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一百一十五
庞尚鹏,字少南,南海人。嘉靖三十二年进士。
庞尚鹏,字少南,广东南海人,嘉靖三十二年进士。
除江西乐平知县。擢御史。
授职江西乐平知县,后升御史。
偕给事中罗嘉宾出核南京、浙江军饷,请罪参将戚继光、张四维,而尽发胡宗宪失律、贪淫及军兴督抚侵军需状。
与给事中罗嘉宾出去核查南京、浙江军饷,请治参将戚继光、张四维的罪,而全面揭发胡宗宪失律、贪淫及战事兴起以来督抚侵占军需之事。
还朝,出按河南。
回到朝廷,出任河南巡按。
巡抚蔡汝楠欲会疏进白鹿,尚鹏不可。
巡按蔡汝楠想一同上疏进献白鹿,庞尚鹏认为不可以。
改按浙江。
改为浙江巡按。
民苦徭役,为举行一条鞭法。
老百姓苦于徭役,为他们实行一条鞭法。
按治乡官吕希周、严杰、茅坤、潘仲骖子弟僮奴,请夺希周等冠带。
整治乡官吕希周、严杰、茅坤、潘仲马参子弟奴仆,请求夺去吕希周的冠带。
诏尽黜为民。
皇上下诏将他们都贬为平民。
尚鹏介直无所倚。
庞尚鹏耿直不依附任何权贵。
所至搏击豪强,吏民震慑。
到一个地方就惩治豪强,官吏、百姓受到震慑。
已,督畿辅学政。
不久,督察畿辅学政。
隆庆元年,请帝时御便殿,延见大臣,恤建言得罪者马从谦等。
隆庆元年请求皇上不时到便殿召见大臣,抚恤因进言皇上而被治罪的马从龙等人。
已,又申救给事中胡应嘉,论大学士郭朴无相臣体。
不久,又申救给事中胡应嘉,弹劾大学士郭朴没有相臣体统。
擢大理右寺丞。
被提为大理右寺丞。
明年春,朝议兴九边屯、盐。
第二年春天,朝廷议论大兴九边的屯政、盐政。
擢尚鹏右佥都御史,与副都御史邹应龙、唐继禄分理。
提升尚鹏为右佥都御史,与副都御史邹应龙、唐继禄分区管理。
尚鹏辖两淮、长芦、山东三运司,兼理畿辅、河南、山东、江北、辽东屯务。
尚鹏管辖两淮、长庐、山东三运司,兼代管理畿辅、河南、山东、江北、辽东屯田事务。
抵昌平,劾内侍张恩擅杀人,两淮巡盐孙以仁赃罪,皆获谴。
抵达昌平后,他弹劾内侍张恩乱杀人,两淮巡抚盐政的孙以仁贪污罪,张恩、孙以仁皆被贬官。
其秋,应龙等召还,命尚鹏兼领九边屯务。
秋天,邹应龙等被召回京城,命令尚鹏兼领九边屯政。
疏列盐政二十事,鹾利大兴。
上疏列出盐政二十事,盐利大兴。
乃自江北躬历九边,先后列上屯政便宜,江北者四,蓟镇者九,辽东、宣、大者各十一,宁夏者四,甘肃者七。
于是,他又从江北巡历九边,先后陈上屯政事务,江北有四,蓟镇有九,辽东、宣府、大同各十一件,宁夏四件,甘肃有七件。
奏辄报可。
奏疏一上,皇上就同意了。
尚鹏权既重,自负经济才,慷慨任事。
庞尚鹏权力很大,又很为自己经世济民之才自负,慷慨任事。
诸御史督盐政者以事权见夺,欲攻去之。
诸督盐政的御史见权力被夺去,想把他轰走。
河东巡盐郜永春劾尚鹏行事乖违,吏部尚书杨博议留之。
河东巡盐郜永春弹劾庞尚鹏处事乖违,吏部尚书杨博建议让他留任。
会中官恶博,激帝怒,谯让,罢博而落尚鹏职,汰屯盐都御史官。时三年十二月也。
恰好中官很讨厌杨博,故意让皇帝发怒,皇上责备了杨博,将杨博罢官,庞尚鹏去职,将屯盐都御史官淘汰,时间为隆庆三年十二月。
明年,复坐按浙时验进宫币不中程,斥为民。
第二年又因为巡按浙江时检验进宫的钱币不合规格,被贬为平民。
神宗立,御史计坤亨等交荐,保定巡抚宋纁亦白其无罪。
神宗登基,御史计坤亨等交相推荐他,保定巡抚宋纟熏也认为他没有罪。
万历四年冬,始以故官抚福建。
万历四年冬天,才以原职巡抚福建。
奏蠲逋饷银,推行一条鞭法。
上奏请减免拖欠的饷银,推行一条鞭法。
劾罢总兵官胡守仁,属吏咸奉职。
弹劾罢免总兵官胡守仁,尚鹏手下的官吏都恪守职责。
张居正夺情,重谴言者。
张居正不为父亲服丧,极力贬退言官。
尚鹏移书救,居正深衔之。
尚鹏送信救援,张居正大为恼火。
会拜左副都御史,居正令吏科陈三谟以给由岁月有误劾之,遂罢去。
恰好征拜为左副都御史,张居正命令吏科陈三谟以他任职的年月有误弹劾他,庞尚鹏于是被免职。
家居四年卒。
在家居住了四年后死去。
浙江、福建暨其乡广东皆以徭轻故德尚鹏,立祠祀。
浙江、福建及其家乡广东因为徭役轻的缘故很崇敬尚鹏,修建祠堂祭祀他。
天启中,赐谥惠敏。
天启中,赐谥号惠敏。
宋仪望,字望之,吉安永丰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
宋仪望,字望之,江西吉安永丰人,嘉靖二十六年中进士。
授吴县知县。
任命为吴县知县。
民输白粮京师,辄破家。
老百姓运送白粮到京师,几乎倾家荡产。
仪望令诸区各出公田,计役授田赡之。
宋仪望命令县内各区拨出公田,计算赋役拨给田地赡养他们。
禁火葬,创子游祠,建书院,惠绩甚著。
严禁火葬,创立子游祠,修建书院,惠民政绩非常突出。
征授御史。劾大将军仇鸾挟寇自重,疏留中。
起用为御史,弹劾大将军仇鸾以边寇为要挟,拥兵自重,奏章被留在禁中,没有批示。
已,陈时务十二策。
不久,他上陈关于时政的十二点对策。
巡盐河东,请开桑乾河通宣、大饷道,言: 河发源金龙池下瓮城驿古定桥,会众水,东流千余里,入卢沟桥。
在河东一带视察盐务,请求开通桑干河直达宣府、大同的运饷之道,说: 河流发源于金龙池下瓮桥驿古定桥,会合众水,东流一千余里,进入卢沟桥。
其间惟大同卜村有丛石,宣府黑龙湾石崖稍险,然不逾五十里,水浅者犹二三尺,疏凿甚易。
其间只有大同卜村有聚集的石头,宣府黑龙湾石崖稍险,然而没有超过五十里,水浅的地方仅二、三尺,上疏认为开凿非常容易。
曩大同巡抚侯钺尝乘小艇赴怀来,历卜村、黑龙湾,安行无虞。又自怀来溯流,载米三十石达之古定河,足利漕可徵。
往日大同巡抚侯钺曾经乘着小船到怀来,经过卜村、黑龙湾,安全行驶没有什么担心的,又从怀来逆行,运载大米三十石到达古定河,足见便利漕运可以启用。
时方行穵运,率三十石致一石。
当时正在风行开挖运河,大概三十石可致一石。
仪望疏至,下廷议。
宋仪望奏章到,皇上叫廷臣议论。
兵部尚书聂豹言: 河成便漕,兼制敌骑。
兵部尚书聂豹说: 河成后可便利漕运,同时可以制服敌人的骑兵。
工部尚书欧阳必进言: 道远役重。
工部尚书欧阳必进说: 道路太偏远徭役太繁重了。
遂报罢。
于是下令不实行。
仪望寻省母归。
宋仪望不久问候母亲回了家乡。
还朝,发胡宗宪、阮鹗奸贪状,鹗被逮。
回到京城,揭发胡宗宪、阮鹗狼狈为奸,阮鹗被逮捕。
二人皆严嵩私人,嵩由是不悦。
这两个人都是严嵩的私党,严嵩由是大为不满。
及受命督三殿门工,嵩子世蕃私贾人金,属必进俾与工事,仪望执不可。
等到受命督察三殿门工程,严嵩的儿子世蕃私下收纳商人贿金,嘱托欧阳必进将工程一事交给他。宋仪望坚决不允许。
工竣,叙劳,擢大理右寺丞。
竣工后,论功行赏,提拔为大理寺右丞。
世蕃以为德,仪望请急归,无所谢,世蕃益怒。
严世蕃认为是自己的功德,宋仪望请求辞去官职,没有表示谢意,严世蕃更加愤怒。
会灾异考察京官,必进迁吏部,遂坐以浮躁,贬夷陵判官。
正好灾异考察京官,欧阳必进迁官吏部,宋仪望于是以轻浮急躁之罪名,贬为夷陵判官。
嵩败,擢霸州兵备佥事。
严嵩倒台后,他被提拔为霸州兵备佥事。
请城涿州,除马户逋税。
请求修筑涿州城墙,免除马户所欠税收。
进大名兵备副使,改福建。
升为大名兵备副使,改派福建。
与总兵官戚继光合兵破倭,因列海防善后事。
与总兵官戚继光合兵击败倭寇,列出完善海防的事宜。
诏从其请。
皇上下诏同意他的请求。
隆庆二年,吏部尚书杨博欲黜仪望,考功郎刘一儒持之,乃镌二秩,补四川佥事。四迁大理少卿。
隆庆二年,吏部尚书杨博想贬退宋仪望,考功郎刘一儒不同意。于是降了二级,补为四川佥事,四度调职后升为大理少卿。
万历二年,张居正当国,雅知仪望才,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诸府。
万历二年,张居正主持朝政,平素了解宋仪望的才干,提拔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等府。
奏减属郡灾赋。
宋仪望上奏建议减免所属郡县受灾之地的赋税。
海警稍定,将吏讳言兵,仪望与副使王叔果修战备。
海防稍稍安定,将领官吏忌讳谈论兵事,宋仪望与副使王叔果大修战备。
倭果至,御之黑水洋,斩获多,进右副都御史。
倭寇果然来了,在黑水洋抵御,多有斩获,升为右副都御史。
先有诏雪建文诸臣,仪望创表忠祠祀之南京。
先前皇上有诏为建文帝诸臣诏雪,宋仪望建表忠祠在南京祭奠他们。
宋忠臣杨邦晙,仪望乡人也,葬江宁,岁久渐湮,仪望为封其墓,载其祠祀典。
宋代忠臣杨邦翨,是宋仪望的同乡,葬于江宁,因年代久远,墓地渐渐湮废,宋仪望为其整修墓地,装饰其祠庙以祀典他。
故太常卿袁洪愈、祭酒姜宝皆不为居正所喜,仪望荐之朝,渐失居正意。
前太常卿袁洪愈、祭酒姜宝都不为张居正所喜欢,宋仪望大力推荐他们,逐渐失去了张居正的信任。
四年,稍迁南京大理卿。
四年升为南京大理卿。
逾年改北,被劾罢归。
过了一年,改在北京任此职,被弹劾,免去官职,回到家乡。
仪望少师聂豹,私淑王守仁,又从邹守益、欧阳德、罗洪先游。
宋仪望少年时代师从聂豹,是王守仁的私淑弟子,又跟随邹守益、欧阳德、罗洪先交游。
守仁从祀,仪望有力焉。
王守仁能被从祀于孔庙,宋仪望出了大力。
家居数年卒。
他在家乡生活了数年后死去。
张岳,字汝宗,余姚人。嘉靖三十八年进士。
张岳,字汝宗,浙江余姚人,嘉靖三十八年中进士。
授行人。
授予行人之官。
擢礼科给事中。巡视内府库藏,奏行厘弊八事。
提拔为礼科给事中,巡视内府库藏,上奏建议实行革除弊端的八条措施。
已,又陈时政,极言讲学者以富贵功名鼓动士大夫,谈虚论寂,靡然成风。
不久,又议论时政,极力指出讲学的人用富贵功名鼓励士大夫,空谈时事,蔚然成风。
又今吏治方清,独兵部无振刷,推用总兵黄印、韩承庆等,非庸即狡。
又认为现在吏治清明,唯有兵部没有整顿,任用的黄印、韩承庆等,不是平庸就是狡诈。
曹司条例淆乱无章,胥吏朋奸,搏噬将校,其咎必有所归。
曹司的条例混乱没有章法,部属结为朋党,狼狈为奸,打击将领小校,其罪过应该得到惩处。
时徐阶当国,为讲学会,而杨博在兵部,意盖指二人也。
当时,徐阶主持国政,建立讲学会,而杨博在兵部,张岳暗指这两个人。
博奏辨乞罢,帝慰留之。
杨博上奏为自己辩白,恳求罢官,皇帝劝慰他,留任了他。
博自是恶岳。
杨博自此憎恨张岳。
及掌吏部,岳已迁工科左给事中,遂出为云南参议。再迁河南参政。
等到他掌管吏部,张岳已升迁为工科左给事中,于是,杨博将他逐出京城,任命为云南参议,后升为河南参政。
万历初,张居正雅知岳,用为太仆少卿。
万历初年,向来了解张岳的张居正起用他为太仆少卿。
再迁南京右佥都御史,督操江。
后任命为南京右佥都御史,督察江防。
甫到官,会居正父丧谋夺情,南京尚书潘晟及诸给事、御史,咸上疏请留居正。
刚一上任,正好张居正父亲死了,商量不循守丧之礼,继续留职执掌政事,南京尚书潘晟及各位给事、御史,都上奏请求留下张居正。
岳独驰疏请令驰驿奔丧,居正大怒。
张岳一个人立即飞章上奏请求命令张居正兼程回乡奔丧,张居正大为恼怒。
会大计京官,给事中傅作舟等承风劾岳,贬一秩调外,岳遂归。
正赶上考核京官,给事中傅作舟等乘机弹劾张岳,张岳被降一级调离京城,张岳于是回到家乡。
久之,操江佥都御史吕藿、给事中吴绾知居正憾未释,摭劾岳落职闲住。
过了很久,操江佥都御史吕藿、给事中吴绾知道张居正余怒未消,再次弹劾张岳。他被罢免官职,在家闲住。
甫两月,居正死,南京御史方万山荐岳,劾作舟。
过了两个月,张居正死,南京御史方万山推荐张岳,弹劾傅作舟。
作舟坐斥,起岳四川参议。
傅作舟因罪被罢免,起用张岳为四川参议。
旋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
不久提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
入为左佥都御史,献时政四议。
入京师为左佥都御史,上奏关于时局的四项建议。
其一言宗藩宜以世次递杀,亲尽则停,俾习四民之业。
其一说宗藩应当以世次顺序递减,直系亲属完了就停止,让他们从事士农工商四民之业。
其一言治河之策,夏镇固当开,沽头亦不可废。
其二说治理黄河的对策,夏镇原本应当开凿,沽头也不可以废弃。
并报寝。进左副都御史,上疏评议廷臣贤否,为给事中袁国臣等所论。
二条建议都被皇上搁置,升为左副都御史,上奏评定议论朝廷大臣贤明与否,被给事中袁国臣等疏论。
时已迁刑部右侍郎,坐罢归。
当时,他已提为刑部右侍郎,因此被罢官回乡。
李材,字孟诚,丰城人,尚书遂子也。
李材,字孟诚,丰城人,尚书李遂的儿子。
举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授刑部主事。
嘉靖四十一年中进士,任命为刑部主事。
素从邹守益讲学。自以学未成,乞假归。访唐枢、王畿、钱德洪,与问难。
平素跟随邹守益讲学,自以为学业未成,恳求告假回乡,访学于唐枢、王畿、钱德洪,相互解答疑难。
隆庆中还朝。
隆庆中回到朝廷。
由兵部郎中稍迁广东佥事。
由兵部郎中逐渐升为广东佥事。
罗旁贼猖獗,材袭破之周高山,设屯以守。
罗旁盗贼猖獗,李材大破其据点周高山,设兵防守。
贼有三巢在新会境,调副总兵梁守愚由恩平,游击王瑞由德庆入,身出肇庆中道,夜半斩贼五百级,毁庐舍千余,空其地,募人田之。
盗贼有三个据点在新会境内,调遣副总兵梁守遇由恩平、游击王瑞由德庆进入,自己走肇庆中路,半夜杀死盗贼五百人,烧毁庐舍千余,让其地空出,雇人开垦为田。
亡何,倭五千攻陷电白,大掠而去。
没有多久,倭寇五千人攻陷电白,大肆抢掠而去。
材声言大军数道至以疑贼,而返故道迎击,尽杀之。
李材率军追赶,在海口设下埋伏,等到倭寇逃跑时一举歼灭,夺回妇女三千多人。
又追袭雷州倭至英利,皆遁去,降贼渠许恩于阳江。
正好有内奸引导倭寇从黄山小道向东溃逃。李材大张声势扬言大军几路将至,以此疑惑倭寇,却返回故道迎击,将倭寇全部歼灭,又追赶袭击雷州的倭寇,倭寇都逃跑了。
录功,进副使。
在阳江降服盗贼之首许恩。评论功绩,晋升为副使。
万历初,张居正柄国,不悦材,遂引疾去。
万历初,张居正执掌国政,不欣赏李材,李材于是告病还乡。
居正卒,起官山东。
张居正死后,在山东做官。
以才调辽东开原。
以才干调任辽东开原。
寻迁云南洱海参政,进按察使,备兵金腾。
不久,调任云南洱海做参政,升为按察使,在金胜备兵。
金腾地接缅甸,而孟养、蛮莫两土司介其间,叛服不常。
金胜地接缅甸,孟养、蛮莫两土司居在其中的交接地带,时而降服,时而反叛。
缅部目曰大曩长、曰散夺者,率数千人据其地。
缅甸部落大曩长、散夺率数千人占据其地。
材谓不收两土司无以制缅,遣人招两土司来归,而间讨抗命夷阿坡。
李材认为不收复两土司就无法制服缅甸,派人招抚两土司归附。后发兵讨伐抗命的阿坡。
居顷之,缅遣兵争蛮莫,材合两土司兵败缅众,杀大曩长,逐散夺去。
没有多久,缅甸遣兵争夺蛮莫,李材集合两土司兵力击败缅甸人,斩杀大曩长,将散夺赶走。
缅帅莽应里益兵至孟养,复击沈其舟,斩其将一人,乃退。
缅甸将领莽应裹增派兵力到孟养,李材再一次击沉他们的船只,杀死将领一人,缅甸军于是撤退。
有猛密者,地在缅境,数为缅侵夺,举族内徙,有司居之户碗。
有一个叫猛密的部落,住在缅甸境内,数次被缅甸人侵扰,举族内迁,地方官员让他们居住在户碗。
至是,缅势稍屈,材资遣还故土。
到这时,缅甸势力稍为屈服,李材给予猛密一定资金让他们回到故土。
亡何,缅人驱象阵大举复仇,两土司告急。
没有多久,缅甸人驱赶象阵再次大举入侵,两土司告急。
材遣游击刘天俸率把总寇崇德等出威缅,渡金沙江,与孟养兵会遮浪,迎击之。
李材派遣游击刘天俸率把总寇崇德等出威缅,渡过金沙江,与孟养兵汇合遮浪共同迎战缅人。
贼大败,生擒绣衣贼将三人。
缅甸人大败,三个将领被活捉。
巡抚刘世曾、总兵官沐昌祚以大捷闻,诏令覆勘。
巡抚刘世曾、总兵官沐昌祚向朝廷奏报大捷,皇上下诏复核功劳。
未上,而材擢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还未上报,李材就被提升为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材好讲学,遣部卒供生徒役,卒多怨。
李材喜爱讲学,派遣部下供学生役使,部下多有怨言。
又徇诸生请,改参将公署为学宫。
李材又依照学生的请求,将参将公署改为学宫。
参将米万春讽门卒梅林等大噪,驰入城,纵囚毁诸生庐,直趋军门,挟赏银四千,汹汹不解。
参将米万春暗示部下梅林等大声喧哗,骑马入城,纵容囚犯毁掉学生屋室,直接跑到军门,要挟赏银四千,吵吵嚷嚷不肯退下。
居二日,万春胁材更军中不便十二事,令上疏归罪副使丁惟宁、知府沈鈇等,材隐忍从之。
过了两天,米万春威胁李材更改军中不便十二事,命令他上疏将罪行归于副使丁惟宁、知府沈钅夫等,李材隐忍听从了他。
惟宁责数万春,万春欲杀惟宁,跳而免,材遂复劾惟宁激变。
丁惟宁责骂数落米万春,米万春想杀丁惟宁,丁惟宁逃走。李材于是再一次弹劾丁惟宁激起事变。
诏下鈇等吏,贬惟宁三官,材还籍候勘。时十五年十一月也。
皇上下诏问沈钅夫等人的罪,将丁惟宁降职三等,李材回到原籍等候调查,时间是万历十五年十一月。
御史杨绍程勘万春首乱,宜罪。
御史杨绍程调查认为米万春是罪魁祸首,应该治罪。
大学士申时行庇之,置不问,旋调天津善地去。
大学士申时行暗中庇护他,以致朝廷没有问罪,顷刻调任到天津去了。
而材又以云南事被讦,遂获重谴。
而李材又因云南的事被攻击,于是被加重谪贬。
初,有诏勘征缅功,巡按御史苏赞阝言斩馘不及千,破城拓地皆无验,猛密地尚为缅据,材、天俸等虚张功伐,副使陈严之与相附和,宜并罪。
起初,皇上有旨勘验征讨缅甸的功绩,巡按御史苏赞阝说斩首没有超过一千,攻破城池,开拓疆土都没有证实,猛密这块地方还被缅甸占据,李材、刘天俸等夸大功绩,副使陈严之和他相附和,应该一同治罪。
帝怒,削世曾籍,夺昌祚禄一年,材、严之、天俸俱逮下诏狱。
皇帝大怒,剥夺刘世曾官职,停发沐昌祚俸禄一年,李材、陈严之、刘天俸都逮捕下狱。
刑部尚书李世达、左都御史吴时来、大理少卿李栋等,当材、天俸徒,严之镌秩。
刑部尚书李世达、左都御史吴时来、大理少卿李栋等,认为李材、刘天俸当罚流放,陈严之当降级。
帝不怿,夺郎中、御史、寺正诸臣俸,典诏狱李登云等亦解官。
皇帝不高兴,停发郎中、御史、寺正诸臣的俸禄,典诏狱李登云等也被解去官职。
于是改拟遣戍。
于是准备将他们改为戍边。
特旨引红牌说谎例,坐材、天俸斩,严之除名。
后特下旨援引红牌说谎的例子,定罪李材、刘天俸斩首,陈严之除掉官籍。
大学士时行等数为解,给事中唐尧钦等亦言: 材以夷攻夷,功不可泯。
大学士申时行等数次为他们说情,给事中唐尧钦等也说: 李材以夷攻夷,功绩不可埋没。
奏报偶虚,坐以死,假令尽虚无实,掩罪为功,何以罪之?
奏报偶尔有虚夸,就定为死罪,假使全是假的没有实在的东西,掩饰罪过,夸为功绩,又定什么罪呢?
设不幸失城池,全军不返,又何以罪之?
假设不幸丢失城池,全军没有返回,又定什么罪呢?
帝皆不听。
皇帝均不听。
幽系五年,论救者五十余疏。
被关押五年,救援他们的奏疏有五十多封。
已,天俸以善用火器,释令立功,时行等复为材申理,皆不省。
不久,刘天俸因为善于使用火器,皇上下令令他立功赎罪,申时行等再一次为李材申辩,皇帝置之不理。
亡何,孟养使入贡,具言缅人侵轶,天朝救援,破敌有状,闻典兵者在狱,众皆流涕。而楚雄士民阎世祥等亦相率诣阙讼冤。
没有多久,孟养使者进贡,一一说起缅甸人侵略,明朝救援,击破敌人的情状。听说带兵的人在狱中,使者都痛哭流涕,楚雄的士民阎世祥等也相继到官府为李材等伸冤。
帝意乃稍解,命再勘。
皇帝这才稍稍改变了一下态度,命令再做调查。
勘至,材罪不掩功。
调查的结果报了上来,李材的罪过掩埋不了他的功绩。
大学士王锡爵等再疏为言,帝故迟之,至二十一年四月,始命戍镇海卫。
大学士王锡爵等又上疏替他讲话。皇上故意推迟放人,到万历二十一年四月,才命令他戍守镇海卫。
材所至,辄聚徒讲学,学者称见罗先生。
李材所到之处,就聚众讲学,学者们称他为见罗先生。
系狱时,就问者不绝。
他在狱中时,向他求学的人络绎不绝。
至戍所,学徒益众。
到了戍所,学生更多。
许孚远方巡抚福建,日相过从,材以此忘羁旅。
许孚远正巡抚福建,每天与其交往,李材因此忘了羁旅之苦。
久之赦还。卒年七十九。
很久之后,他遇赦还乡,死时年七十九岁。
陆树德,字与成,尚书树声弟也。
陆树德,字与成,尚书陆树声的弟弟。
嘉靖末进士。除严州推官。
嘉靖末年中进士,授职严州推官。
行取当授给事、御史,会树声拜侍郎,乃授刑部主事。
按正常考核选官他当授给事中、御史职,正好树声做了侍郎,于是授职他刑部主事。
隆庆四年,改礼科给事中。
隆庆四年陆树德改任礼科给事中。
穆宗御朝讲,不发一语。
穆宗皇帝亲临朝廷商讨大事,却不发一语。
树德言: 上下交为泰,今暌隔若此,何以劘君德,训万几?
陆树德说: 上下应相互沟通,今天却隔阂如此,怎么能磨砺君德规划政事呢?
不报。
皇上不予回答。
屡迁都给事中。
多次迁官后任都给事中。
六年四月,诏辍东宫讲读,树德言: 自四月迄八月,为时甚遥,请非盛暑,仍御讲筵。
六年四月皇上下诏停东宫讲读,陆树德说: 从四月到八月,为时尚远,请求如不是盛暑,皇上还是亲临讲座。
不听。
皇上不听。
穆宗颇倦勤,树德言: 日月交蚀,旱魃为灾,当及时修省。
穆宗颇厌倦辛劳,陆树德说: 日月交蚀,鬼怪为灾,应当及时修行反省。
及帝不豫,又请谨药饵,善保护,仲夏亢阳月,宜益慎起居。
皇帝患病了,又请皇上谨慎使用药饵,妥善保养圣体。仲夏炎热的日子,应该更加注意起居生活。
帝不悦,疏皆留中。
皇帝不大高兴,所奏上疏皆被留于禁中。
内臣请祈福戒坛,已得旨,树德言: 戒坛度僧,男女扰杂,导淫伤化。
宦官请求祈福戒坛,并已得到圣旨,陆树德说: 戒坛度僧,男女扰杂,有伤风化。
陛下欲保圣躬,宜法大禹之恶旨酒,成汤之不迩声色,何必奉佛。
陛下想保重圣体,应当效法大禹讨厌美酒,成汤不近声色,为什么一定要信佛呢?
未几,穆宗崩,神宗嗣位,中官冯保挤司礼孟冲而代之。
没有多久,穆宗驾崩,神宗继位,中官冯保挤掉司礼孟冲取而代之。
树德言: 先帝甫崩,忽传冯保掌司礼监。
陆树德称: 先帝刚刚死去,忽然听说冯保执掌司礼监。
果先帝意,何不传示数日前,乃在弥留后?
如果是先帝的意思,为什么数日之前不下命令,而在驾崩之后呢?
果陛下意,则哀痛方深,万几未御,何暇念中官?
果真是陛下的意思,则哀痛正深,政事未理,哪有空闲顾念到中官呢?
疏入,保大恨。
奏疏交上,冯保大为恼恨。
比议祧庙,树德请毋祧宣宗,仍祀睿宗世室,格不行。
等到议论宗庙时,陆树德请求不要祧祭宣宗,应当祭祀睿宗于世室,其意见被阻止不得实行。
已,极陈民运白粮之患,请领之漕臣,从之。
不久,上书陈述老百姓运输白粮的苦恼,请求交给漕臣负责,皇上同意了。
树德居言职三年,疏数十上,率侃直。
陆树德任监察言官三年,上疏十数次,耿直无私。
会树声掌礼部,乃量迁尚宝卿。
等到树声执掌礼部,于是他改任尚宝卿。
历太常少卿,南京太仆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
历任太常少卿、南京太仆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
树德素清严,约束僚吏,屏绝声伎。
陆树德一向清正、严明,约束部下甚严,摒弃声色。
山东民壮改民兵,戍蓟门,隆庆末令岁输银二万四千,罢其戍役。
山东民壮改为民兵,戍守蓟门,隆庆末年朝廷命令每岁交银二万四千两,免去他们戍守的劳役。
寻命增输三万,树德请如河南例罢之。
不久,又命令增加到三万两,陆树德请求像河南一样,不交银两。
帝不从,而为免增输之数。
皇上不听从,只是免去增加的银两。
德府白云湖故民田,为王所夺,后已还民,王复结中官谋复之。
德府白云湖过去是老百姓的私田,为藩王侵占。后来已经还给了百姓,但藩王又勾结宦官谋议侵夺。
树德争不得,乞休归。
陆树德力争不成,乞求回乡。
久之卒。
很久之后死去。
萧廪,字可发,万安人。
萧廪,字可废,江西万安人。
祖乾元,以御史劾刘瑾,廷杖下狱,终云南副使。
祖父乾元在御史任上弹劾刘瑾,被廷杖下狱,死在云南副使任上。
廪举嘉靖末进士,授行人。
萧廪嘉靖末年中进士,授职行人。
隆庆三年擢御史。
隆庆三年提拔为御史。
因地震,请加礼中宫。
因为地震,请求待朝内的官厚于常礼。
已,出核陕西四镇兵食。
不久,出去考察陕西四镇军队的食粮。
斥将吏隐占卒数万人归伍。
斥责将吏偷偷地隐占兵士数万人回归队伍。
固原州海剌都之地,密迩松山,为楚府牧地。
固原州海剌都地方,紧靠松山,是楚王府的牧地。
廪言楚府封武昌,牧地在塞下,与寇接,王所收四五百金,而奸宄窟穴,弊甚大,宜谕使献之朝廷。
萧廪以为楚王府在武昌,牧地却在边塞,与邻境相接,楚王所收的四五百金,被为非作歹的小人所藏,弊病很大,应当下诏使他献给朝廷。
诏可。
皇上下诏同意。
已,改巡茶马。
不久,改为巡视茶马交易。
七苑牧地,养马八千七百余匹,而占地五万五千三百顷有奇。
七苑的牧地,养马八千七百多匹,占地五万五千三百多顷。
廪但给万二千二百余顷,岁益课二万。
萧廪只给予一万二千二百余顷,每岁增加收入二万。
万历元年,巡按浙江。
万历元年萧廪巡视浙江。
请祀建文朝忠臣十二人,从祀王守仁于文庙。
请求祭祀建文帝朝忠臣十二人,从祀王守仁在文庙。
寻擢太仆少卿,再迁南京太仆卿。
不久,提为太仆少卿,再提升为南京太仆卿。
九年,由光禄卿改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
九年,由光禄卿改任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
时方核天下隐田,大吏争希张居正指增赋,廪令如额而止。
当时正普查天下隐漏的田地,大部分官吏争着讨好张居正增加赋税,萧廪命令只按额定的数量征收。
境内回回部常群行拾麦穗,间或草窃,耀州以变告。
陕西境内回部常常成群结队拾麦穗,偶尔就偷窃,耀州官吏以变乱上告。
廪抚谕之,戮数人,变遂定;令拾麦毋带兵器,侪偶不得至十人。
萧廪下文抚恤,杀掉几个人,变乱遂定;下令拾麦的人不带兵器,一起不得超过十人。
进右副都御史,移抚浙江。
他晋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浙江。
先以赏贡使,岁增造彩币二千。
先前因赏赐进贡的使者,每岁增加造彩色织品钱二千。
廪请均之福建及徽、宁诸府,从之。
萧廪请求均摊到福建、徽州和宁波等府,朝廷同意了他的意见。
已,请减上供织造,不许。
不久,请求减免上供的纺织物,皇上不允许。
迁工部右侍郎,召改刑部。进兵部左侍郎,以官卒。赠尚书。
后升任工部右侍郎,下诏改任刑部官,又升为兵部左侍郎,死于任上,赠为尚书。
廪初从欧阳德、邹守益游。
萧廪起初随同欧阳德、邹守益游学。
制行醇谨,故所至有立。
行为淳正、谨慎,所以他所做官的地方都有好的政绩。
贾三近,字德修,峄县人。
贾三近,字德修,山东峄县人。
隆庆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吏科给事中。
隆庆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职吏科给事中。
四年六月,疏言: 善治者守法以宜民,去其太甚而已。
四年六月上疏说: 善于治理的人遵守法律以让百姓得到好处,不要让他们太离谱了。
今庙堂之令不信于郡县,郡县之令不信于小民。
现在郡县不相信朝廷的法令,百姓不相信郡县的命令。
蠲租矣而催科愈急,振济矣而追逋自如,恤刑矣而冤死相望。
已减免了的租税却催交甚急,已经赈济了的却仍然追讨如常,已经宽免了刑罚而冤死的人不断。
正额之输,上供之需,边疆之费,虽欲损毫厘不可得。
正额赋税,进贡的物品,边疆的费用,想减免一毫一厘都不可能。
形格势制,莫可如何。
受到形势的限制,毫无办法。
且监司考课,多取振作集事之人,而轻宽平和易之士,守令虽贤,安养之心渐移于苛察,抚字之念日夺于征输,民安得不困!
况且监司考察官员的成绩,多录用苛刻好事之人,而轻视宽大、平和的官员,守令虽然贤明,安抚养护百姓的心逐渐转移为苛刻,抚恤百姓的念头日日为征税的想法代替,百姓怎能不贫困呢?
乞戒有司务守法。而监司殿最毋但取旦夕功,失惇大之体。
乞求告诫有关官吏务必要守成法,监司考核名次不可只看一朝一夕,失去了诚实、淳厚的大体。
已,复疏言: 抚按诸臣遇州县长吏,率重甲科而轻乡举。
不久,又上疏说: 抚按诸臣与州县长吏相遇,都重甲科而轻视乡举。
同一宽也,在进士则为抚字,在举人则为姑息。
同是宽大,在进士则认为是抚恤,在举人则是姑息。
同一严也,在进士则为精明,在举人则为苛戾。
同样严明,认为进士是精明,举人则是苛刻。
是以为举人者,非华颠豁齿不就选;人或裹足毁裳,息心仕进。
要是举人,不到头发白了、牙齿掉了就不被征送。有的举人裹足不前,断了进仕途的念头。
夫乡举岂乏才良,宜令勉就是途,因行激劝。
乡举难道缺乏人才吗?应该采取鼓励办法,让他们尽力于仕途。 皇上下诏同意。
诏皆俞允。
再升为左给事中,去贵州考察。
再迁左给事中,勘事贵州。中道罢遣,遂请急归。
途中接到不去贵州的命令,于是,他请求立刻归家。
神宗嗣位,起户科给事中。
神宗继位,贾三近起用为户科给事中。
万历元年,平江伯陈王谟以太后家姻,夤缘得镇湖广。
万历元年,平江伯陈王谟因与太后家联姻,攀附得以镇守湖广。
三近劾其垢秽,乃不遣。
贾三近弹劾他污秽,于是没有派遣。
给事中雒遵、御史景嵩、韩必显劾谭纶被谪,三近率同列救之,诏增供用库黄蜡岁二万五千,三近等又谏,皆不从。
给事中雒遵,御史景嵩、韩必显弹劾谭纶被贬斥,贾三近率领同官援救他们。皇上下诏增加供用库黄蜡每年二万五千,贾三近等又劝谏,皇上都没有听从。
时方行海运,多覆舟,以三近言罢其役。
当时正好实行海运,舟船多覆没,因为贾三近的劝说罢掉了海运。
肃王缙贵,隆庆间用贿以辅国将军袭封,至是又请复庄田,三近再疏争,遂弗予。
肃王缙火贵,隆庆年间因为贿赂以辅国将军袭封肃王,这时他又请求恢复庄田,贾三近再次上疏争论,皇上于是没有给他。
初,有令征赋以八分为率,不及者议罚。
起初,有命令征收赋税以八分为率,不及格的将被罚。
三近请地凋敝者减一分,诏从之。
贾三近请求贫瘠地方的官吏减去一分,皇上下诏听从。
中官温泰请尽输关税、盐课于内库,三近言课税本饷边,今屯田半芜,开中法坏,塞下所资惟此,苟归内帑,必误边计。议乃寝。
中官温泰请求将关税、盐课全部输入内库,贾三近说课税本来是给边疆的,现在屯田荒芜了一半,开中法被破坏,边疆能依靠的就是这了,如果归入内库,必定误了边防大计,此项建议于是被搁置。
顷之,擢太常少卿。
很快,贾三近提为太常少卿。
再迁南京光禄卿,请假归。
再升南京光禄卿,请假归家。
十二年,召掌光禄,其秋,拜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
万历十二年征召他执掌光禄寺,这年秋天拜为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
畿辅大饥,振贷有方。召拜大理卿。
畿辅发生大饥荒,贾三近赈贷有方,征召为大理寺卿。
未上,以亲老归养。
没有上任,以亲人年老归家抚养。
起兵部右侍郎,复以亲老辞,不许。
后起用为兵部右侍郎,又以亲人年老推辞,皇上不答应。
寻卒。
不久之后死去。
李颐,字惟贞,余干人。
李颐,字惟贞,江西余干人。
隆庆二年进士。授中书舍人。
隆庆二年中进士,授职中书舍人。
博习典故,负才名。
博览、熟悉典故,盛负才气。
万历初,擢御史。
万历初年,升为御史。
同官胡涍、景嵩、韩必显,给事中雒遵相继获谴,抗疏申救,不听。
同官胡氵孝、景嵩、韩必显,给事中雒遵相继遭到皇上指责,他上疏相救,可惜皇帝不听。
清军湖广、广西,请免士民远戍,只充傍近卫所军,制可。
清理湖广、广西军队,请求免除士民远戍之苦,只充军邻近的卫所,皇上予以批准。
忤张居正,出为湖州知府。
因违背张居正意愿,他出任湖州知府。
迁苏松兵备副使、湖广按察使。
改任苏松兵备副使、湖广按察使。
郧阳兵变,知府沈鈇且得罪,颐为白其冤,而密歼首乱者。
郧阳发生兵变,知府沈钅夫被治罪,李颐为他申辩冤情,秘密杀死带头叛乱的人。
以母丧归。
后来因为母亲去世回到故乡。
起故官,莅陕西,进河南右布政使。
服丧期满,官复原职,到陕西上任,升为河南右布政使。
擢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
提拔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府。
进右副都御史。
再升为右副都御史。
以定乱兵进兵部右侍郎。
因勘定兵变,提为兵部右侍郎。
长昂桀骜,颐与总兵王保擒其心腹小郎儿等七人,贼遂軿。
长昂骄横,李颐与总兵王保将其心腹小郎儿等七人抓住,叛贼于是害怕。
已,别部伯牙入寇,督将士败之罗文峪,进左侍郎。
不久,其别部伯牙入寇,李颐率领将士将其击败于罗文峪,升左侍郎。
久之,进右都御史。
过了很久,升右都御史。
时矿税使四出。
其时,征收矿税的使者四出。
马堂驻天津,王忠驻昌平,王虎驻保定,张晔驻通州。
马堂驻于天津,王忠驻守昌平,王虎驻保定,张晔驻通州。
颐疏言: 燕京王气所钟,去陵寝近,开凿必损灵气。
李颐上疏道: 燕京是王气所钟之地,离陵寝也近,一开凿必定损伤灵气。
又言: 畿辅地荒岁俭,而敕使诛求,不遗纤屑,恐临清激变之惨,复见辇毂下。
又说: 畿辅土地荒芜,收成不高,而敕令使者索求不遗余力,恐怕临清变乱的惨剧,将会重新上演。
已,辽东税使高淮诬劾山海同知罗大器,颐复言: 内监外僚,初无统摄,且辽阳矿税,何预蓟门?
不久,辽东税使高淮诬蔑弹劾山海同知罗大器,李颐再一次上疏: 朝廷监官,外省的僚属,起初并没有统摄,况且辽阳的矿税与蓟门有何关系?
若皆效淮所为,有司将无遗类。
假若都效法高淮的所作所为,有关官吏将无法归类处理。
陛下奉天之权,制驭宇内,今尽落宦竖手,朝奏夕报,如响应声。
皇上执掌天下的权力,统治海内外,现在却尽落入宦官之手,早上上奏,下午回报,如同声音的回响。
纵所劾当罪,尚非所以为名,何况无辜,暴加摧折。
纵使所弹劾的人应当治罪,以什么名义呢?更何况无辜之人,被暴虐的摧残。
皆不报。
所上奏疏皆无下文。
颐在镇十年,威望大著。
李颐在镇任职十年,威望大增。
中使惮颐廉正,畿民少安。
宦官害怕李颐的廉正,故而畿辅的老百姓稍稍能过安宁的日子。
二十九年,以工部右侍郎代刘东星管理河道。
万历二十九年,以工部右侍郎之职代刘东星管理河道。
议上筑决口,下疏故道,为经久计。
建议上筑决口,下疏故道,为长远打算。
甫两月,以劳卒。
两个月后,以积劳成疾而死。
赠兵部尚书。
赠为兵部尚书。
颐仕宦三十余年,敝车羸马,布衣蔬食。
李颐任职三十多年,破车瘦马,布衣蔬食。
初为御史,首请祀胡居仁于文庙,寝未行。
初为御史时,第一个请求在文庙祭祀胡居仁,未获批准。
见居仁裔孙希祖幼且贫,字以女,养之于家。
看见胡居仁的孙子希祖幼小且贫穷,就将女儿许配给他,并收留在家中抚养。
弟谦早卒,以己荫畀其子。
弟弟谦早亡,把自己的荫庇特权给了他的儿子。
朱鸿谟,字文甫,益都人。
朱鸿谟,字文甫,山东益都人。
隆庆五年进士。授吉安推官。
隆庆五年中进士,授官吉安推官。
识邹元标于诸生,厚礼之。擢南京御史。
在诸生中赏识邹元标,待他很优厚,提为南京御史。
元标及吴中行等得罪,鸿谟疏救,语侵居正,斥为民。
邹元标和吴中行被治罪,朱鸿谟上疏救援,言语触怒张居正,被贬为平民。
鸿谟归,杜门讲学,不入城市。
朱鸿谟回到家乡,闭门讲学,不入城市。
居正卒,起故官,出按江西。
张居正死后,以原官起用,出使江西。
奏蠲水灾赋,请减饶州磁器,不报。
上奏减免因水灾造成减产的赋税,请求减去饶州磁器,奏章没有被上报给皇帝。
又疏荐建言削籍者,忤旨,夺俸。
又上疏推荐因谏议被削去官职的人,违背了圣旨,被停发俸禄。
擢光禄少卿。
提拔为光禄少卿。
由大理少卿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由大理寺少卿升为右佥都御史、操江提督。
改抚应天、苏州十府。
后又改为巡抚应天、苏州十府。
引二祖节俭之德,请裁上供织造,报闻。
征引二位先皇帝节俭的美德,请求裁减上供的纺织品,报告给皇帝。
吴中徭役不均,令一以田为准,不及百亩者无役,县为立籍,定等差。
苏州一带徭役不均,命令以占有的田地为标准,不足百亩的不服徭役,县里予以登记,定出差别、等级。
贵游子弟恣里中,无赖者与共为非,远近讹言谓有不轨谋。鸿谟尽捕之,上疏告变。
纨绔子弟横行乡里,无赖之徒与他们为非作歹,远近谣传他们将图谋不轨,朱鸿谟将他们一网打尽,上疏报告皇帝有叛乱。
朝议将用兵,兵部主事伍袁萃亟言于尚书石星,令覆勘,乃解。
朝廷议论要出动部队,兵部主事伍袁萃极力劝说尚书石星,命令再做勘察,于是调解。
鸿谟寻入为刑部右侍郎,卒官。
朱鸿谟不久提为刑部右侍郎,死于任上。
不能敛,僚属醵金以办。
不能下葬,同僚凑钱才办理丧事。
赠刑部尚书,谥恭介。
赠为刑部尚书,谥号恭介。
萧彦,字思学,泾县人。
萧彦,字思学,陕西泾县人。
隆庆五年进士。除杭州推官。
隆庆五年中进士,任命为杭州推官。
万历三年,擢兵科给事中。
万历三年升为兵科给事中。
自塞上多警,边吏辄假招降幸赏。
边塞上多有警报,守边的官吏就假传圣旨招降以邀赏。
彦言: 议招逆党,为中国逋亡设耳,乃欲以此招漠北敌人。
萧彦道: 议定招降叛逆的党徒,是为逮捕境内亡命之徒而设立的,想以此招降漠北的敌人。
夫李俊、满四等休养百年,称乱一旦,降人不可处内地明矣。
李俊、满四等休养生息百余年,一旦叛乱,后患无穷。招降之人不能让他们居于内地是很明白的。
宜一切报罢。
应该一切废止。
从之。
皇上听从了。
以工科左给事中阅视陕西四镇边务。
以工科左给事中巡视陕西四镇的边务。
还奏训兵、储饷十事,并允行。
回来后,向皇上奏报训练部队、储藏粮饷等十件事,皇上全部予以赞同。
寻进户科都给事中。
不久,升为户科都给事中。
初,行丈量法,延、宁二镇益田万八千余顷。
起初,实行丈量土地法,延、宁二镇增加田地一万八千余顷。
总督高文荐请三年征赋,彦言: 西北垦荒永免科税,祖制也。
总督高文荐请求三年后征收赋税。萧彦说: 西北垦荒永远免除科差税收,是祖宗的制度。
况二镇多沙碛,奈何定永额,使初集流庸怀去志。
何况二镇多沙碛,为什么要定永远的额赋,使刚刚集中起来的流民有远走他乡的想法呢?
遂除前令。
朝廷于是解去了从前的命令。
诏购金珠,已,停市,而命以其直输内库。
皇帝下诏购买黄金和珠宝,不久,下令停止购买。命令直接输送到内库。
彦言不当虚外府以实内藏,不听。
萧彦认为不应当让外府空虚而充实内库的收藏,皇上不听。
寻上言: 察吏之道,不宜视催科为殿最。
不久萧彦说: 考察官吏的政绩,不应该看他催科的多少为标准。
昨隆庆五年诏征赋不及八分者,停有司俸。
从前隆庆五年下诏说征收赋税不到十分之八的,停发有关官吏的俸禄。
至万历四年则又以九分为及格,仍令带征宿负二分,是民岁输十分以上也。
到万历四年又以十分之九为及格线,仍然下令附带征收所欠的二分,则老百姓每岁输税十分以上。
有司惮考成,必重以敲扑。
官吏害怕考核,必定敲诈勒索。
民力不胜,则流亡随之。
老百姓不能负担,便到处流亡。
臣以为九分与带征二议,不宜并行。
我认为九分与附带征收二条制度不应该同时实行。
所谓宽一分,民受一分之赐也。
所谓放宽一分,老百姓受皇上一分的恩赐。
部议允行。未几,浙江巡抚张佳胤复以旧例请,部又从之。
吏部讨论后同意他的意见,不久,浙江巡抚张佳胤又请实行旧的方法,吏部又同意了。
彦疏争,乃诏如新令。
萧彦上疏力争,于是下诏还是实行新的办法。
诏取黄金三千二百两,彦请纳户部言减其半,不从。
皇帝下令调取黄金三千二百两,萧彦请求接纳户部意见,减免一半,皇上不听从。
擢太常少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
萧彦升职为太常少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
都匀答千岩苗叛,土官蒙诏不能制,彦檄副使杨寅秋破擒之。
都匀答千岩苗族叛乱,土官蒙诏不能制服,萧彦命令副使杨寅秋平定叛乱。
宣慰安国亨诡言献大木,被赉。
宣慰安国亨诡称要献上大木,被赏赐。
及征木无有,为彦所劾。
等到征求大木时却没有,被萧彦所弹劾。
国亨惧,诬商夺其木,讦彦于朝。帝怒,欲罪彦。
安国亨非常害怕,诬赖商人掠夺了他的大木,在朝廷上攻击萧彦。皇上大怒,准备治罪萧彦。
大学士申时行等言国亨反噬,轻朝廷,帝乃止。
大学士申时行等说是安国亨反咬一口,轻视朝廷,皇上才作罢。
改抚云南。时用师陇川,副将邓子龙不善御军,兵大噪,守备姜忻抚定之。而其兵素骄,给饷少缓,遂作乱。
改为巡抚云南,当时用兵陇川,副将邓子龙不善统御部队,士兵群起喧哗,守备姜忻安抚他们,但是,士兵平素就骄纵,兵饷给得稍慢,就犯上作乱。
鼓行至永昌,趋大理,抵澜沧,过会城。
部队很快走到永昌,直趋大理,抵澜沧,过会城。
彦调土、汉兵夹攻之,斩首八十,胁从皆抚散。
萧彦调动少数民族士兵和汉兵两路夹攻,杀死八十余人,其余的或降或逃。
事闻,赉银币。
事情传到京城,朝廷赏赐大量的银子。
自缅甸叛,孟养、车里二宣慰久不贡。
自从缅甸叛乱,孟养、车里二宣慰已很久不上贡了。
至是修贡,彦抚纳之。
从这时起,才重新修好关系上贡,萧彦抚慰并接纳他们的贡品。
寻以副都御史抚治郧阳。
不久,以副都御史治理郧阳。
进兵部右侍郎,总制两广军务。
又提拔为兵部右侍郎,全权掌管两广的军务。
日本躏朝鲜。
日本蹂躏朝鲜。
会暹罗入贡,其使请勤王,尚书石星因令发兵捣日本。
恰好暹罗入贡,其使者请求帮助他们的国王,尚书石星因而命令发兵进攻日本。
彦言暹罗处极西,去日本万里,安能飞越大海,请罢其议。
萧彦说暹罗处于西面,离日本有万里之遥,怎能飞越大海?
星执不从。
请求停止石星的命令,石星执意不从。
万历初,官广西副使,移疾归。
结果暹罗并未发一兵一卒。皇上召见萧彦,任命为户部右侍郎,不久,萧彦就死了。
缮水西书院,讲王畿、钱德洪之学,后进多归之。
萧彦跟从同县的查铎学习,有大志。当官后,关心天下的大事,凡他工作过的地方的老百姓都称赞他。
孙维城,字宗甫,丘县人。
死后赠为右都御史,谥号为定肃。孙维城,字宗甫,丘县人。
隆庆五年进士。历知浚、太康、任丘三县。
隆庆五年中进士,相继担任浚县、太康、任丘三县知县。
万历十年,擢南京御史。
万历十年升为南京御史。
初,张居正不奔丧,宁国诸生吴仕期欲上书谏。
当初,张居正不奔丧,宁国的儒生吴仕期想上书劝谏。
未发,太平同知龙宗武告之操江胡槚,以闻于居正。
未发,太平同知龙宗武报告给操江提督胡木贾,让他告诉张居正。
会有伪为海瑞劾居正疏者,播之邸抄。
正好有伪称海瑞弹劾张居正的人,将他的上书印在邸报上。
宗武意仕期,遂置狱,榜掠七日而卒。
龙宗武指为吴仕期所干,于是将他逮捕下狱。
居正死,仕期妻讼冤,维城疏言状。
严刑拷打七天,致使吴仕期死亡。张居正死后,吴仕期的妻子为他伸冤,孙维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上奏。
槚已擢刑部侍郎,宗武湖广参议,皆落职戍边,天下快之。
时胡木贾已提升为刑部侍郎,龙宗武已是湖广参议,都被撤职流放边地,天下人称为大快人心事。
中官田玉提督太和山,请兼行分守事,帝许之,维城援祖制力陈不可。
宦官田玉提督太和山并请求兼任地方防守事宜,皇帝答应了他。孙维城援引祖制极力认为不可以这样做。
俄以救言官范俊,夺俸一年。
不久因为申救御史官员范亻焦,孙维城被停发俸禄一年。
忤座主大学士许国,出为永平知府。
又因违背恩师大学士许国的意旨,被贬为永平知府。
迁赤城兵备副使。缮亭障二百六十所,招史、车二部千余人。
后改任赤城兵备副使,修理亭障二百六十所,招降史、车二部一千余人。
以功屡进按察使,兵备如故。
以功绩升为按察使,兵备副使仍旧。
部长安兔挟五千骑邀赏,维城请于督、抚,革其市赏而责之,戢不敢肆。
部落首领安兔挟持五千骑兵邀功请赏,孙维城请求督、抚,免除赏赐而且责备他,于是安兔不敢放肆。
寻以右布政使移守宣府,改广东左布政使。
不久以右布政使移守宣府,后改为广东左布政使。
二十九年,拜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
万历二十九年拜官右佥都御史,巡视抚察延绥。
河套常犯顺,罢贡市十余年。
河套地区诸部落常常反叛,孙维城停止他们进贡、互市十余年。
后复松山,筑边城,诸部长恐,益侵轶。
后来,他又收复松山,修筑边境城市,各部落首领异常恐慌,便加紧袭击。
至是,吉囊、卜庄等乞款。
这时,吉囊、卜庄等乞求和议。
闻巡抚王见宾当去,请益切。
听说巡抚王见宾当离职,请求更为迫切。
在宁夏者曰著宰,亦请之巡抚杨时宁。
在宁夏的著宰,也向巡抚杨时宁请求。
两镇交奏,给事中桂有根请听边臣自主。
两镇都上了奏,给事中桂有根请让边臣自做主张。
维城方代见宾,时宁亦迁去,以黄嘉善代,二人并申约束。
孙维城刚代替王见宾,杨时宁也升任走了,由黄嘉善代替,二人一起相互约束。
维城又条善后六事,款事复坚。
孙维城又陈上有关善后事宜六件,修好之事重新巩固下来。
初,维城在宣府,与总兵官麻承恩不相能。
起初,孙维城在宣府,与总兵官麻承恩关系处理不好。
会承恩亦移镇延绥。
恰好麻承恩也移镇在延绥。
一日,维城见城外积沙及城,命余丁除之。
一天,孙维城看见城外的积沙几与城高,命令兵丁除掉它。
承恩绐其众曰: 食不宿饱,且塞沙可尽乎?
麻承恩哄骗众人说: 连饭都吃不饱,还能除尽塞上的沙吗?
卒遂噪。
士兵于是喧哗。
维城晓之曰: 除城沙,以防寇耳,非谓塞上沙也。
孙维城明白地告诉他们说: 除掉城墙下的沙,是为了防止敌人,并不是说塞上的沙。
卒悟而散。
士兵醒悟散去了。
维城因自劾,帝慰留维城,治哗者。
孙维城因此弹劾自己,皇帝安慰、留任他,整治哗变的人。
然维城竟坐是得疾,不数月卒。
然而孙维城竟然因此而得病,不到几个月就死了。
将吏入视其橐,仅俸数金,赙而归其丧。
将吏进入他的家看了他的口袋,里面仅有俸禄数金,大家捐献金钱将他的尸体送回到家乡。
谢杰,字汉甫,长乐人。
谢杰,字汉甫,长乐县人。
万历初进士。除行人。册封琉球,却其馈。
万历初年进士,授职行人,册封琉球,谢杰推却他们的馈送。
其使入谢,仍以金馈,卒言于朝而返之。
琉球的使者入宫中辞谢,仍用黄金馈送,终于在朝廷说了让他们返回。
历两京太常少卿。
任两京太常少卿。
南京岁祀懿文太子,以祠祭司官代,杰言: 祝版署御名,而遣贱者将事,于礼为亵。请如哀冲、庄敬二太子例,遣列侯。
南京每年祭祀懿文太子,以祠祭司官代替,谢杰说: 祝版上署上皇帝的名字,结果派卑贱的人行事,亵渎了礼节,请如哀冲、敬庄二位太子的事例一样,派遣列侯祠祭。
帝是之,乃用南京五府佥书。
皇上肯定了他的意见,于是任用南京五府佥书负责。
累迁顺天府尹。
谢杰逐渐升到顺天府尹。
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
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
属吏被荐者以贿谢,杰曰: 贿而后荐,干戈之盗;荐而后贿,衣冠之盗。
属吏被推荐的人以钱来谢他,谢杰说: 贿赂而后推荐,像是拿着戈矛的强盗。推荐而后接受贿赂,是披着衣冠的强盗。
人以为名言。
人们把它当作名言。
进南京刑部右侍郎。
后晋升为南京刑部右侍郎。
二十五年春,杰以帝荒于政事,疏陈十规。
万历二十五年春天,谢杰因为皇帝荒废政事,上疏陈述十条告诫意见。
言: 前此两宫色养维一,今则定省久旷,庆贺亦疏。
说: 此前侍奉两宫太后亲热恭敬出自一心,现在却长久地未如期进宫请安,节日庆贺也少了。
孝安太后发引,并不亲送。
孝安太后出丧,皇上也不亲自护送。
前此太庙时飨皆躬亲,今则皆遣代。
以前太庙的岁时祭祀,陛下皆亲自前往,现在都是派人代替。
前此经筵临御,圣学日勤,今则讲官徒设,讲席久虚。
以前开讲经筵,陛下亲临,日日勤于圣学,现在讲官形同虚设。
前此披星视朝,今则高拱深居,累年不出。
以前披星戴月上朝,现在却深居宫中,常年累月不出来。
前此岁旱步祷郊坛,今则圜丘大报,久缺斋居;宸宫告灾,亦忘修省。
以前如有旱灾,陛下必步行到郊外祭坛祈祷,现在祭天的大礼,很久不见陛下素食斋戒;宫殿报告灾情,陛下也忘记了反省。
前此四方旱涝,多发帑金,今则采矿榷税。
以前倘若四方发生旱涝,陛下大量发放币金,现在则开采矿产征收利税。
前此用财有节,今则岁进月输;而江右之磁,江南之纻,西蜀之扇,关中之绒,率取之逾额。
以前财用节省,现在每岁进贡每月输入;而江西的磁,江南的,四川的扇,关中的绒,都大大超过了定额。
前此乐闻谠言,今则封事甫陈,严纶随降,但经废弃,永不赐环。
前段时间乐于接受直言劝谏,现在则刚上疏,严厉斥责的圣旨就随之而降,一经免官,便永不再任用。
前此抚恤宗室,恩义有加,今则楚藩见诬,中榼旋出,以市井奸宄,间骨肉懿亲。
以前抚恤宗室,恩义有加,现在藩王被诬赖,宦官四出,用市井奸诈之人离散骨肉亲情。
前此官盛任使,下无旷鳏,今则大僚屡虚,庶官不补。
以前官吏人才济济任以使用,下面没有空缺的职位,现在则大官屡屡虚设,众官也不予补足。
是陛下孝亲、尊祖,好学、勤政、敬天、爱民、节用、听言、亲亲、贤贤,皆不克如初矣。
陛下在孝养尊亲、尊敬祖先、致力于圣学、勤于政事、敬戴上天、爱恤民众、节省财用、接受谏言、亲近宗亲、任用贤人等方面,皆不如以前。
不报。
皇上不予回答。
召为刑部左侍郎,擢户部尚书督仓场。
征召为刑部左侍郎,升为户部尚书督管仓场。
时四方遇灾,率请改折,杰请岁运必三百万以上方许议折,从之。
当时四方发生灾乱,都请改折为银,谢杰请求每岁运粮到三百万以上的才许议论改折,皇上听从了他。
三十二年,卒官。
万历三十二年死于任上。
初,杰父教谕廷衮家居老矣,族人假其名逋赋。
起初,谢杰的父亲教谕谢廷衮在家居住死了,族人顶替他的名字逃避赋税。
县令刘禹龙言于御史逮之。
县令刘禹龙告诉了御史,将他逮捕。
杰代讯,几毙。
谢杰代替他被审问,几乎死去。
后抚赣,禹龙家居,未尝修隙,时服其量。
后来谢杰巡抚赣州,刘禹龙在家居住,谢杰没找他一点麻烦,时人都折服他的雅量。
郭惟贤,字哲卿,晋江人。
郭惟贤,字哲卿,晋江人。
万历二年进士。自清江知县拜南京御史。
万历二年进士,从清江知县征拜为南京御史。
张居正既死,吴中行、赵用贤等犹未录。
张居正已经死了,吴中行、赵用贤等还未被启用。
会皇长子生,诏赦天下,惟贤因请召诸臣。
恰好皇长子出生,皇上下诏赦免天下,郭惟贤因此请求召回被贬的大臣。
冯保恶其言,谪江山丞。
冯保很讨厌这话,因此将他贬为江山县丞。
保败,还故官。
冯保因罪被处置后,郭惟贤官复原职。
劾左都御史陈炌希权臣指,论罢御史赵耀、赵应元,不可总宪纪。
弹劾左都御史陈看权贵眼色行事,将御史赵耀、赵应元弹劾罢职,因此不能再掌管监察事宜。
炌罢去。
陈被免去职务。
又荐王锡爵、贾三近、孙鑨、何源、孙丕扬、耿定向、曾同亨、詹仰庇,皆获召。
他又推荐王锡爵、贾三近、孙钅龙、何源、孙丕扬、耿定向、曾同亨、詹仰庇,这些人都被征召。
主事董基谏内操被谪,惟贤救之,忤旨,调南京大理评事。
主事董基劝谏皇宫内操练之事被贬,郭惟贤援救他,违背圣旨,调任南京大理评事。
给事中阮子孝、御史潘惟岳等交章救。帝怒,夺俸有差。
给事中阮子孝、御史潘惟岳等相继上疏救助,皇上发怒,不同程度地扣发了这些人的俸禄。
惟贤寻迁户部主事,历顺天府丞。
郭惟贤不久升户部主事,后担任过顺天府丞。
二十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
万历二十年以右佥都御史身份巡抚湖广。
景王封德安,土田倍诸藩,国绝赋额犹存。
景王分封在德安府,田土比别的藩王多一倍多,藩国绝灭后景王的赋额还在征收。
及帝弟潞王之国卫辉,悉以景赋予王。
等到皇上弟弟潞王分封在卫辉,将景王的赋税都给了他。
王奏赋不及额,帝为夺监司以下俸,责抚按急奏报。
潞王上奏说赋税不到规定的数目,皇上停发监司以下官职的俸禄,下令巡按赶紧奏报。
惟贤言: 景府赋额皆奸民投献,妄张其数。臣为王履亩,增赋二万五千,非复如往者虚数,王反称不足,何也?
郭惟贤说: 景府的赋额都是奸民投献的,乱说数目,我为潞王勘察田亩,增加赋税二万五千,不是像以前奏报的那个假数目,潞王反而说不足,为什么?
且潞去楚远,莫若征之有司,转输潞府。
况且潞王府离湖北很远,不如让有关官吏征收,转送给潞王府。
《会典》皇庄及勋戚官庄,遇灾蠲减视民田。
《会典》上说皇庄以及勋贵、外戚的官庄,遇到灾荒与民田一样蠲减。
今襄、汉水溢,王佃民流亡过半,请蠲如例。
现在襄水汉江涨水,潞王府的佃民逃亡过半,请求按原例蠲减。
又言: 长沙、宝庆、衡州三卫军戍武冈,而永州、宁远诸卫远戍广西,瘴疠死无数。
又说: 长沙、宝庆、衡州三卫军戍守武冈,而永州、宁远诸卫远戍广西,因太潮湿而死去的人无数。
请分番迭戍武冈,罢其戍广西者。
请求分别轮流戍守武冈,停止戍守广西。
帝悉报许。
皇上都予以同意。
承天守备中官以征兴邸旧赋,请罪潜江知县及诸佃民,旨下抚按勾捕。
承天府守备中官因为征收兴邸的旧赋,请求将潜江知县及佃民治罪,皇上下诏让抚按官逮捕。
惟贤言: 臣抚楚,事无不当问。
郭惟贤说: 我巡抚楚地,没有不过问的事。
今中官问,而臣等为勾捕,臣实不能。
现在中官责问,而我等去追捕,我实在不能干。
帝直其言而止。
皇上认为他的话直爽,于是停止实行命令。
寻请以太和山香税充王府逋禄,免加派小民,又请以周敦颐父辅成从祀启圣。
不久,他请求用太和山的香税充潞王所欠下的俸禄,不要加派于百姓,又请求以周敦颐的父亲辅成从祀启圣。
诏皆从焉。
皇帝均下诏听从他的意见。
入为左佥都御史。
入京师为左佥都御史。
言行取不宜久停,言官不宜久系,台员不宜久缺。
他说考核选用官员不应当长久停止,言官不应当长久被拘囚,御史官员不应久缺。
已,复言天下多故,乃自大僚至监司率有缺不补,政日废弛,且建言获谴者不下百余人,效忠者皆永弃。帝不纳。
尔后又说天下多有变故,是从大官至监司都有缺漏而没有补上,政事日益废弛,而且因劝谏被贬的人不下百余人,效忠的人都被永远贬斥而不任用。
寻迁左副都御史。
皇上不接受他的意见。
请早建皇储,慎简辅弼,亟行考选,尽下推举诸疏。俱不报。
不久升左副都御史,他请求尽早设立皇储,谨慎地对待辅臣,赶紧实行考选,尽快将推荐人才的奏疏发下,皇上都不予回答。
久之,以忧归。
过了很久,因家人去世回乡。
起户部左侍郎,未上卒。
后起用为户部左侍郎,没有上任就死了。
赠右都御史。
赠为右都御史。
天启初,谥恭定。
天启初年,追谥号为恭定。
万象春,字仁甫,无锡人。
万象春,字仁甫,无锡人。
万历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工科给事中。
万历五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职工科给事中。
皇女生,诏户部、光禄寺各进银十万两。
皇上生了女儿,下诏让户部、光禄寺各进献银子十万两。
象春力谏,不听。
万象春极力劝谏,皇上不接受。
屡迁礼科都给事中。
万象春几次调职后任礼科都给事中。
郑贵妃有盛宠,而帝耽于酒。
郑贵妃极得宠幸,而皇上沉湎于饮酒。
象春因慈宁宫灾疏谏,报闻。
万象春因慈宁宫发生灾变上奏劝谏,皇帝答复知道了。
时宗室繁衍,岁禄不继,象春议变通。
当时宗室繁衍,每发禄米不够用,万象春建议予以变通。
会河南巡抚褚鈇亦奏其事,帝即命象春遍诣河南、山西、陕西诸王府,计画以闻。
恰好河南巡抚褚钅夫也奏明此事,皇上于是命令万象春出使河南、山西、陕西,遍访各王府,计划周全以后奏上。
象春抵河南,方集议,而周府诸宗人疑鈇疏出宗正睦〈木挈〉意,群殴睦〈木挈〉几死。
万象春抵达河南正准备集思广议,而周府各位宗人怀疑褚钅夫的奏疏是出自宗正睦木挈的意思,群起殴打睦木挈,几乎将他打死。
象春以状闻,帝为夺诸人岁禄。
万象春将此事奏明皇上,皇上停发各宗人的每岁俸禄。
象春复以次诣秦、晋诸藩,奏上便宜十五事,多著为令。
万象春又依次到达秦、晋诸藩王府,奏上方便施行的十五件事。皇上将他所奏大多颁发为命令。
真人张国祥乞三年一觐,象春言左道无民社寄,不当在述职之列。
真人张国祥乞求三年一觐见,万象春认为道教无国家社稷可寄托,不应当在述职的行列。
时诏许后父永年伯王伟乘肩舆,象春言: 勋戚不乘舆,祖制也。
当时皇上下诏允许皇后的父亲永年伯王伟乘坐轿子,万象春认为: 权贵、外戚不许乘轿子,是祖宗的制度。
固安伯陈景行、武清伯李伟,太后父,衰白封,始赐肩舆。
固安伯陈景行、武清伯李伟是皇太后的父亲,鬓发疏落花白被封,才赏赐坐轿。
定国公徐文璧班首重臣,嗣爵久,故亦蒙殊典。
定国公徐文璧为重臣之首,继承爵位良久,所以也获得格外的恩典。
今伟非三人比,乞寝前命。
现在王伟无法与三人相比,乞求停止前项的命令。
皆不许。
皇上都没有同意。
孟秋将享庙,帝斋宿宫中,象春言当在便殿,不当于内寝。
初秋时将祭祀祖庙,皇帝斋戒住宿在宫中。万象春说应当住在便殿,不应当在内宫就寝。
帝怒,停俸三月。
皇上发了脾气,停发他三个月的俸禄。
已,因灾异,言: 外吏贪残不当遣缇骑逮问,宫禁邃密不当宿重兵,廷臣建言贬黜当叙迁,内臣有犯当付外廷按治。
不久,因为发生灾害,万象春说: 京城之外官吏贪污、残暴,不应当派遣缇骑逮捕审问,宫中禁地幽密不应当驻守重兵,朝廷大臣因建议被贬退的应当考虑依次调迁,内臣有犯王法者,应当送交外廷处理。
帝报闻。
皇帝说知道了。
象春在谏垣久,前后七十十余疏,多关军国计。
万象春在御史台很久,前后上了七十余疏,多是关于军事、国家的大计。
请复建文年号,加景帝庙谥,尤为时所称。
他请求恢复建文年号,追加景帝庙的谥号,尤其为时人所称道。
出为山东参政。
万象春出使为山东参政。
妖贼郭大通为乱,计擒之。
妖贼郭大通叛乱,万象春设计抓住了他。
历山西左布政使。
他历任山西左布政使。
二十五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
万历二十五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
倭躏朝鲜,滨海郡邑悉戒严。
倭寇蹂躏朝鲜,滨海郡邑全部戒严。
象春拊军民,供馈运,应机立办。
万象春安抚军民,供应粮米,看准时机立即办理。
中使陈增以矿税至,象春疏论其害。
中使陈增以矿税使身份来到山东,万象春上奏评论矿税使的害处。
福山知县韦国贤忤增被侵辱,象春力保持之,增遂劾国贤沮挠,象春党庇。
福山知县韦国贤违背陈增旨意被侮辱,万象春极力保护他,陈增于是弹劾韦国贤攻击阻挠征税之事,万象春庇护他。
诏逮国贤,夺象春俸,遂引疾归。
皇上下诏逮捕韦国贤,停发万象春的俸禄,万象春于是称病回家。
起南京工部右侍郎,未上卒。
后起用为南京工部右侍郎,没有上任就去世了。
赠右都御史。
赠为右都御史。
钟化民,字维新,仁和人。
钟化民,字维新,浙江仁和人。
万历八年进士。授惠安知县,多异政。
万历八年进士,授职惠安知县,多有与众不同的政绩。
御史安九域荐于朝,以俸未及期,移知乐平,治复最。
御史安九域把他推荐给朝廷,以俸禄没有到期限,转到乐平任知县,治绩又为最好。
征授御史。与同官何卓、王慎德交章请建储,不报。
钟化民被征召至朝廷授职御史,与同官何卓、王慎德接二连三上奏请求建立储君,皇上不予回答。
出视陕西茶马,言: 边塞土寒,独畜马为业。
他离京巡视陕西茶马,说: 边塞地方寒冷,仅以畜马为业。
今虑其阑出为厉禁,于是民间孳息与境内贸易俱废,公私缓急亦无所资。
现在考虑到擅自出入事,因而严厉禁止,于是民间的生息与境内贸易都废除了,公私费用也无所依赖。
请听逾境贩鬻,特不得入番中。又曩宁夏乏饷,岁发万金易米二万七千石,后所司干没,滥征之民。
请求听任过境贩卖,只是不得进入番中,又以前宁夏缺乏粮饷,每岁发银万两换米二万七千石,后被主管部门吞没,向百姓滥征。
请以垦田粟补之,永停征派。
请求以垦田的粮食补充,永远停止征派。
俱报可。
皇上都予以同意。
巡按山东,岁旱,请蠲振先发后闻。
巡按山东,请求每年旱灾时,地方官可以先蠲恤然后上报。
坐宁夏时取官银交际,为尚宝丞周弘禴所劾,调行人司正。
在宁夏时取官银做交往费用,被尚书丞周弘礻仑所弹劾,调为行人司正。
累迁仪制郎中。
多次迁官后任仪制郎中。
沈王珵尧由支庶嗣,请封其庶子为郡王,化民持不可。
沈王王呈尧由旁支长子嗣位,请求分封他的庶子为郡王,钟化民坚持认为不可以。
帝传谕曰: 第予虚名,令藉是婚娶耳。
皇上传下命令说: 只管给予虚名,命令藉此成婚。
化民奏曰: 沈王子与元子孰亲?
钟化民上奏说: 沈王之子与嫡长子哪一个更亲?
王子不即封,虑妨婚娶,元子不即立,不虑妨豫教乎?
王子不立即分封,担心妨碍婚娶。嫡长子不立即立,不害怕妨碍礼教吗?
帝怒,以化民辞直,无以难。
皇上震怒,以钟化民言辞率直没有追究。
帝命并封三王,化民与顾允成等面诘王锡爵于朝房。
皇上命令同时分封三王,钟化民与顾允成等在朝房中当面责问王锡爵。不久,升光禄寺。
寻进光禄丞。二十二年,河南大饥,人相食,命化民兼河南道御史往振。
万历二十二年,河南发生大饥荒,人们相互吞食,皇上命令钟化民兼河南道御史前往赈恤。
荒政具举,民大悦。
救荒之政均有振兴,老百姓大为高兴。
既竣,绘图以进。
钟化民既已完成任务,便把有关情况绘上图画进献给皇上。
帝嘉之,褒谕者再。
皇上予以嘉奖,一再下谕旨赞扬他。
擢太常少卿。
钟化民提升为太常少卿。
二十四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讨平南阳矿盗。
二十四年钟化民以右佥都御史身份巡抚河南,讨平南阳的矿盗。
夹河贼啸聚数千人,复督兵破之。
夹河的强盗聚集在一起有数千人,钟化民又率兵大破他们。
时方采矿,抗疏力谏。
当时正值皇上派宦官开采矿产,钟化民上疏极力劝谏。
化民短小精悍,多智计。
钟化民矮小精悍,多有智谋。
居官勤厉,所至有声。
居于官位勤勉政事,所到之处留有声名。
遍历八府,延父老问疾苦。
走遍了八府,延请父老,询问疾苦。
劳瘁卒官,士民相率颂于朝。
辛苦劳累死于任上。绅士、百姓相继到朝廷颂扬他。
诏赠右副都御史,赐祠曰忠惠。
皇上下诏赠为右副都御史,赐给祠名为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