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逸其名,淳皇后父也。

陈公,不知其名字,淳皇后的父亲。

洪武二年追封扬王,媪为王夫人,立祠太庙东。

洪武二年追封为扬王,其妻为扬王夫人,立祠于太庙东。

明年有言王墓在盱眙者,中都守臣按之信。

洪武三年,有人说扬王墓在盱眙,中都临濠府的守臣进行考察,认为可信。

帝乃命中书省即墓次立庙,设祠祭署,奉祀一人,守墓户二百一十家,世世复。

于是太祖命中书省在墓地立庙,设祠祭祀,奉祀一人,守墓户二百一十家,他们世世代代免服劳役。

帝自制《扬王行实》,谕翰林学士宋濂文其碑,略曰:

太祖自做《扬王行实》一文,并令翰林学士宋濂撰写碑文,大意是:

王姓陈氏,世维扬人,不知其讳。

王,姓陈,世代为维扬人,不知其名字。

当宋季,名隶尺籍伍符中,从大将张世杰扈从祥兴。

宋代末期,名列军籍,随大将军张世杰扈从宋卫王赵籨。

至元己卯春,世杰与元兵战,师大溃,士卒多溺死。王幸脱死达岸,与一二同行者,累石支破釜,煮遗粮以疗饥。已而绝粮,同行者闻山有死马,将其烹食之。

至元十六年春,世杰与元兵战,大败,士卒多溺死,王幸能上岸,与一二同行者砌石支破釜,煮所剩无几的粮食以充饥,不久粮绝,同行者闻山中有死马,要去拖来煮食。

王疲极昼睡,梦一白衣人来曰: 汝慎勿食马肉,今夜有舟来共载也。

王因极为疲劳,白昼入睡了。梦一白衣人来对他说 :你切莫吃马肉,今夜有船来把你们载走。

王未之深信,俄又梦如初。

王不很相信,一会儿又有这样的梦。

至夜将半,梦中仿佛闻橹声,有衣紫衣者以杖触王胯曰: 舟至矣。

快到半夜,梦中仿佛听到橹声,有个穿紫衣的人用杖敲他的胯说 :船来了。

王惊寤,身已在舟上,见旧所事统领官。

王惊醒,身已在船上,并看到他原来的统领官。

时统领已降于元将,元将令来附者辄掷弃水中。

这时统领官已降元,元将令他将来归附的人都投入水中。

统领怜王,藏之艎板下,日取乾糇从板隙投之,王掬以食。

统领怜惜王,把他藏在船板下面,每天从板缝投干粮下去,王在下面捧着吃。

复与王约,以足撼板,王即张口从板隙受浆。

统领又与王约定,用脚摇船板,王即下面张口,从板缝接饮汤水。

居数日,事泄,彷徨不自安。

过了几天,被发觉了,王十分不安。

飓风吹舟,盘旋如转轮,久不能进,元将大恐。

这时遇到飓风,船盘旋不能前进,元将大恐。

统领知王善巫术,遂白而出之。

统领知王会巫术,向元将说明让他出来。

王仰天叩齿,若指麾鬼神状,风涛顿息。

王对天叩头,若指挥鬼神的样子,风涛立即平息。

元将喜,因饮食之。

元将大喜,给他饮食。

至通州,送之登岸。

到了通州,让他登岸而去。

王归维扬,不乐为军伍,避去盱眙津里镇,以巫术行。

王回到维扬,不愿再去当兵,避居于盱眙津里镇,以巫术谋生。

王无子,生二女,长适季氏,次即皇太后。

王无子,生二女,长女嫁季家,次女即皇太后。

晚以季氏长子为后,年九十九薨,遂葬焉,今墓是已。

晚年以季家的长子为自己的后代,终年九十九岁,葬于现今墓地。

臣濂闻君子之制行,能感于人固难,而能通于神明为尤难。

臣濂闻君子的行为,能感动人固然难,而能感动神明尤其难。

今当患难危急之时,神假梦寐,挟以升舟,非精诚上通于天,何以致神人之佑至于斯也。

当他处于危难之时,神给他在梦中指点,并把他扶到船上,若非其精诚上通于天,何以使神如此地保佑他。

举此推之,则积德之深厚,断可信矣。

由此推论,积德深厚可得好的报应,这是断然可信的。

是宜庆钟圣女,诞育皇上,以启亿万年无疆之基,于乎盛哉!

应庆贺圣女生育了皇上,开拓亿万年无疆之基业,真盛世呀!

臣濂既序其事,复再拜稽首而献铭曰:皇帝建国,克展孝思。疏封母族,自亲而推。

臣濂序完其事,再叩首奉献铭文: 皇帝建国,发扬孝道,诰封皇后家族,自亲而疏。

锡爵维扬,地迩帝畿,立庙崇祀,玄冕衮衣。

赐爵扬王,其封地靠近京畿,立庙祭祀,穿戴皇帝衣冠。

痛念宅兆,卜之何墟,闾师来告,今在盱眙。

皇帝思念扬王的墓在何地,家乡守臣报告说在盱眙。

王无后,以外亲武忠、武聚为之,置洒扫户九十三家。

皇上先是高兴,后又哀悼,即诏礼官,前去修理,毋让乡间村夫破坏。

永乐七年北巡,亲谒祠下。守冢武戡为建阳卫镇抚,犯法,责而宥之。

我扬王昔在军伍,遇飓风恶浪,又粮尽食绝,幸有天神托梦,又送到船上,依靠神力,死里脱生,寿高年久,积德深远,不知如何施恩人间,而生育圣女,繁衍皇族。开创鸿图,国运昌盛,光同日月。溯流求源,功有所归。

十五年,帝复亲祭,以戡为徐州卫指挥佥事。

皇上广行孝治,以化民情。津里镇为王灵所居之地,立碑以昭示万年。

吕本,寿州人,懿文太子次妃父也。

吕本,凤阳府寿州人,懿文太子次妃之父。

仕元,为元帅府都事。

曾在元朝为官,为元帅府都事。

后归太祖,授中书省令史。

后投奔太祖,授中书省令史。

洪武五年历官吏部尚书。

洪武五年任吏部尚书。

六年改太常司卿。

六年改为太常司卿。

明年四月,御史台言: 本奉职不谨,郊坛牲角非茧栗,功臣庙坏不修。

七年四月,御史台奏称他 奉职不勤谨 。于是下诏免其官爵,罚他到功臣庙去服劳役。

诏免官,罚役功臣庙。已,释为北平按察司佥事。

其后赦免,调任北平按察司佥事。

洪武中,长女入宫为女官,授锦衣卫百户。

太祖召见本及同时受命的杨基、答禄与权,告谕他们说: 监察官之设,目的在整肃纲纪,澄清吏治,不是专门处理刑罚事务。

永乐十五年将册其第三女为皇太孙妃,擢光禄寺卿,子安为府军前卫指挥佥事,专侍太孙,不莅事。

尔等去要克尽职守,务要明白大体,不要像一般官吏那样拘于执法行刑的具体事务。好事虽然小,若不断做下去,将积成大德;犯的过失虽小,若长期犯过,将成为元凶。

后太孙践阼,妃为皇后,安亦屡进官。

你难道没看见上冲云霄的楼台是由寸土堆积而成,燎原之火由一个小火星燃起来的吗?必须谨慎! 本等叩头受命。

宣德三年,后废,胡氏遂不振。

不久又任本为太常司卿,两年后去世,无子,赐葬于钟山之后。

孙忠,字主敬,邹平人。

孙忠,字主敬,山东邹平人。

初名愚,宣宗改曰忠。

初名愚,宣宗为他改名忠。

初,以永城主簿督夫营天寿山陵,有劳,迁鸿胪寺序班,选其女入皇太孙宫。

起初任永城县主簿,监督民工营建天寿山陵,有功升鸿胪寺序班,选其女入皇太孙宫中。

宣宗即位,册贵妃,授忠中军都督佥事。

宣宗即位,册封忠之女为贵妃,授忠为中军都督佥事。

三年,皇后胡氏废,贵妃为皇后,封忠会昌伯。

宣德三年,皇后胡氏被废,册封孙贵妃为皇后,封忠为会昌伯。

尝谒告归里,御制诗赐之,命中官辅行。

忠曾面向皇帝告假归里,宣宗恩准并赐诗送行,还命宦官陪伴。

比还,帝后临幸慰劳。

回朝后,皇帝皇后又亲去慰劳。

妻董夫人数召入宫,赐赍弗绝。

忠妻董夫人多次被召入宫,赏赐不断。

正统中,皇后为皇太后。

正统年间,皇后为皇太后。

忠生日,太后使使赐其家。

忠生日那天,太后派人将赏赐送到忠家里。

时王振专权,祭酒李时勉荷校国学门,忠附奏曰: 臣荷恩厚,愿赦李祭酒使为臣客。

当时王振专权,祭酒李时勉被戴上枷锁囚禁于国学之门。忠请使转奏: 臣蒙厚恩,希望赦李祭酒,让他为臣的上宾。

坐无祭酒,臣不欢。

座无祭酒,臣就不愉快。

太后立言之帝,时勉获释。

太后立即奏告英宗,时勉因而得释。

忠家奴贷子钱于滨州民,规利数倍,有司望风奉行,民不堪,诉诸朝,言官交章劾之。命执家奴戍边,忠不问。

忠家奴在滨州向百姓放高利贷,获利数倍。当地官府为了讨好,帮助家奴们放债,使百姓忍受不了,申诉于朝廷。谏官们纷纷上书弹劾,朝廷命执家奴送边疆充军,忠不过问。

景泰三年卒,年八十五,赠会昌侯,谥康靖。

景泰三年卒,终年八十五岁。赠会昌侯,谥康靖。

英宗复辟,加赠太傅、安国公,改谥恭宪。

英宗复辟,加赠太傅、安国公,改谥恭宪。

纯宗官锦衣卫指挥佥事,早卒。继宗,字光辅,章皇后兄也。

成化十五年再赠太师、左柱国。子五人:继宗、显宗、绍宗、续宗、纯宗。继宗字光辅,章皇后之兄。

宣德初,授府军前卫指挥使,改锦衣卫。

宣德初年授府军前卫指挥使,后改锦衣卫指挥使。

景泰初,进都指挥佥事,寻袭父爵。

景泰初年进升都指挥佥事,随即承袭父亲爵位。

天顺改元,以夺门功,进侯,加号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世袭侯爵;诸弟官都指挥佥事者,俱改锦衣卫。

天顺元年,发动夺门之变,使英宗复位,因功而进为侯爵,加号 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 ,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自身可免二死,子免一死,世袭侯爵;诸弟为都指挥佥事者,都改为锦衣卫都指挥佥事。

复自言: 臣与弟显宗率子、婿、家奴四十三人预夺门功,乞加恩命。

他自己又上书说: 臣与弟显宗率子、婿、家奴四十三人,参加夺门之变,有功,乞加恩宠。

由是显宗进都指挥同知,子琏授锦衣卫指挥使,婿指挥使武忠进都指挥佥事,苍头辈授官者十七人。

于是显宗进升为都指挥同知,子琏授锦衣卫指挥使,婿指挥使武忠进升都指挥佥事,家奴授官者十七人。

五月,命督五军营戎务兼掌后军都督府事。

五月,命继宗督五军营军务兼掌后军都督府事。

左右又有为绍宗求官者,帝召李贤谓曰: 孙氏一门,长封侯,次皆显秩,子孙二十余人悉得官,足矣。

皇帝左右侍臣又有人为绍宗求官,帝召李贤说 :孙氏一门,长子封侯,次者皆显官,子孙二十余人都为官,这就足够了。

今又请以为慰太后心,不知初官其子弟时,请于太后,数请始允,且不怿者累日,曰: 何功于国,滥授此秩,物盛必衰,一旦有罪,吾不能庇矣。

今又有人请为绍宗求官以慰太后之心,不知其初封孙氏子弟为官时,多次请示太后才允许;太后多日来就不高兴,曾说 :何功于国,滥授这些官爵。物盛必衰,一旦获罪,我也包庇不了。

太后意固如此。

太后的意思很清楚了。

贤稽首颂太后盛德,因从容言祖宗以来,外戚不典军政。

贤叩头歌颂太后盛德,从容地讲述祖宗以来外戚不管军政事务的规定。

帝曰: 初内侍言京营军非皇舅无可属,太后实悔至今。

帝说 :以前内臣说京师军务非皇舅掌管不可,为此太后至今还在后悔。

贤曰: 侯幸淳谨,但后此不得为故事耳。

贤曰 :侯继宗幸好还淳厚谨慎,但以后不得为例。 帝曰: 很好。

帝曰: 然。 已,锦衣逯杲奏英国公张懋、太平侯张瑾及继宗、绍宗并侵官地,立私庄。

其后,锦衣逯杲奏陈英国公张懋、太平侯张瑾及继宗、绍宗都侵占了官地,建立私庄。

命各首实,懋等具服,乃宥之,典庄者悉逮问,还其地于官。

皇帝命他各具实奏报。懋等服罪,予以宽大,只将管庄的人一律逮捕问罪,其地还官。

石亨之获罪也,继宗为显宗、武忠及子孙、家人、军伴辞职,帝止革家人、军伴之授职者七人,余不问。

此前,石亨获罪,奏请尽削夺其弟侄官职。继宗仿照石亨,为显宗、武宗及子孙、家人、军伴辞职。皇帝只革家人、军伴之授职者七人,其余不问。

五年,曹钦平,进太保。

天顺五年,平定曹钦的反叛,进为太保。

寻以疾奏解兵柄,辞太保,不允。

不久因病奏请解除兵权,辞去太保之职,皇帝不允。

宪宗嗣位,命继宗提督十二团营兼督五军营,知经筵事,监修《英宗实录》。

宪宗即位,命继宗提督十二团营兼督五军营,并管理为皇帝讲学的事,监修《英宗实录》。

朝有大议,必继宗为首。

朝廷每有大事商议,必以继宗为首。

再核夺门功,惟继宗侯如故。

重新核实夺门之变之功劳,其他人有更改,只有继宗如故。

乞休,优诏不许。

他请求退休,不许。

三年八月,《实录》成,加太傅。

成化三年八月,《英宗实录》修成,继宗加太傅。

十年,兵科给事中章镒疏言: 继宗久司兵柄,尸位固宠,亟宜罢退,以全终始。

十年,兵科给事中章镒上疏说: 继宗久掌兵权,居其位而不尽职,确应罢退,以全其有始有终的名声。

于是继宗上疏恳辞,帝优诏许解营务,仍莅后府事,知经筵,预议大政。

于是继宗上疏恳求辞官,帝允许解军务之职,但仍在后府视事,管理经筵,参预朝政。

英宗复辟,尽夺景帝所授外亲官,尤恶杭氏,昱已前卒,敏削职还里。

他再辞,帝还是不准,只免其奏事承旨。自景泰以前,外戚无掌兵权者,帝见石亨、张车兀以军力完成夺门之变,故使外戚亲臣参预军务,此非原有成例。二十年去世,赠郯国公,谥荣襄。

周能,字廷举,昌平人。

周寿、周彧,周能之子。周能,字廷举,顺天府昌平州人。

女为英宗妃,生宪宗,是为孝肃皇太后。

其女为英宗妃子,生宪宗,是为孝肃皇太后。

英宗复位,授能锦衣卫千户,赐赍甚渥。能卒,长子寿嗣职。

英宗复辟,授能为锦衣卫千户。能卒,长子周寿继承父亲职位。

宪宗践阼,擢左府都督同知。

宪宗登基,升寿为左府都督同知。

成化三年封庆云伯,赠能庆云侯。

成化三年封庆云伯,赠能为庆云侯。

寿以太后弟,颇恣横。

周寿因为是太后弟,恣意横行。

时方禁勋戚请乞庄田,寿独冒禁乞通州田六十二顷,不得已与之。

当时正禁止勋戚请乞庄田,而寿竟敢犯禁乞请涿州田六十二顷,不得已而赐给他。

尝奉使,道吕梁洪,多挟商艘。

曾奉使出京,取道徐州吕梁洪,多带商船。

主事谢敬不可,寿与哄,且劾之,敬坐落阳。

主事谢敬不准,寿与他争论起来,上章弹劾,致使谢敬被撤职。

十七年进侯,子弟同日授锦衣官者七人,能追赠太傅、宁国公,谥荣靖。

十七年进侯爵,子弟同授锦衣卫官的七人,能追赠太傅、宁国公,谥崇靖。

孝宗立,寿加太保。

孝宗即位,加寿为太保。

时寿所赐庄田甚多,其在宝坻者已五百顷,又欲得其余七百余顷,诡言以私财相易。

这时寿已受赐庄田甚多,其在宝坻者已有五百顷,还要得其余七百余顷,谎称是以私人财产换来的。

部劾其贪求无厌,执不许,孝宗竟许之。

吏部劾奏寿贪求无厌,坚持不给,而孝宗终于给了他。

又与建昌侯张延龄争田,两家奴相殴,交章上闻。

又与建昌侯张延龄争田,两家奴仆殴斗,都上章报告皇帝。

又数挠盐法,侵公家利,有司厌苦之。

又多次破坏盐法,侵占公利,地方官吏为此烦恼不堪。

十六年加太傅,弟长宁伯彧亦加太保,兄弟并为侯伯,位三公,前此未有也。

弘治十六年,加寿为太傅,加其弟长宁伯周彧为太保,兄弟都为侯伯,位在三公,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时已革外戚世爵,瑛卒,遂不得嗣。

武宗即位,裁汰传奉官,寿之子侄八人都在裁汰之列,寿上章请求留职,皇帝听从。正德四年周寿死,赠宣国公,谥恭和。

彧,太后仲弟也。

周彧,太后之二弟。

成化时,累官左府都督同知。

成化时官至左府都督同知。

二十一年封长宁伯,世袭。

成化二十一年封长宁伯,子孙世袭。

弘治中,外戚经营私利,彧与寿宁侯张鹤龄至聚众相斗,都下震骇。

弘治中,外戚经营私利,彧与寿宁侯张鹤龄各聚众相互殴斗,震骇京都。

九年九月,尚书屠滽偕九卿上言:

弘治九年九月,尚书屠氵庸同九卿上书,其文大体是:

宪宗皇帝诏,勋戚之家,不得占据关津陂泽,设肆开廛,侵夺民利,违者许所在官司执治以闻。

宪宗皇帝诏:勋戚之家,不得占据关口、渡口、山坡、湖泽,不得开设店铺商场,不得侵夺民利,违者许所在官府逮捕法办。

皇上践极,亦惟先帝之法是训是遵。

皇上即位,也是遵循先帝的法令和诫训。

而勋戚诸臣不能恪守先诏,纵家人列肆通衢,邀截商货,都城内外,所在有之。

但勋戚诸臣不能恭敬地遵守先帝的诏令,纵家人在街上开铺设店,邀截商货,都城内外,无处不有。

观永乐间榜例,王公仆从二十人,一品不过十二人。

观永乐年间的榜文,王公的仆从二十人,一品官的仆从也不过十二人。

今勋戚多者以百数,大乖旧制。

今勋戚的仆从多者数以百计,大大违背原来的规定。

其间多市井无赖,冒名罔利,利归群小,怨丛一身,非计之得。

其间许多市井无赖之徒,冒名谋利,利归这些小人,而人民的怨怒集勋戚一身,此非良策。

迩者长宁伯周彧、寿宁侯张鹤龄两家,以琐事忿争,喧传都邑,失戚里之观瞻,损朝廷之威重。

近来长宁伯周彧、寿宁侯张鹤龄,两家以小事忿争,弄得都市不安,失帝王姻戚之尊严,损朝廷之威信。

伏望纶音戒谕,俾各修旧好。

伏望陛下诏令戒谕,使他各修旧好。

凡在店肆,悉皆停止。

他们所开设的店铺,一律停止。

更敕都察院揭榜禁戒,扰商贾、夺民利者,听巡城巡按御史及所在有司执治。

更要令都察院榜示禁戒,凡扰商贾、夺民利者,听巡城巡按御史及所在官府逮捕法办。

仍考永乐间榜例,裁定勋戚家人,不得滥收。

仍旧根据永乐年间的规定,裁定勋戚的家中奴仆,不准滥收。

科道亦以为言,帝嘉纳之。

科道官也有同样的奏议,孝宗认为很好,加以采纳。

勋怒,录邵氏争袭章奏,讦杰实他姓,请覆勘,帝不听。

弘治十八年,周彧进为太保,还要求封为侯爵。吏部说封爵只有朝廷有权,这才了事。

会给事中陆粲论大学士桂萼受杰赂,使奴隶冒封爵。

武宗立,将彧之子瑭等六人都升为锦衣卫官。不久彧逝。

帝怒,下粲狱,而尽革外戚封,杰亦夺击。张峦,敬皇后父也。

其子瑭、孙大经、曾孙世臣都降授锦衣卫指挥同知。张鹤龄、张延龄,张峦之子。张峦,孝宗敬皇后的父亲。

弘治四年封寿宁伯。

弘治四年封寿宁伯。

鹤龄兄弟并骄肆,纵家奴夺民田庐,篡狱囚,数犯法。

皇太子立,进为侯。死后赠昌国公,其子鹤龄嗣侯爵位。弘治十六年,次子延龄也由建昌伯进为侯爵。鹤龄兄弟都非常骄横,纵家奴强夺百姓田地房屋,劫狱,多次犯法。

帝遣侍郎屠勋、太监萧敬按得实,坐奴如律。

孝宗遣侍郎屠勋、太监肖敬审问属实,依法惩办这些家奴。

敬复命,皇后怒,帝亦佯怒。已而召敬曰: 汝言是也。

敬将惩处结果奏报皇帝,皇后大怒,帝也假怒,而事后召敬安慰道: 你的话是对的。

赐之金。

赐他以金。

给事中吴世忠、主事李梦阳皆以劾延龄几得罪。

给事中吴世忠、主事李梦阳均因劾奏延龄几乎得罪。

他日,帝游南宫,鹤龄兄弟入侍。

有天,帝游南宫,鹤龄兄弟入宫侍奉。

酒半,皇后、皇太子及鹤龄母金夫人起更衣,因出游览。

酒饮一半,皇后、皇太后及鹤龄母亲金夫人起身更衣,随即出去游览。

帝独召鹤龄语,左右莫得闻,遥见鹤龄免冠首触地,自是稍敛迹。

帝独召鹤龄谈话,左右听不到他们谈些什么,只遥见鹤龄脱帽,头触地。自此以后鹤龄兄弟的不法行为稍有收敛。

正德中,鹤龄进太傅。

正德年间,鹤龄进为太傅。

世宗入继,鹤龄以定策功,进封昌国公。

世宗继承皇位,鹤龄因定策有功而进封昌国公。

时敬皇后已改称皇伯母昭圣皇太后矣。

这时,敬皇后已改称皇伯母昭圣皇太后。

帝以太后抑其母蒋太后故,衔张氏。

世宗因太后压制其母蒋太后,怀恨张氏家族。

嘉靖十二年,延龄有罪下狱,坐死,并革鹤龄爵,谪南京锦衣卫指挥同知,太后为请不得。

嘉靖十二年,延龄有罪下狱,判处死刑,同时革除鹤龄爵位,贬为南京锦衣卫指挥同知,太后为之求情,不准。

初,正德时,日者曹祖告其子鼎为延龄奴,与延龄谋不轨。

早在正德时期,算命卜卦者曹祖,报告朝廷说他的儿子曹鼎为延龄家奴,与延龄阴谋不轨。

武宗下之狱,将集群臣廷鞫之,祖仰药死。

武宗将延龄下狱,准备召集群臣共同审问,就在这时,曹祖服毒自杀。

时颇以祖暴死疑延龄,而狱无左证,遂解。

人们怀疑祖的突然死亡是延龄谋杀的,但无旁证证明延龄谋反,于是把他释放了。

指挥司聪者,为延龄行钱,负其五百金。索之急,遂与天文生董昶子至谋讦祖前所首事,胁延龄贿。

指挥司聪欠延龄钱五百金,追还甚急,司聪与天文生董昶之子董至谋划揭露曹祖前所告发的事,敲诈延龄的财物。

延龄执聪幽杀之,令聪子升焚其尸,而折所负券。

延龄抓到了司聪将他暗杀,令聪子司升烧其尸,撕毁债券。

升噤不敢言,常愤詈至。

升不敢言,常愤恨董至。

至虑事发,乃摭聪前奏上之。

董至收集司聪以前的奏疏上报朝廷。

下刑部,逮延龄及诸奴杂治。

刑部逮捕了延龄及其家奴一同治罪。

延龄尝买没官第宅,造园池,僣侈逾制。

延龄曾买下没收入官的第宅,建造园池,奢侈逾制。

又以私憾杀婢及僧,事并发觉。

又因私仇而杀婢及僧。这些事都被揭发出来。

刑部治延龄谋不轨,无验,而违制杀人皆实,遂论死。

刑部判延龄阴谋不轨,但无证据,而违制杀人皆是事实,判处死刑。

既贵,服食如布衣时,见者不知为外戚也。

延龄在狱中囚禁四年,同狱囚犯刘东山告发延龄讥笑皇帝。东山得免于罚戍边疆。他又勾结奸人刘琦诬告延龄盗宫中的钱物,而且牵连数十百人。

十年以寿终,子臣嗣伯。嘉靖八年罢袭。陈万言,肃皇后父也,大名人,起家诸生。

第二年,奸人班期、于云鹤又告延龄兄弟以巫术咒骂朝廷和太后,鹤龄在南京被捕送京病死,而期与云鹤也因系诬告而罚戍边疆。太后死后五年,斩延龄于西市。陈万言,世宗肃皇后的父亲,大名府人,起家于生员。

嘉靖元年授鸿胪卿,改都督同知,赐第黄华坊。

嘉靖元年授鸿胪卿,后改都督同知,赐府宅于黄华坊。

明年诏复营第于西安门外,费帑金数十万。

第二年又诏令为他建府宅于西安门外,费金数十万。

工商尚书赵璜以西安门近大内,治第毋过高。

工部尚书赵璜认为西安门靠近皇宫,建立万言的宅第不要建得过高。

帝怒,逮营缮郎翟璘下狱。

世宗大怒,将营缮郎翟瞞逮捕下狱。

言官余瓒等谏,不省。

言官余瓒等劝谏,皇帝还是不准。

寻封万言泰和伯,子绍祖授尚宝司丞。

不久,封万言为泰和伯,其子陈绍祖授尚宝寺丞。

又明年,万言乞武清、东安地各千顷为庄田,诏户部勘闲地给之。

第三年,万言请求赐武清、东安两地的田各千顷以为庄田。皇帝诏令户部勘测闲田赐与。

给事中张汉卿言: 万言拔迹儒素,联婚天室,当躬自检饬,为戚里倡,而僣冒陈乞,违越法度。

给事中张汉卿上书说 :万言发迹于儒生,与皇室联姻,应当自己检点些才是,成为亲戚邻居表率。但是他不守本分,乞请无限,超越法度范围。

去岁深冬冱雪,急起大第,徒役疲劳,怨咨载道。

去年深冬大雪,天寒地冻,急着建造大厦,民工疲劳不堪,怨声载道。

方今灾沴相继,江、淮饿死之人,掘穴掩埋,动以万计。

如今灾害相继,江、淮一带饿死的人,掘穴掩埋,动以万计。

万言曾不动念,益请庄田。小民一廛一亩,终岁力作,犹不足于食,若又割而畀之贵戚,欲无流亡,不可得也。

万言对此无动于衷,还要请求庄田,而小民只一间屋一亩田,终年劳作还衣食不足,若又分一些给贵戚,要他们不流亡异乡是不可能的。

伏望割恩以义,杜渐以法,一切裁抑,令保延爵禄。

伏望陛下少施恩多行义,以法来防微杜渐,将他的要求加以限制,这样才能使他长期保留其爵禄。

帝意未慊,居正固奏,乃止。

世宗不听,终究又赐给万言田八百顷。

伟卒,传子栋及曾孙明辅,袭伯如制。郑承宪,神宗郑贵妃父也。

巡抚刘麟、御史任洛又上书说,不能侵夺民田给勋戚,世宗还是不肯听从。嘉靖七年,皇后死,万言也被贬退。十四年,陈万言去世。郑国泰,神宗郑贵妃兄郑承宪之子。

贵妃有宠,郑氏父子、宗族并骄恣,帝悉不问。

贵妃受神宗宠爱,郑氏父子、宗族恃势骄横,而神宗全不理会。

承宪累官至都督同知,卒。子国泰请袭,帝命授都指挥使。

承宪官至都督同知,死后其子郑国泰请求承袭,皇帝则授他为都指挥使。

给事中张希皋言: 指挥使下都督一等,不宜授任子。

给事中张希皋奏称 :指挥使以下至都督等职,不宜授与承宪之子。

妃家蒙恩如是,何以优后家。

若贵妃家族蒙如此厚恩,皇后家族又将如何优待。

不报。

但这奏章并未上报皇帝。

是时,廷臣疑贵妃谋夺嫡,群以为言。

这时,廷臣怀疑郑贵妃有夺取皇后位置的意图,都上书报告皇帝。

国泰不自安,上疏请立太子,其从子承恩亦言储位不宜久虚。

国泰为此不安,忙上书请立太子。其侄子承恩也说皇太子之位不宜久空。

大学士沈一贯左右于帝,弗听。

大学士沈一贯也劝皇帝立太子。

诏夺国泰俸,而斥承恩为民,然言者终不息。

皇帝不听,并下诏夺国泰俸禄,贬承恩为民,但关于议论郑贵妃的话一直未息。

万历二十六年,承恩复上疏劾给事中戴士衡、知县樊玉衡,妄造《忧危竑议》,离间骨肉,污蔑皇贵妃。

万历二十六年,承恩又上疏弹劾给事中戴士衡、知县樊玉衡,说他们妄造《忧危议》,离间骨肉,污蔑郑贵妃。

帝怒。

神宗大怒。

《忧危竑议》者,不知谁所作,中言侍郎吕坤构通宫掖,将与国泰等拥戴福王。

《忧危议》不知是何人所做,其中说到侍郎吕坤勾通宫廷中的人,将与国泰等拥戴福王。

而士衡前尝论坤与承恩相结,玉衡方抗言贵妃沮立太子,疏并留中,故承恩指两人。帝怒,士衡、玉衡皆永戍。

而且戴士衡曾说吕坤与承恩有勾结,樊玉衡也正反对贵妃阻挠立皇太子。这些就是承恩弹劾士衡与玉衡的缘故。神宗大怒,罚士衡、玉衡永远戍边。

廷臣益贫郑氏。

廷臣更加忿恨郑氏家族。

久之,皇太子立。

过了许久,才立皇太子。

四十三年,男子张差持梃入东宫,被擒。

万历四十三年,有一男子张差,持梃闯入东宫,被擒。

言者皆言国泰谋刺皇太子。

人们都说是国泰派人来谋杀皇太子。

主事王之寀鞫差,差指贵妃宫监。

主事王之肕审问张差。差说是受郑贵妃宫的太监指使。

主事陆大受、给事中何士晋遂直攻国泰。

主事陆大受、给事中何士晋都攻击国泰。

帝以贵妃故,不欲竟事,详之寀等传。

皇帝因贵妃的缘故,不愿追究其事。这就是 梃击案 。详见之肕等人的传中。

崇祯十七年,京师陷,被杀。刘文炳,字淇筠,宛平人。

国泰官至左都督,病死,子养性袭其职。刘文炳,字淇筠,宛平人。

祖应元,娶徐氏,生女,入宫,即庄烈帝生母孝纯皇太后也。

祖父刘应元,娶徐氏,生女,入宫,即庄烈帝生母孝纯皇太后。

因怆然泣下。九年进文炳为新乐侯,其祖、父世赠爵如之。

应元早死,庄烈帝即位封太后弟刘效祖为新乐伯,这就是文炳的父亲。效祖于崇祯八年去世,文炳袭新乐伯爵位。九年进为新乐伯。

十三年,宫中奉太后像,或曰未肖。帝不怿,遣司礼监太监王裕民同武英殿中书至文炳第,敕徐口授,绘像以进,左右咸惊曰: 肖。

崇祯十三年,宫中供奉太后遗像,有人说不大像太后,皇帝不高兴,遣司礼监太监王裕民同武英殿中书,到文炳府第,据文炳的祖母徐氏口授而绘制皇太后遗像进呈,大家都说: 很像。

帝大喜,命卜日具卤簿,帝俯伏归极门,迎入,安奉奉慈殿,朝夕上食如生。

皇帝大喜,命选良辰吉日,由仪仗队护送,皇帝在归极门俯伏迎入,供奉于奉慈殿,早晚上食,如同生人一样。

因追赠应元瀛国公,封徐氏瀛国太夫人,文炳晋少傅,叔继祖,弟文翟、文照俱晋爵有差。

追赠刘应元为瀛国公,封徐氏为瀛国太夫人,文炳晋升少傅,叔继祖,弟文耀、文照都各晋官爵。

文炳母杜氏贤,每谓文炳等曰: 吾家无功德,直以太后故,受此大恩,当尽忠报天子。

文炳母亲杜氏,为人贤惠,常对文炳说 :我们家本无功德,只是因为太后的缘故,才受此大恩,你应当尽忠报天子。

帝遣文炳视凤阳祖陵,密谕有大事上闻。

帝遣文炳去凤阳视察祖陵情形,并秘密对他说,若有大事就奏报上来。

文炳归,奏史可法、张国维忠正有方略,宜久任,必能灭贼,后两人果殉国难。

文炳视察回来,陈奏史可法、张国维忠心正直,有谋略,应长期任用,他们必然灭贼。后两人果为国殉难。

文炳谨厚不妄交,独与宛平太学生申湛然、布衣黄尼麓及驸马都尉巩永固善。

文炳谨慎厚道,不随便交结,只是与宛平太学生申湛然、平民黄尼麓及驸马都尉巩永固等人相好。

时天下多故,流贼势益张,文炳与民麓等讲明忠义,为守御计。

当时天下多事,人民起义的势力更加增大,文炳与尼麓等明忠义之道,定守御之策。

及李自成据三秦,破榆林,将犯京师。

李自成占有三秦,攻破榆林,进军京师。

文炳知势不支,慷慨泣下,谓永固曰: 国事至此,我与公受国恩,当以死报。

文炳知明朝大势已去,慷慨泣下,对巩永固说 :国事到如此地步,我与公均受国恩,应以死报国。

十七年正月,帝召文炳、永固等回国事。

崇祯十七年正月,帝召见文炳、永固等,询问国事。

二人请早建藩封,遣永、定二王之国。

二人请早封王建藩,遣永、定二王去所封之地。

帝是之,以内帑乏,不果行。

帝表示同意,但因国库空虚,这封王建藩的事没有实现。

三月初一日,贼警益急,命文武勋戚分守京城。

三月初一,农民起义军进攻北京的形势日益急迫,朝廷命文武勋戚分守京城。

继祖守皇城东安门,文翟守永定门,永固守崇文门。

继祖守皇城东安门,文耀守永定门,永固守崇文门。

文炳以继祖、文翟皆守城,故未有职事。

文炳因继祖、文耀都守城,故未有任务。

十六日,贼攻西直门,势益急。

十六日,农民军攻西直门,形势紧急。

尼麓踉跄至,谓文炳曰: 城将陷,君宜自为计。

尼麓慌慌张张跑来对文炳说: 城将被攻陷,君最好自做打算。

文炳母杜氏闻之,即命侍婢简笥绦于楼上,作七八缳,命家僮积薪楼下,随遣老仆郑平迎李氏、吴氏二女归,曰: 吾母女同死此。

文炳的母亲杜氏闻知,即命侍女找一些丝绳在楼上做七八个环,命家僮在楼下堆积薪柴,随即又派老仆郑平去把李氏、吴氏二女接回来,对她们说: 我们母女同死于此。

又念瀛国太夫人年笃老,不可俱烬,因与文炳计,匿之申湛然家。

念瀛国太夫人年岁已高,不与她们一同自焚,便与文炳商议,藏于申湛然家中。

十八日,帝遣内使密召文炳、永固。

三月十八日,帝遣太监察召文炳、永固入宫。

文炳归白母曰: 有诏召儿,儿不能事母。

文炳先归家对母亲说 :有诏召儿,儿不能事奉母亲。

母拊文炳背曰: 太夫人既得所,我与若妻妹死耳,复何憾。

母轻轻拍着文炳的肩说 :太夫人已安顿好了,我与你妻及妹死而无憾!

文炳偕永固谒帝,时外城已陷。

文炳与永固进见崇祯帝,这时外城已为农民军所占领。

帝曰: 二卿所纠家丁,能巷战否?

帝问他们 :二卿所集中的家丁能巷战否?

文炳以众寡不敌对,帝愕然。

文炳对帝说,寡不敌众,崇祯帝惊惶不知所措。

永固奏曰: 臣等已积薪第中,当阖门焚死,以报皇上。

永固奏道: 臣等已将柴薪堆在家中,到时闭门自焚,以报皇上恩德。

帝曰: 朕志决矣。朕不能守社稷,朕能死社稷。

崇祯帝说 :朕决心已下,朕不能守社稷,但能与社稷共存亡。

两人皆涕泣誓效死,出驰至崇文门。

二人皆泪如雨下,誓死效忠,永固直奔崇文门。

须臾贼大至,永固射贼,文炳助之,杀数十人,各驰归第。

不一会儿,义军入城,永固、文炳进行抵抗,杀数十人,各自赶紧归家。

十九日,文照方侍母饭,家人急入曰: 城陷矣!

十九日,文照正侍奉母亲吃饭,家人急奔进来报告说 :城已陷落!

文照碗脱地,直视母。

文照手中的碗跌在地上,两眼直看着母亲。

母遽起登楼,文照及二女从之,文炳妻王氏亦登楼。

母亲立即起身上楼,文照及二女随从,文炳妻王氏也上楼。

悬孝纯皇太后像,母率众哭拜,各缢死。

挂上孝纯皇太后的遗像,母亲率众哭拜于像前,然后都自缢而死。

文照入缳堕,拊母背连呼曰: 儿不能死矣,从母命,留侍太夫人。

文照上吊时又跌了下来,抚着母亲臂膀连声叫道: 儿不能死了,听从母命去奉侍太夫人。

遂逃去。家人共焚楼。

只身逃走了,家人点火焚烧了这栋楼。

文炳归,火烈不得入,入后园,适湛然、尼麓至,曰: 巩都尉已焚府第,自刎矣。

文炳赶回来时,火烧得正旺,从后园进入,遇到湛然、尼麓,都说: 恐都尉已烧了府第,自刎了。

文炳曰: 诺。 将投井,忽止曰: 戎服也,不可见皇帝。

文炳只说了声 知道了 便去投井,但又忽然止步说: 我还穿着军装,不可见皇帝。

湛然脱己帻冠之,遂投井死。

湛然把自己的头巾取下给文炳戴上,文炳投井而死。

继祖归,亦投井死。继祖妻左氏见大宅火,亟登楼自焚,妾董氏、李氏亦焚死。

继祖归家也投井自尽,其妻左氏见大宅着火,忙登楼自焚,妾董氏、李氏都自焚。

初,文翟见外城破,突出至浑河,闻内城破,复入,见第焚,大哭曰: 文翟未死,以君与母在。

文耀见外城已破,冲到浑河,闻内城也被攻破,再入城,见自家房屋已焚,大声哭道: 文耀之所以不死,是因为有皇上和老母在。

今至此,何生为!

今已如此,我活着为了什么!

遂觅文炳死所,大书版井旁曰 左都督刘文翟同兄文炳毕命报国处 ,亦投井死,阖门死者四十二人。

找到文炳死难地方,在井边石板上写道 :左都督刘文耀同兄文炳毕命报国处。 投井自杀。郑氏一家人死者达四十二。

福王时,谥文炳忠壮,文翟忠果。

福王时,谥文炳忠壮,文耀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