉宣帝中兴,五日一听朝,历代通规,永为常式。

十二月十七日,敕命: 汉宣帝振兴汉朝,每五天上一次朝,这是历代的通则,成为永久性的常规制度。

近代不循旧仪,辄隳制度,既奸邪之得计,致临视之失常,须守旧规,以循定制。

近代不遵循旧礼仪,总是破坏制度,既使奸邪之人能够得计,就使临朝视政失去了常规,因此必须遵守旧规,以循着确定不移的制度。

宜每月只许一、五、九日开延英,计九度。

应当每个月只许逢一、五、九日开启延英阁发布一次诏令,全月一共九次。

其入阁日,仍于延英日一度指挥;如有大段公事,中书门下具榜子奏请开延英,不计日数。

入阁的那一天,仍然在延英阁发布一次诏令;如果有了大宗的公事,由中书省和门下省出具榜文请求开启延英阁,不算原定的日数。

付所司。

交付府衙执行。

又敕: 宫嫔女职,本备内任,近年已来,稍失仪制。

又敕命: 宫嫔女官,本来只用作内宫任职,近年以来,逐渐丧失仪礼制度。

宫人出内宣命,寀御参随视朝,乃失旧规,须为永制。

宫人走出内宫宣布诏令,采女随同上朝,这就丧失了旧的规章,必须制定永久性的制度。

今后每遇延英坐朝日,只令小黄门祗候引从,宫人不得擅出内门,庶循典仪,免至纷杂。

今后每次遇到皇上在延英阁坐朝的日子,只派小太监小心侍候带路,宫人不得随便走出内门,必须遵守典礼仪节,以免造成杂乱。

壬寅,戎昭军奏收复金州,兵火之后,井邑残破,请移理所于均州,从之。

十二月十八日,戎昭军奏报收复金州,经过战火之后,城池市井残破,请求迁移治所到均州,依从。

仍改为武定军。

仍旧改为武定军。

乙巳,汴州别驾蒋仲伸决杀,玄晖季父也。

十二月二十一日,蒋玄晖的叔父、汴州别驾蒋仲伸被处死。

又敕: 蒋玄晖身居密近,擅弄威权,鬻爵卖官,聚财营第,而苞藏悖逆,稔浸奸邪。虽都市已处于极刑,而屈法尚慊于众怒,更示焚弃之典,以惩显负之踪。

又敕令: 蒋玄晖身居显要,擅自玩弄权术,卖官鬻爵,聚敛钱财用以营造宅第,而且包藏着悖逆之心,逐渐成为奸邪之臣,虽然已经在京师的市上处以死刑,但他的枉法行径仍被众人所恨怒,应该再处以火烧的刑典,以惩办他公然负恩的行径。

宜追削为凶逆百姓,仍委河南府揭尸于都门外,聚众焚烧。

应当追削原官而授以凶逆百姓之号,仍然委托河南府在都门处掀棺起尸,当众焚烧。

玄晖死后,王殷、赵殷衡等又谮于全忠云: 内人相传,玄晖私侍积善宫,与柳璨、张廷范为盟誓之交,求兴唐祚。

蒋玄晖死后,王殷、赵殷衡等又向朱全忠进谗言说 :宫中人相传,蒋玄晖在积善宫私侍皇太后,和柳璨、张廷范结为生死之交,想要振兴唐朝国运。

戊申,全忠令知枢密王殷害皇太后何氏于积善宫,又杀宫人阿秋、阿虔,言通导蒋玄晖。

十二月二十四日,朱全忠命令代理枢密使王殷在积善宫将皇太后何氏杀害,又杀死宫人阿秋、阿虔,说她们为蒋玄晖通风导引。

己酉,敕以太后丧,废朝三日。

十二月二十五日,敕命,因皇太后的丧事而停止上朝三日。

百官奉慰讫。又敕曰: 皇太后位承坤德,有愧母仪。

百官慰问完毕之后,皇上敕令说: 皇太后的地位承受地德,而她的行为却有愧于为人母的原则。

近者凶逆诛夷,宫闱词连丑状,寻自崩变,以谢万方。

近来凶逆百姓蒋玄晖被诛杀,后宫中传出丑闻,接着就发生了巨变,以向天下谢罪。

朕以幼冲,君临区宇,虽情深号慕,而法难徇私,勉循秦、汉之规,须示追降之典。

我以幼小的年龄驾驭着江山,对母亲虽然情怀深厚,号哭依恋,但法律难徇私情,只能努力遵循秦、汉的法规,必须显示追夺、降格的刑典。

其遣黄门收所上皇太后宝册,追废为庶人,宜差官告郊庙。

立即派宦官收回敬献给皇太后的晋封宝册,追废为平民,并应当派官员告之宗庙。

庚戌,敕: 朕以谬荷丕图,礼合亲谒郊庙,先定来年正月上辛用事。

十二月二十六日,敕命: 我谬承大统,按礼制应当亲自拜谒宗庙,原先定下明年正月前一个辛日举行祀典。

今以宫围内乱,播于丑声,难以惭恧之容,入于祖宗之庙。

现在因为后宫发生变乱,传出了丑闻,难以带着羞惭的面容进入祖宗的太庙。

其明年上辛亲谒郊庙宜停。

明年前一个辛日亲自拜谒宗庙的活动应当停止。

壬子,敕积善宫安福殿宜废。

十二月二十八日,敕命:积善宫安福殿应该废除。

癸丑,敕光禄大夫、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柳璨责授朝议郎,守登州刺史。

十二月二十九日,敕命光禄大夫、署理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诸道盐铁转运使柳璨降职为朝议郎、署理登州刺史。

又敕: 太常卿张廷范、太常少卿裴磵温銮、祠部郎中知制诰张茂枢等,蒋玄晖在枢密之时,与柳璨、张廷范共为朋扇,日相往来,假其游宴之名,别贮倾危之计。

又敕命: 太常卿张廷范、太常少卿裴石间、温銮、祠部郎中知制诰张茂枢等,蒋玄晖任枢密使时,和柳璨、张廷范共同结党煽动,每天互相往来,借游乐宴享的名义,另行包藏倾覆社稷的诡计。

苟安重位,酷陷朝臣,既此阴谋,难宽大辟。

苟安于要职,残害朝臣,既行这样的阴谋,难以宽赦死刑。

柳璨已从别敕处分,廷范可责授莱州司户。

柳璨已根据别的敕命处置,张廷范可降职为莱州司户。

裴磵等常同聚会,固共苞藏,磵可青州北海尉,銮临淄尉,茂枢博昌尉,并员外置。

裴石间等常和他们一起聚会,自然共同包藏祸心。裴石间可降为青州府北海县尉,温銮为临淄县尉,张茂枢为博昌县尉,都在定员之外设置。

甲寅,敕: 责授登州刺史柳璨,素矜憸巧,每务回邪。

十二月三十日,敕命: 降职为登州刺史的柳璨,一向以奸佞机巧自矜,总是勉力于邪辟的事。

幸以庸才,骤居重位,曾无显效,孤负明恩。

侥幸以庸劣之才而骤居要位,但没有显著政绩,辜负了圣恩。

诡谲多端,苞藏莫测,但结连于凶险,独陷害于贤良。

他为人诡诈多端,祸心包藏莫测,只是和凶恶阴险之徒相结纳,一味陷害贤德善良的人。

罪既贯盈,理须窜殛。

罪恶既已达于极点,按理也应当徙流处死。

可贬密州司户,再贬长流崖州百姓,委御史台赐自尽。

可降职为密州司户,再贬谪为长流崖州的平民,委托御史台令其自尽。

是日斩于上东门外。

当天在上东门外将其斩首。

又敕: 张廷范性唯庸妄,志在回邪,不能保慎宠荣,而乃苞藏凶险。

又敕命 :张廷范生性庸劣狂妄,一心只在奸邪,不能谨慎地保持朝廷的荣宠,却包藏凶险之心。

密交柳璨,深结玄晖,昼议宵行,欺天负地。神祇共怒,罪状难原。

和柳璨密切来往,和蒋玄晖深相结纳,白天策划,晚上施行,欺天背地,神人共怒,其罪状难以宽容。

宜除名,委河南府于都市集众,以五车分裂。

应当除名撤职,委托河南府在都市集合百姓们,以车裂之刑处死。

温銮、裴磵、张茂枢并除名,委于御史台所在赐自尽。

温銮、裴石间、张茂枢一并除名撤职,委托御史台在其使署令他们自尽。

柳璨弟瑀、瑊,送河南府决杀。

柳璨的弟弟柳王禹、柳王咸送往河南府处死。

三年春正月乙卯朔,全忠以四镇之师七万,会河北诸军,屯于深州乐城。

天三年春,正月初一,朱全忠率领四个藩镇的军队七万人,与河北各军会合,屯驻在深州府的乐城。

戊午,敕右拾遗柳瑗贬洺州鸡泽尉,璨疏属也。

正月初四,敕命将右拾遗柳瑗贬为氵名州府鸡泽县尉,柳瑗是柳璨的远房亲属。

乙丑,全忠自汴河赴魏州。

正月十一日,朱全忠从汴河前往魏州。

丙寅,制: 定乱安国功臣、镇海镇东军节度、浙江东西道观察处置等使、淮南东面行营招讨营田安抚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侍中、兼中书令、杭越两州刺史、上柱国、吴王、食邑九千户、实封五百户钱镠,总临两镇,制抚三吴。

正月十二日,决定: 讨平叛乱安定国家的功臣、镇海镇东军节度使、浙江东道浙江西道观察使、处置使、淮南东西行营招讨营田安抚两浙盐铁制置使、发运使、开府仪同三司、代署侍中、兼任中书令、杭越两州刺史、上柱国、吴王、食邑九千户、实封五百户钱霮,总辖两镇,控制三吴。

道途阻艰,未行册命,宜令所司择日备礼。

因道路艰难险阻,还没有颁行册封的命令,令有关府衙择定日期准备礼仪。

己巳夜,魏博节度使罗绍威杀其衙内亲军八千人。

正月十五日夜间,魏博节度使罗绍威杀死其衙内亲军八千人。

戊午,全忠自内黄入魏州。

正月十六日,朱全忠从内黄进入魏州。

是月,魏博衙外兵五万自历亭还,分据绍威贝、博等州,汴军攻围之。

当月,魏博衙外兵五万人从历亭返回,分别占据罗绍威辖区内的贝州、博州等州,汴州军向他们进攻,围困了他们。

壬申,敕: 相国总百揆魏王顷辞册命,宜令所司再行册礼。

正月十八日,敕命: 相国总百官,魏王近来推辞册封之礼,应指示衙署再行册封之礼。

辛巳,国子监奉: 奉去年十一月五日敕文,应国学每年与诸道等一例解送两人,今监生郭应图等六十人连状论诉。

正月二十七日,国子监上奏 :奉去年十一月五日的敕命,国子监每年应和各道府同样报送两人,现在监生郭应图等六十人连名具状上诉。

敕旨: 取士之科,明经极重,每年人数,已有旧规,去夏条疏,盖防渝滥。

皇上敕旨说: 选士的科目, 明经 一科极为重要,每年的人数,已经有了旧规,去年夏天分条列款陈述,主要是为了防止混乱。

今国子监、河南府俱有论奏,所试明经,宜令准常年例解送礼部,放人多少,酌量施行。

现在国子监、河南府都有上奏,所试 明经 一科,应当令其依照往年的通例报送礼部,至于放榜录取多少,则酌量施行。

但不徇嘱求,无致侥幸。

但不能曲从私人的嘱求,不要使他们存侥幸心理。

付所司。

交付府衙执行。

二月甲申朔,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宜许于本镇置三代私庙。

二月初一,同意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在本藩镇建置三代私家祖庙。

癸卯。敕今年礼部所放进士,据依去年人数外,更放两人。

二月二十日,敕令礼部今年所录取的进士,按照去年的人数另外再增加两人。

三月甲寅朔。

三月甲寅为初一。

甲戌,敕: 河中、昭义管内,俱有慈州,地里相去不远,称谓时闻错误,其昭义管内慈州宜改为惠州。

三月二十一日,敕命 :河中、昭义两府管区内都有慈州,两地相距不远,称说中不时听到发生错误,昭义府管辖内的慈州应当改为惠州。

壬戌,全忠奏河中判官刘崇子匡图,今年进士登第,遽列高科,恐涉群议,请礼部落下。

三月二十一,朱全忠上奏,河中判官刘崇的儿子刘匡图,今年登进士第,突然列名于高科,恐怕会引起人们的非议,请求礼部将其除名。

戊寅,制元帅梁王可兼领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判度支户部事,充三司都制置使。

三月二十五日,决定元帅梁王兼任诸道盐铁转运使,代行度支户部事宜,并充任三司都制置使。

辛巳,敕贬西都留守判官、左谏议大夫郑賨崖州司户,寻赐死。

三月二十八日,敕命西都留守判官、左谏议大夫郑寅降职为崖州司户,随即令其自尽。

四月甲申朔,日有蚀之,在胃十二度。

四月初二,发生日蚀,在胃宿天区十二度。

戊申,魏博罗绍威奏: 臣当管博州聊城县、武阳莘县武水博平高堂等五县,皆于黄河东岸,其乡村百姓渡河输税不便,与天平军管界接连,请割属郓。

四月二十六日,魏博罗绍威奏说: 臣管辖的博州府聊城县,以及武阳、莘县、武水,博平、高堂等五县,都在黄河东岸,该地区的乡村百姓渡河纳税不便,和天平军辖区边界相连,请割属于郓州。

从之。

皇上允准。

五月癸酉朔,追赠故荆南节度使成汭、鄂岳节度使杜洪官爵,仍于本州立祠庙,从全忠奏也。

五月二十一日,追赠已故荆南节度使成、鄂岳节度使杜洪官爵,仍在本州建立祠庙一一一这是按朱全忠的奏书处置的。

丙申,敕: 天祐二年九月二十日于金州置戎昭军,割均、房二州为属郡。

丙申,敕令: 天二年九月二十日在金州建置戎昭军府,割均州、房州为其属郡。

比因冯行袭叶赞元勋,克宣丕绩,用奖济师之效,遂行割地之权。

近因冯行袭协助元勋,能够显现伟绩,为了奖励救助军队的功劳,便让他在割出的地区施行权力。

今命帅得人,畴庸有秩,其戎昭军额宜停,其均、房二州却还山南东道收管。

现在任人得当,征收田赋也有了规矩,其戎昭军职额的建置应当停止,其中均州、房州退还山南东道收管。

六月癸未朔,甲申,敕: 襄州近因赵匡凝作帅,请别立忠义军额,既非往制,固是从权。

六月癸未为初一。六月初二,敕命: 襄州近来因为赵匡凝任主帅,请求另立忠义军职额,这既不是过去的体制,自然只能是暂时建制。

忠义军额宜停废,依旧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忠义军职额应当废止,依旧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己亥,权右唐州事卫审符奏,州郭凋残,又不居要路,请移理所于泌阳县,从之。

六月十七日,暂代唐州事务卫审符上奏说,州城残破,又不处在要道上,请求把治所搬迁到泌阳县,皇上允准。

制以京兆尹、佑国军节度使韩建为青州节度使,代王重师;以重师代建为京兆尹。

决定任命京兆尹、佑国军节度使韩建代替王重师为青州节度使,而以王重师代替韩建为京兆尹。

壬寅,敕: 文武百僚每月一度入阁于贞观殿。

六月二十日,敕命: 文武百官每月在贞观殿朝拜皇上一次。

贞观大殿,朝廷正衙,遇正至之辰,受群臣朝贺。

贞观大殿是朝廷的正衙,遇到正月和夏至、冬至的日子,皇上在这里接受群臣朝贺。

比来视朔,未正规仪,今后于崇勋殿入阁。

近来每月初一的视朝,没有端正规矩礼仪,今后在崇勋殿接受群臣朝拜。

付所司。

交付府衙执行。

左拾遗、充史馆修撰裴彖以堂叔母危疾在济源,无兄弟侍疾,乞假宁省,从之。

左拾遗、充任史馆修撰裴王彖因堂叔母在济原病危,没有兄弟侍候疾病,请假归省。皇上依允。

七月壬子朔。

七月壬子为初一。

己未,全忠始自魏州归大梁,魏博六州平定。

七月初八,朱全忠才从魏州返回大梁,魏博的六个州被平定。

检校工部尚书、守宗正卿、嗣邠王震停见任,落下袭封,以请告于外也。

检校工部尚书、署理宗正寺卿、嗣王李震停止现任职务,撤销袭封名号,对外则伪称请假的名义。

辛未,皇妹永明公主薨,罢朝三日。

七月二十日,皇妹永明公主去世,停止上朝三日。

八月甲辰,全忠复自汴州北渡河,攻沧州。

八月二十三日,朱全忠再度从汴州北渡黄河,进攻沧州。

乙未,魏博奏割贝州永济、广宗,相州临河、内黄、洹水、斥丘等六县隶魏州,从之。

八月二十四日,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奏请分割贝州的永济、广宗,相州的临河、内黄、洹水、斥丘等六县隶属于魏州,皇上依从。

九月辛亥朔。丁卯,全忠在军至沧州,军于长芦。

九月辛亥为初一,九月十七日,朱全忠的大军到达沧州,驻扎在长芦。

是月积阴霖雨不止,差官宗禜都门。

当月天气连续阴雨不止,派遣官员在都门祭礼,禳除灾祸。

十月乙未,两浙钱镠请于本镇立三代私庙,从之。

十月十四日,两浙钱霮请求在本镇建立三代祖庙,皇上依从。

十一月庚戌朔。

十一月庚戌为初一。

丙子,废牛羊司。

十一月二十七日,废除牛羊司。

御厨肉河南府供进,所有进到牛羊,便付河南府收管。

御厨的肉由河南府供给,所有各地进献的牛羊,立即交付河南府收管。

十二月己卯朔,淮南伪署宣歙观察使、检校司徒王茂章可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从钱镠奏也。

十二月初一,淮南暂署宣歙观察使、检校司徒王茂章任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这是按钱霮的奏书而任命的。

茂章背杨渥,以宣州降钱镠故也。

这是因为王茂章背弃杨渥,以宣州投降了钱霮的缘故。

己丑,全忠奏文武两班一、五、九朝日,元帅府排比廊飧。

十二月十一日,朱全忠奏请,在文武两班官员逢一、五、九朝见皇上的日子,由他在元帅府廊下排列宴席招待群臣。

敕曰: 百官入朝,两廊赐食,迁都之后,有司官阙供。

皇上敕命说: 百官入宫朝见皇上,在两廊赐宴,迁都以后,本由有关的官署供给。

元帅梁王欲整大纲,复行故事,俾其班列,益认优隆,宜赐诏奖饰。

元帅梁王想要整顿朝纲,重新实行旧例,以便在班列中更能识别优秀宝贵的人才,应当颁诏奖励播扬。

甲辰,河阳节度副使孙乘贬崖州司户,寻赐自尽。

十二月二十六日,河阳节度副使孙乘降职为崖州司户,随后,令其自杀。

闰十二月己酉朔,福建百姓僧道诣阙,请为节度使王审知立德政碑,从之。

闰十二月初一,福建的百姓、僧侣、道士来到皇宫,请求为节度使王审知建立德政碑,皇上依从。

乙丑,华州镇国节度观察处置等使额及兴德府名,并宜停废,复为华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仍隶同州为支郡,所管华、商两州诸县,先升次赤,次畿并罢,宜依旧名。

闰十二月十七日,华州镇国节度使、观察使、处置使的职额及兴德府的名称都应该废除,恢复为华州刺史,并充任本州防御使,仍旧隶属于同州,为其支郡,所管辖的华州、商州各县,原来升格为赤县、畿县的全部取消,都依旧名。

西都佑国军作镇已来,未有属郡,其金州、商州宜隶为属郡。

西都佑国军成为藩镇以后没有下属的郡,金州、商州应该成为其属郡。

京兆府奉先县本属冯翊,栎阳连接下邽,奉先县宜却隶同州,栎阳宜隶华州。

京兆府的奉先县本属于冯翊府,栎阳县与下圭阝相连,奉先县应重属于同州,栎阳县应当隶属于华州。

丙寅,夺西川节度使王建在身官爵。

闰十二月十八日,削除西川节度使王建的在职官爵。

戊辰,李克用与幽州之众同攻潞州,全忠守将丁会以泽、潞降太原,克用以其子嗣昭为留后。

闰十二月二十日,李克用和幽州的部众一起进攻潞州,朱全忠的守将丁会以泽州、潞州投降李克用的太原军,李克用派他的儿子李嗣昭为留后。

甲戌,全忠烧长芦营旋军,闻潞州陷故也。

闰十二月二十六日,朱全忠烧毁长芦军营后回军一一一因为听说潞州已经失陷了。

乙亥,贬兴唐府少尹孙秘长流爱州,寻赐死,孙乘弟也。

闰十二月二十七日,贬谪兴唐府少尹孙泌长流爱州,随即令其自尽。孙泌是孙乘的弟弟。

四年春正月戊寅朔。

天四年春,正月戊寅初一。

壬寅,全忠自长芦至大梁,天子遣御史大夫薛贻矩赍诏慰劳。

正月二十六日,朱全忠从长芦返回大梁,皇上派御史大夫薛贻矩带着诏书去慰劳朱全忠。

全忠自弑昭宗之后,岐、蜀、太原,连兵牵制,关西日削。

自从杀死昭宗之后,岐州、蜀州、太原联军对他进行牵制,关西土地日益削减。

幸罗绍威杀牙军,全获魏博六州。

幸亏罗绍威杀死衙内亲军,全部控制了魏博六州。

将行篡代,欲威临河朔,乃再兴师临幽、沧,冀仁恭父子乞盟,则与之相结,以固王镕、绍威之心。

朱全忠即将篡位而取代唐朝,想要威逼河朔,便再次起兵逼近幽州、沧州,指望刘仁恭父子先向他乞求联盟,再和他们结盟,以稳住王、罗绍威之心。

而自秋迄冬,攻沧州无功,及闻丁会失守,烧营遽还。

然而从秋天到冬天,攻打沧州都没有取得成功,及至听到丁会所守的城池失守,便烧毁军营返回。

路由魏州,罗绍威知失势,恐兵袭己,深赞篡夺之谋,他日如王受禅,必罄六州军赋以助大礼,全忠深感之。

路经魏州时,罗绍威知道他失势了,担心他派兵袭击自己,便极力赞成他篡国夺位之谋,并表示以后如果梁王接受了帝位,他一定竭尽魏博六州的全部赋税以帮助登基大典。

至大梁,会薛贻矩来,乃以臣礼见全忠。

朱全忠对他深表感谢,回到大梁,适逢薛贻矩来到,竟以臣下的礼节朝见朱全忠。

贻矩承间密陈禅代之谋,全忠心德之。

薛贻矩乘机秘密陈告取代唐朝的谋略,朱全忠心中很感激他。

贻矩还奏曰: 元帅有受代意,陛下深体时事,去兹重负。

薛贻矩回去之后对皇上说 :元帅有接受建议取代唐朝的意思,陛下应当深刻体察当前局势,卸掉这个沉重的包袱。

帝曰: 此吾素怀也。

皇上说: 这是我向来的想法。

乃降诏元帅以二月行传禅之礼,全忠伪辞。

于是下诏给元帅,定于二月举行传位禅让的仪式,朱全忠假意推辞。

二月壬子,诏文武百官以今月七日齐赴元帅府。

二月初五,皇上诏令文武百官在本月七日一起赴元帅府。

癸丑,宰相百官辞,全忠以未断表为词。

二月初六,宰相百官拒绝,朱全忠以皇上没有拒受臣下的表章为借口,推辞受命。

三月戊寅朔,全忠令大将李思安率兵三万,合魏博之众,攻掠幽州。

三月初一,朱全忠命大将李思安领兵三万,再加上魏博罗绍威的部下,攻打幽州。

思安顿兵临其郛,会仁恭子守光率兵赴援,思安乃还。

李思安兵临幽州外城而宿营,恰逢刘仁恭的儿子刘守光率军前来救援,李思安即返回。

庚寅,诏薛贻矩再使大梁,达传位之旨。

三月十三日,皇上诏令薛贻矩再次奉命到大梁,表示传位梁王的意图。

甲辰,诏曰:敕宰臣文武百辟,籓岳庶尹,明听朕言。夫大宝之尊,神器之重,傥非德充宇宙,功济黔黎,著重华纳麓之功,彰文命导川之绩,允熙帝载,克代天工,则何以统御万邦,照临八极。

三月二十七日,诏令说: 敕命宰相及文武百官、藩将吏员,明白地听取我的谕示,那大统的尊严,神器的沉重,如果不是德行充盈于宇宙,功劳拯救了黎民,有虞舜那种摄行天子政令的显著功业,有夏禹那样疏导河川的明显成绩,有和洽帝王事业的才能,可代替皇天的功力,又怎么去统治天下,照耀八方呢!

元帅梁王,龙颜瑞质,玉理奇文,以英谋睿武定寰瀛,以厚泽深仁抚华夏。

元帅梁王,有皇帝的面相,祥瑞的资质,具备非凡的才能,以英明的谋略和圣哲的武功平定了寰宇,以宽厚的恩泽和深沉的仁义安抚了华夏。

神功至德,绝后光前,缇油罕纪其鸿勋,讴诵显归于至化。

神圣的功勋和极高的品德光前绝后,史官的朱笔也罕能记载这伟大的勋业,讴歌颂扬显然已经达到了极致。

二十年之功业,亿兆众之推崇,迩无异言,远无异望。

二十年建功立业,受到亿万百姓的推崇,近处没有不同的意见,远地也不再对别人抱有希望。

朕惟王圣德,光被八纮,宜顺玄穹,膺兹宝命。

我想那梁王的圣德,其光辉已照耀到天地的极限,应当顺应苍天,承受这命运。

况天文符瑞,杂沓宣明,虞夏昌期,显于图箓。

何况天象和符瑞显示得又多又明白,正如虞舜、夏禹时代的昌盛显示在图篆上一样。

万机不可以久旷,天命不可以久违,神祇叶心,归于有德。

帝政不可以久空,天命不可以久违,神人同心归向有德者。

朕敬以天下,传禅圣君,退居旧籓,以备三恪。

我虔诚地把天下禅让给圣君,退居于旧日的藩镇,以表示无限的尊敬。

今敕宰臣张文蔚、杨涉等率文武百僚,备法驾奉迎梁朝,勉厉肃恭,尊戴明主。

现在命宰臣张文蔚、杨涉等率领文武百官准备天子的法驾奉迎梁朝皇帝,勉力肃穆恭敬地尊奉、拥戴明主。

冲人释兹重负,永为虞宾,获奉新朝,庆泰兼极。

年幼的我放下这沉重的负担之后,永做客卿。能够侍奉新朝,既感到庆幸,又感到安然。

中外列辟,宜体朕怀。

朝内外的列侯,都应该体察我的心意。

乙酉,乃以中书侍郎、平章事张文蔚充册使,礼部尚书苏循为副。中书侍郎、平章事杨涉押传国宝使,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张策为副。御史大夫薛贻矩为押金宝使,左丞赵光逢为副。

五月初九,以中书侍郎、平章政事张文蔚充当册封使,礼部侍郎苏循充任副使;中书侍郎、平章政事杨涉任押传国宝使,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张策任副使;御史大夫薛贻矩任押金宝使,左丞赵光逢任副使。

甲午,文蔚押文武百僚赴大梁。

五月十八日,张文蔚押送文武百官前往大梁。

甲子,行事。

六月十九日,举行册封典礼。

册曰:皇帝若曰:咨尔天下兵马元帅、相国总百揆梁王,朕每观上古之书,以尧舜为始者,盖以禅让之典垂于无穷。

册命说 :皇帝这样说:兹有天下兵马元帅、相国并总管百官梁王,我每阅读上古的书籍,从尧舜开始,都以禅让的典礼传之无穷。

故封泰山,禅梁父,略可道者七十二君,则知天下至公,非一姓独有。

因而在泰山祭天,在梁父祭地,约数得出的就有七十二个君王,于是知道天下应是属于大公而不是一姓所独有。

自古明王圣帝,焦思劳神,惴若纳隍,坐以待旦,莫不居之则兢畏,去之则逸安。

自古以来的明君圣帝,苦思劳神,心中不安就像敌人已经进入了护城河,坐等天亮。

且轩辕非不明,放勋非不圣,尚欲游于姑射,休彼大庭。

呆在皇位上没有哪一天不战战兢兢地害怕,离开了才能舒畅安心。

矧乎历数寻终,期运久谢,属于孤藐,统御万方者哉!

再说轩辕帝也并不是不明智,唐尧也不是不圣贤,尚且想到姑射山去游玩,到那大庭去休憩,何况命数已到尽头,期运已将终止,像我这样幼稚孤单的人,又怎能统御天下呢?

况自懿祖之后,嬖幸乱朝,祸起有阶,政渐无象。

况且从懿宗以后,爱宠幸的小人败乱朝政,灾祸起自于内廷,政事逐渐失去了规矩。

奋扬神武,戡定区夏,大功二十,光著册书。

犹如天网大片破裂,又如海水横流,到现今达到了丧乱的地步,谁又能最后平定。

北越阴山,南逾瘴海,东至碣石,西暨流沙,怀生之伦,罔不悦附。

到了我,以幼小的年龄继承这衰败的根绪,难道如此幼稚昏昧,能守住这宏大的基业么?北边越过阴山,南边到达瘴海,东面到临碣石,西面及于流沙,满怀生之希望的人们,无不高兴地归附梁王。

矧予寡昧,危而获存。

更何况我这孤独昏昧,经过危难而获得生存的人呢?

今则上察天文,下观人愿,是土德终极之际,乃金行兆应之辰。

如今上观天象,下视人情,已经是唐朝的土德到完结的时候,也是梁朝的金德应兆的时辰。

况十载之间,彗星三见,布新除旧,厥有明征,讴歌所归,属在睿德。

更何况十年当中彗星三次出现,展布新朝,更换旧朝,确实已经有了明显的征兆。人们讴歌赞颂所归向的,当属那英明高尚之人。

今遣持节、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文蔚等,奉皇帝宝绶,敬逊于位。

现在派持节银青光禄大夫、署理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文蔚等,捧着皇帝的印绶,恭敬地把皇帝之位禅让给梁王。

于戏!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天禄永终。

唉,皇天的运数已经到了你的身上,公允融洽地掌握着它,天禄会永远延续下去的。

王其祗显大礼,享兹万国,以肃膺天命。

希望梁王举行盛大的典礼享有这天下,以恭敬地承受天命。

全忠建国,奉帝为济阴王,迁于曹州,处前刺史氏叔琮之第。时太原、幽州、凤翔、西川犹称天祐正朔。

朱全忠建国以后,尊奉皇上为济阴王,迁居于曹州,住在前刺史氏叔琮的府第中,当时太原、幽州、凤翔、西川还用天年号。

天祐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帝为全忠所害,时年十七,仍谥曰哀皇帝,以王礼葬于济阴县之定陶乡。

天五年二月二十一日,皇上被朱全忠杀害,时年十七岁,仍加谥号为哀皇帝,以王侯的礼仪安葬于济阴县的定陶乡。

中兴之初,方备礼改卜,遇国丧而止。

后唐中兴的初年,已准备按礼制另选陵址,因遇到国丧而停止。

明宗时就故陵置园邑,有司请谥曰昭宣光烈孝皇帝,庙号 景宗 。

后唐明宗时在原墓址修建陵园。府署请求加谥号为昭宣光烈孝皇帝,庙号景宗。

中书覆奏少帝行事,不合称宗,存谥而已。

中书省回复说,年幼的皇帝去世以后,不应当称宗,只保留谥号就可以了。

知礼者亦以宣、景之谥非宜,今只取本谥,载之于纪。

懂得礼制的人也认为宣、景的谥号不恰当,现在只取他原来的谥号,记载于本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