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桢,字本宁,京山人。

李维桢,字本宁,京山人。

父裕,福建布政使。

父李裕曾任福建布政使。

维桢举隆庆二年进士,由庶吉士授编修。

维桢于隆庆二年进士及第,由庶吉士授编修。

万历时,《穆宗实录》成,进修撰。

万历时,参与修纂《穆宗实录》,书成后进为修撰。

出为陕西右参议,迁提学副使。

出任陕西右参议,升提学副使。

浮沉外僚,几三十年。

维桢在京外做官三十年。

天启初,以布政使家居,年七十余矣。

天启初年,以布政使之职居家赋闲,这时已年过七十。

会朝议登用耆旧,召为南京太仆卿,旋改太常,未赴。闻谏官有言,辞不就。

朝廷决议起用年老旧臣,因召维桢为南京太仆寺卿,随即改为太常寺卿,维桢闻知谏官对他有些议论,故辞谢不去就职。

时方修《神宗实录》,给事中薛大中特疏荐之,未及用。

此时正要修《神宗实录》,给事中薛大中特上疏举荐他,但未任用。

四年四月,太常卿董其昌复荐之,乃召为礼部右侍郎,甫三月进尚书,并在南京。

天启四年四月,太常寺卿董其昌又举荐他,这才召为南京礼部右侍郎,刚三个月又晋升为南京礼部尚书。

维桢缘史事起用,乃馆中诸臣惮其以前辈压己,不令入馆,但超迁其官。

维桢原是起用参与修《实录》的,史馆中的人怕他摆老资格压制他们,故再升官职。

维桢亦以年衰,明年正月力乞骸骨去。

维桢考虑自己年衰,于五年正月极力奏请辞官归家。

又明年卒于家,年八十。

六年,在家中去世,终年八十岁。

崇祯时,赠太子太保。

崇祯时,赠太子太保。

维桢弱冠登朝,博闻强记,与同馆许国齐名。

维桢二十岁起就做官,博闻强记,与同馆的许国齐名。

馆中为之语曰: 记不得,问老许;做不得,问小李。

馆中人流传说 :记不得,问老许;做不得,问小李。

维桢为人,乐易阔达,宾客杂进。

维桢为人,乐观豁达,交结各样人物。

其文章,弘肆有才气,海内请求者无虚日,能屈曲以副其所望。

其文章弘大有才气,海内外来求他文章的人无日不有。他尽量满足别人的要求。

碑版之文,照耀四裔。

其文章铭刻于碑石上,或雕板付印,传至各地。

门下士招富人大贾,受取金钱,代为请乞,亦应之无倦,负重名垂四十年。

其门人招富商大贾,受取其金钱,代为请求,维桢也孜孜不倦地为他们撰写,名声日高,传四十年不衰。

然文多率意应酬,品格不能高也。邑人郝敬,字仲舆。

然而多是应酬文章,格调不高。郝敬,字仲舆,与李维桢同乡,也是京山人。

父承健,举于乡,官肃宁知县。

父郝承健,曾做过肃宁知县。

敬幼称神童,性跅弛,尝杀人系狱。

敬年幼就有神童之称,为人放纵不羁,曾因杀人而坐过牢狱。

维桢,其父执也,援出之,馆于家。

李维桢与他父亲是挚友,救他出狱,聘于家中教馆。

始折节读书,举万历十七年进士。历知缙云、永嘉二县,并有能声。

从这时起,他才专心专意地读书。万历十七年中进士,历任缙云、永嘉两县知县,均有政绩,为人们称赞。

征授礼科给事中,乞假归养。久之,补户科,数有所论奏。

朝廷征他为礼科给事中,他却请假回家去侍奉双亲,许久以后才起任为户科给事中。

山东税监陈增贪横,为益都知县吴宗尧所奏,帝不罪。

山东税监陈增,贪横无忌,为益都知县吴宗尧弹劾。

敬上言: 开采不罢,则陛下明旨不过为愚弄臣民之虚文。

但皇帝并未惩戒陈增。郝敬上书说: 开矿不停止,则陛下明令的圣旨不过是愚弄臣民的一纸空文。

乞先停止,然后以宗尧所奏下抚按勘核,正增不法之罪。

请先停止开矿,然后以宗尧所奏,令抚按勘察核实,惩处陈增不法之罪。

不听。

皇帝未采纳他的意见。

顷之,山东巡抚尹应元亦极论增罪,帝怒,切责应元,斥完尧为民。

不久,山东巡抚尹应元也上书严厉弹劾陈增的罪行。皇帝大怒,斥责应元,将宗尧削官为民。

敬再上言: 陛下处陈增一事,甚失众心。

郝敬再次上书说 :陛下对陈增一事的处理,甚失人心。

帝怒,夺俸一年。

皇帝又怒,取消郝敬一年的俸禄。

帝遣中官高寀榷税京口,暨禄榷税仪真,敬复力谏。

朝廷遣宦官高肕到京口征税,遣暨禄到仪真征税,郝敬又极力谏止。

宗尧之劾增也,增怒甚,诬讦其赃私,词连青州一府官僚,旁引商民吴时奉等,请皆籍没,帝辄可之。

过去宗尧弹劾陈增,陈增怀恨于心,诬告宗尧有贪污行为,株连到青州一府官吏,还涉及商民吴时奉等,请求没收他们的财产,神宗立即批准。

敬复力诋增,乞速寝其奏,亦不纳。

郝敬又竭力斥责陈增,要求尽快取消陈增的请求。

坐事,谪知江阴县。

这意见还是未被采纳。后郝敬因事而贬为江阴知县。

贪污不检,物论皆不予,遂投劾归,杜门著书。

郝敬认为,贪污之风不制止,群众的舆论是不会放过的。他见朝廷不能听取意见,便上书弹劾自己,辞官归家,闭门著书立说。

崇祯十二年卒。

崇祯十二年逝世。

徐渭,字文长,山阴人。

徐渭,字文长,山阴人。

十余岁仿扬雄《解嘲》作《释毁》,长师同里季本。

十余岁就仿扬雄《解嘲》做《释毁》,长大后拜同乡季本为师。

为诸生,有盛名。

诸在学为生员时就已负盛名。

总督胡宗宪招致幕府,与歙余寅、鄞沈明臣同宪书记。

总督胡宗宪招聘为幕府,与歙县余寅、鄞县沈明臣同管书记。

宗宪得白鹿,将献诸朝,令渭草表,并他客草寄所善学士,择其尤上之。

宗宪得到一只白鹿,准备献给朝廷,令徐渭起草奏表,与其他幕僚起草的奏表一并寄给与他相好的学士,请他从中择其优者上报朝廷。

学士以渭表进,世宗大悦,益宠异宗宪,宗宪以是益重渭。

学士以渭所拟的表文进呈,世宗大喜,特别宠爱宗宪,宗宪也更加器重徐渭。

渭或醉不至,宗宪顾善之。寅、明臣亦颇负崖岸,以侃直见礼。

总督府戒备森严,将吏们低头出入,而渭却头顶角巾,身穿布衣,一付平民打扮,与总督府中的人长揖交谈。

渭知兵,好奇计,宗宪擒徐海,诱王直,皆预其谋。

幕府有急事,夜深敞开督府大门等他来商议。如果渭喝醉了未来,宗宪派人去好好照顾。徐渭熟悉兵法,好用奇计。宗宪擒获海寇徐海和王直,都是渭参与谋划的。

藉宗宪势,颇横。

渭借宗宪之势,颇为骄横。

及宗宪下狱,渭惧祸,遂发狂,引巨锥剚耳,深数寸,又以椎碎肾囊,皆不死。

后宗宪下狱,渭惧祸,得疯狂病,用大锥刺耳,深至数寸。又用椎击碎肾囊,都没死。

已,又击杀继妻,论死系狱,里人张元忭力救得免。

随后杀其后妻,官府依法将其打入死牢,同乡张元忭极力救他出狱。

乃游金陵,抵宣、辽,纵观诸边厄塞,善李成梁诸子。

他游历金陵,到达宣、辽,考察了诸边寨要地。与李成梁诸子十分友好。

入京师,主元忭。元忭导以礼法,渭不能从,久之怒而去。

入京师,在元忭家做客,元忭要他讲述礼法,渭不遵从,含怒而去。

后元忭卒,白衣往吊,抚棺恸哭,不告姓名去。

后来元忭去世,渭身着白衣去祭吊,抚棺恸哭,却不说他是谁。

渭天才超轶,诗文绝出伦辈。

渭天资超人,诗文高出同辈。

善草书,工写花草竹石。尝自言: 吾书第一,诗次之,文次之,画又次之。

善写草书,工于绘画花草竹石,曾自称 :我是书法第一,其次是诗,再次是文章,最后才是画。

当嘉靖时,王、李倡七子社,谢榛以布衣被摈。

嘉靖时期,王世贞、李攀龙创立 七子社 ,谢榛因是一介平民而被排斥。

明臣,字嘉则。

渭对于达官贵人压迫平民非常义愤,誓不与王、李等为伍。

皆有诗名。屠隆者,字长卿,明臣同邑人也。

后二十年,公安袁宏道漫游越中,得到渭诗文残稿,给祭酒陶望龄看,都大加赞赏,刻印成集,流传于世。屠隆,字长卿,鄞县人。

生有异才,尝学诗于明臣,落笔数千言立就。

才智异于常人,曾向同乡沈明臣学诗,下笔数千言。

族人大山、里人张时彻方为贵官,共相延誉,名大噪。

族人屠大山、同乡张时彻正是贵官,隆受到他们的夸赞,名扬远近。

举万历五年进士,除颍上知县,调繁青浦。

万历五年中进士,授颍上知县,后调青浦知县。

时招名士饮酒赋诗,游九峰、三泖,以仙令自许,然于吏事不废,士民皆爱戴之。

他时常招名士饮酒赋诗。曾游览九峰、三泖等地,以 仙令 自称,然从不耽误官府公事,士民都爱戴他。

迁礼部主事。

后升礼部主事。

西宁侯宋世恩兄事隆,宴游甚欢。

西宁侯宋世恩把屠隆视为自己的兄长,二人交往甚好。

刑部主事俞显卿者,险人也,尝为隆所诋,心恨之。讦隆与世恩淫纵,词连礼部尚书陈经邦。

刑部主事俞显卿,为人险恶,曾受到隆的斥责,怀恨在心,诬蔑隆与世恩放纵淫荡,而且牵连到礼部尚书陈经邦。

隆等上疏自理,并列显卿挟仇诬陷状。

隆等上疏申辩,并列举俞显卿挟仇诬陷的罪状。

所司乃两黜之,而停世恩俸半岁。

有关衙门把隆及显卿都罢官,世恩停止俸禄半年。

隆归,道青浦,父老为敛田千亩,请徙居。

隆归家乡时,路过青浦县,父老为他买田千亩,请他徙家青浦。

隆不许,欢饮三日谢去。

隆不肯,在此地留饮三日而去。

归益纵情诗酒,好宾客,卖文为活。

隆归家后,更加纵情于诗酒之中,好宾客,以卖文为生。

诗文率不经意,一挥数纸。

他做诗文漫不经心,一写就是数篇。

尝戏命两人对案拈二题,各赋百韵,咄嗟之间二章并就。

曾命两人随意出二题,每题百韵,隆在顷刻之间,两题诗就写出来了。

又与人对弈,口诵诗文,命人书之,书不逮诵也。

与人下棋,边下棋边口诵诗文,命人记录下来,记录的人还抄写不及。

子妇沈氏,修撰懋学女,与隆女瑶瑟并能诗。

练川三老 即唐时升、娄坚、程嘉燧。唐时升,字叔达,嘉定人。

隆有所作,两人辄和之。

父亲唐钦训,与归有光友善,故时升得以早拜友光为师。

两家兄弟合刻其诗,曰《留香草》。

时升不到三十岁就抛弃科举,一心一意致力于古学。

王穉登,字伯谷,长洲人。

王世贞在南京做官时,把时升请到他的邸舍,与他讨论学术。

王世贞官南都,延之邸舍,与辨晰疑义。时升自以出归氏门,不肯复称王氏弟子。及王锡爵枋国,其子衡邀时升入都,值塞上用兵,逆断其情形虚实,将帅胜负,无一爽者。家贫,好施予,灌园艺蔬,萧然自得。

时升因为是归有光的门徒,所以自己也不再称是王世贞的弟子。王锡爵执政,其子王衡邀时升入京都。这时正是塞上用兵之际,时升推断敌情的虚实,明朝将帅之胜负,无一差错。时升家贫,但好施舍,自己挑水种菜,十分自在。

诗援笔成,不加点窜,文得有光之传。

做诗下笔即成,不加修改。他继承了归有光文章的风格。

与里人娄坚、程嘉燧并称曰 练川三老 。

与同乡娄坚、程嘉燧并称 练川三老 。

卒于崇祯九年,年八十有六。

卒于崇祯九年,享年八十六岁。

娄坚,字子柔。

娄坚,字子柔,嘉定人。

幼好学,其师友皆出有光门。坚学有师承,经明行修,乡里推为大师。

年幼好学,他的师友都是归有光的门生,他承继其老师的学问,既对儒家经典有精深研究,又注意自己德行修养,家乡人推为大师。

贡于国学,不仕而归。

曾在京师国子监读书,是贡生,学成归家,不肯做官。

工书法,诗亦清新。

工于书法,其诗清新。

四明谢三宾知县事,合时升、坚、嘉燧及李流芳诗刻之,曰《嘉定四先生集》。

四明谢三宾为嘉定知县,将唐时升、娄坚、程嘉燧以及李流芳四人的诗合刻成书,题为《嘉定四先生集》。

流芳,字长蘅,万历三十四年举于乡。

李流芳,字长蘅,万历三十四年乡试中举。

工诗善书,尤精绘事。

工于诗,善书法。

天启初,会试北上,抵近郊闻警,赋诗而返,遂绝意进取。

天启初入京参加会试,抵北京近郊,闻农民军起义,赋诗而返,从此再不愿进取功名。

程嘉燧,字孟阳,休宁人,侨居嘉定。

程嘉燧,字孟阳,本休宁人,侨居嘉定。

工诗善画。

工于诗,善于画。

与通州顾养谦善。

与通州顾养濂相好。

友人劝诣之,乃渡江寓古寺,与酒人欢饮三日夜,赋《咏古》五章,不见养谦而返。

友人劝他去拜访养濂,于是他渡江,寓后于古寺内,与好酒之人欢饮三天三夜,赋《咏古》诗五章,未见到养濂而归。

崇祯中,常熟钱谦益以侍郎罢归,筑耦耕堂,邀嘉燧读书其中。

崇祯年间,常熟钱谦益为侍郎,罢官归家,自建 耦耕堂 ,邀嘉燧去那里读书。

阅十年返休宁,遂卒,年七十有九。

万历年间诏修国史,大学士赵志皋等举荐穉登及同乡魏学礼、江都陆弼、黄冈王一鸣参与其事。

谦益最重其诗,称曰松圆诗老。

朝廷下诏征用,但未来得及上任,国史局就撤销了。

焦竑,字弱侯,江宁人。

穉登年七十而逝。焦竑,字弱侯,江宁人。

为诸生,有盛名。

为生员时就颇有名气。

从督学御史耿定向学,复质疑于罗汝芳。

先是从督学御史耿定向为师,后又向罗汝芳求教。

举嘉靖四十三年乡试,下第还。

嘉靖四十三年乡试中举,但后来会试落第。

定向遴十四郡名士读书崇正书院,以竑为之长。

定向遴选十四郡名士入崇正书院读书,竑为第一人。

及定向里居,复往从之。

定向告老还乡,竑追随于他。

万历十七年,始以殿试第一人官翰林修撰,益讨习国朝典章。

万历十七年始以殿试第一名授翰林修撰,他进一步研究本朝的典章制度。

二十二年,大学士陈于陛建议修国史,欲竑专领其事,竑逊谢,乃先撰《经籍志》,其他率无所撰,馆亦竟罢。

二十二年,大学士陈于陛建议纂修国史,欲令竑专领其事,竑谢绝了,他先已撰有《经籍志》,其他书尚未纂修,国史馆就撤销了。

翰林教小内侍书者,众视为具文,竑独曰: 此曹他日在帝左右,安得忽之。

翰林们教宫内小太监读书,大家都认为只是徒具形式,竑一人认为: 这班人将来在皇帝左右,怎能忽视。

取古奄人善恶,时与论说。

便将古代宦官之善恶事常讲给太监们听。

皇长子出阁,竑为讲官。

皇长子出宫至其分封地,竑随去为讲官。

故事,讲官进讲罕有问者。竑讲毕,徐曰: 博学审问,功用维均,敷陈或未尽,惟殿下赐明问。

按惯例,讲官讲课皇长子不提问,而竑在讲完后对皇长子说: 博学多问,都要做到,我讲课或有不清楚不周到的地方,请殿下赐问。

皇长子称善,然无所质难也。

皇长子说好,但提不出疑问。

一日,竑复进曰: 殿下言不易发,得毋讳其误耶?解则有误,问复何误?

有天竑又进言: 殿下不提问,是怕说错了吗?解答的人也会有错误,提问的人又怎能无错误呢?

古人不耻下问,愿以为法。

古人不耻下问,愿殿下效法。

皇长子复称善,亦竟无所问。

皇长子又说好,可还是提不出疑问。

竑乃与同列谋先启其端,适讲《舜典》,竑举 稽于众,舍己从人 为问。

竑与同僚商议,先进行启发以开其端。在讲《舜典》时,竑问道: 稽于众,舍己从人 此句怎样理解?

皇长子曰: 稽者,考也。考集众思,然后舍己之短,从人之长。

皇长子回答: 稽是考的意思,考察和集中众人的意见,然后舍己之短,取人之长。

又一日,举 上帝降衷,若有恒性 。

又有一次,竑举出 上帝降衷,若有恒性 一句,请皇长子解答。

皇长子曰: 此无他,即天命之谓性也。

皇长子说: 这话没别的意思,是说天命叫作性。

皇长子敛容听,乃复讲如初。

皇长子这时才十三岁,答问流利,竑也竭诚启发他。

竑尝采古储君事可为法戒者为《养正图说》,拟进之。

有次在讲课时,群鸟飞鸣,皇长子抬头去看,竑立即停讲,恭恭敬敬站着等待,皇太子也肃然听讲。竑曾把古代皇太子可以效法或借鉴的事例编成《养正图说》准备进呈。

同官郭正域辈恶其不相闻,目为贾誉,竑遂止。

同僚郭正域辈忌恨竑没与他商议,说他是沽名钓誉,竑也就不进呈此书了。

竑既负重名,性复疏直,时事有不可,辄形之言论,政府亦恶之,张位尤甚。

竑名声日重,禀性又直爽,当时政事有不妥的,他马上加以评论,所以政府也讨厌他,张位尤其如此。

二十五年主顺天乡试,举子曹蕃等九人文多险诞语,竑被劾,谪福宁州同知。

万历二十五年主考顺天乡试,举人曹蕃等九人的文章中多有耸人听闻的怪论,竑因此被弹劾,贬为福宁州同知。

岁余大计,复镌秩,竑遂不出。

一年后,在考核地方官员时,竑又被削夺官阶,从此不再出仕。

竑博极群书,自经史至稗官、杂说,无不淹贯。

竑博览群书,自经史直到小说、杂说,无不贯通。

善为古文,典正驯雅,卓然名家。

古文写得好、典雅,是位卓越的名家。

集名《澹园》,竑所自号也。

其文集名为《澹园》,是他自己题写的。

讲学以汝芳为宗,而善定向兄弟及李贽,时颇以禅学讥之。

讲学以罗汝芳的学术思想为主旨,与耿定向兄弟及李贽都友善,当时人说他是禅学。

万历四十八年卒,年八十。

万历四十八年去世,终年八十岁。

熹宗时,以先朝讲读恩,复官,赠谕德,赐祭荫子。

熹宗时,因他是先朝讲官,恢复其官职,又赠谕德,赐祭,荫其子。

福王时,追谥文端。

福王时,追谥文端。

子润生,见《忠义传》。黄辉,字平倩,一字昭素,南充人。

黄辉,字平倩,一字昭素,南充人。

御史闻而异之,命负以至,授钱谷集,一览辄记。稍长,博极群书。

焦同年进士。年幼即聪敏异常,对刑律非常熟悉,受到湖广御史的重视。长大后,博览群书。

年十五举乡试第一。久之,成进士,改庶吉士。

十五岁乡试中举,名列第一,后中进士,选为庶吉士。

馆课文字多沿袭熟烂,目为翰林体,及李攀龙、王世贞之学行,则又改而从之。

当时,私塾课本的文章都用旧有的 翰林体 ,李攀龙、王世贞的学风盛行后才有所改进。

辉刻意学古,一以韩、欧为师,馆阁文稍变。

而黄辉刻意学习古文,以韩愈、欧阳修的文体为范本,使翰林院的文风又有所改变。

时同馆中,诗文推陶望龄,书画推董其昌,辉诗及书与齐名。

在翰林院与他同事的人中,诗文要推陶望龄,书画则推董其昌,而辉的诗及书法均有名。

至征事,辉十得八九,竑以闳雅名,亦自逊不如也。由编修迁右中允,充皇长子讲官。

焦在诗词界也颇有声名,但他自认为不如黄辉。黄辉由编修升为右中允,任皇长子的讲官。

时帝宠郑贵妃,疏皇后、长子,长子生母王恭妃几殆。

当时,皇帝宠爱郑贵妃,疏远皇后和皇长子。皇长子的生母王恭妃几乎死去。

辉从内竖征知其状,谓同里给事中王德完曰: 此国家大事,旦夕不测,书之史册,谓朝廷无人,吾辈为万世僇矣。

辉从宫中传达皇帝命令的小宦官那里得知这些情况,对同乡给事中王德完说 :这是国家大事,早晚会发生变故,若将此事写入史册,说朝中无贤能,你我将被后代耻笑。

德完奋然,属辉具草上之,下狱,廷杖濒死。

德完为之激奋,委托辉为他起草奏章呈进。

辉周旋橐饘,不避险阻,人或危之。

德完因此受到皇帝的惩罚,廷杖几乎使他丧命,打入狱中。辉不顾危险和困难,为德完送饭,进行援救。

辉曰: 吾陷人于祸,可坐视乎?

有人为他担心,劝他不要管,辉说: 是我使德完遭祸,岂可坐视不管?

辉雅好禅学,多方外交,为言者所论。

辉爱好佛学,交游广,人们对他有所评论。

时已为庶子掌司经局,遂请告归。

这时已为皇庶子掌管经局,请假归家。

已,起故官,擢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卒官。

其后,起任原官,又提升为少詹士兼侍读学士,在任上去世。

陈仁锡,字明卿,长洲人。

陈仁锡,字明卿,长洲人。

父允坚,进士。历知诸暨、崇德二县。

父陈允坚,为进士,历任诸暨、崇德两县知县。

仁锡年十九,举万历二十五年乡试。

万历二十五年,仁锡十九岁,乡试中举。

闻武进钱一本善《易》,往师之,得其指要。

闻知武进县钱一本对《易》有研究,便去拜他为师,领会到《易》的中心思想。

魏忠贤冒边功,矫旨锡上公爵,给世券。

因多次考进士落第,更加潜心于研究经史,著述颇多。天启二年,以殿试第三名授翰林偏修。第二年因母亲去世,回家守丧。

仁锡当视草,持不可,其党以威劫之,毅然曰: 世自有视草者,何必我!

期满,被起任原职,不久任经筵讲官,并起草皇帝的文书。魏忠贤假报边功,要仁锡起草圣旨,封他公爵,仁锡不肯。魏忠贤的党羽强迫他,他坚决不从,并称: 有的是起草人,何必一定要我!

忠贤闻之怒。

魏忠贤对他十分恼怒。

不数日,里人孙文豸以诵《步天歌》见捕,坐妖言锻炼成狱,词连仁锡及震孟,罪将不测。

过了几天,仁锡的同乡孙文豸,因唱《步天歌》被捕入狱,牵连到仁锡和同科进士文震孟,将有不测之祸。

有密救者,得削籍归。

幸有人暗中营救,以削官为民了事。

崇祯改元,召复故官。

崇祯元年,召仁锡回朝,官复原职。

旋进右中允,署国子司业事,再直经筵。

不久进升为右中允,负责国子司业事,再任经筵讲官。

以预修神、光二朝实录,进右谕德,乞假归。

参预修纂神宗、光宗两朝实录,书成后进升为右谕德。他请假归家。

越三年,即家起南京国子祭酒,甫拜命,得疾卒。

过了三年起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刚受命就病逝。

福王时,赠詹事,谥文庄。

福王时赠詹士,谥文庄。

仁锡讲求经济,有志天下事,性好学,喜著书,一时馆阁中博洽者鲜其俦云。

仁锡讲求经邦济世,立志为国效力。其性好学,善著书立说,当时翰林院中,他的学问最渊博,几乎无人与他相比。

董其昌,字玄宰,松江华亭人。

董其昌,字玄宰,松江府华亭人。

举万历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

万历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

礼部侍郎田一俊以教习卒官,其昌请假,走数千里,护其丧归葬。

曾任编修及皇长子讲习官,任湖广副使时,为势豪所忌,辞职归家。

又采留中之疏切于国本、藩封、人才、风俗、河渠、食货、吏治、边防者,别为四十卷。

后来又起任为山东副使、登莱兵备、河南参政等,均辞不就任。光宗即位后召为太常少卿,熹宗天启二年升为太常寺卿兼侍读学士。为修纂《神宗实录》,其昌奉命往南方采辑先朝的章疏及遗事,录成三百本。

时政在奄竖,党祸酷烈。

又将宫中未曾处理的奏疏中有关国本、藩封、人才、风俗、河渠、食货、吏治、边防的材料,另编辑成四十卷。书成进呈皇帝,受到嘉奖。三年晋升为礼部右侍郎,协助管理詹事府政务,不久又转任左侍郎。

其昌深自引远,逾年请告归。

五年正月拜南京礼部尚书。当时宦官横行,其昌只在任一年便呈请辞官。

崇祯四年起故官,掌詹事府事。居三年,屡疏乞休,诏加太子太保致仕。

崇祯四年起任原官职,三年后又多次上疏,请求辞官返乡,为皇帝允准,并加太子太保衔。

又二年卒,年八十有三。赠太子太傅。

两年后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赠太子太傅。

福王时,谥文敏。

福王谥文敏。

其昌天才俊逸,少负重名。

其昌才智超人,年少就颇负盛名。

初,华亭自沈度、沈粲以后,南安知府张弼、詹事陆深、布政莫如忠及子是龙皆以善书称。

华亭自沈度、沈粲之后,又有南安知府张弼、詹事陆深、布政莫如忠及其子是龙,均以书法闻名。

其昌后出,超越诸家,始以宋米芾为宗。后自成一家,名闻外国。

后来其昌的书法超过以前各家。其昌开始习宋米芾体,后自成一家,名闻遐迩。

性和易,通禅理,萧闲吐纳,终日无俗语。

其昌的画集宋元画家之长,自成一派,潇洒生动。来请他写字做画的人,每日不断,争相求购,视如至宝。

人儗之米芾、赵孟頫云。

有人把他比作米芾和赵孟兆页。

袁宏道,字中郎,公安人。与兄宗道、弟中道并有才名,时称 三袁 。宗道,字伯修。

同时代的书法大师还有监邑邢侗、顺天米万钟、晋江张瑞国,称为邢、张、米、董四大家。又称南董北米。然其他三人远不及董其昌。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三兄弟,湖广公安人。都以才华闻名,世人称为 三袁 。宗道,字伯修。

万历十四年会试第一。授庶吉士,进编修,卒官右庶子。

万历十四年会试第一,授庶吉士,进为编修,后官至右庶子而逝。

泰昌时,追录光宗讲官,赠礼部右侍郎。

泰昌时,追录光宗讲官,赠礼部右侍郎。

宏道年十六为诸生,即结社城南,为之长。

宏道,字中郎,十六岁还是生员时就创立 城南诗社 ,他是诗社之长。

闲为诗歌古文,有声里中。举万历二十年进士。

万历二十年进士。

归家,下帷读书,诗文主妙悟。

归家闭门读书,其诗文强调抒写自己的灵感。

选吴县知县,听断敏决,公庭鲜事。

被选授吴县知县,断案敏捷果敢,故公堂少事。

与士大夫谈说诗文,以风雅自命。

与士大夫谈论诗文,以风雅自命。

已而解官去。

随后辞官而去。

起授顺天教授,历国子助教、礼部主事,谢病归。

后起任顺天教授,历任国子监助教、礼部主事,因病辞归。

久之,起故官。

许久以后,又起任原官。

寻以清望擢吏部验封主事,改文选。

不久,升为吏部验封主事,又改为文选。

寻移考功员外郎,立岁终考察群吏法,言: 外官三岁一察,京官六岁,武官五岁,此曹安得独免?

在调任考功员外郎期间,立 岁终考察群吏法 。他说 :外官三年一察,京官六年一察,武官五年一察,无一例外。

疏上,报可,遂为定制。迁稽勋郎中,后谢病归,数月卒。

朝廷采纳这项建议。升稽勋郎中,后因病辞归,数月后去世。

中道,字小修。

中道,字小修。

十余岁,作《黄山》、《雪》二赋,五千余言。

十余岁做《黄山赋》、《雪赋》,共五千余言。

长益豪迈,从两兄宦游京师,多交四方名士,足迹半天下。

长大后更加豪放,随两兄至京师求官。交结四方名士,足迹遍半个天下。

万历三十一年始举于乡。又十四年乃成进士。

万历三十一年始中乡举,又过十四年才成进士。

由徽州教授,历国子博士、南京礼部主事。

由徽州教授,历任国子博士、南京礼部主事。

天启四年进南京吏部郎中,卒于官。

天启四年进南京吏部郎中。逝于任上。

然两人学不甚富,其识解多僻,大为通人所讥。

以前,王世贞、李攀龙之学盛行,袁氏兄弟则不以为然。

元春,字友夏,名辈后于惺,以《诗归》故,与齐名。

宗道在翰林院与同僚黄辉极力排斥王、李的文学思潮。他喜好唐朝白居易、宋朝苏轼,故命其书斋名为 白苏 。

至天启七年始举乡试第一,惺已前卒矣。王惟俭,字损仲,祥符人。

宏道诗文更加清新,学者多舍弃王、李风格而学袁氏兄弟,称为 公安体 。王惟俭,字损仲,祥符人。

万历二十三年进士。

万历二十三年进士。

授濰县知县,迁兵部职方主事。

授潍县知县,后升为兵部职方主事。

三十年春,辽东总兵官马林以忤税使高淮被逮,兵部尚书田乐等救之。帝怒,责职方不推代者,空司而逐,惟俭亦削籍归。

三十年春,辽东总兵官马林因得罪了朝廷派去的税使高淮而被逮捕,兵部尚书田乐营救,皇帝大怒,田乐被流放,惟俭也被牵连削职归家。

家居二十年,光宗立,起光禄丞。三迁大理少卿。

他在家中住了二十年,直到光宗即位后才起任光禄寺丞,后迁升大理寺少卿。

天启三年八月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

天启三年八月,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

值徐鸿儒之乱,民多逃亡,辽人避难来者,亦多失所,惟俭加意绥辑。

正逢徐鸿儒起义,民多逃亡,辽东百姓来山东避难的人也无处安身。

五年三月擢南京兵部右侍郎,未赴。

惟俭尽力将他们安置。五年三月,升南京兵部右侍郎,但未去上任。

入为工部右侍郎,魏忠贤党御史田景新劾之,落职闲住。

入朝任工部右侍郎,为宦官魏忠贤的同党御史田景新弹劾,又落职归家闲住。

惟俭资敏嗜学。

惟俭天资聪敏,又好学。

尝与时辈宴集,征《汉书》一事,具悉本末,指其腹笑曰: 名下宁有虚士乎!

第一次被罢官后,努力研究经史百家。他认为《宋史》繁杂,便亲自删定,另成一书。

其自喜如此。曹学牷,字能始,侯官人。

他爱好书画古玩,万历、天启年间,世人认为他是 博学君子 ,与董其昌齐名。曹学牷,字能始,侯官人。

弱冠举万历二十三年进士,授户部主事。

万历二十三年,他二十岁就中进士,授户部主事。

中察典,调南京添注大理左寺正。

调南京添注大理寺左寺正。

居冗散七年,肆力于学。

闲居七年,致力于学习。

累迁南京户部郎中,四川右参政、按察使。

后历任南京户部郎中、四川右参政、四川按察使。

蜀府毁于火,估修资七十万金,学牷以《宗藩条例》却之。

蜀王府失火,估算修建费七十万金,要求拨款,学牷根据《宗藩条例》拒绝。

又中察典,议调。天启二年起广西右参议。

天启二年任广西右参议。

初,梃击狱兴,刘廷元辈主疯颠。

当初,万历四十三年发生 梃击案 ,刘廷元等主张将凶手作为疯癫奸徒之罪处置。

学牷著《野史纪略》,直书事本末。

学牷著《野史纪略》一书,记述事件的本末。

至六年秋,学牷迁陕西副使,未行,而廷元附魏忠贤大幸,乃劾学牷私撰野史,淆乱国章,遂削籍,毁所镂板。

天启六年秋,学牷调任陕西副使,尚未起程,刘廷元依附于宦官魏忠贤而受到宠幸,弹劾学俭私撰野史,淆乱国法。将学牷削职为民,烧毁《野史纪略》的雕板。

巡按御史王政新,以尝荐学牷,亦勒闲住。

巡按御史王政新,因曾荐举过学牷,也被勒令闲住。

广西大吏揣学牷必得重祸,羁留以待。已,知忠贤无意杀之,乃得释还。

广西大吏估计学牷将来必有大祸,把他留在广西,后来知魏忠贤无意杀学牷,才放他回家。

采撷四库书,因类分辑,十有余年,功未及竣,两京继覆。

崇祯初年,起任广西副使,学牷力辞不肯受任。学牷居家二十年,著书于所居之石仓园,其《石仓十二代诗选》盛行于世。他收集经、史、子、集,按类分辑,进行了十余年,尚未完成,北京、南京相继陷落。

唐王立于闽中,起授太常卿。

唐王在福建即位,起任学牷为太常寺卿。

崇祯十二年举乡试,年四十有九矣,再赴会试还,遂卒。

不久,转为礼部右侍郎兼侍讲学士,进升尚书,加太子太保。南明亡,学牷避入山中,自缢而死,年七十四岁。学牷诗文甚多,总名为《石仓集》。

王志坚,字弱生,昆山人。

万历年间,福建文风颇盛,实为学牷提倡的结果。王志坚,字弱生,昆山人。

父临亨,进士。杭州知府。

父亲王临亨是进士,曾任杭州知府。

志坚举万历三十八年进士,授南京兵部主事,迁员外郎、郎中。

万历三十八年中进士,授南京兵部主事,后历任员外郎、郎中。

暇日要同舍郎为读史社,撰《读史商语》。

闲暇时邀同舍郎官结成读史社,自己撰有《读史商语》。

迁贵州提学佥事,不赴,乞侍养归。

调任贵州提学佥事,不愿去,请求归家侍奉双亲。

天启二年起督浙江驿传,奔母丧归。

天启二年起任督察浙江驿传。

崇祯四年复以佥事督湖广学政,礼部推为学政第一。

崇祯四年以佥事职督察湖广学政,礼部推举志坚的学政为第一等。

六年卒于官。

六年逝世。

志坚少与李流芳同学,为诗文,法唐、宋名家。

志坚年少时与李流芳同学,其诗文效法唐、宋名家。

通籍后,卜居吴门古南园,杜门却扫,肆志读书,先经后史,先史后子、集。

初为官时,住在吴门的古南园闭门谢客,专心读书,先经后史,然后子、集。

其读经,先笺疏而后辨论。

读经则先笺疏后议论。

读史,先证据而后发明。

读史,先考证其依据,而后再加论述。

读子,则谓唐、宋而后无子,当取说家之有裨经史者补之。

读子则认为唐、宋以后无子书可读,应当取论说家中有益于理解经史者补入。

读集,则定秦、汉以后古文为五编,考核唐、宋碑志,援史传,捃杂说,以参核其事之同异、文之纯驳。

读集则选定秦汉以后的古文为五编,考核唐、宋碑文、墓志铭,再援引历史传注,摘取各家学说,考察其事实之异同及文章之纯杂。

溥幼嗜学。所读书必手钞,钞已朗诵一过,即焚之,又钞,如是者六七始已。右手握管处,指掌成茧。

对于佛教经典也深有研究。其诗作甚多,而自选者只七十余首。张溥,字天如,太仓人。自幼好学,所读之书必亲手抄写,抄完朗诵一遍,立即烧掉,然后又抄,直到六七遍才止,右手握笔的指掌起了茧。

冬日手皲,日沃汤数次。

冬季手冻裂,每天要用温水烫数次。

后名读书之斋曰 七录 ,以此也。与同里张采共学齐名,号 娄东二张 。

所以后来把他的书斋题名为 七录 。与同乡张采同学,二人齐名,号称 娄东二张 。

崇祯元年以选贡生入都,采方成进士,两人名彻都下。

崇祯元年作为选贡生入京,同时人张采,字受先,也考中进士,两人闻名于京都。

已而采官临川。溥归,集郡中名士相与复古学,名其文社日复社。

其后,采至临川为官,溥归家乡,聚集郡中名士共同复兴古学,组织文社,名为 复社 。

四年成进士,改庶吉士。

四年,溥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因父母去世,请假归葬服孝。

以葬亲乞假归,读者若经生,无间寒暑。四方啖名者争走其门,尽名为复社。

在此期间,他努力读书,寒暑从不间断,四方慕名者争至其门,都称 复社 。

溥亦倾身结纳,交游日广,声气通朝右。

溥也尽全力接纳,交游日广,声名闻于朝廷。

所品题甲乙,颇能为荣辱。

他评论了谁,谁就感到荣耀。

诸奔走附丽者,辄自矜曰: 吾以嗣东林也。

于是来依附于他的人,都自夸说: 我是继承了东林。

执政大僚由此恶之。

从而为执政大官憎恶。

里人陆文声者,输赀为监生,求入社不许,采又尝以事抶之。

同乡陆文声,捐钱买得了监生,请求入 复社 ,未被接受。张采又曾为某事打了他。

文声诣阙言: 风俗之弊,皆原于士子。溥、采为主盟,倡复社,乱天下。

于是文声到朝廷去报告说 :风俗之坏,皆由于那般读书人,以溥、采为首,创立复社,扰乱天下。

温体仁方枋国事,下所司。

温体仁正掌握国家大权,令官府对他们治罪。

迁延久之,提学御史倪元珙、兵备参议冯元扬、太仓知州周仲连言复社无可罪。三人皆贬斥,严旨穷究不已。

这桩公案拖延了很久,提学御史倪元珙、兵备参议冯元、太仓知州周仲连,都说 复社 无罪,这三人因此遭到贬斥,皇帝严令追究。

闽人周之夔者,尝为苏州推官,坐事罢去,疑溥为之,恨甚。

福建人周之夔曾为苏州推官,因犯过失而被罢官。他怀疑是张溥害了他,深恨于心。

闻文声讦溥,遂伏阙言溥等把持计典,己罢职实其所为,因及复社恣横状。

听说陆文声攻击张溥,也去向朝廷指控溥等把持官吏的审核,他之被罢职就是溥等所为,还指控 复社 恣意横行等不法之事。

章下,巡抚张国维等言之夔去官,无预溥事,亦被旨谯让。

巡抚张国维等因指出周之夔被罢官与溥毫不相干,也受到皇帝的谴责。

至十四年,溥已卒,而事犹未竟。

直到崇祯十四年,这时溥已去世,而 复社 一案尚未了结。

刑部侍郎蔡奕琛坐党薛国观系狱,未知溥卒也,讦溥遥握朝柄,己罪由溥,因言采结党乱政。

刑部侍郎蔡奕琛与薛国观结为朋党,被捕下狱。他不知道张溥已经故世,还攻击溥,说他遥控朝政,自己被捕下狱就是溥干的。又说张采结党乱政。

诏责溥、采回奏,采上言: 复社非臣事,然臣与溥生平相淬砺,死避网罗,负义图全,谊不出此。

朝廷下诏,责令溥、采报告事情原尾。采上书说 :复社与臣无关,然臣平生与溥相互鼓励上进,同生死,共荣辱,我们的友谊就是如此。

念溥日夜解经论文,矢心报称,曾未一日服官,怀忠入地。

溥每天日夜注解经书,评论文章,决心报答朝廷的恩德。他不曾一日为官,怀着一颗忠心而死。

即今严纶之下,并不得泣血自明,良足哀悼。

至今未有诏令为他洗雪冤屈,实是令人哀悼。

当是时,体仁已前罢,继者张至发、薛国观皆不喜东林,故所司不敢复奏。

当时,温体仁已经罢官,继任者张至发、薛国观皆不喜欢东林党人,故有关衙门也不敢陈奏张溥与 复社 的事。

及是,至发、国观亦相继罢,而周延儒当国,溥座主也,其获再相,溥有力焉,故采疏上,事即得解。

至发、国观也相继罢官,周延儒执政。延儒是溥的进士主考官,形势对溥有利,故张采的奏疏呈上后,溥与复社的事才得以解决。

明年,御史刘熙祚、给事中姜埰交章言溥砥行博闻,所纂述经史,有功圣学,宜取备乙夜观。

第二年,御史刘熙祚、给事中姜都上书说溥的道德修养好,学识渊博,其纂述的经史对孔孟之学颇有贡献,值得一看。

帝御经筵,问及二人,延儒对曰: 读书好秀才。

崇祯皇帝在听讲经史时,问及张溥、张采二人,延儒回答说: 读书的好秀才。

帝曰: 溥已卒,采小臣,言官何为荐之?

皇帝说 :溥已死了,采不过一小臣,谏官为何举荐?

延儒曰: 二人好读书,能文章,言官为举子时读其文,又以其用未竟,故惜之耳。

延儒说: 二人好读书,能写文章,那些谏官为举人时就读了他俩的文章,因见朝廷始终未任用他们,为之惋惜。

帝曰: 亦未免偏。

皇帝说 :这话也未免偏颇。

延儒言: 诚如圣谕,溥与黄道周皆偏,因善读书,以故惜之者众。

延儒说 :诚如圣上所谕,对溥与黄道周评价是有些偏颇,但因他们会读书,所以很多人为之惋惜。

帝颔之,遂有诏征溥遗书,而道周亦复官。

帝点头称是,下诏征求溥的遗著,道周也复了官。

有司先后录上三千余卷,帝悉留览。

地方官府先后进呈溥的遗著三千余卷,皇帝全都阅读了。

溥诗文敏捷。四方征索者,不起草,对客挥毫,俄顷立就,以故名高一时。

溥写诗撰文都很敏捷,四方之人来求他的诗文,从不起草,当即挥毫成篇,故当时名气很高。

卒时,年止四十。

终年仅四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