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一百八十七
葛乾孙,字可久,长洲人。
葛乾孙,字可久,苏州府长洲县人。
父应雷,以医名。
父亲葛应雷,以医术著名。
时北方刘守真、张洁古之学未行于南。
当时北方刘守贞、张洁古之医学流行于南方。
有李姓者,中州名医,官吴下,与应雷谈论,大骇叹,因授以张、刘书。自是江南有二家学。
有个姓李的人,是中州名医,在苏州做官,与应雷谈论医术,大为惊奇,送他张、刘二人医书,从此江南医学有两派。
乾孙体貌魁硕,好击刺战阵法。后折节读书,兼通阴阳、律历、星命之术。
乾孙体貌魁伟,好击剑和兵法,其后转而立志读书,兼通阴阳、律历、星象、相命之术,而且准确无差。
屡试不偶,乃传父业。然不肯为人治疾,或施之,辄著奇效,名与金华朱丹溪埒。
他继承了父亲的医术,但不肯为人治病,偶尔应诊,立即有奇效,其名声与金华的朱丹溪相提并论。
富家女病四支痿痹,目瞪不能食,众医治罔效。
有一富家女子生病,四肢麻木,两眼直瞪,不能食,许多医生医治无效。
乾孙命悉去房中香奁、流苏之属,掘地坎,置女其中。
乾孙命将房中的香奁、流苏等物全部拿走,掘一地洞,将病人置于其中。
久之,女手足动,能出声。
久而久之,女手足能动,口能出声。
投药一丸,明日女自坎中出矣。
给她服药一丸,第二天此女自地洞中出来了。
盖此女嗜香,脾为香气所蚀,故得是症。
因为此女好香,脾脏为香气所侵蚀,故得此症。
其疗病奇中如此。
其治病医术之奇如此。
吕复,字元膺,鄞人。
吕复,字元膺,浙江鄞县人。
少孤贫,从师受经。
自幼失去父亲,家境贫寒,求师读经。
后以母病求医,遇名医衢人郑礼之,遂谨事之,因得其古先禁方及色脉药论诸书,试辄有验。
后来因母病求医,遇名医衢州人郑礼之,恭敬地侍奉他,因而从郑医生那里得到在古代已被禁止的药方及关于气色、经脉、药论诸书,每次试用有效。
乃尽购古今医书,晓夜研究,自是出而行世,取效若神。
于是他尽量购买古今医书,日夜研究。从此他开始行医,疗效若神。
其于《内经》、《素问》、《灵枢》、《本草》、《难经》、《伤寒论》、《脉经》、《脉诀》、《病原论》、《太始天元玉册公诰》、《六微旨》、《五常政》、《玄珠密语》、《中藏经》、《圣济经》等书,皆有辨论。
他对于《内经》、《素问》、《灵枢》、《本草》、《难经》、《伤寒论》、《脉经》、《脉诀》、《病原论》、《太始天元玉册元诰》、《六微旨》、《五常政》、《玄珠密语》、《中藏经》、《圣济经》等书,皆有所评论。
前代名医如扁鹊、仓公、华佗、张仲景至张子和、李东垣诸家,皆有评骘。
对前代名医如扁鹊、仓公、华佗、张仲景以至张子和、李东垣诸家,皆有所评说。
所著有《内经或问》、《灵枢经脉笺》、《五色诊奇眩》、《切脉枢要》、《运气图说》、《养生杂言》诸书甚众。
其著作有《内经或问》、《灵枢经脉笺》、《五色诊奇眩》、《切脉枢要》、《运气图说》、《养生杂言》等等甚多。
浦江戴良采其治效最著者数十事,为医案。
浦江戴良将吕复疗效最著的数十病例编辑为医案。
历举仙居、临海教谕,台州教授,皆不就。
复被举荐为仙居、临海教谕、台州教授。他都不去就职。
倪维德,字仲贤,吴县人。
倪维德,字仲贤,苏州府吴县人。
祖、父皆以医显。
祖父、父亲都以医术显于世。
维德幼嗜学,已乃业医,以《内经》为宗。
维德自幼好学,后学医,以《内经》为主。
病大观以来,医者率用裴宗元、陈师文《和剂局方》,故方新病多不合。
他认为自北宋大观年间以来,医生都用裴宗元与陈师文合著的《和剂局方》,这种陈旧的药方对新发现的病多不合用。
乃求金人刘完素、张从正、李杲三家书读之,出而治疾,无不立效。
他求得金人刘完素、张从正、李杲三家医书阅读后,出去治病,无不立见疗效。
周万户子,八岁昏眊,不识饥饱寒暑,以土炭自塞其口。
周万户的儿子八岁就两眼昏花失明,且不知饥饱寒暑,以土炭自塞其口。
诊之曰: 此慢脾风也。
经维德诊视,认为是 慢性脾风。
脾藏智,脾慢则智短。 以疏风助脾剂投之,即愈。
脾中藏智,脾患慢症则智短 ,用疏风助脾之药,立即病愈。
顾显卿右耳下生癭,大与首同,痛不可忍。
顾显卿右耳下生一囊肿,与头一样大,痛不可忍。
诊之曰: 此手足少阳经受邪也。 饮之药,逾月愈。
经维德诊视,断定是 手足少阳经受邪 所引起的,服了他的药,一个月就好了。
刘子正妻病气厥,或哭或笑,人以为崇。诊之曰: 两手脉俱沉,胃脘必有所积,积则痛。
刘子正的妻子患厥症,时而哭时而笑,人们以为有鬼怪,维德诊断后说: 两手脉都沉,胃腔中必积有什么东西,所以痛。
问之果然,以生熟水导之,吐痰涎数升愈。
令喝生水导之,吐痰涎数升,病愈。
盛架阁妻左右肩臂奇痒,延及头面,不可禁,灼之以艾,则暂止。
盛架阁的妻子左右臂奇痒,扩散到头面,止不住,用艾熏也只能管一时。
诊之曰: 左脉沉,右脉浮且盛,此滋味过盛所致也。
维德诊断说: 左脉沉,右脉浮而且很盛,这是吃东西过多所引起的。
投以剂,旋愈。
服他的药就好了。
林仲实以劳得热疾,热随日出入为进退,暄盛则增剧,夜凉及雨则否,如是者二年。
林仲实在劳动中得热病,热随日出日落而有升降,晚春天气暖和时更加厉害,到夜凉或下雨时则好一些,如是二年了。
诊之曰: 此七情内伤,阳气不升,阴火渐炽。故温则进,凉则退。
经诊断,认为是 此七情内伤,阳气不升,阴火渐旺,故天热则热,天凉则退热 。
投以东垣内伤之剂,亦立愈。
服用李东垣内伤的药方,也立即痊愈。
他所疗治,多类此。
他治病情形大致如此。
常言: 刘、张二氏多主攻,李氏惟调护中气主补,盖随时推移,不得不然。
维德常说: 刘、张二氏治病多主攻,李则调护中气,主补。因为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能是如此。
故其主方不执一说。
他诊病开处方不执一说,因病而论。
常患眼科杂出方论,无全书,著《元机启微》,又校订《东垣试效方》,并刊行于世。
他深感到眼科的处方杂出,没有这方面的医书,因著《元机启微》一书。又校订了《东垣试效方》,刊行于世。
洪武十年卒,年七十五。
洪武七年逝世,年七十五岁。
周汉卿,松阳人。医兼内外科,针尤神。
周汉卿,浙江松阳人,医生,内外科均治,其针疗尤为神奇。
乡人蒋仲良,左目为马所踶,睛突出如桃。他医谓系络已损不可治。
同乡蒋仲良左目为马所踢,眼珠突出如桃,其他医生都说眼神经已损坏,不可治。
汉卿封以神膏,越三日复故。
汉卿给他用神膏封贴,三日恢复如故。
华州陈明远瞽十年。汉卿视之,曰: 可针也。 为翻睛刮翳,欻然辨五色。
华州陈明远失明十年,汉卿诊视,认为可以针疗,把眼皮翻过来,刮去眼珠上的一层翳,立即能辨五色。
武城人病胃痛,奋掷乞死。
武城人患胃痛病,发作起来痛得难忍,宁愿去死。
汉卿纳药于鼻,俄喷赤虫寸许,口眼悉具,痛旋止。
汉卿给他灌药于鼻,忽然喷出红虫,长约寸许,有口有眼,痛立即止。
马氏妇有娠,十四月不产,尫且黑。
马氏妇人怀孕,十四个月不产。汉卿说: 腹中有虫,不是有孕。
刺其一,砉然鸣,又刺其一亦如之,加以按摩,疾遂愈。
用药打下来,如金鱼,病也好了。永康人患腹痛病,只能弯腰而行。汉卿解其衣诊视,气突出于腹部有两处,其大如臂,刺破一个,发出响声,再刺一个也一样,然后加以按摩,病就好了。
长山徐妪痫疾,手足颤掉,裸而走,或歌或笑。
长山徐太婆患癫痫病,手足颤动,赤脚而行,或歌或笑。
汉卿刺其十指端,出血而痊。
汉卿刺其十个指头,血出病愈。
钱塘王氏女生瘰疬,环头及腑,凡十九窍。窍破白沈出,将死矣。
钱塘王氏女患淋巴结核,头及腋共十九窍,窍破流白汁,将死。
汉卿为剔窍母深二寸,其余烙以火,数日结痂愈。
汉卿为之割开窍母二寸深,其余的用火烙,数日结痂即愈。
山阴杨翁项有疣如瓜大,醉仆阶下,溃血不能止。
山阴的杨老翁,颈项生疣,大如瓜,醉仆于阶下,流血不止。
疣溃者必死。
疣溃乱必死。
汉卿以药糁其穴,血即止。
汉卿用药和米汤注入穴中,血即止。
义乌陈氏子腹有块,扪之如罂。
义乌陈氏子,腹中有一硬块,手摸如同瓦钵。
汉卿曰: 此肠痈也。 用大针灼而刺之,入三寸许,脓随针迸出有声,愈。诸暨黄生背曲,须杖行。
汉卿认为这是肠痈,用大针烧热刺入三寸许,脓随即流出,有声,病愈。诸暨黄生背曲,须扶拐杖行走。
他医皆以风治之,汉卿曰: 血涩也。 刺两足昆仑穴,顷之投杖去。其捷效如此。
其他医生都做风湿病治,汉卿认为是血脉不通,针刺两脚的昆仑穴位,立即弃杖而去,其疗效之快如此。
王履,字安道,昆山人。
王履,字安道,苏州府昆山人。
学医于金华朱彦修,尽得其术。
从金华朱房修学医,完全学到了他的医术。
尝谓张仲景《伤寒论》为诸家祖,后人不能出其范围。
曾认为张仲景的《伤寒论》是各家医学的鼻祖,后人未能超出他的范围。
且《素问》云 伤寒为病热 ,言常不言变,至仲景始分寒热,然义犹未尽。
《素问》说 伤寒为热病 ,不说有什么变化。至仲景则开始把伤寒分为寒热两类,但还是没有说彻底。
乃备常与变,作《伤寒立法考》。
王履因做《伤寒立法考》。
又谓《阳明篇》无目痛,《少阴篇》言胸背满不言痛,《太阴篇》无嗌乾,《厥阴篇》无囊缩,必有脱简。
又认为《阳明篇》中无目痛之说,《少阴篇》中只讲胸背胀满而不说痛,《太阴篇》中不说咽喉干,《厥阴篇》无囊缩之说,必有缺页或脱漏。
乃取三百九十七法,去其重者二百三十八条,复增益之,仍为三百九十七法。
他取三百九十七法,去其重复者二百三十八条,又增加新的,仍为三百九十七法。
极论内外伤经旨异同,并《中风》、《中暑辨》,名曰《溯洄集》,凡二十一篇。
透彻地论述了内外伤经的异同,将《中风》、《中暑辨》合为《溯洄集》,凡二十一篇。
又著《百病钩玄》二十卷,《医韵统》一百卷,医家宗之。
又著《百病钩玄》二十卷,《医韵统》一百卷,受到医家们的推崇。
履工诗文,兼善绘事。尝游华山绝顶,作图四十幅,记四篇,诗一百五十首,为时所称。
王履还工于诗文,又善绘画,曾游华山之顶峰,做画四十幅,游记四篇,诗一百五十首,为时人称赞。
自滑寿以下五人,皆生于元,至明初始卒。
自滑寿以下五人:葛乾孙、吕复、倪维德、周汉卿、王履,皆生于元代,逝于明初。
周颠,建昌人,无名字。
周颠,江西建昌人,本无名字,颠为其绰号。
年十四,得狂疾,走南昌市中乞食,语言无恒,皆呼之曰颠。
十四岁时得狂病,在南昌市中乞食,语无伦次,故人们都叫他周颠。
及长,有异状,数谒长官,曰 告太平 。
长大像貌与众不同,多次进见长官,说是求 告太平 。
时天下宁谧,人莫测也。
当时天下安宁,人们不明其所言。
后南昌为陈友谅所据,颠避去。
后南昌为陈友谅占据,颠避去了。
太祖克南昌,颠谒道左。
太祖克南昌,颠在道边要见太祖。
洎还金陵,颠亦随至。
太祖到金陵,颠也随去。
一日,驾出,颠来谒。
有一天,太祖刚出,颠就来拜见。
问 何为 ,曰 告太平 。
问他何事,他说: 告太平。
自是屡以告。太祖厌之,命覆以巨缸,积薪煅之。薪尽启视,则无恙,顶上出微汗而已。
从此以后多次来 告太平 ,太祖讨厌他,命人把他装入一大缸中,堆起薪柴烧,薪柴烧完了,启缸来看,颠在缸中无恙,头上只出点小汗而已。
太祖异之,命寄食蒋山僧寺。
太祖十分惊异,命他于蒋山寺中寄食。
已而僧来诉,颠与沙弥争饭,怒而不食且半月。
不久寺中僧人来说,颠与和尚争饭,一怒之下,半月不吃。
太祖往视颠,颠无饥色。
太祖去看,而颠毫无饥色,赐他饭食。
乃赐盛馔,食已闭空室中,绝其粒一月,比往视,如故。
颠吃完后把自己关闭在一间空房里,一月粒米不进。再看他,还是面无饥色。
诸将士争进酒馔,茹而吐之,太祖与共食则不吐。
诸将士争着送他酒菜,他吃在口中,又都吐了出来,而与太祖共食时则不吐。
太祖将征友谅,问曰: 此行可乎?
太祖准备征伐陈友谅,问颠: 此行可否?
对曰: 可。
他说 :可以。
曰: 彼已称帝,克之不亦难乎?
太祖说 :友谅已称帝,要战败他不亦难乎?
颠仰首视天,正容曰: 天上无他座。
颠仰首看天,一本正经地说 :天上没有其他星座。
太祖携之行,舟次安庆,无风,遣使问之,曰: 行则有风。
太祖带他去出征,船行到安庆,无风,派人去问颠。颠说 :行则有风。
遂命牵舟进,须臾风大作,直抵小孤。
于是命人拉船前进,一会儿大风起,船直抵小孤山。
太祖虑其妄言惑军心,使人守之。
太祖怕颠胡说惑乱军心,命人把他看守。
至马当,见江豚戏水,叹曰: 水怪见,损人多。
行到马当,见江豚戏水,颠叹息道 :水怪见,这次征战会损失多人。
守者以告。
看守将此话报告了太祖。
太祖恶之,投诸江。
太祖厌恶他,把他投入江中。
师次湖口,颠复来,且乞食。
太祖大军到达湖口,颠又来求见,还讨口饭吃。
太祖与之食,食已,即整衣作远行状,遂辞去。
太祖给了他饭食,他吃完便整衣做远行的样子,辞别而去。
友谅既平,太祖遣使往庐山求之,不得,疑其仙去。
平定陈友谅后,太祖派人往庐山去寻找周颠,没找到,以为是死了。
洪武中,帝亲撰《周颠仙传》,纪其事。
洪武中,太祖亲笔撰写了《周颠仙传》,记述其事。
张中,字景华,临川人。
张中,字景华,江西临川人。
少应进士举不第,遂放情山水。
年少时考进士未中,便纵情于山水之中。
遇异人,授数学,谈祸福,多奇中。
遇一异人,教他推算命运,预言祸福。
太祖下南昌,以邓愈荐召至,赐坐。问曰: 予下豫章,兵不血刃,此邦之人其少息乎?
太祖攻下南昌,由于邓愈的推荐,召见张中,问他 :我攻下豫章,兵不血刃,这里的人岂不是得到了休息?
对曰: 未也。旦夕此地当流血,庐舍毁且尽,铁柱观亦仅存一殿耳。
张中回答说: 不然,此地早晚会发生流血事件,庐舍将被烧尽,铁柱观会只存留一殿。
未几,指挥康泰反,如其言。
不久,指挥康泰叛乱,果如张中所预言。
寻又言国中大臣有变,宜豫防。
又不久,张中又预言国内大臣会有不轨行为,应加惕防。
至秋,平章邵荣、参政赵继祖伏甲北门为乱,事觉伏诛。
到了秋天,平章邵荣、参政赵继在北门称兵作乱,事发被诛。
陈友谅围南昌三月,太祖伐之,召问之。
陈友谅围南昌三月,太祖出兵讨伐,召张中问战争结果如何。
曰: 五十日当大胜,亥子之日获其渠帅。
中说 :五十日当大胜,亥子日俘获其主帅。
帝命从行,舟次孤山,无风不能进。
太祖命他随行,船到孤山,无风不能进。
乃以洞玄法祭之,风大作,遂达鄱阳。
张中以洞玄法祭之,风大作,船顺利到鄱阳。
大战湖中,常遇春孤舟深入,敌舟围之数重,众忧之。
与陈友谅大战于湖中,常遇春孤舟深入,被敌舰重重包围,大家都很忧虑。
曰: 无忧,亥时当自出。
张中说: 不要担心,亥时当自会出围。
已而果然。
其后果然。
连战大胜,友谅中流矢死,降其众五万。
连战大捷,友谅中箭身亡,其众五万人悉降。
自启行至受降,适五十日。
从太祖出兵到受降,刚好是五十天。
始南昌被围,帝问 何日当解 ,曰 七月丙戌 。
南昌被围,太祖问何日解围,张中说 七月丙戌 。
报至,乃乙酉,盖术官算历,是月差一日,实在丙戍也。
战报至,乙酉日南昌解围,这是因为术官的历法推算差错一日,实际上是丙戌。
其占验奇中,多若此。
其占卜如此之灵验。张中为人洁身自好,很少与人来往。
张三丰,辽东懿州人,名全一,一名君宝,三丰其号也。以其不饰边幅,又号张邋遢。
同他谈,只要稍涉及伦理,他立即用话岔开,如同疯癫玩世不恭之人。曾好戴铁帽,人称 铁冠子 。张三丰,名全一,一名君宝,号三丰,辽东懿州人,因不修边幅,又号张邋遢。
颀而伟,龟形鹤背,大耳圆目,须髯如戟。
其貌:身长、魁伟、鹤背、大耳、圆眼、须如戟。
寒暑惟一衲一蓑,所啖,升斗辄尽,或数日一食,或数月不食。
寒暑只穿一件道袍,一件蓑衣。一餐能吃米一斗,或数日一餐,甚至数月不食。
尽经目不忘,游处无恒,或云能一日千里。
有过目不忘之才。浪迹天涯,有人说他能一日千里。
善嬉谐,旁若无人。
善于诙谐,旁若无人。
尝游武当诸岩壑,语人曰: 此山异日必大兴。
曾游武当山各处奇岩深谷,对人说: 此山日后必香火兴旺。
时五龙、南岩、紫霄俱毁于兵,三丰与其徒去荆榛,辟瓦砾,创草庐居之,已而舍去。
当时武当之五龙、南岩、紫霄诸殿均在战乱中焚毁,三丰与其门徒斩荆披棘,盖茅屋居住,不久又离去。
太祖故闻其名,洪武二十四年遣使觅之,不得。
太祖久闻其名,曾于洪武二十四年遣使寻访,没有找到。
后居宝鸡之金台观。一日自言当死,留颂而逝,县人共棺殓之。及葬,闻棺内有声,启视则复活。
三丰后来居于宝鸡之金台观,有一天忽然去世,该县百姓置棺安葬时,闻棺有声,开棺一看,见三丰又活了过来。
乃游四川,见蜀献王。复入武当,历襄、汉,踪迹益奇幻。
此后,到四川拜见蜀献王,再上武当山,云游襄、汉,踪迹变幻不定。
永乐中,成祖遣给事中胡濙偕内侍朱祥赍玺书香币往访,遍历荒徼,积数年不遇。乃命工部侍郎郭琎、隆平侯张信等,督丁夫三十余万人,大营武当宫观,费以百万计。
永乐时期,成祖遣给事中胡荧同宦官朱祥四处寻访,走遍了荒原边境,虽历时数年,终未找到他,乃命工部侍郎郭王进、隆平侯张信等,督率民工三十余万人,大建武当宫观,费资以百万计。
既成,赐名太和太岳山,设官铸印以守,竟符三丰言。
建成后,赐名 太和太岳山 ,设官铸印看守,这正合张三丰昔日的预言。
或言三丰金时人,元初与刘秉忠同师,后学道于鹿邑之太清宫,然皆不可考。
有人说张三丰是金朝时代的人,元初与刘秉忠同学,后来在鹿邑之太清宫学道。这些传闻均不可考。
天顺三年,英宗赐诰,赠为通微显化真人,终莫测其存亡也。
天顺三年英宗赐诰,赠为 通微显化真人 。关于三丰的生死存亡,始终无人知晓。
袁珙,字廷玉,鄞人。
袁珙,字廷玉,鄞县人。
高祖镛,宋季举进士。
高祖袁镛为宋朝进士。
元兵至,不屈,举家十七人皆死。
元兵灭宋,镛宁死不屈,全家十七人皆遇难。
父士元,翰林检阅官。
父名袁士元,曾任翰林检阅官。
珙生有异禀,好学能诗。
袁珙禀性与众不同,好学能诗。
尝游海外洛伽山,遇异僧别古崖,授以相人术。
曾游海外洛伽山,遇见一非凡僧人别古崖,授他以看相之术。
然守正秉忠,名垂后世,愿自勉。
珙在元代时已颇负盛名,求他看相的士大夫有百十人,预言其生死福祸及降临早迟,无一不验。
普署台事于越,果为张士诚逼取印绶,抗节死。
南台大夫普化帖木儿,由福建取海道来求他相面。
见江西宪副程徐曰: 君帝座上黄紫再见,千日内有二美除。
珙说他虽有大富大贵相,但印堂司空有赤气,一百四十天后被人夺去官印。
但冷笑无情,非忠节相也。
后来果被元末义军张士诚逼取官印。为江西副使程徐相面,说他虽官运亨通,但非忠节之相。
徐于一年后拜兵部侍郎,擢尚书。又二年降于明,为吏部侍郎。
徐于一年后为元朝拜为兵部侍郎,再升为尚书,二年后投降明朝,为吏部侍郎。
尝相陶凯曰: 君五岳朝揖而气色未开,五星分明而光泽未见,宜藏器待时。不十年以文进,为异代臣,官二品,其在荆、扬间乎!
为陶凯看相,说他 五岳朝揖而气色未开,五星分明而光泽未见,虽为栋梁之材,但要等待时日,不出十年就会成为异代重臣,在荆、扬间任二品高官。
凯后为礼部尚书、湖广行省参政。
凯后果然为明朝礼部尚书、湖广行省参政。
其精类如此。洪武中,遇姚广孝于嵩山寺,谓之曰: 公,刘秉忠之俦也,幸自爱。 后广孝荐于燕王,召至北平。
洪武年间,珙在嵩山寺遇僧人姚广孝,说他将是与元代刘秉忠一样的人。后来,广孝还俗至北平辅助燕王夺取皇位。
王杂卫士类己者九人,操弓矢,饮肆中。珙一见即前跪曰: 殿下何轻身至此。
燕王在夺取皇位前也曾召袁珙至王府,珙说燕王有太平天子相,四十岁登基。果然如此。
珙相人即知其心术善恶。
燕王登基后拜珙为太常寺丞,赐冠服、鞍马、锦绣、宝钞、住宅等。
人不畏义,而畏祸患,往往因其不善导之于善,从而改行者甚多。
珙又为仁宗、宣宗相命,说他们都有天子之相。袁珙看相,能知人心术之善恶,对于心术不善的人,予以开导,劝他为善。
为人孝友端厚,待族党有恩。
珙为人厚道,对于同族、同乡肯于周济。
所居鄞城西,绕舍种柳,自号柳庄居士,有《柳庄集》。
其住所在鄞县城西,屋舍周围栽种柳树。因自称 柳庄居士 。著有《柳庄集》。
永乐八年卒,年七十有六。赐祭葬,赠太常少卿。
永乐八年卒,年七十六岁,成祖皇帝赐葬,赠太常少卿。
子忠彻,字静思。
袁忠彻,字静思,袁珙之子。
幼传父术。
自幼承传其父相面之术。
从父谒燕王,王宴北平诸文武,使忠彻相之。
随父亲进见燕王朱棣,王宴请北平诸文武,令忠彻给他们相面。
谓都督宋忠面方耳大,身短气浮,布政使张昺面方五小,行步如蛇,都指挥谢贵拥肿蚤肥而气短,都督耿瓛颧骨插鬓,色如飞火,佥都御史景清身短声雄,于法皆当刑死。
忠彻说都督宋忠,面方耳大,身短气浮;布政使张籨,面方五官小,行步如蛇;都指挥谢贵,臃肿早肥而气短;都督耿王献,颧骨插鬓,色如飞火;佥都御史景清,身短声音洪亮。
王大喜,起兵意益决。
这些人将来都会依法判处死刑。燕王大喜,起兵的念头更加坚决。
及为帝,即召授鸿胪寺序班,赐赍甚厚。
燕王皇帝后是为成祖,召忠彻为鸿胪寺序班,赏赐甚厚。
迁尚宝寺丞,已,改中书舍人,扈驾北巡。
忠彻调任尚宝寺丞,其后改中书舍人,扈驾北巡。
驾旋,仁宗监国,为谗言所中,帝怒,榜午门,凡东宫所处分事,悉不行。
京都由太子仁宗代理朝政。帝回京后,听信对仁宗的谗言,大怒,在午门张榜宣布,凡太子所决定的事,都不准办理。
太子忧惧成疾,帝命蹇义、金忠偕忠彻视之。
太子忧惧成疾,皇帝命蹇义、金忠同忠彻去看望。
还奏,东宫面色青蓝,惊忧象也,收午门榜可愈。
回来忠彻奏道,太子面色青蓝,是受惊忧所致,若把午门的榜收回,病即可愈。
帝从之,太子疾果已。
皇帝听从,太子的病果然好了。
帝尝屏左右,密问武臣朱福、朱能、张辅、李远、柳升、陈懋、薛禄,文臣姚广孝、夏原吉、蹇义及金忠、吕震、方宾、吴中、李庆等祸福,后皆验。
帝曾令左右退避,问忠彻,武臣朱福、朱能、张辅、李远、柳升、薛禄,文臣姚广孝、夏原吉、蹇义及金忠、吕震、方宾、吴中、李庆等人的祸福。
九载秩满,复为尚宝司丞,进少卿。
忠彻的预测后皆灵验。九年任期满,又为尚宝寺丞,进少卿。
礼部郎周讷自福建还,言闽人祀南唐徐知谔、知诲,其神最灵。
礼部郎周讷自福建回朝,说闽人祭祀南唐的徐知谔、知诲,其神最灵。
帝命往迎其像及庙祝以来,遂建灵济宫于都城,祀之。
帝命人迎其像及管理神庙的人,在京都建灵济宫祭祀。
帝每遘疾,辄遣使问神。
帝每有病,就遣使去问神。
庙祝诡为仙方以进,药性多热,服之辄痰壅气逆,多暴怒,至失音,中外不敢谏。
管理神庙的人向皇帝进仙方,其药性多热,服后痰塞气喘,脾气暴躁,以至于失音,朝廷中任何人都不劝谏。
忠彻一日入侍,进谏曰: 此痰火虚逆之症,实灵济宫符药所致。
有一天,忠彻入侍皇帝,进谏说: 此痰火虚逆之症,实是因服灵济宫的符药所致。
帝怒曰: 仙药不服,服凡药耶?
皇帝大怒 :仙药不服,去服凡药吗?
忠彻叩首哭,内侍二人亦哭。
忠彻忙叩头大哭,两个宦官也哭了。
帝益怒,命曳二内侍杖之,且曰: 忠彻哭我,我遂死耶?
帝更加恼怒,命将二个宦官拖出去鞭打,并且说道: 忠彻哭我,难道我就会死吗?
忠彻惶惧,趋伏阶下,良久始解。
忠彻诚惶诚恐,忙伏于阶下,好久皇帝才息怒让他起来。
帝识忠彻于藩邸,故待之异于外臣。
帝在即位前就认识忠彻,故待与一般外臣不同。
忠彻亦以帝遇己厚,敢进谠言,尝谏外国取宝之非,武臣宜许行服,衍圣公诰宜改赐玉轴,闻之韪之。
忠彻也因帝待他甚厚,敢于直言进谏。他曾进谏说到外国去取宝是不对的,武臣应许他们行服丧礼,衍圣公的诰命应改赐玉轴,闻者莫不称是。
宣德初,睹帝容色曰: 七日内,宗室当有谋叛者。
宣德初年,忠彻为帝相面,奏称 :七日内宗室有谋叛者。
汉王果反。
汉王果然反叛。
尝坐事下吏罚赎。
曾因犯过而纳钱赎罪。
正统中,复坐事下吏休致。
正统年间又因犯过交司法官问罪,令退休后。
二十余年卒,年八十有三。
退休二十余年卒,享年八十三岁。
忠彻相术不殊其父,世所传轶事甚多,不具载。
忠彻的相术与其父一样,世间所传轶事很多,不一一载述。
其相王文,谓 面无人色,法曰沥血头 。
为王文看相,说他 面无人色,日后会有杀头之祸 。
相于谦,谓 目常上视,法曰望刀眼 。
为于谦看相,说他 目常上视,日后也遭砍头之灾 。
后果如其言。
后果如其言。
然性阴险,不如其父,与群臣有隙,即缘相法于上前齮龁之。
然其性阴险,这方面不像他父亲。与群臣不和,即根据 相法 在皇帝面前攻击别人。
颇好读书,所著有《人相大成》及《凤池吟稿》、《符台外集》,载元顺帝为瀛国公子云。
颇好读书,所著有《人相大成》及《凤池口金稿》、《符台外集》,载述元顺帝为瀛国公之子的事。
戴思恭,字原礼,浦江人,以字行。
戴思恭,字原礼,浦江人,拜义乌朱震亨为师。
震亨医学大行,时称为丹溪先生。
朱震亨为金华许谦弟子,得朱熹学说真传;又从宋内侍钱塘罗知悌学医,医学大行,人称 丹溪先生 。
爱思恭才敏,尽以医术授之。
震亨爱思恭才思敏捷,将其医术尽授与思恭。
洪武中,征为御医,所疗治立效,太祖爱重之。
洪武年间,思恭被朝廷召为御医,所治之病立即痊愈,太祖十分器重他。
燕王患瘕,太祖遣思恭往治,见他医所用药良是,念何以不效,乃问王何嗜。曰: 嗜生芹。 思恭曰: 得之矣。
有次太祖派他去为燕王治病,虽用尽良药,终不见效。问燕王有何嗜好,燕王说好吃生芹菜。思恭说 :明白了!
投一剂,夜暴下,皆细蝗也。
加开一剂服下,夜间大泻,所泻都是细小蝗虫,病愈。
晋王疾,思恭疗之愈。已,复发,即卒。
晋王患病,思恭为他治好了,但不久复发病死。
太祖怒,逮治王府诸医。
太祖大怒,将王府医生全部逮捕治罪。
思恭从容进曰: 臣前奉命视王疾,启王曰: 今即愈,但毒在膏肓,恐复作不可疗也。 今果然矣。
思恭从容进言曰 :臣前奉命为晋王治病,告诉晋王,现在虽愈,但毒入膏肓,若再发恐难治愈了,如今果然。
其年冬,复乞骸骨,遣官护送,赍金币,逾月而卒,年八十有二,遣行人致祭。所著有《证治要诀》、《证治类元》、《类证用药》诸书,皆括丹谿之旨。
永乐初,思恭以年老请求返乡,永乐三年再召入朝,免行跪拜礼,是年冬又请示还乡。成祖赐金币,遣使护送。一月后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著有《证治要诀》、《证治类元》、《证治用药》等书。
又订正丹谿《金匮钩玄》三卷,附以己意。人谓无愧其师云。
又订正朱震亨所著之《金匮钩玄》三卷,并附有自己的见解,人们称赞他无愧其师。
盛寅,字启东,吴江人。
盛寅,字启东,苏州吴江人。
受业于郡人王宾。
受业于郡人王宾。
初,宾与金华戴原礼游,冀得其医术。
原来王宾与金华人戴原礼交游时,就想得到原礼的医书。
原礼笑曰: 吾固无所吝,君独不能少屈乎?
原礼笑道: 我固然会无保留地把医术传给你,难道君不能屈驾作为我的弟子?
宾谢曰: 吾老矣,不能复居弟子列。
王宾说 :我老了,不能再居于弟子的地位。
他日伺原礼出,窃发其书以去,遂得其传。
有天,待原礼外出后,把他的医书偷了去,于是尽传原礼的医术。
将死,无子,以授寅。
临死时因无子,把医书授与盛寅。
寅既得原礼之学,复讨究《内经》以下诸方书,医大有名。
寅得到原礼的医书,再研究《内经》以下诸药方,其医术大有名气。
永乐初,为医学正科。
永乐初年,为医学正科。
坐累,输作天寿山。
因犯过失而罚至天寿山服劳役。
列侯监工者,见而奇之,令主书算。
列侯监工者见他与众不同,令他管书算。
先是有中使督花鸟于江南,主寅舍,病胀,寅愈之。
在此之前,有太监为督促花鸟到江南,住在盛寅家中,患头昏脑胀病,寅给他治好了。
适遇诸途,惊曰: 盛先生固无恙耶!
没料到这时在路上遇见,这个太监惊讶问道: 盛先生别来无恙!
予所事太监,正苦胀,盍与我视之。
我们那有位太监正苦于头昏脑胀病,何不同我去看看。
既视,投以药立愈。
盛寅去诊视下药,立即痊愈。
会成祖较射西苑,太监往侍。
正遇上成祖在西苑比射箭,太监去侍奉。
成祖遥望见,愕然曰: 谓汝死矣,安得生?
成祖看到这个患脑胀病的太监,惊讶地问道: 我以为你死了,怎样活过来的?
太监具以告,因盛称寅,即召入便殿,令诊脉。
太监把盛寅如何为他治病的事据实陈奏。成祖立即把寅召入便殿,为他诊脉。
寅奏,上脉有风湿病,帝大然之,进药果效,遂授御医。
寅奏称:皇上脉有风湿病。帝十分相信,吃药后就好了,于是授为御医。
一日,雪霁,召见。帝语白沟河战胜状,气以甚厉。
有天,雪霁,召见盛寅,同他讲白沟河打胜仗的情形,讲得有声有色。
寅曰: 是殆有天命耳。
寅说 :恐怕是有天命。
帝不怿,起而视雪。
成祖不高兴,起来看雪。
寅复吟唐人诗 长安有贫者,宜瑞不宜多 句,闻者咋舌。他日,与同官对弈御药房。
寅吟唐人诗句: 长安有贫者,宜瑞不宜多。 闻者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不敢做声。
帝猝至,两人敛枰伏地,谢死罪。
有天,寅正在御药房与同僚下棋,皇帝突然到来,两人收捡棋盘,伏地请罪。
帝命终之,且坐以观,寅三胜。
帝命他俩下完,并坐在一旁观看。寅战胜三局。
帝喜,命赋诗,立就。
帝很高兴,命他赋诗。
帝益喜,赐象牙棋枰并词一阕。
寅立即写成,帝更加高兴,赐象牙棋一付,并词一阕。
帝晚年犹欲出塞,寅以帝春秋高,劝毋行。
帝晚年还要出塞,寅认为帝年岁已高,劝他不去。
不纳,果有榆木川之变。
成祖不听,果然在归途中于榆木川病逝。
仁宗在东宫时,妃张氏经期不至者十月,众医以妊身贺。
仁宗在东宫时,其妃张氏有十个月没来月经,众医认为是有孕,都来祝贺。
寅独谓不然,出言病状。
唯独寅不以为然,出宫后说明妃子的病情。
妃遥闻之曰: 医言甚当,有此人何不令早视我。
妃子听到后以为: 医生说的是,有此人何不令他早来为我诊治。
及疏方,乃破血剂。
寅开的药方,是破血剂。
东宫怒,不用。
太子怒,不用。
数日病益甚,命寅再视,疏方如前。
数日后妃子病情加重,命寅再去诊视,开出的药方与前一样。
妃令进药,而东宫虑堕胎,械寅以待。
妃子令进药,太子怕是堕胎,把寅囚禁起来以待后果。
已而血大下,病旋愈。
其后妃子血大下,病立即好了。
当寅之被系也,阖门惶怖曰: 是殆磔死。
当寅被囚禁时,看守者惶恐地说 :怕是要受分尸之刑。
既三日,红仗前导还邸舍,赏赐甚厚。
过了三天,以红仗为先导送寅回邸舍,赏赐甚厚。
寅与袁忠彻素为东宫所恶,既愈妃疾,而怒犹未解,惧甚。
寅与袁忠彻素为太子所厌恶,虽治好了张妃的病,而太子的怒未消,寅非常惧怕。
忠彻晓相术,知仁宗寿不永,密告寅,寅犹畏祸。
忠彻知相术,知道仁宗寿命不长,密告于寅,寅还是怕大祸临头。
及仁宗嗣位,求出为南京太医院。
所以在仁宗即位后请求到南京太医院去了。
宣宗立,召还。
宣宗即位,召寅回北京。
正统六年卒。
正统六年卒。
两京太医院皆祀寅。
两京太医院都为寅祭祀。
寅弟宏亦精药论,子孙传其业。
寅弟盛宏也精通医术,其子孙承传其业。
初,寅晨直御医房,忽昏眩欲死,募人疗寅,莫能应。
以前,寅清晨到御医房值勤,忽昏眩,生命垂危,找人为寅治疗,无人应募。
一草泽医人应之,一服而愈。
有江湖医生应募而来,服一剂药就好了。
帝问状,其人曰: 寅空心入药房,猝中药毒。
帝问是什么病,这位江湖医生说: 寅是空腹入药房,突然中毒。
能和解诸药者,甘草也。
能和解的药中,只有甘草。
帝问寅,果空腹入,乃厚赐草泽医人。
帝问寅是否如此,寅点头称是,于是厚赐这位江湖医生。
皇甫仲和,睢州人。
皇甫仲和,河南睢州人。
精天文推步学。
精通天文历算。
永乐中,成祖北征,仲和与袁忠彻扈从。
永乐年间,成祖北征,仲和与袁忠彻扈从。
师至漠北,不见寇,将引还,命仲和占之,言: 今日未申间,寇当从东南来。
大军至漠北尚不见寇,准备退兵,命仲和卜卦。仲和说: 今日未刻与申刻之间,寇会从东南来。
王师始却,终必胜。
王师开始会退却,最后必胜。
忠彻对如之。
忠彻也这样说。
比日中不至,复问,二人对如初。
到了日中还不见寇之踪影,再问二人如何,二人还是那样说。
帝命械二人,不验,将诛死。
帝命将二人囚禁起来,若他们的话不灵验,就杀了他们。
顷之,中官奔告曰: 寇大至矣。
过了一会儿,太监飞报: 寇大队人马来了。
时初得安南神炮,寇一骑直前,即以炮击之,一骑复前,再击之,寇不动。
当时得到了安南神炮,寇一骑冲上来,便用炮击毙,再来再击,寇按兵不动。
帝登高望之曰: 东南不少却乎?
帝登高一看,说到: 东南方不是稍退了些吗?
亟麾大将谭广等进击,诸将奋斫马足,寇少退。
忙指挥大将谭广等进击,诸将奋力战斗,砍敌马足,寇稍退却。
俄疾风扬沙,两军不相见,寇始引去。
忽然疾风起,沙漠漫天,两不相见,寇才退走。
帝欲即夜班师,二人曰: 明日寇必降,请待之。
帝欲乘夜班师。仲和、忠彻二人说: 明天寇必来降,请等待。
至期果降,帝始神其术,授仲和钦天监正。
到时寇果然来降,帝始深信仲和的神机妙算,授他为钦天监正。
英宗将北征,仲和时已老,学士曹鼐问曰: 驾可止乎?
英宗也将北征,这时仲和已老,学士曹鼐问仲和: 可劝阻圣驾与否?
胡、王两尚书已率百官谏矣。
胡、王两尚书已率百官进谏了。
曰: 不能也,紫微垣诸星已动矣。
仲和说: 不能,紫微垣诸星已动。
曰: 然则奈何?
曹鼐又问: 那如何是好?
曰: 盍先治内。
仲和说: 何不先治内。
曰: 命亲王监国矣。
曹鼐说 :命亲王代行朝政。
曰: 不如立储君。
仲和说 :不如立皇太子。
曰: 皇子幼,未易立也。
曹鼐说: 皇子尚幼,不容易立。
曰: 恐终不免立。
仲和说 :终究是不免要立的。
及车驾北狩,景帝遂即位。
英宗北征,兵败被俘,景帝在京城即皇位。
寇之薄都城也,城中人皆哭。仲和曰: 勿忧,云向南,大将气至,寇退矣。
寇已逼近北京城下,城中人皆哭,仲和说: 勿忧,云向南,大将将至,寇即退走。
明日,杨洪等入援,寇果退。
第二天,杨洪等入援,寇果退。
一日出朝,有卫士请占。
有天出朝,卫士请他占一卦。
仲和辞,卫士怒。仲和笑曰: 汝室中妻妾正相斗,可速返。
仲和拒绝。卫士怒,仲和笑道: 你的妻妾正在相斗,快回去。
寅以筮游公卿贵人间,莫不信重之,然无一语及私。
此人回家见妻妾正斗得难分难解。有人问仲和何以知道。仲和说 :他问我时,正看到两鹊在屋上相斗,由此知道。
年几九十乃卒。吴杰,武进人。
其占卜之灵大都是这样。吴杰,常州府武进人。
弘治中,以善医征至京师,试礼部高等。
弘治中,因善医而被召至京师。经礼部考试为高等医师。
故事,高等入御药房,次入太医院,下者遣还。
按惯例高等医生入御药房,次等入太医院,下等遣还。
杰言于尚书曰: 诸医被征,待次都下十余载,一旦遣还,诚流落可悯。
杰对尚书说: 诸医被征来京师,等待了十余年,一旦遣还,流落可悯。
杰愿辞御药房,与诸人同入院。
杰愿辞御药房之职,与诸医一同入太医院。
尚书义而许之。
尚书见他重义气,同意了。
正德中,武宗得疾,杰一药而愈,即擢御医。
正德年间,武宗得病,杰一剂药就治好了,即提升为御医。
自是,每愈帝一疾,辄进一官,积至太医院使,前后赐彪虎衣、绣春刀及银币甚厚。帝每行幸,必以杰扈行。
一天,帝打猎回来,很疲惫,有病,服杰药便愈,进杰一官。从此以后,每为帝治好一次病便升官一级,直至太医院使,赐赏甚厚。帝每次出行,必使杰扈从。
帝欲南巡,杰谏曰: 圣躬未安,不宜远涉。
帝欲南行,杰劝阻道 :圣体欠安,不宜远行。
帝怒,叱左右掖出。
帝怒,令左右将杰扶出去。
及驾还,渔于清江浦,溺而得疾。
圣驾还京师,在清江浦钓鱼落水而得病。
至临清,急遣使召杰,比至,疾已深,遂扈归通州。
到临清急派人去召杰来治病。杰赶到时,病已加重,扈送到通州。
时江彬握兵居左右,虑帝晏驾己得祸,力请幸宣府。
这时江彬掌握兵权在皇帝左右,怕帝晏驾使自己得祸,极力请皇帝去宣府。
杰忧之,语近侍曰: 疾亟矣,仅可还大内。
杰为之担忧,对侍臣说: 病很重,只可还京师。
倘至宣府有不讳,吾辈宁有死所乎!
倘若去宣府发生不幸,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子希周,进士,户科给事中;希曾,举人。
近侍害怕了,百方劝帝,才还京师。刚到京便驾崩,江彬被诛,中外晏然无事,有赖吴杰之力。
又有许绅者,京师人。
杰不久隐退。许绅,北京人。
嘉靖初,供事御药房,受知于世宗,累迁太医院使,历加工部尚书,领院事。
嘉清初在御药房任职,为世宗所重视,调任太医院使,加工部尚书衔,管理太医院事。
二十年,宫婢杨金英等谋逆,以帛缢帝,气已绝。绅急调峻药下之,辰时下药,未时忽作声,去紫血数升,遂能言,又数剂而愈。
嘉靖二十年,宫女杨金英等谋叛,用帛勒杀世宗,气已绝,绅忙调大剂量药抢救,辰时下药,未时勿出声,去紫血数升,能讲话了,又服数剂而愈。
帝德绅,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赐赍甚厚。
帝非常感谢许绅,加官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赏赐甚厚。
未几,绅得疾,曰: 吾不起矣。曩者宫变,吾自分不效必杀身,因此惊悸,非药石所能疗也。
不久,绅得病,对人说: 我的病治不好了,从前宫廷发生变故,我自己认为若对皇上治疗无效,必有杀身之祸,因此受惊,这不是医药所能治得好的。
肯堂所著《证治准绳》,为医家所宗,行履详父《樵传》。凌云,字汉章,归安人。
不久病卒。赐谥恭僖,封其一子为官。明代医生做官最大者只许绅一人。凌云,字汉章,浙江归安人。
为诸生,弃去。
曾为生员,后弃学而北游泰山。
北游泰山,古庙前遇病人,气垂绝,云嗟叹久之。一道人忽曰: 汝欲生之乎?
在古庙前遇病人,已生命垂危,云嗟叹良久。一道人忽然问他 :你想使他活吗?
曰: 然。
云答 :自然!
道人针其左股,立苏,曰: 此人毒气内侵,非死也,毒散自生耳。
道人在病人左股上用针治疗,病人立即苏醒。道人说: 此人毒气侵入内脏,而不是死,毒散自然活了。
因授云针术,治疾无不效。
因授云针疗法,治病无不有效。
里人病嗽,绝食五日,众投以补剂,益甚。
同里人患咳嗽病,绝食五日,为他看病的医生都是下补药,而咳嗽得更厉害。
云曰: 此寒湿积也,穴在顶,针之必晕绝,逾时始苏。
云曰 :这是寒湿所积成疾,针灸头顶穴位,他必晕过去,过些时会醒过来。
命四人分牵其发,使勿倾侧,乃针,果晕绝。家人皆哭,云言笑自如。
命四人抓住病人头发,勿使他倾侧,进行针灸,果晕过去,家人皆哭,而云谈笑自如。
顷之,气渐苏,复加补,始出针,呕积痰斗许,病即除。
过一会儿病人复苏过来,再加补药,才拔出针。病人吐出差不多一斗痰,病愈。
有男子病后舌吐。云兄亦知医,谓云曰: 此病后近女色太蚤也。
有男子病后吐舌头,云之兄也懂医术,对云说: 此人病后近女色太早。
舌者心之苗,肾水竭,不能制心火,病在阴虚。
舌者心之留,肾水竭不能制心火,病在阴虚。
其穴在右股太阳,是当以阳攻阴。
其穴位在右股太阳,应以阳攻阴。
云曰: 然。 如其穴针之,舌吐如故。
云同意这看法,按照其兄所说的穴位进行针疗,但吐舌如故。
云曰: 此知泻而不知补也。 补数剂,舌渐复故。
云明白 这只是知泻而不知补的缘故 ,服了几剂补药,再不吐舌了。
淮阳王病风三载,请于朝,召四方名医,治不效。
淮阳王得风湿病三年,请朝廷召四方名医来治,都无效。
云投以针,不三日,行步如故。
云用针疗,不到三天就行走如故。
金华富家归,少寡,得狂疾,至裸形野立。
金华富家有一妇人,年轻时就守寡,得狂病,甚至裸体站在野外。
云视曰: 是谓丧心。吾针其心,心正必知耻。
云诊视后说 :这是心病,吾对心进行针疗,心正必知耻。
蔽之帐中,慰以好言释其愧,可不发。
把她关在帐中,以好言启发其羞愧之心,病可不发。
乃令二人坚持,用凉水喷面,针之果愈。
令二人把她抓紧,用凉水喷面,进行针疗,其病果然好了。
吴江妇临产,胎不下者三日,呼号求死。
吴江一妇女临产,三日胎不下,产妇呼喊愿死。
云针刺其心,针出,儿应手下。
云以针刺其心,针一拔出,胎儿就呱呱落地了。
主人喜,问故。
主人高兴得很,问其原因。
曰: 此抱心生也。手针痛则舒。
云说: 此抱心生,针刺痛了胎儿的手,他便松手出生了。
取儿掌视之,有针痕。
看胎儿手掌,果然有针刺的痕迹。
孝宗闻云名,召至京,命太医官出铜人,蔽以衣而试之,所刺无不中,乃授御医。
孝宗闻云之名,召至京师,命太医将铜人穿上衣服来考试他,所刺穴位无不准,于是授为御医。
年七十七,卒于家。
享年七十七岁,卒于家中。
子孙传其术,海内称针法者,曰归安凌氏。
子孙传其医术,海内一提到针疗法者,都称赞归安凌氏。
有李玉者,官六安卫千户,善针灸。
李玉,六安卫千户,善于针灸疗法。
或病头痛不可忍,虽震雷不闻。
有人患头痛病,疼痛难忍,甚至震雷也听不见。
玉诊之曰: 此虫啖脑也。
玉诊视后说 :这是虫在吃脑。
合杀虫诸药为末,吹鼻中,虫悉从眼耳口鼻出,即愈。
把各种杀虫药合研为粉末,吹入鼻中,虫都从眼耳口鼻中出来,病就好了。
有跛人扶双杖至,玉针之,立去其仗。
有人脚跛,扶双杖来求他治疗,玉给他针疗,立即弃杖行走。
两京号 神针李玉 。
两京称他为 神针李玉 。
兼善方剂。
他还善用药方治病。
或病痿,玉察诸医之方,与治法合而不效,疑之。
有人患痿病,肢体萎弱,脉搏迟缓。玉查阅诸医之药方,凡与治法合而无效者,深为怀疑。
忽悟曰: 药有新陈,则效有迟速。
但忽然明白,认为: 药有新陈之分,则效果有迟速之别。
此病在表而深,非小剂能愈。
此病深沉,非小剂量可以治好。
乃熬药二锅倾缸内,稍冷,令病者坐其中,以药浇之,逾时汗大出,立愈。
于是将两次熬的药合在一缸内,稍冷后令病人坐在缸内,用药浇之,过一会儿,病人大汗,病即痊愈。
李时珍,字东璧,蕲州人。
李时珍,字东璧,蕲州人。
好读医书,医家《本草》,自神农所传止三百六十五种,梁陶弘景所增亦如之,唐苏恭增一百一十四种,宋刘翰又增一百二十种,至掌禹锡、唐慎微辈,先后增补合一千五百五十八种,时称大备。
好读医书。医书《本草》所载药物,自神农所传止有三百六十五种,梁代陶弘景增加三百六十五种,共七百三十种,唐代苏恭增加一百一十四种,宋代刘翰又增一百二十种,到掌禹锡、唐慎微等人,先后增补,合计一千五百五十八种,当时认为诸药齐备。
然品类既烦,名称多杂,或一物而析为二三,或二物而混为一品,时珍病之。
然其中品类既繁,名称杂乱,或一物分为二三种名称,或二物混为一种,时珍深以为不当。
乃穷搜博采,芟烦补阙,历三十年,阅书八百余家,稿三易而成书,曰《本草纲目》。
他又多方采集,删繁补缺,历经三十年,查阅八百余家医书,三易其稿而成书,名为《本草纲目》。
增药三百七十四种,厘为一十六部,合成五十二卷。
该书新增药物三百七十四种,分为一十六部,合成五十二卷。
首标正名为纲,余各附释为目,次以集解详其出产、形色,又次以气味、主治附方。书成,将上之朝,时珍遽卒。
该书集解各种药物之产地、形色、气味,并附主治各种疾病的单方。书成之后还未及进呈朝廷,时珍突然去世。
未几,神宗诏修国史,购四方书籍。其子建元以父遗表及是书来献,天子嘉之,命刊行天下,自是士大夫家有其书。
不久,神宗诏修国史,收购各地书籍,时珍之子建元将父亲的遗表及《本草纲目》献给朝廷,天子嘉赏,命刊行天下。从此以后,士大夫家中都有这部巨著。
时珍官楚王府奉祠正,子建中,四川蓬谿知县。
李时珍曾任楚王府奉祠正,儿子建中任命为四川蓬溪知县。
又吴县张颐、祁门汪机、杞县李可大、常熟缪希雍皆精通医术,治病多奇中。
此外,还有吴县张颐、祁门汪机、杞县李可大、常熟缪希雍等,皆精通医术。
而希雍常谓《本草》出于神农,朱氏譬之《五经》,其后又复增补别录,譬之注疏,惜朱墨错互。
缪希雍常说《本草》出于神农,朱氏比喻为《五经》,其后又增补为别录,有如五经之注疏。
乃沈研剖析,以本经为经,别录为纬,著《本草单方》一书,行于世。
他潜心研究,以原书《本草》为经,以后人增补之别录为纬,著《本草单方》一书,流行于世。
周述学,字继志,山阴人。
周述学,字继志,浙江山阴人。
读书好深湛之思,尤邃于历学,撰《中经》。用中国之算,测西域之占。
读书好深思熟虑,尤其对于历学有精深研究,撰有《中经》,用中国之算术检验西域之预测。
又推究五纬细行,为《星道五图》,于是七曜皆有道可求。
又做《星道五图》,知七曜的运动皆有规律可循。
与武进唐顺之论历,取历代史志之议,正其讹舛,删其繁芜。
他与武进的唐顺之谈论历法,将历代史志中有关历法的议论中的错误,加以纠正,删去繁芜。
又撰《大统万年二历通议》,以补历代之所未及。
还撰有《大统万年二历通议》,以补历代历法中所未触及者。
自历以外,图书、皇极、律吕、山经、水志、分野、舆地、算法、太乙、壬遁、演禽、风角、鸟占、兵符、阵法、卦影、禄命、建除、葬术、五运六气、海道针经,莫不各有成书,凡一千余卷,统名曰《神道大编》。
除历法以外,凡图书、皇极、律吕、山经、水志、分野、舆地、算法、太乙、壬遁、演禽、凤角、鸟占、兵符、阵法、卦影、禄命、建除、葬术、五运六气、海道针经等,莫不各有著述,共一千余卷,统名为《神道大编》。
嘉靖中,锦衣陆炳访士于经历沈炼,炼举述学。
嘉靖年间,锦衣卫的陆炳访求名士于经历沈链,链举荐述学。
炳礼聘至京,服其英伟,荐之兵部尚书赵锦。
炳以礼聘请至京师,佩服其雄才大略,向兵部尚书赵锦推荐。
锦就访边事,述学曰: 今岁主有边兵,应在乾艮。艮为辽东,乾则宣、大二镇,京师可无虞也。
锦去拜访,征询对边防的意见。述学说 :今年边疆有战事,应在乾艮二处,艮为辽东,乾则是宣、大二镇,京师可以无忧无虑。
已而果然。
其后果然如此。
锦将荐诸朝,会仇鸾闻其名欲致之,述学识其必败,乃还里。
锦又准备把述学向朝廷举荐,恰巧这时仇鸾闻述学之名,想把他请去。述学知道仇鸾必败,而不肯去,回到家乡。
总督胡宗宪征倭,招至幕中,亦不能荐,以布衣终。
总督胡宗宪征讨倭寇,招他于其幕府中,但也未向朝廷举荐,述学终生为一介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