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芳,泌阳人。

焦芳,泌阳人。

天顺八年进士。

天顺八年进士。

大学士李贤以同乡故,引为庶吉士,授编修,进侍讲。

大学士李贤因他是同乡,把他引荐为庶吉士,后授予编修官,进行侍讲。

满九年考,当迁学士。

任满九年后,应当晋升学士。

或语大学士万安: 不学如芳,亦学士乎?

有人对大学士万安说: 像焦芳这种不学无术的人,也是学士吗?

芳闻大恚曰: 是必彭华间我也。

焦芳听说后非常愤怒,说: 这肯定是彭华在离间我。

我不学士,且刺华长安道中。

我如当不上学士,就要将他刺杀在长安道中。

华惧,言于安,乃进芳侍讲学士。

彭华害怕了,便向万安说明,焦芳于是进升为侍讲学士。

先是,诏纂《文华大训》,进讲东宫,其书皆华等所为。芳耻不与,每进讲,故摘其疵,扬言众中。

原先,诏令修纂《文华大训》,给东宫太子讲解。此书都是彭华等人所编写,焦芳羞于没有参与,所以每次进讲时,便故意挑毛病,在众人中大声宣扬。

翰林尚文采,独芳粗陋无学识,性阴很,动辄议讪,人咸畏避之。

翰林们都崇尚文采,唯独焦芳粗鄙而没有学识,又个性阴狠,动辄对别人进行诽谤,所以人们都害怕而躲避他。

尹旻之罢也,芳与其子龙相比,谪桂阳州同知。

尹被罢免时,焦芳因为与他的儿子尹龙相勾结,被贬为桂阳府同知。

芳知出华、安二人指,衔次骨。

焦芳知道这是出于彭华、万安两人的主意,更对他恨之入骨。

弘治初,移霍州知州,擢四川提学副使,调湖广。

弘治初年,焦芳调任霍州知州,升四川提学副使,再调任湖广。

未几,迁南京右通政,以忧归。

不久,升任南京右通政,因亲丧回家。

服阕,授太常少卿兼侍讲学士,寻擢礼部右侍郎。

守孝期满后,授为太常卿兼侍讲学士,不久升任礼部右侍郎。

怨刘健尼己,日于众中嫚骂。

他恨刘健压制自己,便每天当众谩骂他。

健判牒不可意,即引笔抹去,不关白尚书。

刘健的批文不合他的心意,便提笔抹去,不禀报尚书。

俄改吏部,转左侍郎。

不久调吏部,转任左侍郎。

马文升为尚书,芳辄加姗侮,阴结言官,使抨击素所不快及在己上者。

马文升任尚书,焦芳经常对他进行诽谤和侮辱,还暗中勾结言官,让他们抨击那些自己素来不喜欢以及地位在自己之上的人。

又上言御边四事以希进用,为谢迁所抑,尤憾迁。

他又上书提出御边的四条意见,企望能被采纳,但被谢迁压了下来,所以他尤其恨谢迁。

每言及余姚、江西人,以迁及华故,肆口诟詈。

每提到余姚、江西人,因为谢迁和彭华的缘故,焦芳常破口大骂。

芳既积忤廷臣,复锐进,乃深结阉宦以自固,日夜谋逐健、迁,代其位。

焦芳既然已一再忤逆廷臣,又想锐意进取,于是便与阉官深相勾结,以巩固自己的地位,日夜图谋逐出刘健、谢迁,取代他们的位置。

正德初,户部尚书韩文言会计不足。

正德初年,户部尚书韩文说财税不足。

廷议谓理财无奇术,唯劝上节俭。

廷臣意见认为理财无奇术,唯有劝皇上节俭。

芳知左右有窃听者,大言曰: 庶民家尚须用度,况县官耶?

焦芳知道左右有人窃听,便大声说 :百姓家庭尚需要费用,何况皇上!

谚云 无钱拣故纸 。

谚语说 没钱就捡旧纸 。

今天下逋租匿税何限,不是检索,而但云损上何也?

现在天下拖欠隐漏的租税不知有多少,为何不去检查追索。而只说要削减国家开支?

武宗闻之大喜。

武宗听后非常高兴。

会文升去,遂擢为吏部尚书。

正好马文升辞职,于是升焦芳为吏部尚书。

韩文将率九卿劾刘瑾,疏当首吏部,以告芳。

韩文将要率九卿弹劾刘瑾,奏疏应当首列吏部之名,便将此事告诉焦芳。

芳阴泄其谋于瑾。

焦芳偷偷地把这一计划泄漏给了刘瑾,刘瑾于是驱逐了韩文以及刘健、谢迁等人。

瑾遂逐文及健、迁辈,而芳以本官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辅政,累加少师、华盖殿大学士。

而焦芳得以本官兼任文渊阁大学士,入阁辅政,累升少师、华盖殿大学士。

居内阁数年,瑾浊乱海内,变置成法,荼毒缙绅,皆芳导之。

他在内阁多年,刘瑾搅乱天下,变更成法,荼毒缙绅之士,都是他所引导。

每过瑾,言必称千岁,自称曰门下。

他每次拜访刘瑾,言必称千岁,而自称为门下。

裁阅章奏,一阿瑾意。

批阅奏章,全都迎合刘瑾的心意。

四方赂瑾者先赂芳。

四方来贿赂刘瑾的,都先贿赂焦芳。

子黄中,亦傲很不学,廷试必欲得第一。

他的儿子黄中,也傲慢凶狠,不学无术,但廷试时却一定要得第一名。

李东阳、王鏊为置二甲首,芳不悦。

李东阳、王鏊将他列在二甲第一名,焦芳很不高兴。

言于瑾,径授翰林检讨,俄进编修。

他告诉了刘瑾,径自给儿子授为翰林检讨,不久进升编修。

芳以黄中故,时时詈东阳。

焦芳因黄中的缘故,时时骂李东阳。

瑾闻之曰: 黄中昨在我家试石榴诗,甚拙,顾恨李耶?

刘瑾听到后说: 黄中昨天在我家试做石榴诗,很拙劣,你还能恨李东阳吗?

瑾怒翰林官傲己,欲尽出之外,为张彩劝沮。

刘瑾恨翰林官对他太傲慢,想把他们全部赶出去,被张彩劝阻。

及修《孝家实录》成,瑾又持前议,彩复力沮。

到《孝宗实录》修成时,刘瑾又重提先前的打算,张彩又极力劝阻。

而芳父子与检讨段炅辈,教瑾以扩充政事为名,乃尽出编修顾清等二十余人于部曹。

而焦芳父子和检讨段炅等人,教刘瑾以扩充政事为名,将编修顾清等二十余人全部赶到了各部衙门。

有司应诏举怀材抱德之士,以余姚人周礼、徐子元、许龙,上虞人徐文彪四人名上。

有关官员响应诏令荐举才德兼备之士,将余姚人周礼、徐子元、许龙和上虞人徐文彪四人推荐了上去。

瑾以礼等皆迁乡人,而诏草出健,因下四人诏狱,欲并逮健、迁。

刘瑾以周礼等人都是谢迁的同乡,而诏令又是刘健所起草,因而将这四人投进诏狱,还想将刘健、谢迁一并逮捕。

东阳力解之。

李东阳极力调解。

芳厉声曰: 纵贳其罪,不当除名耶?

焦芳厉声说道 :纵然赦免他们的罪行,难道不应该将他们除名吗?

乃黜健、迁为民,而榜逐余姚人之为京官者。

于是将刘健、谢迁废为平民,而张榜驱逐担任京官的余姚人。

满剌加使臣亚刘,本江西万安人,名萧明举。以罪叛入其国,与其国人端亚智等来朝。

满剌加的使臣亚刘,本是江西万安人,名叫萧明举,因犯罪叛逃到满剌加,与其国人端亚智来朝见。

既又谋入浡泥国索宝,且杀亚智等。

后来他又图谋进入氵孛泥国索宝,并杀死了亚智等人。

事闻,方下所司勘奏。芳即署其尾曰: 江西土俗,故多玩法,如彭华、尹直、徐琼、李孜省、黄景等,多被物议。

事情报到朝廷后,正要让所在官员调查上报,焦芳却在后面补充写道:江西的土俗,人民多散漫不认真,像彭华、尹直、徐琼、李孜省、黄景等人,多被人们所议论。

宜裁减解额五十名,通籍者勿选京职,著为令。

应当裁减江西乡试名额五十名,初做官的人也不要选为京职,并将这一条颁布为法令。

且言: 王安石祸宋,吴澄仕元,宜榜其罪,使他日毋得滥用江西人。

他还说: 王安石贻祸于宋朝,吴澄为元朝做官,应张榜公布他们的罪行,使以后不要滥用江西人。

杨廷和解之曰: 以一盗故,祸连一方,至裁解额矣。

杨廷和劝解说 :因一人为盗,而祸及一方,甚至还裁减乡试名额。

宋、元人物,亦欲并案耶?

宋元时期的人物,难道也要拉来一同判罪吗?

乃止。

焦芳这才罢了。

芳深恶南人,每退一南人,辄喜。

焦芳非常厌恶南方人,每斥退一个南方人,他便很高兴。

虽论古人,亦必诋南而誉北,尝作《南人不可为相图》进瑾。

即使是谈论古人,他也一定诋毁南方人而赞誉北方人。他还曾做一幅《南人不可为相图》,献给刘瑾。

其总裁《孝宗实录》,若何乔新、彭韶、谢迁皆肆诬诋,自喜曰: 今朝廷之上,谁如我直者。

他担任《孝宗实录》一书的总裁官时,对何乔新、彭韶、谢迁肆意进行诬陷和诽谤,还得意地说: 当今朝廷之上,有谁像我这样正直!

始张彩为郎时,芳力荐以悦瑾,觊其为奸利。

当初张彩任郎官时,焦芳极力推荐他以取悦于刘瑾,希图获得奸利。

比彩为尚书,芳父子荐人无虚日,彩时有同异,遂有隙。

到张彩当尚书时,焦芳父子没有一天不推荐人,张彩与他的看法有时相同而有时相反,两人遂有了矛盾。

而段炅见瑾暱彩,芳势稍衰,转附彩,尽发芳阴事于瑾。

而段炅见刘瑾亲近张彩,焦芳势力稍衰,便转而依附张彩,将焦芳的阴私全部告诉了刘瑾。

瑾大怒,数于众中斥芳父子。

刘瑾大怒,多次当众斥骂焦芳父子。

芳不得已,乃乞归。

焦芳不得已,便请求辞官归乡。

黄中頠阁荫,以侍读随父还。

黄中请求阁臣庇荫,以侍读职衔随父还乡。

瑾败,给事、御史交劾,削其官,黜黄中为民。

刘瑾败后,给事中、御史纷纷弹劾焦芳父子,削夺了他的官衔,将黄中废为平民。

久之,芳使黄中赍金宝遗权贵,上章求湔雪复官,为吏科所驳。

后来,焦芳派黄中用金钱宝物贿赂权贵,上书请求洗刷先前的罪名,恢复官衔,但被吏科驳斥。

于是吏部覆奏,请械系黄中法司,以彰天讨。

于是吏部又奏请将黄中逮捕,押送法司,以昭示上天对他的惩罚。

黄中狼狈遁走。

黄中狼狈逃走。

芳居第宏丽,治作劳数郡。

焦芳府第很宏丽,建造时劳动了几个郡。

大盗赵鐩入泌阳,火之,发窖多得其藏金,乃尽掘其先人冢墓,杂烧以牛马骨。

大盗赵钅遂进入泌阳,火烧了他的府第,挖开了地窖,获得不少藏金,于是赵钅遂将焦芳先人的坟墓全部掘开,将挖出的骨头与牛马骨头一起烧掉。

求芳父子不得,取芳衣冠被庭树,拔剑斫其首,使群盗糜之,曰: 吾为天子诛此贼。

他遍寻焦芳父子不得,便将焦芳的衣冠挂在院子里的树上,拔剑砍掉他的头,让群盗将其剁碎。他说 :我为天子诛杀此贼。

鐩后临刑叹曰: 吾不能手刃焦芳父子以谢天下,死有余恨!

赵钅遂后来在临刑时叹道: 我不能亲手杀死焦芳父子以谢天下,死有余恨!

瑾从孙二汉当死,亦曰: 吾死固当,第吾家所为,皆焦芳与张彩耳。

刘瑾的侄孙二汉应被处死,他也说: 我死固然应当,但我家的所作所为,都是焦芳和张彩所指使。

今彩与我处极刑,而芳独晏然,岂非冤哉。

现在张彩和我被处以极刑,而焦芳却唯独安然无事,岂不是冤枉!

张彩,安定人。

焦芳父子竟得良死。张彩,安定人。

弘治三年进士。授吏部主事,历文选司郎中。

弘治三年中进士,被授予吏部主事,历任文选司郎中。

彩议论便利,善伺权贵指。

张彩善于议论,言辞犀利,还善于窥探权贵的旨意。

初矫饰彻声誉,尚书马文升等皆爱之。

他初时粉饰自己,以博取声誉,尚书马文升等人都喜欢他。

给事中刘郤尝劾其颠倒选法数事,文升悉为辩析,且誉其聪明刚正,为上下所推服。

给事中刘瑾曾经弹劾他颠倒选才法等事,马文升都为他辩解,并且还称赞他聪明刚正,受到上下人等的推崇。

诏令办事如故。

诏令他依旧办事。

彩即五疏移疾去,文升固留不得,时论称之。

张彩便五次上疏称病辞职,马文升极力挽留,没能把他留住,当时舆论都称赞他。

越数日,给事李贯荐彩有将略。

过了几天,给事中李贯推荐张彩有将略。

杨一清总制三边,亦荐彩自代。

杨一清总制三边军务,也推荐张彩来代替自己。

而焦芳以彩与刘瑾同乡,力荐于瑾。

而焦芳因张彩与刘瑾是同乡,也极力向刘瑾推荐他。

瑾欲致之,因著令,病过期不赴者,斥为民。

刘瑾想把他召来,便下令,如果他过期不到,便斥为平民。

彩乃就道。

张彩于是上路。

既见瑾,高冠鲜衣,貌白晳修伟,须眉蔚然,词辩泉涌。

他去见刘瑾时,戴着高帽、穿着鲜艳服装,他脸色白皙,身材修长俊美,须眉浓密,词辩如泉涌。

瑾大敬爱,执手移时,曰: 子神人也,我何以得遇子!

刘瑾非常敬佩和喜欢,握着他的手多时,说: 你真是神人,我何幸得以遇到你!

时文选郎刘永已迁通政,次当验封郎石确。

当时文选司郎中刘永已升为通政使,依次应排列验封司郎中石确进文选司。

疏既入,瑾令尚书许进追原疏,以彩易之。

这奏疏呈入后,刘瑾令尚书许进追回原疏,换上张彩。

彩自是一意事瑾。

张彩从此一心追随刘瑾。

瑾恶进不附己,彩因媒孽去进,以刘宇代之。

刘瑾厌恶许进不依附他,张彩便挑拨是非,将许进陷害挤走,以刘宇来取代他。

宇虽为尚书,铨政率由彩,多不关白宇,即白宇,宇必温言降接。

刘宇虽是尚书,选官之权都归张彩,多不汇报刘宇,即使汇报了,刘宇也一定温言接受。

彩抱案立语,宇俯偻不敢当。

张彩抱着卷宗,站着说话,刘宇俯首哈腰说不敢当。

居文选半载,擢左佥都御史,与户部右侍郎韩鼎同廷谢。

他在文选司半年,升为左佥都御史,与户部侍郎韩鼎同廷谢恩。

鼎老,拜起不如仪,为谷大用、张永辈所窃笑。

韩鼎老了,起拜行礼不合规矩,被谷大用、张永等人讥笑。

瑾方惭,而彩丰采英毅,大用等皆称羡,瑾乃喜。

刘瑾正在惭愧,看到张彩风采照人,英气勃发,谷大用等人都很羡慕,这才高兴。

越二日罢鼎,而彩逾年超拜吏部右侍郎。

过了两天罢免韩鼎,而张彩过了一年被超升为吏部右侍郎。

鼎,合水人。

韩鼎,合水人。

弘治时,为给事中,负直声。

弘治时期,任给事中,有刚直的名声。

后迁右通政,治水安平有劳绩,以通政使家居。

后升任右通政使,在安平治水有功,以通政使之职离休回家。

至是为瑾所引,复挫归,遂失其素望。

到此受刘瑾的引荐,但又挫败而归,从此失去素有的声望。

瑾欲大贵彩,乃命刘宇入内阁,以彩代之。

刘瑾想让张彩大贵,于是命刘宇进入内阁,以张彩代替他。

一岁中,自郎署长六卿。

一年之内,他由一个部郎升到六卿。

僚友守官如故,咸惴惴白事尚书前,彩厉色无所假借。

同僚们却仍在原职,他们惴惴不安地在尚书面前汇报,而张彩一本正经地对待他们,毫不客气。

寻加太子少保。

不久他加封为太子少保。

每瑾出休沐,公卿往候,自辰至哺未得见。

每逢刘瑾出宫休假,公卿们前去拜访,从上午八九点到下午四五点都不得接见。

彩故徐徐来,直入瑾小阁,欢饮而出,始揖众人。

张彩故意徐徐而来,直接进入刘瑾的小阁,欢饮一顿而出,这才与众人作揖相见。

众以是益畏彩,见彩如瑾礼。

众人因此更加害怕张彩,见到张彩所行的礼就像见到刘瑾一般。

彩与朝臣言,呼瑾为老者。

张彩与朝中大臣言谈,称刘瑾为老者。

凡所言,瑾无不从。

凡他所说的话,刘瑾无不听从。

因不时考察内外官,纠摘严急,间一用薄罚,而诸司台谏谪辱日甚。

他便不时地考察内外官员,纠察弹劾很严,间或也用薄惩,各部门以及台谏官员被贬和折辱的一天比一天严重。

变乱旧格,贿赂肆行,海内金帛奇货相望涂巷间。

他变乱旧制,贿赂公行,海内的金帛奇物络绎不绝地运来。

性尤渔色。

他尤其喜欢美色。

抚州知府刘介,其乡人也,娶妾美。

抚州知府刘介,是他的同乡,娶有美妾。

彩特擢介太常少卿,盛服往贺曰: 子何以报我?

张彩特地将刘介升为太常寺少卿,然后穿着盛装前往道贺说 :你怎么报答我?

介皇恐谢曰: 一身外,皆公物。

刘介惶恐地感谢道: 我一身之外,都是您的。

彩曰: 命之矣。

张彩说 :这就遵命。

即使人直入内,牵其妾,舆戴而去。

便派人直入内室,牵出他的妾,车载而去。

又闻平阳知府张恕妾美,索之不肯,令御史张禴按致其罪,拟戍。

他又听说平阳知府张恕妾美,便去索求,张恕不肯,他就令御史张龠考察,将他治罪,拟遣去戍边。

恕献妾,始得论减。

张恕献出爱妾,才得减刑。

彩既衔瑾恩,见瑾擅权久,贪冒无厌,天下怨之,因乘间说曰: 公亦知贿入所自乎?

张彩既欠刘瑾的恩德,则刘瑾专权日久,贪求冒赏无厌,天下都怨恨他,便找机会劝他说 :您知道这些贿赂从哪儿来吗?

非盗官帑,即剥小民。

不是盗取国库,就是剥削小民。

彼借公名自厚,入公者未十一,而怨悉归公,何以谢天下, 瑾大然之。

他们借您之名肥了自己,送给您的不到十分之一,而怨愤却集中您一身,您怎么向天下交代? 刘瑾非常赞同他的意见。

会御史胡节巡按山东还,厚遗瑾。

正好御史胡节巡按山东回来,送给刘瑾很丰厚。

瑾发之,捕节下狱。

刘瑾将他揭发,并逮捕他入狱。

少监李宣、侍郎张鸾、指挥同知赵良按事福建还,馈瑾白金二万。

少监李宣、侍郎张鸾、指挥同知赵良巡视福建回来,献给刘瑾白金两万。

瑾疏纳金于官,而按三人罪。

刘瑾上疏将白金交给国家,而将三人治罪。

其他因贿得祸者甚众。

其他因贿赂他而得祸的很多。

乃以瑞图、宗道与顾秉谦、冯铨等坐赎徒为民,而立极、凤来、景辰落职闲住。崔呈秀,蓟州人。

苛刻的聚敛为之减少,内外人士便有的称赞张彩能引导刘瑾做善事。到刘瑾被诛,张彩以交结皇上贴身宦官之罪被判死刑,遇上大赦应当免罪。于是将他改判为同刘瑾谋反。他死于狱中,仍将他拖到市场坐刂尸,抄他的家,妻儿流放到海南。崔呈秀,蓟州人。

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授行人。

万历四十一年中进士,授予行人官。

天启初,擢御史,巡按淮、扬。

天启初年,升任御史,巡按淮安、扬州两府。

卑污狡狯,不修士行。

他卑鄙狡猾,品行不修。

见东林势方盛,将出都,力荐李三才,求入其党,东林拒不纳。

他见东林党势力正盛,在将要离开京城时,便极力向李三才自荐,请求加入东林党,被东林党拒绝。

在淮、扬,赃私狼籍。

在淮安和扬州,他任意贪污。

霍丘知县郑延祚贪,将劾之,以千金贿免。

霍丘知县郑延祚贪污,崔呈秀将弹劾他,郑延祚以一千两黄金贿赂他而获免。

延祚知其易与,再行千金,即荐之。

郑延祚知道他好对付,便再献上一千两黄金,即受到他推荐。

其行事多类此。

崔呈秀做事多像这样。

四年九月还朝,高攀龙为都御史,尽发其贪污状。

四年九月崔呈秀回京,高攀龙当时任都御史,将他贪污情况全部揭发。

吏部尚书赵南星议戍之,诏革职候勘。

吏部尚书赵南星建议罚他戍边,诏令将他革职,等候检查。

呈秀大窘,夜走魏忠贤所,叩头乞哀,言攀龙、南星皆东林,挟私排陷,复叩头涕泣,乞为养子。

崔呈秀大为窘迫,连夜跑到魏忠贤的住处,叩头乞怜,说高攀龙、赵南星都是东林党,他们挟私怨排挤和陷害他,然后他又叩头流涕,乞求做魏忠贤的养子。

当是时,忠贤为廷臣交攻,愤甚,方思得外廷为助。

当时,魏忠贤被廷臣轮番攻击,非常愤怒,正想得外廷大臣相助。

涿州人冯铨,少年官侍从家居,与熊廷弼有隙,遗书魏良卿劝兴大狱。

涿州人冯铨,正当少年,以侍从一职住在家里,与熊廷弼有矛盾,他投书给魏良卿,劝他制造大案。

忠贤冀假事端倾陷诸害己者,得呈秀,恨相见晚,遂用为腹心,日与计画。

魏忠贤正想借事端排挤陷害那些害他的人,这时得了崔呈秀,相见恨晚,遂用他为心腹,每天与他谋划。

明年正月,给事中李恒茂为呈秀讼冤。

第二年正月,给事中李恒茂为崔呈秀诉冤。

中旨即言呈秀被诬,复其官。

圣旨即说崔呈秀被诬陷,恢复了他的官衔。

呈秀乃首疏荐张鹤鸣、申用懋、王永光、商周祚、许弘纲等;而再疏请令京官自陈,由是清流多屏斥。

崔呈秀于是首先上疏推荐张鹤鸣、申时懋、王永光、商周祚、许弘纲等人,而后又上疏请令京官自己述职,由此清流之士多被斥退。

寻督三殿工,忠贤以阅工故,日至外朝。

不久他监督三殿工程,魏忠贤以检查工程为名,每天到外朝。

呈秀必屏人密语,以间进《同志》诸录,皆东林党人。

这时崔呈秀便屏退他人,与他密谈,借机献上《同志录》等册子,上面都是东林党人名单。

又进《天鉴录》,皆不附东林者。令忠贤凭以黜陟,善类为一空。

他又献《天鉴录》,上面列的都是不依附东林党的人,让魏忠贤凭这些定升降,结果朝中好人为之一空。

暮夜乞怜者,莫不缘呈秀以进,绳集蚁附,其门如市。

晚上来乞怜的人,无不通过崔呈秀来引进,那些人蝇集蚁附,崔呈秀门庭若市。

累擢工部右侍郎并兼御史,督工如故。

他累升为工部右侍郎兼御史,仍监督工程。

御史田景新言,侍郎兼御史非便,请改佥都御史,从之。

御史田景新说,侍郎兼御史不便,请改为佥都御史。皇上听从了。

忠贤尝修乡县肃宁城,呈秀首上疏称美。

魏忠贤曾修建家乡肃宁县城,崔呈秀首先上疏赞美。

六年二月,复疏颂忠贤督工功,请赐敕奖谕,末言: 臣非行媚中官者,目前千讥万骂,臣固甘之。

六年二月,他又上疏歌颂魏忠贤监督工程之功,请求赐给敕令褒奖,奏疏最后说道: 臣并非向宦官献媚,就有千讥万咒,臣也甘愿承受。

疏出,朝野轰笑。

奏疏传出后,朝野人士轰然大笑。

阁臣顾秉谦辈撰敕八百余言,褒忠贤,极口扬诩,前代九锡文不能过也。

内阁大臣顾秉谦之辈撰写八百余字的敕令,褒奖魏忠贤,极力吹捧,古代九锡之文也不过如此。

自是,中外章疏,无不颂忠贤德者矣。

此后,内外大臣的章奏,无不颂扬魏忠贤的功德。

时方创《三朝要典》,呈秀疏陈耍典之源,追论并封、妖书、之藩三事,凡拥卫光宗者,悉加丑诋。

当时正开始修《三朝令典》,崔呈秀上疏陈述本书的起源,追论 三王并封 、 妖书案 和 就藩 三件事,凡拥护光宗的,都加以诋毁。

忠贤悦,宣付史馆。

魏忠贤很高兴,吩咐交给史馆。

其年七月,进本部尚书。

这年七月,崔呈秀升本部尚书。

十月,皇极殿成,加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仍督大工。

十月,皇极殿建成,加封为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仍监督大工程。

母死,不奔丧,夺情视事。

他母亲去世,他不回家奔丧,而引 夺情 留任。

呈秀负忠贤宠,嗜利弥甚。

崔呈秀受魏忠贤宠爱,更加贪利。

朝士多拜为门下士,以通于忠贤。

朝中士大夫多拜他,做他的门下士,以便能靠上魏忠贤。

其不附己及势位相轧者,辄使其党排去之,时有 五虎 之目,以呈秀为魁。

凡不依附于魏忠贤以及争夺权势而相互倾轧的人,魏忠贤都派他的党羽将他们排挤出去,当时所谓的 五虎 ,就是以崔呈秀为首。

请所倾陷,不可悉数,虽其党亦深畏之。

受到排挤陷害的人,不可胜数,即使是他的党羽,也深深地畏惧他。

子铎不能文,属考官孙之獬,获乡荐。

他的儿子崔铎不能做文章,他便嘱咐考官孙之獬,获得了乡荐。

用其弟凝秀为浙江总兵官,女夫张元芳为吏部主事,妾弟优人萧惟中为密云参将,所司皆不敢违。

他用弟弟崔凝秀为浙江总兵官,女婿张元芳为吏部主事,妾弟戏子萧惟中为密云参将,有关部门都不敢违抗。

明年八月冒宁、锦功,加太子太傅。

第二年八月他冒领宁远、锦州的功劳,被加封为太子太傅。

俄叙三殿功,加少傅,世荫锦衣指挥佥事。

不久记三殿功,加封为少傅,庇荫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

其月迁兵部尚书,仍兼左都御史,并绾两篆,握兵权宪纪,出入烜赫,势倾朝野。

这一月他升为兵部尚书,仍兼左都御史,并挂两枚印章,掌握兵权和监察权,出入煊赫,权倾朝野。

无何,熹宗崩,廷臣入临。

不久,熹宗去世,廷臣入宫告别遗体。

内使十余人传呼崔尚书甚急,廷臣相顾愕眙。

十几个宦官使者传呼崔呈秀很急,廷臣们相顾愕然。

呈秀入见忠贤,密谋久之,语秘不得闻。

崔呈秀进去见魏忠贤,密谋了很久,但他们太隐秘,所谈的内容不得而知。

或言忠贤欲篡位,呈秀以时未可,止之也。

有人说魏忠贤想篡位,崔呈秀认为时机不合,阻止了他。

庄烈帝即位,其党知忠贤必败,内相携。

庄烈帝即位后,魏忠贤的党羽知道他必败,内部产生了分裂。

副都御史杨所修首请允呈秀守制,御史杨维垣、贾继春相继力攻,呈秀乞罢。

副都御史杨所修首先请崔呈秀守孝,御史杨维垣、贾继春相继极力攻击他,崔呈秀请求辞职。

帝犹慰留。

皇上仍安慰挽留他。

章三上,温旨令乘传归。

他上了三封奏章,皇上温语令他乘邮车回家。

已而言者劾呈秀及工部尚书吴淳夫、兵部尚书田吉、太常卿倪文焕、副都御史李夔龙,号称 五虎 ,宜肆市朝。

后来人们弹劾崔呈秀和工部尚书吴淳夫、兵部尚书田吉、太常寺卿倪文焕、副都御史李夔龙,这五人号称 五虎 ,宜将他们处死,陈尸于集市。

诏逮治,籍其赀。

诏令将他逮捕治罪,将他的财产抄没入官。

时忠贤已死,呈秀知不免,列姬妾,罗诸奇异珍宝,呼酒痛饮,尽一卮即掷坏之,饮已自缢。

当时魏忠贤已死,崔呈秀知道不可避免,便排列姬妾,将奇珍异宝都摆出来,狂呼痛饮,喝完一杯便将杯子摔碎,饮完后便上吊自杀。

诏戮其尸,子铎除名,弟凝秀遣戍。

诏令将他戮尸,他的儿子崔铎被除名,弟弟凝秀被遣去戍边。

后定逆案,以呈秀为首。

后来定逆案,崔呈秀列为首犯。

方忠贤败时,庄烈帝纳廷臣言,将定从逆案。

当魏宗贤失败时,庄烈帝采纳了廷臣的意见,将要定参与谋逆的案件。

大学士韩爌、李标、钱锡不欲广搜树怨,仅以四五十人上。

大学士韩火广、李标、钱龙锡不想广泛搜查,以免树怨太多,仅提出了四五十个人。

帝少之,令再议,又以数十人上。

皇上嫌少了,令他们再议,他们又提出了几十个人。

帝不怿,令以赞导、拥戴、颂美、谄附为目,且曰: 内侍同恶者亦当入。

皇上不高兴了,令他们按照 出谋划策 、 拥戴 、 颂美 、 奉承依附 这四项来搜寻逆党,并且说 :一起为恶的宦官也应当列入。

爌等以不知内侍对,帝曰: 岂皆不知,特畏任怨耳。

韩火广等人说不知道宦官情况,皇上说: 怎能都不知道,你们不过是害怕被人怨恨而已。

阅日,召入便殿,案有布囊,盛章疏甚夥,指之曰: 此皆奸党颂疏,可案名悉入。

过了几天,皇上将他们招入便殿,桌子上有一布袋,里面装着很多奏疏,皇上指着袋子说 :这些都是奸党歌功颂德的奏疏,你们可找出他们的姓名,全部列入逆党。

爌等知帝意不可回,乃曰: 臣等职在调旨,三尺法非所习。

韩火广等人知道皇上心意已不可改变,便说 :臣等的职责是起草圣旨,法律不是臣等所熟悉。

帝召吏部尚书王永光问之,永光以不习刑名对,乃诏刑部尚书乔允升、左都御史曹于汴同事,于是案名罗列无脱遗者。

皇上招吏部尚书王永光来问,王永光不熟悉刑法。皇上于是令刑部尚书乔允升、左都御史曹于汴一起办理,于是他们按名罗列,没有人能脱漏。

崇祯二年三月上之,帝为诏书颁示天下。

崇祯二年三月他们呈上逆党名单,皇上制成诏书颁示天下。

首逆凌迟者二人:魏忠贤,客氏。

首犯被判凌迟处死的有两人:魏忠贤、客氏。

首逆同谋决不待时者六人:呈秀及魏良卿,客氏子都督侯国兴,太监李永贞、李朝钦、刘若愚。

首犯的同谋、被判随时处决的有六人:崔呈秀和魏良卿,客氏的儿子都督侯国兴,太监李永贞、李乾钦、刘若愚。

交结近侍秋后处决者十九人:刘志选、梁梦环、倪文焕、田吉、刘诏、薛贞、吴淳夫、李夔龙、曹钦程,大理寺正许志吉,顺天府通判孙如冽,国子监生陆万龄,丰城侯李承祚,都督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鹤、张体乾。

交结贴身宦官、被判秋后处决的有十九人:刘志选、梁梦环、倪文焕、田吉、刘诏、薛贞、吴淳夫、李夔龙、曹钦程,大理寺正许志吉,顺天府通判孙如冽,国子监生陆万龄,丰城侯李承祚,都督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鹤、张体乾。

结交近侍次等充军者十一人:魏广微、周应秋、阎呜泰、霍维华、徐大化、潘汝祯、李鲁生、杨维垣、张讷,都督郭钦,孝陵卫指挥李之才。

交结贴身宦官第二等、被判充军的有十一人:魏广微、周应秋、阎鸣泰、霍维华、徐大化、潘汝祯、李鲁生、杨维垣、张讷,都督郭钦,孝陵卫指挥使李之才。

交结近侍又次等论徒三年输赎为民者:大学士顾秉谦、冯铨、张瑞图、来宗道,尚书王绍徽、郭允厚、张我续、曹尔祯、孟绍虞、冯嘉会、李春晔、邵辅忠、吕纯如、徐兆魁、薛风翔、孙杰、杨梦衮、李养德、刘廷元、曹思诚,南京尚书范济世、张朴,总督尚书黄运泰、郭尚友、李从心,巡抚尚书李精白等一百二十九人。

交结贴身宦官第三等、被判三年徒刑、允许自赎为民的有:大学士顾秉谦、冯铨、张瑞图、来宗道,尚书王绍徽、郭允厚、张我续、曹尔祯、孟绍虞、冯嘉会、李春晔、邵辅忠、吕纯如、徐兆魁、薛凤翔、孙杰、杨梦衮、李养德、刘廷元、曹思诚,南京尚书范济世、张朴,总督尚书黄运泰、郭尚友、李从心,巡抚尚书李精白等一百二十九人。

交结近侍减等革职闲住者,黄立极等四十四人。

交结贴身宦官、被减刑革职闲住的,有黄立极等四十四人。

忠贤亲属及内官党附者又五十余人。

魏忠贤的亲属以及依从他的宦官,又有五十余人。

案既定,其党日谋更翻,王永光、温体仁阴主之,帝持之坚,不能动。

定案之后,魏忠贤的党羽每天都图谋翻案,王永光、温体仁暗中主谋,但皇上态度坚决,他们不敢行动。

其后,张捷荐吕纯如,被劾去。

后来,张捷推荐吕纯仁,被弹劾而去。

唐世济荐霍维华,福建巡按应喜臣荐部内闲住通政使周维京,罪至谪戍。

唐世济推荐霍维华,福建巡抚应喜臣推荐部内闲住的通政使周维京,都被加罪,遣去戍边。

其党乃不敢言。

他的党羽才不敢言语。

福王时,阮大铖冒定策功,起用,其案始翻。

福王时期,阮大铖冒领确定国策之功,被起用,这案才翻了过来。

于是太仆少卿杨维垣、徐景濂,给事中虞廷陛、郭如暗,御史周昌晋、陈以瑞、徐复阳,编修吴孔嘉,参政虞大复辈相继而起,国亡乃止。

于是太仆寺少卿杨维垣、徐景濂,给事中虞廷陛、郭如暗,御史周昌晋、陈以瑞、徐复阳,编修吴孔嘉,参政虞大复之辈相继获得起用,直到国亡才算了结。

刘志选,慈谿人。

刘志选,慈溪人。

万历中,与叶向高同举进士。

万历年间,与叶向高同年考中进士。

授刑部主事,偕同官刘复初、李懋桧争郑贵妃、王恭妃册封事。

被授予刑部主事,与同僚刘复初、李懋桧就郑贵妃、王恭妃册封一事上书论争。

后懋桧因给事中邵庶请禁诸曹言事,抗疏力争,贬二秩。

后来因为给事中邵庶请求禁止各部官员上书议论政事,李懋桧上疏极力反对,被降级二等。

志选言: 陛下谪懋桧,使人箝口结舌,蒙蔽耳目,非国家福也。

志选说: 陛下贬李懋松,将使人闭口结舌,从而蒙蔽皇上耳目,这不是国家之福。

帝怒,谪福宁州判官。

皇上生气了,将他贬为福宁州判官。

稍迁合肥知县,以大计罢归,家居三十年。

后来逐渐升到合肥知县,因没通过三年一度的考核,被罢免回家,在家住了三十年。

光宗、熹宗相继立,诸建言得罪者尽起,志选独以计典不获与。

光宗、熹宗相继即位,那些因为提建议而得罪的人纷纷获得起用,唯独志选因先前没通过考核而不被起用。

会向高赴召,道杭州,志选与游宴弥月。

正好叶向高赴京应召,经过杭州,志选与他游玩了个把月。

还朝,用为南京工部主事,进郎中,时已七十余,嗜进弥锐,上疏追论 红丸 ,极诋孙慎行不道。

叶向高回朝廷后,他被任为南京工部主事,后升为郎中。当时他已七十多岁了,却更积极地往上爬,上疏追论 红丸 一案,极力诋毁孙慎行不道德。

魏忠贤喜,天启五年九月召为尚宝少卿。

魏忠贤很高兴,天启五年九月招他任尚宝寺少卿。

在道,复力攻慎行,遂并及向高。

在进京途中,他又极力攻击孙慎行,还连及叶向高。

忠贤益喜,出两疏宣史馆。

魏忠贤更高兴,将这两篇奏疏交给史馆。

明年擢顺天府丞。

第二年志选升任顺天府丞。

冬十月遂上疏劾张国纪。

冬十月他便上书弹劾张国纪。

国纪者,后父也。

张国纪就是皇后的父亲。

忠贤忌后贤明,欲倾之。

魏忠贤顾忌皇后贤明,想把她弄倒。

会有张匿名榜于厚载门者,列忠贤反状,并其党七十余人。

正好有人在厚载门张贴匿名榜,罗列魏忠贤的反状,还包括了他的党羽七十多人。

忠贤疑出国纪及被逐诸人手。

魏忠贤怀疑它是出于张国纪和那些被逐出的人之手。

邵辅忠、孙杰谋因此兴大狱,尽杀东林诸人,而借国纪以摇中宫,事成则立魏良卿女为后,草一疏,募人上之。

邵辅忠、孙杰图谋借此造大案,将东林党人杀尽,并借张国纪来扳倒中宫皇后,事成之后则立魏良卿的女儿为皇后,他们起草了一篇奏疏,找人呈递上去。

诸人虑祸不敢承。

但那些人都害怕得祸而不敢答应。

志选惑家人言,谓己老必先忠贤死,竟上之。

志选被家人的话所迷惑,以为自己年纪大,一定比魏忠贤先死,竟然将那篇奏疏递了上去。

极论国纪罪,而末言 毋令人訾及丹山之穴,蓝田之种。

奏疏中极力论列张国纪的罪行,最后还说 不要让人非议为 丹山之穴,蓝田之种 。

盖前有死囚孙二言张后己所生,非国纪女也。

说这话是因为先前有一个死囚叫孙二说张皇后是他所生,不是张国纪的女儿。

疏上,事叵测。

奏疏上呈后,后果难料。

帝伉俪情笃,但令国纪自新而已。

皇上因伉俪情深,只是令张国纪自新而已。

后为故司礼刘克敬所选,忠贤迁怒克敬,谪发凤阳,缢杀之。

皇后是原司礼监太监刘克敬所选,魏忠贤迁怒于他,将他贬往凤阳,绞杀了他。

未几,志选疏颂《要典》,言: 命德讨罪,无微不彰,即尧、舜之放四凶,举元、恺,何以加焉,洵游、夏无能赞一词者。

不久,志选上疏歌颂《要典》,言该书 颂扬圣德,讨伐罪恶,无微不彰,就是拿尧、舜流放四凶,推举元、恺来比,也不过如此,诚然游、夏也不能赞一词。

因力诋王之寀、孙慎行、杨涟、左光斗,而极誉刘廷元、岳骏声、黄克缵、徐景濂、范济世、贾继春并及傅櫆、陈九畴。

他因而极力诋毁王之肕、孙慎行、杨涟、左光斗,而极端赞誉刘廷元、岳骏声、黄克缵、徐景濂、范济世、贾继春以及傅魁、陈九畴。

且言: 慷慨忧时,力障狂澜于既倒者,魏广微也,当还之揆席,以继五臣之盛事。

并说 :慷慨忧患时局,力挽狂澜于既倒的,是魏广微,应当恢复他内阁大臣的地位,以继承五臣的盛事。

赤忠报国,弼成巨典于不日者,厂臣也,当增入简端,以扬一德之休风。

赤心报国,帮助编成不朽的巨典的,是东厂臣僚,应当增入简端,以杨一德之休风。

又言: 之寀宜正典刑,慎行宜加谪戍。

他又说: 对王之肕宜将他正法,孙慎行宜贬去戍边。

忠贤大悦,于是骏声等超擢,之寀被逮,慎行遣戍,悉如志选言。

魏忠贤非常高兴,于是岳骏声等人被越级提升,王之肕被逮捕,孙慎行被遣去戍边。这些都正如志选所言。

七年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七年,志选升为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其年,熹宗崩,忠贤败,言官交劾,诏削籍。

这一年,熹宗去世,魏忠贤败,言官纷纷弹劾他,诏令将他除名。

曹钦程,江西德化人。举进士。授吴江知县,赃污狼籍,以淫刑博强项声。

后来定逆案,法律没有撼动国母的条文,便依以子骂母的条文来判处他,将他和梁梦环判了死刑。志选先上吊了。曹钦程,江西德化人。中进士,被授予吴江知县。他任意贪污,以滥用刑罚博得刚正不屈的名声。

巡抚周起元劾之,贬秩,改顺天教授,调国子助教。

巡抚周起元弹劾他,结果他被贬职,改任顺天府教授,调任国子监助教。

谄附汪文言,得为工部主事。

他巴结汪文言,得以任为工部主事。

及文言败,钦程力挤之,由座主冯铨父事魏忠贤,为 十狗 之一。

到汪文言败后,钦程又极力排挤他,通过座主冯铨把魏忠贤当作父亲一般来侍候,成为 十狗 之一。

铨欲害御史张慎言、周宗建,令李鲁生草疏,属钦程上之,因及李应升、黄尊素,而荐鲁生及傅櫆、陈九畴、张讷、李蕃、李恒茂、梁梦环辈十余人。

冯铨想陷害御史张慎言、周宗建,令李鲁生起草奏疏,嘱咐钦程递上去,趁机将李应升、黄尊素牵连上,并推荐李鲁生以及傅木魁、陈九畴、张讷、李蕃、李恒茂、梁梦环之辈十余人。

慎言等四人并削籍。

张慎言等四人都被除名。

钦程于群小中尤无耻,日夜走忠贤门,卑谄无所不至,同类颇羞称之。

钦程在群小人中尤其无耻,他日夜登魏忠贤的门,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无所不至,同类颇羞与他为伍。

钦程顾骄众人以忠贤亲己。

钦程却在众人面前很傲慢,以显示魏忠贤亲爱他。

给事中吴国华劾之,忠贤怒,除国华名,钦程益得志。

给事中吴国华弹劾他,魏忠贤大怒,将吴国华除名,钦程更加得志。

给事中杨所修缘忠贤指,力荐其贤,遂由员外郎擢太仆少卿。

给事中杨所遵循魏忠贤的旨意,极力推荐钦程贤能,于是他由员外郎升为太仆寺少卿。

后忠贤亦厌之,六年正月为给事中潘士闻所劾。

后来魏忠贤也讨厌他了,六年正月他被给事中潘士闻弹劾。

忠贤责以败群,削其籍。

魏忠贤指责他败群,将他除名。

濒行犹顿首忠贤前曰: 君臣之义已绝,父子之恩难忘。

他临行之前还在魏忠贤面前叩头说: 君臣之义已绝,父子之恩难忘。

絮泣而去。

他泪流不止而去。

忠贤诛,入逆案首等,论死。

魏忠贤被诛后,他被列入逆案第一等,判了死罪。

系狱久之,家人不复馈食,钦程掠他囚余食,日醉饱。

在狱中关了很久,家人不再给他供应饮食,钦程抢其他囚犯的剩饭吃,每天都醉饱。

李自成陷京师,钦程首破狱出降。

李自成攻陷京师后,钦程首先破狱出来投降。

王绍徽,咸宁人,尚书用宾从孙也。

李自成失败后,他随李自成西去,不知所终。福王时期,定依从贼人案,钦程又被列为首等。王绍徽,咸宁人,尚书王用宾的从孙。

举万历二十六年进士。授邹平知县,擢户科给事中。

考中万历二十六年进士,被授予邹平县知县,后升任户科给事中。

居官强执,颇以清操闻。

他为官刚直不屈,颇以品行清廉而闻名。

汤宾尹号召党与,图柄用。

汤宾尹拉帮结党,企图掌权用事。

吏部尚书孙丕扬以绍徽其门生,用年例出为山东参议,绍徽辞疾不就。

吏部尚书孙丕扬因绍徽是汤宾尹的门生,便引用年例让绍徽出任山东参议,绍徽称病不去。

泰昌时,起通政参议,迁太仆少卿,被劾引疾。

泰昌时期,他起任通政司参议。又升任太仆寺少卿,被弹劾,称病而去。

寻以拾遗罢。

不久他因规谏皇上,被罢官。

天启四年冬,魏忠贤既逐去左光斗,即召绍徽代为左佥都御史。

天启四年冬,魏忠贤逐去左光斗后,便招绍徽代为左佥都御史。

明年六月进左副都御史。

第二年六月升任左副都御史,不久晋升户部侍郎,督理仓场。

寻进户部侍郎,督仓场,甫视事,改左都御史。

他刚上任理事,又改任左都御史。

十二月拜吏部尚书。

十二月拜为吏部尚书。

忠贤为从子良卿求世封,绍徽即为奏请良卿封伯。

魏忠贤为从子魏良卿求世袭封爵,绍徽即上书为他奏请封魏良卿为伯爵。

请推崇其三世,绍徽亦议如其言。

请求推崇魏忠贤三代祖宗时,绍徽也上书建议准其所请。

至忠贤遣内臣出镇,绍徽乃偕同官陈四不可。

到魏忠贤派遣宦官出外镇守时,绍徽才与同僚一起上书提出有四不可行。

王恭厂、朝天宫并灾,绍徽言诛罚过多。

王恭厂、朝天宫都失火,绍徽说是因为诛罚过多造成的。

忤忠贤意,得谯让。

他因忤逆了魏忠贤,受到谴责。

已复上言: 四方多事,九边缺饟,难免催科,乞定分数,宽年限,以缓急之宜付抚按。

过后他又上书说: 四方多事,九边缺饷,难免发生催征赋税之事,乞请确定各边塞分额,宽给年限,将权衡缓急之权交给巡按官员。

正殿既成,两殿宜缓,请敕工部裁省织造、瓷器诸冗费,用佐大工。

正殿修成后,另外两殿的工程宜延缓,请敕令工部裁省织造、瓷器等方面的冗费,用来资助大的工程。

奸党削除已尽,恐藏祸蓄怨,反受中伤。

奸党被削除已尽,但恐他们藏祸蓄怨,反受中伤。

逮系重刑,加于封疆、显过、三案巨奸,则人心悦服,余宜少宽贷。

对于封疆、显过、三案方面的巨奸,宜加以逮捕,处以重刑,使人心悦服,至于其他的人,应该宽大处理。

复忤忠贤意。

这次又触忤了魏忠贤的意愿。

初,绍徽在万历朝,素以排击东林为其党所推,故忠贤首用居要地。

当初,绍徽在万历一朝中,素以排挤攻击东林党而得到其同党的推崇,所以魏忠贤首先用他掌管要害部门。

绍徽仿民间《水浒传》,编东林一百八人为《点将录》,献之,令按名黜汰,以是益为忠贤所喜。

绍徽仿民间的《水浒传》,将东林党一百零八人编成《点将录》,献给魏忠贤,让他按名加以黜退,他因此更受魏忠贤喜爱。

既而奸党转盛,后进者求速化,妒诸人妨己,拟次第逐之。

后来奸党势力转盛,后进的人想要早日晋升,妒嫉那些人妨碍自己,便计划逐个将他们赶出。

孙杰乃谋使崔呈秀入阁,先击去绍徽,令御史袁鲸、张文熙诋绍徽朋比。

孙杰于是图谋让崔呈秀入阁,先赶走绍徽,令御史袁鲸、张文熙诋毁绍徽朋比为奸。

崇祯初,起按浙江,被劾罢。

袁鲸又上疏历述他卖官的秽状,绍徽遂被撤职,而以周应秋取代他。

兄弟并丽逆案。

逆案判定后,绍徽被从官籍中除名,判了徒刑。

霍维华,东光人。

霍维华,东光人。

万历四十一年进士。除金坛知县,徵授兵科给事中。

万历四十一年中进士,被授予金坛县知县,又被征回任兵科给事中。

天启元年六月,中官王安当掌司礼监印,辞疾居外邸,冀得温旨即视事。

天启元年六月,宦官王安应执掌司礼监印,他称病推辞住在外邸,希望得到温旨劝慰即起来理事。

安与魏忠贤有隙,阉人陆荩臣者,维华内弟也,侦知之以告。

王安与魏忠贤有矛盾,阉人陆荩臣是霍维华的内弟。探知这一情况后告诉了维华。

维华故与忠贤同郡交好,遂乘机劾安,忠贤辄矫旨杀之。

维华原与魏忠贤同郡交好,便趁机弹劾王安,魏忠贤即假传圣旨杀了王安。

刘一燝、周嘉谟咸恶维华,用年例出为陕西佥事。

刘一火景、周嘉谟都厌恶维华,便用年例让维华出任陕西佥事。

其同官孙杰言,维华三月兵垣无过失,一燝、嘉谟仰王安鼻息,故摈于外。

维华的同僚孙杰说,维华在兵科任职三月并无过失,是刘一火景、周嘉谟仰承王安的鼻息,故意将他排挤到外地。

忠贤大喜,立逐两人,而维华亦以外艰归。

魏忠贤大喜,立即将刘、周二人逐出,而维华也因遭父丧归家。

四年冬,朝事大变,南京御史吕鹏云以外转请告。

四年冬,朝事大变,南京御史吕鹏云将自己受外转一事上告朝廷。

忠贤传旨令与被察徐大化、年例外转孙杰俱擢京卿,维华及王志道、郭兴治、徐景濂、贾继春、杨维垣并复故官。

魏忠贤传圣旨将他和被检查的徐大化、年例外转的孙杰都升为京卿,维华和王志道、郭兴治、徐景濂、贾继春、杨维垣并得恢复原官。

维华得刑科。

维华得任刑科给事中。

诸为赵南星斥者,竞起用事。

那些被赵南星斥退的人,竞相起来任事。

维华益锐意攻东林,劾罢御史刘璞、南京御史涂世业、黄公辅、万言扬。

维华更锐意攻击东林党,弹劾御史刘璞、南京御史涂世业、黄公辅、万言扬,使他们被罢免。

追论三案,痛诋刘一燝、韩爌、孙慎行、张问达、周嘉谟、王之寀、杨涟、左光斗,而誉范济世、王志道、汪庆百、刘廷元、徐景濂、郭如楚、张捷、唐嗣美、岳骏声、曾道唯。

他追论三案,痛诋刘一火景、韩火广、孙慎行、张问达、周嘉谟、王之肕、杨涟、左光斗,而赞誉范济世、王志道、汪庆百、刘廷元、徐景濂、郭如楚、张捷、唐嗣美、岳骏声、曾道唯。

请改《光宗实录》,宣其疏史馆。

他还请改编《光宗实录》,向史馆宣示他的奏疏。

忠贤立传旨削一燝等五人籍,逮之寀,免李可灼戍,擢济世巡抚、志道等京卿,嗣美以下悉起用,实录更撰,而以阁臣言免一燝等罪。

魏忠贤立即传圣旨将刘一火景等五人除名,逮捕王之肕,免除李可灼的遣戍,提升范济世为巡抚,王志道等人为京卿,唐嗣美以下各人也都被起用,并重修《实录》,但因阁臣之言免了刘一火景等人之罪。

寻言,总督张我续宜罪,尚书赵彦宜去,御史方震孺不宜逮,韩敬宜复官,汤宾尹宜雪。

不久维华说,总督张我续宜加罪,尚书赵彦宜斥退,御史方震孺不宜逮捕。韩敬宜复官,汤宾尹宜平反昭雪。

忤忠贤意,传旨谯责之。

这触忤了魏忠贤的意志,被传圣旨谴责。

五年冬擢太仆少卿。明年擢本寺卿。

五年冬维华升为太仆寺少卿,第二年升为本寺卿。

寻擢兵部右侍郎,署部事。

不久升为兵部右侍郎,代理兵部事务。

每陈奏,必颂忠贤。

他每次陈奏,必定歌颂魏忠贤。

七年,延绥奏捷,进右都御史,荫子锦衣千户。

七年,延绥奏捷,维华升为右都御史,庇荫儿子为锦衣卫千户。

宁、锦叙功,进兵部尚书,视侍郎事,荫子如之。

宁远、锦州叙功,维华晋升兵部尚书,掌侍郎职权内事务,仍照前例庇荫儿子。

俄叙三殿功,加太子太保。

不久叙三殿功,维华加封为太子太保。

维华性憸邪,与崔呈秀为忠贤谋主。

维华个性邪佞,与崔呈秀做魏忠贤的谋主。

所亲为近侍,宫禁事皆预知,因进仙方灵露饮。

他所亲近的都是皇上贴身宦官。所以宫闱秘事他都预先知道,因而他向皇上进献仙方灵露之饮。

帝初甚甘之,已渐厌。

皇上最初很喜欢吃,后来逐渐讨厌了。

及得疾,体肿,忠贤颇以咎维华。

到后来皇上得病,身体浮肿,魏忠贤颇以此归咎于维华。

维华甚惧,而虑有后患,欲先自贰于忠贤,乃力辞宁、锦恩命,让功袁崇焕,乞以己荫授之。

维华非常害怕,又担心有后患,便想先主动背叛魏忠贤,于是他极力辞去宁远、锦州功劳的加恩,将功劳推让给袁崇焕,乞请将给自己的庇荫转授给袁崇焕。

忠贤觉其意,降旨颇厉。

魏忠贤察觉出他的心意,便传圣旨严厉斥责。

无何,熹宗崩,忠贤败,维华与杨维垣等弥缝百方。

不久,熹宗逝世,魏忠贤败,维华和杨维垣等人千方百计地弥补漏政。

其年十月,以兵部尚书协理戎政。

这一年十月,维华以兵部尚书协理军政事务。

崇祯改元,附珰者多罢去,维华自如。

崇祯改元后,依附于魏忠贤的人多被罢免,维华依旧在职。

辽东督师王之臣免,代者袁崇焕未至,维华谋行边自固。

辽东督师王之臣被免职,继任的袁崇焕还没到任,维华图谋行边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帝已可之,给事中颜继祖极论其罪,言 维华狡人也,珰炽则借珰,珰败则攻珰。

皇上已批准了,给事中颜继祖极力论奏维华的罪行,他说: 维华为人狡猾,宦官势力旺盛时便借助宦官,宦官势力一倒便攻击宦官。

击杨、左者,维华也。

攻击杨涟、左光斗的,是维华。

杨、左逮,而阳为救者,亦维华也。

杨、左被逮捕后,假装救助他们的,也是维华。

以一给事中,三年躐至尚书,无叙不及,有赉必加,即维华亦难以自解。

他以一名给事中,三年便升到尚书,每次叙功,他都有份,每有赏赐,他必得加封,就是他维华本人也难以自解。

乃寝前命。

皇上于是收回先前的命令。

顷之,言者踵至,维华乃引退。

不久,弹劾维华的人接踵而至,维华于是引退。

逆案既定,维华戍徐州,气势犹盛。

逆案判定后,维华遣戍徐州,但气势犹盛。

七年,骆马湖淤,维华言于治河尚书刘荣嗣,请自宿迁抵徐州,穿渠二百余里,引黄河水通漕,冀叙功复职。

七年,骆马湖淤塞,维华向沿河的尚书刘荣嗣建议,请从宿迁到徐州开一条长二百余里的水渠,引黄河水来通漕运,期望得叙功复职。

荣嗣然其计,费金钱五十余万,工不成,下狱论死,维华意乃沮。

刘荣嗣采纳他的建议,耗费金钱五十余万,结果工程不成,刘荣嗣被下狱判了死罪,维华这才丧气。

九年,边事急,都御史唐世济荐维华边才,至,下狱遣戍。

九年,边事紧急,都御史唐世济推荐维华有治边之才,维华到后,被下狱遣戍。

维华遂忧愤死。

维华于是忧愤而死。

福王时,杨维坦翻逆案,为维华等讼冤,章下吏部。

福王时期,杨维垣翻逆案,为维华等人诉冤,他的奏章下到了吏部。

尚书张捷重述三朝旧事,力称维华等忠,追赐恤典。

尚书张捷重述三朝旧事,极力称赞维华等人忠诚,给他们追赐给恤典。

赠荫祭葬谥全者,维华及刘廷元、吕纯如、杨所修、徐绍吉、徐景濂六人。

赠给庇荫和祭葬、谥号俱全的,有维华和刘廷元、吕纯如、杨所修、徐绍吉、徐景濂六人。

赠荫祭葬不予谥者,徐大化、范济世二人。

赠给庇荫和祭葬,但不给谥号的,有徐大化、范济世二人。

赠官祭葬者,徐扬先、刘廷宣、岳骏声三人。

赐给官衔和祭葬的,有徐扬先、刘廷宣、岳骏声三人。

鲁生遣戍,蕃、恒茂赎徒为民。

恢复官衔但不赐予抚恤的,有王绍徽、徐兆魁、乔应甲三人。

阎鸣泰,清苑人。

阎鸣泰,清苑人。

万历中进士。除户部主事,屡迁辽东参政,拾遗被劾罢归。

万历年间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累升到辽东参政,后因规谏皇帝被弹劾罢免归家。

久之,起佥事,分巡辽海。

后来,又被起用为佥事,分巡辽海地区。

开原既失,经略熊廷弼遣抚沈阳,半道恸哭而返。

开原失陷后,经略熊廷弼派他抚治沈阳,鸣泰半道恸哭而返。

寻托疾谢归。

不久他托病辞归。

天启二年,起故官,监军山海关。

天启二年鸣泰被起任原官,到山海关监军。

旋进副使,受知孙承宗,屡疏推荐,而鸣泰实无才略,工谄佞,以虚词罔上而已。

不久他进升为副使,受知于孙承宗,孙承宗屡次上疏推荐他,而鸣泰实无才略,不过是工于谄佞,以虚词讨好上司而已。

其年八月,廷推鸣泰辽东经略,会承宗自请督师,乃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这一年八月,朝廷公推鸣泰任辽东经略,正值孙承宗自请督师,便升鸣泰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自王化贞弃地后,巡抚罢不设。

自从王化贞丢弃该地后,巡抚停罢不设。

至是承宗以重臣当关,事权独操,鸣泰不能有所为。

至此孙承宗以重臣身份当关,事权独揽,鸣泰无法有所作为。

明年五月复移疾去,家居三年。

第二年五月鸣泰称病辞去,在家住了三年。

魏忠贤窃柄,鸣泰潜结之,用御史智铤荐,召为兵部右侍郎。

魏忠贤窃权时,鸣泰暗中与他勾结,受御史智铤的推荐,被召为兵部右侍郎。

六年正月,宁远告警,畿辅震惊。

六年正月,宁远告警,畿辅震惊。

内阁顾秉谦等以顺天巡抚吴中伟非御侮才,荐鸣泰代之。

内阁大臣顾秉谦等人认为顺天巡抚吴中伟不具御侮之才,举荐鸣泰来取代他。

未几,代王之臣总督蓟、辽、保定军务。

不久,鸣泰取代王之臣总督蓟、辽、保定军务。

宁远叙功,进本部尚书。

宁远评功,鸣泰进升本部尚书。

以缮修山海关城,进太子太傅。

因修缮山海关城,鸣泰进升为太子太傅。

寻召还,协理戎政。

不久被召回,协理军事事务。

叙锦州功,加少保。

评锦州之功,鸣泰加封为少保。

三殿成,加少师兼太子太师。

三殿修成,鸣泰又加封为少师兼太子太师。

熹宗崩,代崔呈秀为兵部尚书。

熹宗驾崩,鸣泰取代崔呈秀任兵部尚书。

鸣泰由忠贤再起,专事谄谀。

鸣泰靠魏忠贤得以再被起用,从此便专事谄谀。

比疏至,熹宗已崩,庄烈帝且阅且笑。

每次陈言边防事务,他必对魏忠贤歌颂功德,并在蓟、辽一带为魏忠贤建生祠,多达七所。

忠贤觉其意,具疏伪辞,帝辄报允。

他对魏忠贤的歌颂,曾有 民心依归,即天心向顺 之语,闻者为之咋舌。

无何,忠贤诛,诸祠悉废,凡建祠者概入逆案云。

崇祯初年,他被言官弹劾罢免。后来被打进逆案,遣戍而死。

贾继春,新乡人。

贾继春,新乡人。

万历三十八年进士。

万历三十八年中进士。

历知临汾、任丘二县,入为御史。

历任临汾、任丘知县,后入京为御史。

李选侍移哕鸾宫,一时颇逼迫,然故无恙也。

李选侍移居哕鸾宫,一时处境颇为窘迫,但仍然无恙。

继春听流言,上书内阁方从哲等,略言: 新君御极,首导以违忤先皇,逼逐庶母,通国痛心。

继春听信流言,上书内阁方从哲等人,大略说 :新君登基,便违忤先皇,逼逐庶母,举国痛心。

昔孝宗不问昭德,先皇优遇郑妃,何不辅上取法?

当年孝宗不问昭德妃子之罪,先皇优遇郑贵妃,今皇上何不效法祖先?

且先皇弥留,面以选侍谕诸臣,而玉体未寒,爱妾莫保。

况且先皇弥留之际,曾以选侍面谕群臣,而今先皇玉体未寒,爱妾不保。

忝为臣子,夫独何心。

忝为臣子,夫独何心!

给事中周朝瑞驳之,继春再揭,谓 选侍雉经,皇八妹入井 ,至称选侍为未亡人。

给事中周朝瑞驳斥他,继春再次上书,说 选侍自经,皇八妹投井 ,甚至称李选侍为未亡人。

杨涟乃上移宫始末疏,谓: 宸宫未定,先帝之社稷为重,则平日之宠爱为轻。

杨涟于是上呈移宫始末疏,说: 皇帝寝宫未定,应以先帝的社稷为重,则先帝平日的宠爱为轻。

及宸居已安,既尽臣子防危之忠,即当体圣主如天之度。

到皇帝居室安定后,则既然尽臣子防危之忠,便当体解圣主如灭之度。

臣所以请移宫者如此。

这是臣请求移宫的原因。

而蜚语谓选侍踉跄徒跣,屡欲自裁,皇妹失所投井。

而蜚语却说选侍踉跄赤脚而走,还屡次想自裁,皇妹失所投井。

恐酿今日之疑端,流为他年之实事。

这些谣传,恐怕酿成今之疑端,还可能流为他年之事实。

帝于是宣敕数百言,极言选侍无状,严责廷臣党庇。时继春出按江西,便道旋里,驰疏自明上书之故,中有 威福大权,莫听中涓旁落 语。

皇上于是宣布敕令数百言,严斥廷臣相互包庇。当时继春出京按察江西,顺便归乡,他飞骑传疏自述先前上书的原因,其中有 赏罚大权,不要听任旁落宦官手中 之语。

王安激帝怒,严旨切责,令陈状。

王安激怒皇上,传旨严厉斥责继春,令他说明情况。

于是御史张慎言、高弘图连章为求宽。

于是御史张慎言、高弘图接连上书请求宽贷继春。

帝益怒,下廷臣杂议。

皇上更加愤怒,交由廷臣杂议。

尚书周嘉谟等言: 臣等意陛下笃念圣母,不能忘选侍。

尚书周嘉谟等人说 :臣等意以为陛下笃念圣母,不能忘掉选侍。

及诵敕谕,知圣心自体恤。

到读过敕谕后,知道陛下圣心自会体恤选侍。

而继春误听风闻,慎言等又连疏渎奏。

而继春误听风闻之语,慎言等人又连疏渎奏。

然意本无他,罪当宥。

但他们本意没有别的用心,其罪当宥。

未报。

未见回报。

御史王大年、张捷、周宗建、刘廷宣,给事中王志道、倪思辉等交章论救,给事、御史复合词为请,诸阁臣又于讲筵救之,乃停慎言、弘图、大年俸,宥志道等。

御史王大年、张捷、周宗建、刘廷宣,给事中王志道、倪思辉纷纷上疏论救,给事中、御史又合词请求,各阁臣又在讲筵上说情相救,皇上于是停张慎言、高弘图、大年的俸禄,宽宥王志道等人。

既而继春回奏,词甚哀,且隐 雉经、入井 二语。

随后继春回奏,语词甚哀,并隐有 自尽、投井 二语。

帝严旨穷诘,令再陈。

皇上严旨穷加质问,令他再次陈奏。

嘉谟等复力救,帝不许。

周嘉谟等又极力相救,皇上不许。

继春益窘,惶恐引罪,言得之风闻。

继春更加窘困,惶恐引罪,说自己的话是得之于风闻。

乃除名永锢,时天启元年四月也。

于是将他除名,永远禁锢,这是在天启元年四月。

其后言者屡请召还,帝皆不纳。

后来议论的人屡次请把他召回,皇上都不听。

四年冬,魏忠贤既逐杨涟等,即以中旨召复官。

四年冬,魏忠贤逐出杨涟等人后,即以中旨召继春复官。

至则重述移宫事,极言: 涟与左光斗目无先皇,罪不容死。

继春到京后重述移宫之事,极力论说道: 杨涟和左光斗目无先皇,罪不容死。

且涟因傅櫆发汪文言事,知祸及,故上劾内疏,先发制人,天地祖宗所必殛。

并且杨涟借傅鏥揭发汪文言,知道祸将到来,所以他上疏弹劾内宫,先发制人,这种人真是天地祖宗所必诛。

而止坐纳贿结党,则涟等当死之罪未大暴天下。

而他只被判纳贿结党之罪,这样杨涟当死之罪并没有大暴于天下。

宜速定爰书布中外,昭史册,使后世知朝廷之罪涟等以不道无人臣礼也。

宜速定刑书,颁布中外,昭示于史册,使后世知道朝廷判处杨涟等人犯了不道和无人臣礼之罪。

疏娓娓数百言,且请用杨所修言,亟修《三朝要典》,忠贤大喜。

他的奏疏娓娓数百言,并请采纳杨所修的建议,尽快编修《三朝会典》,魏忠贤非常高兴。

庄烈帝即位,继春方督学南畿,知忠贤必败,驰疏劾崔呈秀及尚书田吉、顺天巡抚单明诩、副都御史李夔龙,群小始自贰。

庄烈帝即位,继春正在南畿督学,他知道魏忠贤必败,便飞骑传疏弹劾崔呈秀和尚书田吉、顺天巡抚单明诩、副都御史李夔龙,群小开始相互离心了。

旋由太常少卿进左佥都御史,与霍维华辈力扼正人。

不久继春由太常寺卿升任左佥都御史,与霍维华之辈极力压制正人。

崇祯改元五月,给事中刘斯球极言其反覆善幻,乃自引归。

崇祯改元五月,给事中刘斯球极力论奏继春反复无常,善于伪装,继春于是自请引退归乡。

已,杨涟子之易疏讦之,诏削籍。

后来,杨涟之子杨之易攻击他,诏令削去继春官籍。

初,继春以移宫事诋涟结王安图封拜,后见公议直涟,畏涟向用,俯首乞和,声言疏非己意。

当初,继春以移宫事件诋毁杨涟,勾结王安希图封拜,后来见公议支持杨涟,他怕杨涟得进用,便俯首求和,声言奏疏并非出于自己之意。

还朝则极诋涟。

回朝后他又极力诋毁杨涟。

及忠贤殛,又极誉高弘图之救涟,且荐韩爌、倪元璐,以求容于清议。

魏忠贤伏诛后,他又极力赞誉高弘图之救杨涟,并推荐韩火广、倪元璐,以求为清议所容。

帝定逆案,继春不列名,帝问故。

皇上定逆案,不见继春列名其中,便问原因。

阁臣言继春虽反覆,持论亦可取。

阁臣说继春虽然反复,但他所持的立场亦还可取。

帝曰: 惟反覆,故为真小人。

皇上说: 惟其反复,才是真小人。

遂引交结近侍律,坐徒三年,自恨死。

于是引结交皇帝近身宦官的条律,判继春三年徒刑。继春自恨而死。

田尔耕,任丘人,兵部尚书乐孙也。

田尔耕,任丘人,兵部尚书田乐之孙。

用祖荫,积官至左都督。

他靠祖父的庇荫,累官到左都督。

天启四年十月代骆思恭掌锦衣卫事。

天启四年十月他取代骆思恭执掌锦衣卫事务。

狡黠阴贼,与魏良卿为莫逆交。

尔耕狡黠阴贼,与魏良卿结为莫逆之交。

魏忠贤斥逐东林,数兴大狱。

魏忠贤斥逐东林党,屡兴大狱。

尔耕广布侦卒,罗织平人,锻练严酷,入狱者率不得出。

尔耕广布侦缉人员,罗织平人,施用锻炼等酷刑,入狱者大都不得出来。

宵人希进者,多缘以达于忠贤,良卿复左右之,言无不纳,朝士辐辏其门。

希图进用的宵小之人,多通过他通达于魏忠贤,魏良卿又从中左右,因此尔耕的话魏忠贤无不采纳,朝中人士多会聚在他的门前。

魏广微亦与缔姻,时有 大儿田尔耕 之谣。

魏广微也与他结成姻亲,当时有 大儿田尔耕 的歌谣。

又与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鹤有 五彪 之号。

他与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鹤并有 五虎 之号。

累加至少师兼太子太师,荫锦衣世职者数人,岁时赏赉不可胜纪。

他累次加封,被拜为少师兼太子太师,庇荫锦衣卫世职数人,岁时所得赏赐不可胜计。

显纯等加官亦如之。

许显纯等人和他一样获得加官。

忠贤败,言者交劾,下吏论死。崇祯元年六月与显纯并伏诛。

魏忠贤败后,言论者纷纷弹劾他,被下狱判了死罪,崇祯元年六月与许显纯一起伏诛。

显纯,定兴人,驸马都尉从诚孙也。

许显纯,定兴人,驸马都尉许从诚之孙。

举武会试,擢锦衣卫都指挥佥事。

他考取武会试,升为锦衣卫都指挥佥事。

天启四年,刘侨掌镇抚司,治汪文言狱,失忠贤指,得罪,以显纯代之。

天启四年,刘侨执掌镇抚司,治理汪文言一案,因失魏忠贤旨意而得罪,由许显纯取代了他。

显纯略晓文墨,性残酷,大狱频兴,毒刑锻练,杨涟、左光斗、周顺昌、黄尊素、王之寀、夏之令等十余人,皆死其手。

显纯略晓文墨,性情残酷,他频兴大狱,用锻炼等毒刑,杨涟、左光斗、周顺昌、黄尊素、王之肕、夏之令等十余人,都死在他的手中。

诸人供状,皆显纯自为之。

这些人的供状,全都是显纯所造。

每谳鞫,忠贤必遣人坐其后,谓之听记,其人偶不至,即袖手不敢问。

每次审问,魏忠贤必派人来坐在他的后面,称为听记,其人偶尔不到,显纯即袖手不敢问。

应元,大兴人。

崔应元,大兴人。

市井无赖,充校尉,冒缉捕功,积官至锦衣指挥。

他是个市井无赖,充任校尉,因冒领缉捕之功,积官升到锦衣卫指挥。

云鹤,霸州人,为东厂理刑官。

孙云鹤,霸州人,是东厂理刑官。

寰,吴县人。隶籍锦衣,为东司理刑。

杨寰,吴县人,他隶籍于锦衣卫,是东司理刑官。

凡显纯杀人事,皆应元等共为之。

凡是许显纯杀人之事,都是崔应元等人共同为之。

而寰为田尔耕心腹。

而杨寰还是田尔耕的心腹。

及显纯论死,法司止当应元、云鹤、寰戍。

到许显纯被判死罪,法司只判崔应元、孙云鹤、杨寰应当遣戍。

后定逆案,三人并论死,寰先死戍所。

后来定逆案,三人都判了死罪,而杨寰已先死于戍守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