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云,怀远人。

花云,怀远人。

貌伟而黑,骁勇绝伦。

体貌魁伟,面色黝黑,骁勇无比。

至正十三年癸巳,杖剑谒太祖于临濠。

元至正十三年,手执宝剑来临濠拜见太祖。

奇其才,俾将兵略地,所至辄克。破怀远,擒其帅。攻全椒,拔之。

太祖器重他的奇才,使他领兵攻占各地。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破怀远,擒元守军主帅,攻下全椒,袭击缪家寨。

袭缪家寨,群寇散走。太祖将取滁州,率数骑前行,云从。猝遇贼数千,云举铍翼太祖,拔剑跃马冲阵而进。贼惊曰: 此黑将军勇甚,不可当其锋。

太祖攻打滁州时,亲自率数骑先行,云随从,突然遇敌军数千人,云以长矛保护太祖,又拔剑跃马冲进敌阵,敌人大惊道: 这个黑将军十分勇猛,不可抵挡。

兵至,遂克滁州。

大军继至,攻克滁州。

甲午从取和州,获卒三百,以功授管勾。

十四年,云随太祖攻取和州,俘敌三百人,因功授管勾。

乙未,太祖渡江,云先济。既克太平,以忠勇宿卫左右。

十五年,太祖渡江,云先渡,攻克太平,因其忠勇而留为太祖侍卫。

从下集庆,获卒三千,擢总管。

随太祖攻克集庆,俘敌三千,提升为总管。

徇镇江、丹阳、丹徒、金坛,皆克之。

云进一步攻克镇江、丹阳、丹徒、金坛。

过马驮沙,剧盗数百遮道索战。云且行且斗三日夜,皆擒杀之,授前部先锋。

经过马驮沙时,忽遇盗贼数百人拦道挑战,云且战且走,经三日三夜,盗贼都被他斩尽杀绝,因功授前部先锋。

从拔常州,守牛塘营。

随太祖攻下常州,扼守牛塘营。

太祖立行枢密院于太平,擢云院判。

太祖在太平建立行枢密院,升云为院判。

丁酉克常熟,获卒万余。

十七年,攻克常熟,俘敌万余。

命趋宁国,兵陷山泽中八日,群盗相结梗道。云操矛鼓噪出入,斩首千百计,身不中一矢。

奉命向宁国进军,兵陷于山泽中八天不能出来,群盗连成一气,阻塞他们前进的道路,云持矛而出,众军士擂鼓呐喊助威,斩贼千百人而自身未中一箭。

还驻太平。庚子闰五月,陈友谅以舟师来寇。

花领军回驻太平,至正二十年闰五月,陈友谅遣水军来攻太平。

又破临安,执同知赵天麟,亦不屈,并送友谅所。友谅方攻洪都,杀三人徇城下。

云与元帅朱文逊、知府许瑗、院判王鼎联合迎战。文逊战死。陈友谅军连攻三日,毫无进展,乘水涨时以大船进攻,攻下太平,云被俘,慷慨就义,终年三十九岁。

及陷无为州,执知州董曾,曾抗骂不屈,沉之江。王恺,字用和,当涂人。

许瑗、王鼎也被害。太祖即吴王位,追封花云为东丘郡侯,许瑗为高阳郡侯,王鼎为太原郡侯,建立忠臣祠,将他们供奉于祠内祭祀。王恺,字用和,当涂人。

通经史,为元府吏。

通晓经史,曾为元朝府吏。

太祖拔太平,召为掾。

太祖攻克太平,召他为属官。

从下京口,抚定新附民。

他随太祖攻下京口,安抚新占领地区的百姓。

及建中书省,用为都事。

成立中书省,任命他为都事。

杭州苗军数万降,待命严州境。恺驰谕之,偕其帅至。

杭州苗军数万人归降太祖,待命于严州境内,恺奉命去抚谕他们。

太祖克衢州,命总制军民事。

衢州攻克后,命恺总管该州军民政务。

恺增城浚濠,置游击军,籍丁壮,得万余人。

恺修理城池,设置游击军,征发壮丁万余人。

常遇春屯兵金华,部将扰民,恺械而挞诸市。

常遇春屯兵金华,其部将侵扰百姓,恺将他们逮捕,在大街上当众鞭打。

遇春让恺,恺曰: 民者国之本,挞一部将而民安,将军所乐闻也。

遇春责备他不该如此,恺说: 人民是国家根本,鞭打一不法部将而安定民心,想将军也是乐于闻知这样事的。

乃谢恺。

遇春向他表示歉意。

时饥疫相仍,恺出仓粟,修惠济局,全活无算。

当时饥荒与瘟疫相继流行,恺以府库粮食赈济饥民,并建惠济局为民治病,把无数人从死亡拯救出来。

学校毁,与孔子家庙之在衢者,并新之。

在衢州修建学校和孔庙,请博士教育子弟,士民无不心悦诚服。

设博士弟子员,士翕然悦服。开化马宣、江山杨明并为乱,先后讨擒之。

开化马宣、江山杨明同时叛乱,恺派兵讨平。

迁左司郎中,佐胡大海治省事。

调为左司郎中,辅助胡大海治理浙江省事。

苗军作乱,害大海。

苗军作乱,杀害大海。

其帅多德恺,欲拥之而西。

苗军统帅对恺很好,准备拥他西去。

恺正色曰: 吾守士,议当死,宁从贼邪!

恺严正说: 我有责守卫疆土,宁死也不能从贼!

遂并其子行杀之。年四十六。

与其子王行被杀,时年仅四十六岁。

恺善谋断,尝白事,未听,却立户外,抵暮不去。

恺善于谋划、决断。曾向太祖陈奏政务,太祖不听。他退立门外,至晚不离开。

太祖出,怪问之,恺谏如初,卒从其议。

太祖出来看他还在这里,感到奇怪,问他为何如此。

后赠奉直大夫、飞骑尉,追封当涂县男。

他像前次那样再进谏一遍,太祖终于听取了他的意见。恺死后赠奉直大夫、飞骑尉,追封当涂县男爵。

孙炎,字伯融,句容人。

孙炎,字伯融,句容人。

面铁色,跛一足。谈辨风生,雅负经济。

面铁色,跛一足,言谈风生,自负有济世之才。

与丁复、夏煜游,有诗名。

与丁复、夏煜等交游,有诗人名声。

太祖下集庆,召见,请招贤豪成大业。

太祖攻下集庆,召见孙炎,请他招纳贤士豪杰共成大业。

时方建行中书省,用为首掾。

这时刚成立中书省,任用炎为中书省官员。

从征浙东,授池州同知,进华阳知府,擢行省都事。

随太祖征浙东,授池州同知,进升华阳知府,又升为行省都事。

克处州,授总制。

攻克处州,授炎为总制。

太祖命招刘基、章溢、叶琛等,基不出。

太祖命他去招请刘基、章溢、叶琛等人。

炎使再往,基遗以宝剑。

刘基不肯出来,炎再派人去请,基送他一把宝剑。

炎作诗,以为剑当献天子,斩不顺命者,人臣不敢私,封还之。遗基书数千言,基始就见,送之建康。

炎做诗,大意是剑应当献给天子,斩尽那些不肯顺应天命的人,作为臣子不敢私有,退还给刘基,并写了一封长数千字的信,基才出来见他,孙炎送刘基到建康。

时城外皆贼,城守无一兵。

处州城外都是敌军,而城内无一兵一卒。

彦达以荫得官,痛父,终身不仕。王祎,字子充,义乌人。

苗军作乱,杀院判耿再成,逮捕了孙炎及知府王道同、元帅朱文刚,把他们囚禁在一间空房内,强迫他们投降,孙炎等不屈,苗军统帅贺仁德以酒肉款待他们,炎边饮边骂,与道同、文刚被害,年仅四十。

幼敏慧,及长,身长岳立,屹有伟度。

朝廷追赠他为丹阳县男爵,画像,建 再生祠 祭祀。王祎,字子充,义乌人。

师柳贯、黄溍,遂以文章名世。

自幼聪敏,长大身体魁伟。拜柳贯、黄缙为师,以文章著名于世。

睹元政衰敝,为书七八千言上时宰。

元代时,他目观当时的弊政,曾向宰相上书七八千言。

危素、张起岩并荐,不报。隐青岩山,著书,名日盛。

危素、张起岩都举荐他,得不到任用,隐居于青岩山,著书立说,名声日高。

太祖取婺州,召见,用为中书省掾史。

太祖取得婺州,任用祎为中书省官员。

征江西,祎献颂。太祖喜曰: 江南有二儒,卿与宋濂耳。学问之博,卿不如濂。才思之雄,濂不如卿。

太祖征江西,祎著文歌颂,太祖高兴地说 :江南有二儒生,即卿与宋濂,论学问之渊博,卿不如濂;论才思之丰富,濂不如卿。

太祖创礼贤馆,李文忠荐祎及许元、王天锡,召置馆中。

太祖建立礼贤馆,李文忠推荐祎及许元、王天锡至馆中任职。

旋授江南儒学提举司校理,累迁侍礼郎,掌起居注。

不久,授祎为江南儒学提举司校理,后调任侍礼郎,掌管撰述《起居注》的事,又调任南康府同知。

同知南康府事,多惠政,赐金带宠之。太祖将即位,召还,议礼。坐事忤旨,出为漳州府通判。

太祖将即皇帝位,将祎召回朝商讨即位礼仪事宜,因违背了太祖的旨意,贬为漳州府通判。

洪武元年八月,上疏言: 祈天永命之要,在忠厚以存心,宽大以为政,法天道,顺人心。

洪武元年八月,祎上书说: 祈求上天保佑朝廷永世不衰,关键在于要心存忠厚,为政宽大,遵循天道,顺乎人心。

雷霆霜雪,可暂不可常。

严厉刑法只能行于一时,不可经常如此。

浙西既平,科敛当减。

现浙西既已平定,那里的赋税应当减轻。

太祖嘉纳之,然不能尽从也。

太祖高兴地采纳这些意见,但并未完全付诸实施。

明年修《元史》,命祎与濂为总裁。

洪武二年修《元史》,命祎与濂为总裁。

祎史事擅长,裁烦剔秽,力任笔削。

祎熟悉元朝史事,他大力修改初稿,将繁杂和污秽的内容删掉。

书成,擢翰林待制,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

书成之后,升为翰林待制、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

奉诏预教大本堂,经明理达,善开导。

奉诏参与 大本堂 的教学工作,把经书中的道理讲得明白透彻,善于开导启发。

召对殿廷,必赐坐,从容宴语。

每召至殿廷问话,必赐坐,他从容回答。

未久,奉使吐蕃,未至,召还。

不久,奉诏出使土蕃,还未走到又被召回朝廷。

五年正月议招谕云南,命祎赍诏往。

洪武年正月,朝廷决定招谕云南归顺明朝,命祎奉诏前往。

至则谕梁王,亟宜奉版图归职方,不然天讨旦夕至。

祎到云南后,尽力劝说梁王将所属地域归于大明版图,否则,明朝讨伐大军旦夕即至。

王不听,馆别室。

梁王不肯,并把祎从宾馆迁到别处去住。

他日,又谕曰: 朝廷以云南百万生灵,不欲歼于锋刃。

改日祎又劝梁王说 :朝廷为了云南百万民众生命财产的安全,不忍兴兵讨伐。

若恃险远,抗明命,龙骧鹢舻,会战昆明,悔无及矣。

但若你恃其地远险要,抗拒朝廷,朝廷派威武的舰队来会战于昆明,那时就悔之不及了。

梁王骇服,即为改馆。

梁王害怕,把祎请回宾馆。

会元遣脱脱征饷,胁王以危言,必欲杀祎。

这时,元朝派脱脱来云南征饷,对梁王进行威胁,一定要他杀掉王祎。

王不得已出祎见之,脱脱欲屈祎,祎叱曰: 天既讫汝元命,我朝实代之。汝爝火余烬,敢与日月争明邪!

王不得已,只得把祎交给脱脱。脱脱要使祎屈服,祎大声骂道: 上天既然决意结束你元朝的命运,而且我大明朝实际上取而代之了,你们不过是星星余火,怎敢与日月争辉!

且我与汝皆使也,岂为汝屈!

我与你都是朝廷使臣,岂能为你所屈服!

或劝脱脱曰: 王公素负重名,不可害。

有人劝脱脱说: 王公素来名声很大,不可害他。

脱脱攘臂曰: 今虽孔圣,义不得存。

脱脱卷袖伸臂,大声嚷道 :今天就是孔圣人也不叫他活着!

祎顾王曰: 汝杀我,天兵继至,汝祸不旋踵矣。

王祎对梁王说: 你要杀了我,朝廷天兵立即会来,你很快就祸殃临头了。

弘治四年五月赠云刑部尚书,谥忠节,与祎并祠,改祠额曰二忠。熊鼎,字伯颍,临川人。

十二月二十四日,王祎被害。梁王遣使祭奠安葬。建文时期,祎之子王绅向朝廷申述其父亲的事迹,诏赠翰林学士,谥文节。正统年间改谥忠文,成化年间,诏令建祠祭祀。熊鼎,字伯颖,临川人。

元末举于乡,长龙溪书院。

元末乡试中举,主持 龙溪书院 。

江西寇乱,鼎结乡兵自守。

江西兵乱,鼎组织乡兵自卫。

陈友谅屡胁之,不应。

陈友谅多次胁迫他加入其反元队伍,鼎不肯。

邓愈镇江西,数延见,奇其才,荐之。

邓愈镇守江西,认为鼎是个奇才,多次请求相见,向太祖推荐。

太祖欲官之,以亲老辞,乃留愈幕府赞军事。

太祖欲任他官职,他以父母年迈为理由而推辞,只愿留在邓愈幕府中参与军事。

母丧除,召至京师,授德清县丞。

母亲去世,他守孝期满,被召至京师,授德清县丞。

松江民钱鹤皋反,邻郡大惊,鼎镇之以静。

松江民钱鹤皋叛乱,邻郡大受震动,而鼎却镇静如常。

吴元年召议礼仪,除中书考功博士。

吴元年,太祖即吴王位,召集大臣议论建立朝廷的礼仪,任鼎为中书考功博士。

迁起居注,承诏搜括故事可惩戒者,书新宫壁间。舍人耿忠使广信还,奏郡县官违法状,帝遣御史廉之。

后调去专管撰述《起居注》。他奉诏搜集已往事例作为惩戒的借鉴,写于新宫殿壁上,舍人耿忠出使广信回来,奏报郡县官吏的一些违法事实,太祖遣御史去核查。

而时已颁赦书,丞相李善长再谏不纳,鼎偕给事中尹正进曰: 朝廷布大信于四方,复以细故烦御史,失信,且亵威。

这时朝廷已颁布赦令,丞相李善长再三劝阻派遣御史,不听。鼎与给事中尹正上书说 :朝廷已向全国颁布了赦令,现在又因小事派御史核查,这样不仅失信于民,且有损朝廷威严。

帝默然久之,乃不遣物史。

太祖沉默了许久,决定不派遣御史。

洪武改元,新设浙江按察司,以鼎为佥事,分部台、温。

洪武元年,新设浙江按察司,任鼎为佥事,分管台州和温州。

台、温自方氏窃据,伪官捍将二百人,暴横甚。

台、温自方国珍占据后,其文官悍将共二百人,都十分横暴。

鼎尽迁之江、淮间,民始安。

鼎把他们迁到江、淮一带,人民才得安宁。

平阳知州梅镒坐赃,辨不已,民数百咸诉知州无罪。

平阳知州梅镒被诬告贪赃枉法,但定不了案,百姓数百人至官府申诉知州无罪。

鼎将听之,吏白鼎: 释知州,如故出何?

鼎听取了民众的申诉,有个官吏对鼎说: 如果释放了知州,以后有人援例将怎么办?

是秋,山东初定,设按察司,复以鼎为佥事。

是年秋平定山东,朝廷在山东设按察司,任鼎为佥事。

鼎至,奏罢不职有司数十辈,列部肃清。鼎欲稽官吏利弊,乃令郡县各置二历,日书所治讼狱钱粟事,一留郡县,一上宪府,递更易,按历钩考之,莫敢隐者。

鼎到任后,奏请罢黜不称职的官吏数十人,还准备考核官吏的利弊,令郡县各设两个日志,每天将所办理的诉讼、钱粮等事记载在日志上,一份留郡县备查,一份上报省府,以后按日志上的记载来考核官吏的政绩,无人敢于隐瞒。

寻进副使,徙晋王府右傅。

不久进升为副使,又转任晋王府右傅。

坐累左迁,复授王府参军,召为刑部主事。

因犯过失而降为左傅。其后授为王府参军,又召回朝任刑部主事。

八年,西部朵儿只班率部落内附,改鼎岐宁卫经历。

洪武八年,西部朵儿只班率所部归附明朝,因此改任鼎为岐宁卫经历。

既至,知寇伪降,密疏论之。

鼎到任后,探知朵儿只班是假降,密告朝廷。

帝遣使慰劳,赐裘帽,复遣中使赵成召鼎。

太祖遣使慰劳鼎,赐裘帽。又遣宦官赵成召鼎回朝。

鼎既行,寇果叛,胁鼎北还。

鼎刚要离开岐宁卫,朵儿只班果然反叛,强迫鼎等随他去北方蒙古。

兵败,皆遇害。

鼎对朵儿只班责以大义,而同赵成及知事杜寅一齐被杀。

郡人哀之,为配享忠臣庙。

太祖闻知,非常哀痛惋惜,命葬于黄羊川,为他建祠,将所食俸禄都给其家。

王祯,字维祯,吉水人。

王祯,字维祯,吉水人。

祖省,死建文难,自有传。

祖父王省,死于建文之难。

成化初,祯由国子生授夔州通判。

成化初年,祯由国子生授夔州通判。

二年,荆、襄石和尚流劫至巫山,督盗同知王某者怯不救。祯面数之,即代勒所部民兵,昼夜行。至则城已陷,贼方聚山中。

成化二年,荆、襄石和尚起义反明,进攻四川巫山。督盗同知王某胆怯不敢救援,祯当面指责其怕死之罪,自己领王某所部民兵,昼夜兼程赶去巫山援救,但他赶到时,巫山已陷落。

祯击杀其魁,余尽遁,乃行县抚伤残,招溃散,久乃得还。

义军聚集山中,祯趋兵进剿,杀义军首领,其余逃走。接着又安抚伤残士卒,招集被义军击溃逃散的官兵。

甫三日,贼复劫大昌。

三日后,义军转攻四川大昌。

祯趣同知行,不应。

祯催促王同知出兵,同知不肯,指挥曹能、柴成的态度与王同知一样。

指挥曹能、柴成与同知比,激祯曰: 公为国出力,肯复行乎? 祯即请往,两人伪许相左右。

他们激励祯说 :公为国出力,肯再带兵出战否? 祯立即答应,曹、柴二人假称愿为祯左右手。

海寇大至,率三子臣、朝、实迎战竞日。

但在渡河后一见义军,二人便逃走了。祯被义军围困,陷入泥淖之中,不能自拔,为义军所俘。义军要他投降,他不肯,破口大骂。

伏兵起,振被杀,尸僵立。

义军先割断他的喉,再砍断右臂,死去。

三子救之,臣重伤,朝、实皆死。

随行的奉节典史及部卒六百余人都死。

亦予恤有差。

朝廷闻知,赠祯为佥事,任其一子为官。

孙燧,字德成,余姚人。

孙燧,字德成,余姚人。

弘治六年进士。

弘治六年进士。

历刑部主事,再迁郎中。正德中,历河南右布政使。

由刑部主事升刑部郎中,正德年间,任河南右布政使。

宁王宸濠有逆谋,结中官幸臣,日夜诇中朝事,幸有变。

宁王宸濠阴谋叛乱,勾结太监和皇帝的宠臣,日夜刺探朝廷动向,希望朝廷发生什么变故,他好乘机起事。

又劫持群吏,厚饵之,使为己用。

又威胁和利诱一些官吏,以便为他所用。

恶巡抚王哲不附己,毒之,得疾,逾年死。

他恼恨巡抚王哲不顺从他,下毒药使哲得病,一年后去世。

董杰代哲,仅八月亦死。

董杰接任,仅八个月又死。

自是,官其地者惴惴,以得去为幸。

从此以后,凡在江西做官的人,都惶恐不安,以离开江西为幸事。

代杰者任汉、俞谏,皆岁余罢归。

董杰之后相继接任的任汉、俞谏,都只一年便罢官归家。

燧以才节著治声,廷臣推之代。

燧的才干和节操,都名声卓著,所以廷臣都推荐他去江西任巡抚。

十年十月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

正德十年十月,升燧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

燧闻命叹曰: 是当死生以之矣。

燧受命后叹息道: 这到了生死关头了。

燧念讼言于朝无益,乃托御他寇预为备。先城进贤,次城南康、瑞州。患建昌县多盗,割其地,别置安义县,以渐弭之。而请复饶、抚二州兵备,不得复,则请敕湖东分巡兼理之。九江当湖冲,最要害,请重兵备道权,兼摄南康、宁州、武宁、瑞昌及湖广兴国、通城,以便控制。

燧考虑到向朝廷告发是无济于事的,便借口御寇而预做防乱准备:先屯兵于进贤城,再屯兵于南康、瑞州两城;因建昌县多盗,从中分出一些地方而设立安义县,以渐渐消除忧患;奏请恢复饶、抚二州兵备,若能恢复,则请令湖东分巡兼管;九江为鄱阳湖之重地,最为要害,奏请加重兵备的权力,使他们兼管南康、宁州、武宁、瑞昌以及湖广之兴国、通城,以便控制形势。

广信横峰、青山诸窑,地险人悍,则请设通判驻弋阳,兼督旁五县兵。

广信之横峰、青山诸窑场,地势险要人悍强,奏请设通判驻于弋阳,兼督附近五县兵马。

又恐宸濠劫兵器,假讨贼,尽出之他所。

又恐宸濠劫夺兵器,便以讨贼为名,将兵器转移到别处。

宸濠瞷燧图己,使人赂朝中幸臣去燧,而遣燧枣梨姜芥以示意,燧笑却之。

宸濠窥探到孙燧是在对付他,使人贿赂朝中幸臣设法除去孙燧,而且送给燧以枣梨姜芥以示意,燧笑着退还。

逵劝燧先发后闻,燧曰: 奈何予贼以名,且需之。

许逵劝燧先发制人,然后上报朝廷,燧曰 :为何要给贼以发难的借口,暂且等待。

十三年,江西大水,宸濠素所蓄贼凌十一、吴十三、闵念四等出没鄱阳湖,燧与逵谋捕之。

正德十三年,江西大水,宸濠平素所蓄养的盗贼如陵十一、吴十三、闵念四等,出没于鄱阳湖。燧与逵策划要将他们逮捕。

三贼遁沙井,燧自江外掩捕,夜大风雨,不克济。

三贼逃到沙井,燧计划自江外乘其不备予以逮捕,但是那夜大风大雨,未能成功,三贼躲藏于宸濠的祖坟中。

三贼走匿宸濠祖墓间,于是密疏白其状,且言宸濠必反。

燧秘密上疏,向朝廷报告盗贼的情形,并且说宸濠必反。

章七上,辄为宸濠遮狱,不得达。

连续上疏七次,都为宸濠半途截获,而未能到达朝廷。

宸濠恚甚,因宴毒燧,不死。

宸濠非常憎恨孙燧,设宴毒害他,燧未死。

燧乞致仕,又不许,忧惧甚。

燧请求辞职,朝廷不准,他十分忧惧。

明年,宸濠胁镇巡官奏其孝行,燧与巡按御史林潮冀藉是少缓其谋,乃共奏于朝。

正德十四年,宸濠强迫镇巡官向朝廷奏陈其 孝行 ,燧与巡按御史林潮想藉此延缓宸濠反叛的阴谋,于是共同将宸濠的 孝行 奏于朝廷。

朝议方降旨责燧等,会御史萧淮尽发宸濠不轨状,诏重臣宣谕,宸濠闻,遂决计反。

朝廷正要降旨谴责孙燧等人,恰巧御史肖淮揭发了宸濠一切不轨行径,朝廷诏令重臣宣布。宸濠闻讯,便决意起兵反叛。

今太后有诏,令我起兵讨贼,亦知之乎?

六月十三日是宸濠的生日,宴请镇巡三司。十四日,燧与诸大吏去向宸濠道谢,宸濠预设伏兵,燧等来时,声称太后诏令他起兵讨贼。

众相顾愕眙,燧直前曰: 安得此言!请出诏示我。

众人相顾失色,不知所措。燧向前说道: 这是说哪里话,请把诏书拿出来我们看!

宸濠曰: 毋多言,我往南京,汝当扈驾。

宸濠说 :不必多讲,我要去南京,你给我扈驾。

燧大怒曰: 汝速死耳。天无二日,吾岂从汝为逆哉!

燧大怒道 :汝命不长了,天无二日,我岂能从你为逆!

宸濠怒叱燧,燧益怒,急起,不得出。宸濠入内殿,易戎服出,麾兵缚燧。

他急起要走,但已走不出去了。宸濠入内殿,换上军装,指挥士兵缚住孙燧。

逵奋曰: 汝曹安得辱天子大臣!

许逵奋起喝道 :你们怎能侮辱天子大臣!

因以身翼蔽燧,贼并缚逵。

以身挡燧。贼也把逵捆绑起来。

二人且缚且骂,不绝口,贼击燧,折左臂,与逵同曳出。逵谓燧曰: 我劝公先发者,知有今日故也。

二人大骂。贼把燧的左臂折断,与逵一同拉出去了。逵对燧说 :我之早劝公先发制人,是因为料定会有今日。

燧、逵同遇害惠民门外。

燧与逵同被害于惠民门外。

巡按御史王金、布政使梁宸以下,咸稽首呼万岁。

巡按御史王金、布政使梁宸以下,都向宸濠叩头,高呼万岁。

宸濠遂发兵,伪署三贼为将军,首遣娄伯徇进贤,为知县刘源清所斩。

宸濠举兵反叛,任命三贼为将军,首先遣娄伯进军进贤,为知县刘源清所斩。

招窑贼,贼畏守吏,不敢发。

宸濠招窑贼响应,贼怕守吏而不敢动。

大索兵器于城中,不得,贼多持白梃。

宸濠大肆搜索城中军械,城中军械早已转移了,以致其兵卒多持木棍。

伍文定起义兵,设两人木主于文天祥祠,率吏民哭之。

伍文定起兵抗贼,设孙燧、许逵二人的灵牌于文天祥祠内,率吏民祭祀恸哭。

南赣巡抚王守仁与共平贼。

南赣巡抚王守仁也起兵平叛。

并以文章行谊世其家。升、鑨、鑛、如游、如法、嘉绩,事皆别见。许逵,字汝登,固始人。

燧子堪闻父被害,率两弟墀、升赶到南昌,这时宸濠已被擒,兄弟三人扶父亲灵柩归葬。许逵,字汝登,固始人。

正德三年进士。长身巨口,猿臂燕颔,沈静有谋略。

正德三年进士,长身大嘴,猿臂燕颔,性格沉静,有谋有略。

授乐陵知县。

授乐陵知县。

六年春,流贼刘七等屠城邑,杀长吏。诸州县率闭城守,或弃城遁,或遗之刍,粟弓马乞贼毋攻。逵之官,慨然为战守计。

正德六年,刘七等在霸州起义,攻城邑,杀官吏,诸州县或闭门守城,或弃城逃走,或送粮草弓马给义军,请求不攻打他们,而逵就任后,做迎战准备。

县初无城,督民版筑,不逾月,城成。

乐陵原无城墙,逵督民夫修筑,一月即成。

令民屋外筑墙,墙高过帘,启圭窦,才容人。家选一壮者执刃伺窦内,余皆入队伍,日视旗为号,违者军法从事。

令民房外筑高墙,旁开一小门进出,各家选一壮丁执刀守候小门内,其余的人都编成队伍,以旗为号令,视号令行动,违者以军法论处。

又募死士伏巷中,洞开城门。

又募敢死队埋伏巷中,大开城门,候敌深入。

贼果至,旗举伏发,窦中人皆出,贼大惊窜,斩获无遗。

义军果然进城,逵令举旗,伏兵四起,全城抗击。义军被迫退走,后来虽多次进攻,都遭阻击。

明年五月,贼杨寡妇以千骑犯濰县,指挥乔刚御之,贼少却。

逵因功升官阶二级。当时知县能抵抗义军者,除乐陵许逵外,还有益都牛鸾、郯城唐龙、汶上左经、浚县陈滞,而逵功尤大,与鸾一同升为兵备佥事。

逵追败之高苑,令指挥张勋邀之沧州,先后俘斩二百七十余余人。

逵驻武定州,该州城墙倒塌,城濠填平,逵督民夫筑城挖壕,建望楼,设巡逻队。

未几,贼别部掠德平,逵尽歼之,咸名大著。

第二年五月,杨寡妇等进攻维县、高苑、沧州、德平,均为逵所败。逵的声威大振。

十二年迁江西副使。

正德十二年,逵调任江西副使。

时宸濠党暴横,逵以法痛绳之。

当时宁王宸濠的党徒在江西横行无忌,逵将他们绳之以法。

尝言于孙燧曰: 宁王敢为暴者,恃权臣也。

他曾对孙燧说: 宁王敢于横暴,是依靠朝中权臣。

权臣左右之者,贪重贿也。

权臣之所以受宁王左右,是贪图宁王的贿赂。

重贿由于盗薮,今惟翦盗则贿息,贿息则党孤。

宁王能重贿权臣,是靠强盗为他提供财物。如今只有铲除盗贼。盗贼铲除了,贿赂的财源就没有了,宁王党羽在江西孤立起来了。

燧深然之,每事辄与密议。

燧深以为然,故常与逵秘密商议对付宸濠的大计。

及宸濠缚燧,逵争之。

在宸濠逮捕孙燧时,逵出来抗争,也被缚。

宸濠素忌逵,问许副使何言,逵曰: 副使惟赤心耳。

宸濠平时就忌刻许逵,问他有何话说,逵厉声回答: 我身为副使,为国赤胆忠心!

宸濠怒曰: 我不能杀汝邪?

宸濠大怒道 :我不能杀你吗?

逵骂曰: 汝能杀我,天子能杀汝。

逵骂道 :你能杀我,而天子能杀你。

逵父家居,闻江西有变,杀都御史及副使,即为位,易服哭。

你这个反贼,将碎尸万段,悔之不及。 宸濠将逵杀害,这时他才年三十六岁。

人怪问故。父曰: 副使,必吾儿也。

逵曾将《文天祥集》赠给好友给事中张汉卿,但无书信。汉卿对人说: 宁王必反,汝登将为文天祥!

世宗即位,赠左副都御史,谥忠节,荫一子。

世宗即位,赠逵左副都御史,谥忠节,荫子一人。

许氏子孙不如孙氏贵显,亦能传其家。黄宏,字德裕,鄞人。

又因逵在山东抗击义军有功,再荫一子。嘉靖元年,改赠逵为礼部尚书,升所荫子为指挥佥事。黄宏,字德裕,鄞县人。

弘治十五年进士。知万安县。

弘治十五年进士,授万安县知县。

民好讼,讼辄祷于神,宏毁其祠曰: 令在,何祷也。

万安县民好打官司,凡打官司的人都要祈祷神灵。宏毁其祠,对百姓说: 有我县令在,你们还祈祷谁。

讼者至,辄片言折之。

每次审案他几句话就把案子判定了。

累迁江西左参议,按湖西、岭北二道。

后调任江西左参议,负责湖西、岭北两道。

王守仁讨横水、桶冈贼,宏主饷有功。

王守仁征讨横水、桶冈盗贼时,宏负责供应军饷有功。

贼闵念四既降,复恃宸濠势,剽九江上下。

贼闵念四投降后,又依恃宸濠,剽劫九江一带,宏发兵追捕。

宏发兵捕之,走匿宸濠祖墓中,尽得其辎重以归。

闵念四等躲入宸濠的祖坟陵园中,宏获得其贼之辎重而归。

宸濠逆节益露,士大夫以为忧,宏正色曰: 国家不幸有此,我辈守士,死而已。

宸濠反朝廷的罪行日益暴露,江西的士大夫们为之担忧,宏严肃地说: 国家不幸有此逆贼,我们应死守境土。

有持大义不从宸濠党者,宏每阴左右之。

有持大义不肯随从宸濠谋反的人,宏暗中支持他们。

值宸濠反,被执系狱,不屈,绝食六日死。

宸濠反,宏被捕,自杀而死。世宗即位,赠宏为太常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