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一百六十一
左良玉高杰祖宽
左良玉，字昆山，临清人。
左良玉，字昆山，临清人。官辽东车右营都司。
早年曾官任辽东车右营都司。
崇祯元年，宁远兵变，巡抚毕自肃自经死，良玉坐削职回卫。
崇祯元年，宁远城发生兵变，巡抚毕自肃自杀而死，良玉因为此事丢官回了家乡。
已，复官。
后来恢复了官职。
总理马世龙令从游击曹文诏援玉田、丰润，连战洪桥、大堑山，直抵遵化。
总理马世龙让他跟随游击将军曹文诏前去援助玉田、丰润两地，接连攻战了洪桥、大堑山，一直打到遵化。
论恢复四城功，与文诏等俱进秩，隶昌平督治侍郎侯恂麾下。
评定恢复以上四城的功劳，他与文诏等都升了官，然后在昌平督治侍郎侯恂的麾下供职。
大凌河围急，诏昌平军赴援，总兵尤世威护陵不得行，荐良玉可代率兵往。
大凌河被围告急，庄烈帝诏令昌平军赶去支援，总兵官尤世威因护守皇陵不能去，就推荐良玉代他率兵前往。
已，恂荐为副将，战松山、杏山下，录功第一。
过后，侯恂推举他做了副将，带队在松山、杏山下与敌作战，经评定功劳排在第一名。
良玉少孤，育于叔父。
良玉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死了，被叔父带大。
其贵也，不知其母姓。
等到他显贵的时候，连母亲的姓氏都不知道。
长身赪面，骁勇，善左右射。
他身材修长，面带红色，矫健勇猛，善于左右张弓射箭。
目不知书，多智谋，抚士卒得其欢心，以故战辄有功。
他不大识字，但有智谋，善于安抚士兵，能得到他们的欢心，因此每每打仗都能立功。
时陕西贼入河南，图怀庆。
这时陕西的造反农民进入河南，妄图攻占怀庆。
廷议令良玉将昌平兵往剿，大指专办河南。
朝廷命令良玉率领昌平军前往剿除，大体要他专门办理河南的军事。
会贼寇修武、清化者窜入平阳，因檄良玉入山西御之，颇有斩获。
当进攻修武、清化的乱军窜入平阳时，朝廷诏令他到山西去抵御，杀伤、俘获了许多敌人。
河南巡抚樊尚璟以良玉驻泽州，扼豫、晋咽侯，可四面为援兵。
河南巡抚樊尚瞡认为让良玉驻军泽州，扼守河南、山西间咽喉地段，还可以作为四周的援兵。
诏从之。
庄烈帝同意了。
时曹文诏将陕西兵，帝令良玉受尚璟节制，与文诏同心讨贼，有急则秦兵东，豫兵西，良玉兵从中横击。
这时曹文诏率领着陕西的军队，朝廷命令良玉接受樊尚瞡的节制，与文诏齐心讨伐乱民，一旦有危急战事，那么陕西的兵力向东，河南的兵力向西，良玉的军队则从中截击。
六年正月，贼犯隰州，陷阳城。
六年正月，乱兵进犯隰州，打下阳城。
良玉败之于涉县之西陂。
良玉在涉县的西陂地方打败了它。
二月，良玉兵与贼战武安，大败。
二月，良玉的军队同乱兵争战武安，大败。
尚璟罢，以太常少卿玄默代之。
尚瞡被罢官，由太常少卿元默代其职。
三月，贼再入河内，良玉自辉县逐之。贼奔修武，杀游击越效忠，追参将陶希谦，希谦坠马死。
三月，乱兵又一次进入河内，良玉从辉县出兵驱逐他们，敌人逃往修武，杀死了游击将领越效忠，追赶参将陶希谦，希谦从马上掉下来摔死。
良玉击之万善驿，至柳树口大败之，擒贼首数人，贼遂西奔。
良玉在万善驿打击贼寇，一直追到柳树口才大败他们，捉拿了几个贼寇首领。
河南额兵仅七千，数被贼，折亡殆尽。
贼寇于是向西逃跑。河南的兵额只有七千，和贼人几次作战，死伤得已经差不多了。
良玉将昌平兵二千余，数战，虽有功，势孤甚。
良玉率领昌平军队二千多人，几次作战，虽然有功绩，但势力很单薄。
总兵邓玘方立功莱州，乃命将川兵益以石砫土司马凤仪兵驰赴良玉，与共角贼。
总兵邓王己刚在莱州立了功，朝廷命令他率领川兵，加上石石主的土司马凤仪的兵力立即赴援良玉，同良玉一起追杀贼寇。
已而凤仪以孤军战没于侯家庄。
不久，凤仪因为孤军作战，在侯家庄全军覆没。
当是时，贼势已大炽，纵横三晋、畿辅、河北间。
这个时候，贼寇的势力已经十分旺盛，兵力纵横在三晋、京城周围以及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
诸将曹文诏、李卑、艾万年、汤九州、邓玘、良玉等先后与贼战，胜负略相当。
曹文诏、李卑、艾万年、汤九州、邓王己、良玉等各位将领先后同贼寇作战，胜负大致相当。
良玉、玘办河南，屡破之于官村，于沁河，于清化，于万善。
良玉、邓王己负责办理河南战事，在官村、沁河、清化、万善等地多次打败贼寇。
良玉又扼之武安八德，斩获尤多。
良玉又在武安八德地方堵住他们，杀死俘获敌兵人数特别多。
会帝命倪宠、王朴为总兵，将京营兵六千赴河南，以中官杨进朝、卢九德监其军，而别遣中官监良玉等军。
恰好皇上任命倪宠、王朴做总兵，率领京营的六千兵力赶赴河南，让宦官杨进朝、卢九德监督他们的军队，并且另外派宦官监督良玉等人的军队。
职方郎中李继贞曰： 良玉、李卑身经百战，位反在宠、朴下，恐闻而解体。
职方郎中李继贞说： 良玉、李卑亲身经历过多次战斗，地位反而在倪宠、王朴之下。恐怕他们听到了会灰心。
乃令良玉、卑署都督佥事，为援剿总兵官，与宠、朴体相敌。
于是让良玉、李卑任职都督佥事，做援剿总兵官，同倪宠、王朴官职大体相当。
京营兵至，共击贼，数有功。
京营的军队到后，联合攻击贼寇，几次立功。
良玉败贼济源、河内，又败之永宁青山岭银洞沟，又自叶县追至小武当山，皆斩贼魁甚众。
良玉在济源、河内打败贼寇，又在永宁、青山岭、银洞沟打败他们。继而从叶县追赶到小武当山，都斩杀了很多贼军将士。
然诸将以中官监军，意弗善也。
然而各位将领因为宦官监督军事，心里都不痛快。
其冬，贼西奔者复折而东。
那年冬天，向西逃跑的贼寇又掉头打向东边来。
良玉、九州扼其前，京营兵尾其后，贼大困，官军连破之柳泉、猛虎村。
良玉、九州扼守在他们前面，京营的军队跟在他们后面，贼军非常困窘，官兵又在柳泉、猛虎村接连打败他们。
贼张妙手、贺双全等三十六家诡词乞抚于分巡布政司常道立，因监军进朝以请。
敌将张妙手、贺双全等三十六家兵诈称向分巡抚布政使常道立请求招安，通过监军杨进朝向皇帝报告了这件事。
诸将俟朝命，不出战。
各位将领等候朝廷传令下来，当时不敢出战。
会天寒河冰合，贼遂从渑池径渡，巡抚默率良玉、九州、卑、玘兵待之境上。
等到天气寒冷，黄河上结了一层厚冰，敌人于是从渑池踏过黄河。巡抚元默率领良玉、九州、李卑、邓王己的兵力在对岸等待他们。
贼乃窜卢氏山中，由此自郧、襄入川中，折而掠秦陇，复出没川中、湖北，以犯河南，中原益大残破，而三晋、畿辅独不受贼祸者十年。
敌人于是逃到卢氏山中，这以后从郧阳、襄阳进入川中，绕道攻掠了秦陇地带，又出没在川中、湖北一带，以便俟机进犯河南，中原地区因此更加残破，而三晋、京城周围地区不受盗贼骚扰，长达十年之久。
贼既渡河去，良玉与诸将分地守。
敌人渡黄河离开后，良玉同其他将领们分地把守。
陈奇瑜、卢象升方角贼秦、楚，七年春夏间，中州幸无事。
陈奇瑜、卢象升正在陕西、湖北两地追杀敌人，七年春夏之际，中州地区幸好没有战事。
既而奇瑜失李自成于车箱，廷议合晋、豫、楚、蜀兵四面剿之。
后来奇瑜在车箱峡让李自成给跑了，朝廷讨论联合山西、河南、湖北、四川的兵力从四面八方来围剿他们。
贼乃分军三：一向庆阳，一趋郧阳，而一出关趋河南。
敌人于是兵分三路：一路向庆阳进攻，一路挺进郧阳，另外一路出关后挺进河南。
趋河南者又分为三，郡邑所在告急。
挺进河南的军队又分为三路，受到攻击的郡邑一下子吃紧。
良玉扼新安、渑池，他将陈治邦驻汝州，陈永福扼南阳，皆坐甲自保而已，不能大创贼也。
良玉扼守新安、渑池，其他将领陈治邦驻守汝州，陈永福扼守南阳，都只是坐甲自保而已，根本不能怎么损伤敌人。
贼每营数万，兵番进，皆因粮宿饱；我兵寡备多，馈饷不继。
敌军每个兵营有几万士兵，士兵们轮番出击作战，军粮供应充足；官军兵少，设防又多，粮饷供应跟不上来。
贼介马驰，一日夜数百里；我步兵多，骑少，行数十里辄疲乏，以故多畏贼。
敌军骑马前进，一天一夜能走几百里；官军步兵多，骑兵少，走几十里路就精疲力竭。因此大多都有畏敌情绪。
而良玉在怀庆时，与督抚议不合，因是生心，缓追养寇，多收降者以自重。
良玉在怀庆时与当地督抚意见不一，由此产生了私心杂念，没有严加追逐而给了敌人以喘息的机会，又收留了很多投降过来的将领以便扩张自己的势力。
督抚檄调，不时应命，稍稍露跋扈端矣。
督抚以文书征调他的军队，也不准时应征，渐渐显示骄横自恣的端倪出来。
十二月遇贼于磁山，大战数十，追奔百余里。
十二月在磁山同敌军相遇，大战的场面有十次之多，他把敌兵追击了一百多里。
八年正月，河南贼破颍州，毁凤阳皇陵。
八年正月，河南的敌兵攻破颍州，毁坏了凤阳的皇陵。
其陷鹿邑、柘城、宁陵、通许者，良玉在许州不能救。
敌人打下鹿邑、柘城、宁陵、通许的时候，良玉驻军许州也没能前去援救。
四月，督师洪承畴在汝州，令诸将分地遮贼。
四月，督师洪承畴驻军汝州，命令各位将领分地拦挡敌军。
尤世威守雒南，陈永福控卢氏、永宁，邓玘、尤翟文、张应昌、许成名遏湖广。
尤世威把守洛南，陈永福控制卢氏、永宁两地，邓王己、尤翟文、张应昌、许成名在湖广阻击敌人。
以吴村、瓦屋乃内乡、淅川要地，令良玉与汤九州以五千人扼之。
因为吴村、瓦屋是内乡、淅川的要害，所以命令良玉同汤九州带领五千人扼守。
未几，邓圯以兵哗死，而曹文诏讨陕贼，败没于真宁。
不多久，邓王己因为士兵哗变而死，而曹文诏讨伐陕西的敌人，在真宁兵败身亡。
贼益张，遂超卢氏，奔永宁。
敌军更加嚣张，于是越过卢氏，直奔永宁。
巡抚默被逮未去，檄良玉自内乡与陈治邦、马良文等援卢氏。
巡抚元默遭到逮捕还没离开时，传令让良玉从内乡同陈治邦、马良文一起前去援助卢氏。
八月败贼于鄢陵。
八月在鄢城打败敌军。
九月蹑贼于郏之神垕山。
九月，良玉尾随敌人到了郏县的神篨山。
贼连营数十里，番休更战，以疲我兵，良玉收其军而止。
敌军兵营绵延几十里，用轮番休息、作战的方式使官兵疲劳，良玉收回自己的兵力，停止作战。
贼再攻密，良玉自郏援之，乃去。
敌军再次攻打密县，良玉从郏县援救，敌军才离去。
十月，良玉抵灵宝，合辽东总兵祖宽兵剪贼于涧口、焦村。
十月，良玉抵达灵宝，联合辽东总兵官祖宽的军队在涧口、焦村歼灭敌军。
焦村，朱阳关地也。
焦村属朱阳关地盘。
十一月，李自成出朱阳关，张献忠久据灵宝，闯王高迎祥亦与合。
十一月，李自成离开朱阳关，张献忠长期占据灵宝，闯王高迎祥也同他联合。
良玉、宽御之灵宝，不能支，陕州陷。
良玉、祖宽在灵宝阻截，抵挡不住敌人的兵力，陕州失陷了。
贼东下攻洛阳，良玉、宽从巡抚陈必谦救洛阳，贼乃去。
敌人又向东攻打洛阳，良玉、祖宽跟随巡抚陈必谦解救洛阳，敌兵于是退去。
迎祥、自成走偃师、巩。献忠走嵩、汝。
迎祥、自成兵走偃师、巩县，献忠逃往嵩县、汝州。
良玉出雒追迎祥、自成。宽分击献忠救汝。
良玉从洛阳出发追击迎祥和自成，祖宽兵分几路打击张献忠，援救汝州。
会总理卢象升至自湖广，与宽大败贼汝西，令裨将破贼于宜阳黄涧口。
恰巧总理卢象升从湖广来，与祖宽一起在汝州西部大败敌军，又命令自己的偏裨将领在宜阳的黄涧口打败敌军。
九年二月，贼败于登封郜城镇，走石阳关，与伊、嵩之贼合。
九年二月，敌人在登封的郜城镇被打败，逃往石阳关，同伊阳、嵩县两处的敌军联合。
故总兵九州由嵩县深入，与良玉夹剿。
原总兵官九州从嵩县深入，与良玉夹攻剿敌。
良玉中道遁归，九州乘胜穷追四十里，无援败殁，良玉反以捷闻。
良玉中途逃回，九州乘胜追击四十里，由于孤立无援，战败而亡。
五月，象升遣祖宽、李重镇随陕西总督洪承畴西行。
良玉却把此役当作捷报递呈朝廷。五月，象升派遣祖宽、李重镇随陕西总督洪承畴向西前进。
良玉军最强，又率中州人，故独久留之。
良玉的军队实力最强，又大都是中州人，所以他独自久留河南。
而以其骄亢难用，用孔道兴代其偏将赵柱驻灵宝，防雒西；良玉与罗岱驻宜、永，防雒东。
因为他骄横、傲慢，难得听用，所以让孔道光代替他的偏将赵柱驻守灵宝，防守洛西；良玉同罗岱驻守宜阳、永城两地，防守洛东。
七月，良玉兵抵开封，由登封之唐庄深入击贼，自辰鏖至申，贼不支西走。
七月，良玉的军队抵达开封，由登封的唐庄深入进去，从清早一直激战到下午，敌军支持不住，向西逃跑。
陈永福方败贼于唐河，贼至田家营，良玉渡河击之，斩获颇众。
陈永福刚刚在唐河打败敌人，敌兵到了田家营，良玉渡河进攻，杀死、俘虏了很多人。
九月，巡抚杨绳武劾良玉避贼，责令戴罪自赎。
九月，巡抚杨绳武弹劾良玉回避敌人，朝廷责令他立功赎罪。
十年正月，贼老回回合曹操、闯塌天诸部沿流东下，安庆告警，诏良玉从中州救之。
十年正月，敌将老回回联合曹操、闯塌天的各部兵力沿江东下，安庆传来警报。朝廷命令良玉从中叶出发前去援救。
良玉道剿杀南阳土寇杨四、侯驭民、郭三海，急抵六安，与贼遇。
良玉途中剿杀了南阳的土匪杨田、侯驭民、郭三海，急忙抵达六安，同敌军相遇。
部将岱、道兴乘胜连战，大破贼。
部将罗岱、道兴乘胜作战，连连破敌。
贼走霍、潜山。
敌军逃往霍山和潜山。
会马爌、刘良佐亦屡败贼于桐城、庐州、六安，贼在滁、和者亦西遁，江北警少息。
此时马火广、刘良佐在桐城、庐州、六安也多次打败敌军，在滁州、和州两地的敌军也向西逃跑，江北的危急也稍稍减弱了。
应天巡抚张国维三檄良玉入山搜剿，不应，放兵掠妇女。
应天巡抚张国维三次发布檄文要良玉进入山中搜剿，良玉没有响应，而是纵兵在当地掳掠妇女。
屯舒城月余，河南监军太监力促之，始北去，贼已饱掠入山矣。
屯居舒城一个多月后，河南监军的太监极力催促他，良玉才向北去，这时敌军已经掠夺够了，进入山中。
已，淅川陷，良玉拥兵不救。
过后，淅川陷落，良玉拥兵坐视，不去援救。
以六安破贼功，诏落职戴罪，寻复之。
因为在六安破敌有功，以前诏书让他戴罪立功，至此又恢复了官职。
贼东下袭六合，攻天长，分掠瓜洲、仪真，破盱眙。
敌军东下袭击六合，攻占天长，兵分几路占领瓜洲、仪真，打下盱眙。
良玉坚不肯救，令中州士大夫合疏留己。
良玉坚决不肯去救援，反让中州的士绅联名上书挽留自己。
帝知出良玉意，不能夺也。
庄烈帝知道是良玉自己的意思，也无法改变他的意志。
十月，总理熊文灿至安庆，部檄以良玉军隶焉，良玉轻文灿不为用。
十月，总理熊文灿到达安庆，兵部传令良玉的部队归他统领，良玉瞧不起文灿，不肯听他征调。
十一年正月，良玉与总兵陈洪范大破贼于郧西。
十一年正月，良玉与总兵陈洪范在郧西大败敌军。
张献忠假官旗号袭南阳，屯于南关。
张献忠想借官府的名义袭击南阳，驻扎在南关。
未几，请降，良玉知其伪，力请击之，文灿不许。
良玉正好赶到，心中怀疑，就召他们前来，献忠逃跑而去。良玉追上去，射了两箭，射中他的肩膀，又挥刀猛砍，献忠血流满面。
九月，文灿剿郧、襄诸贼，良玉与洪范及副将龙在田击破之双沟营，斩首二千余级。
他的部下及时援救才得免一死，于是逃到谷城，不多时，请求投降。良玉知道他是假装投降，竭力请求向他进攻，文灿不允许。九月，文灿进攻郧阳、襄阳两地的敌军，斩获二千首级。
十二月，河南巡抚常道立调良玉于陕州。
十二月，河南巡抚常道立派良玉到陕州。
贼乘卢氏虚，遁入内、淅。
敌人乘卢氏守备空虚，逃往内乡、淅川两地。
是月，许州兵变，良玉家在许，歼焉。
这个月，许州发生兵变，良玉的家安置在许州，在兵变中被灭了门。
十二年二月，良玉率降将刘国能入援京师，诏还讨河南贼。
十二年二月，良玉率领降将刘国能北上援救京城，庄烈帝诏令他回师讨伐河南的敌军。
兵过灞头、吴桥，大掠，太监卢九德疏闻，诏令戴罪。
他的军队路过灞头、吴桥时，大肆掠夺当地百姓。太监卢九德上书报告朝廷知道后，庄烈帝又下诏让良玉戴罪立功。
已而破贼马进忠于镇平关。
后来良玉在镇平关打败敌将马进忠，进忠投降了他。
进忠降。又与国能再破贼李万庆于张家林、七里河，万庆亦降。
又与国能在张家林、七里河两次打败敌将李万庆，万庆也投降了他。
七月，献忠叛去，良玉与罗岱追之，使岱为前锋，己随其后。
七月，献忠叛逃而去，良玉同罗岱追击他，罗岱充当前锋，良玉跟在他的后面。
逾房县八十里，至罗猴山，军乏食。
赶过房县八十里，到达罗猴山，军队缺乏粮食。
伏起，岱马挂于藤，抽刀断之，蹶而复进，弃马登山，贼围急，矢尽被获。
敌人的伏兵突起，罗岱的马被藤条挂住，他拔出刀来砍断藤条，跌倒之后又继续向前，放弃自己的马登上山来，敌军围困很紧，罗岱的箭射完后被俘获。
良玉大败奔还，军符印信尽失，弃军资千万余，士卒死者万人。
良玉这次大败而回，官印、军符全都丢掉了，放弃了成千上万的军用物资，死亡的士卒有一万人。
事闻，以轻进贬三秩。
事情报到朝廷后，良玉因轻率进兵，被贬官三级。
十三年春，督师杨嗣昌荐良玉虽败，有大将才，兵亦可用，遂拜平贼将军。
十三年春天，督师杨嗣昌推荐说，良玉虽然打了败仗，但他有大将之才，他的部队也听从他的调遣。
当是时，贼分为三：西则张献忠，踞楚、蜀郊；东则革里眼、左金王等四营，豕突随、应、麻、黄；南则曹操、过天星等十营，伏漳、房、兴、远间。
于是良玉晋升做了平贼将军。这个时候，敌军分为三块：西侧由张献忠率领，盘踞在湖北、四川的城外；东侧是革里眼、左金王等人统辖的四个军营，在随州、应山、麻城、黄冈一带狼奔豕突；南侧是曹操、过天星等人统辖的十个军营，部署在南漳、房县、兴山、远安之间。
闰正月，良玉合诸军击贼于枸坪关，献忠败走，良玉乃请从汉阳、西乡入蜀追之。
闰正月，良玉联合各路军队在枸平关向敌军进攻，张献忠失败逃走，良玉于是请求从汉阳、西乡进入四川境内追击他们。
嗣昌谋以陕西总督郑崇俭率贺人龙、李国奇从西乡入蜀，而令良玉驻兵兴平，别遣偏将追剿，良玉不从。
嗣昌计划让陕西总督郑崇俭率领贺人龙、李国奇从西乡进入四川，而命令良玉驻兵兴平，另外派遣偏将追剿敌人，良玉不愿服从。
嗣昌檄良玉曰： 贼势似不能入川，仍当走死秦界耳。
嗣昌传令给良玉说 ：敌军的架势好像不会进入四川，他们仍会在陕西境内奔逃，寻找生路。
将军从汉阳、西乡入川，万一贼从旧路疾趋平利，仍入竹、房，将何以御？
你从汉阳、西乡进入四川，万一敌军从旧路急奔平利，仍然进入竹山、房县两地，你怎样抵御他们？
不则走宁昌，入归、巫，与曹操合，我以大将尾追，促贼反楚，非算也。
即使不这样，而是去宁昌，进入归州、巫山两地，同曹操的兵力相会合，我军大将随后追击，促使敌军返回湖北，这也不是好计策。
良玉报曰： 蜀地肥衍，贼渡险任其奔轶，后难制。
良玉回答说： 四川土地肥沃，敌军冒险渡江，如果听凭他们逃跑，以后就难以制服。
且贼入川则有粮可因，回郧则无地可掠，其不复窜楚境明矣。
况且敌军进入四川，有粮食可以作为生存的保障，返回郧阳也没有土地可以掠夺，他们不会返回湖北，这是明白无疑的。
夫兵合则强，分则弱。
兵力联合则势力强，兵力分散势力就弱。
今已留刘国能、李万庆守郧，若再分三千人入蜀，即驻兴平，兵力已薄，贼来能遏之耶？
现在已经留刘国能、李万庆把守郧阳，如果再分三千人进入四川，即使驻扎在兴平，军队的力量已经很薄弱了，敌军前来，能阻止得了？
今当出其不意疾攻之，一大创自然瓦解，纵折回房、竹间，人迹断绝，彼从何得食？
现在应当给敌军来一个突然袭击，一当受到重大打击，敌人的军心自然会瓦解。即使折回房县、竹山之间，那里人烟稀少，他们从哪儿搞到粮食吃去？
况郧兵扼之于前，秦抚在紫、兴扼之于右，势必不得逞。
况且郧阳的驻军在前面扼守，陕西巡抚在紫阳、兴安牵制敌军的右侧，敌人一定不会得逞。
若宁昌、归、巫险且远，曹操、献忠不相下。
像宁昌、归州、巫山地带那样险峻而且道路远的地方，曹操和献忠之间又不能相互礼让。
倘穷而归曹，必内相吞，其亡立见。
倘若献忠败后去归附曹操，内部必然会相互吞并，他们的灭亡也就立等可见了。
良玉已于二月朔涉蜀界之渔溪渡矣。嗣昌度力不能制，而其计良是，遂从之。
良玉已经在二月初一日到达四川边界的渔溪渡了，嗣昌估计自己不能制止他，并且他的考虑也很有道理，就听从了他。
时献忠营太平县大竹河，良玉驻渔溪渡。
当时，张献忠的军营在太平县的大竹河，良玉驻扎在渔溪渡。
未几，总督崇俭引其兵来会。
不多久，总督崇俭带领他的兵力前来会合。
贼移军九滚坪，见玛瑙山峻险，将据之。
敌军移驻九滚坪，看到玛瑙山地势险峻，打算占据它。
良玉始抵山下，贼已踞山颠，乘高鼓噪。
良玉刚抵达山下，敌军已经盘踞在山顶上，凭借高处向良玉的军队击鼓叫战。
良玉下马周览者久之，曰： 吾知所以破贼矣。
良玉下马到四周观察了很久，说： 我知道怎样破敌了。
分所进道为三，己当其二，秦兵当其一。
于是把进兵的道路分为三条，良玉自己负责两条，陕西兵马负责另一条道。
令曰： 闻鼓声而上。
下令说 ：听到鼓声就攻上去。
两军夹击，贼阵坚不可动。
两路夹攻而上，敌军阵势坚固，牢不可破。
鏖战久之，贼大溃，坠崖涧者无算。
经过长时间的激烈战斗，敌军大败，掉到山沟里去的人不计其数。
追奔四十里，良玉兵斩扫地王曹威、白马邓天王等渠魁十六人。
官军追击敌人四十里，斩杀了扫地王曹威、白马邓天王等十六个大头目。
献忠妻妾亦被擒，遁入兴山、归州之山中，寻自盐井窜兴、归界上。
献忠的妻妾也被捉拿，自己逃往兴山、归州的山中，不久从盐井逃窜到兴山、归州的边界线上。
是役也，良玉功第一。
这次战役，良玉的功劳第一。
事闻，加太子少保。
事情报给朝廷后，良玉被加封为太子少保。
四月，良玉进屯兴安、平利诸山，连营百里。
四月，良玉进驻兴安、平利的群山中，军营相连有一百多里长。
诸军惮山险，围而不攻。
各路官兵惧怕山势险峻，只包围敌人而不攻打。
久之，献忠自兴、房走白羊山而西，与罗汝才合。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献忠从兴山、房县经白羊山向西逃窜，同罗汝才的军队会合。
七月，良玉乘胜击过天星，降之。
七月，良玉乘胜进攻过天星，迫使他投降过来。
过天星者，名惠登相，既降，遂始终为良玉部将。
过天星，名叫惠登相，投降之后，就一直当良玉的部将。
初，良玉受平贼将军印，浸骄，不肯受督师约束。
原先，良玉掌了平贼将军的大印后，越来越骄横，不愿意受督师的约束。
而贺人龙屡破贼有功，嗣昌私许以人龙代良玉。
而贺人龙多次破敌立功，嗣昌私下允诺让人龙取代良玉的位置。
及良玉奏玛瑙山捷，嗣昌语人龙须后命。
等良玉奏上玛瑙山的捷报以后，嗣昌对人龙说需等到以后才能改任他了。
人龙大恨，具以前语告良玉，良玉亦内恨。
人龙非常愤恨，把嗣昌以前说的话都告诉了良玉，良玉心中也十分恼恨。
当献忠之败走也，追且及，遣其党马元利操重宝啖良玉曰： 献忠在，故公见重。
所以当献忠失败逃跑时，官军正要追到，献忠派遣他的党羽马元利拿着贵重的珍宝前来对良玉谄言道： 献忠在，所以你才被器重。
公所部多杀掠，而阁部猜且专。
你的部队多有杀害百姓，掠夺财物的，而朝廷里内阁、兵部又猜疑大将，权力集中。
无献忠，即公灭不久矣。
没有了献忠，你的日子也就不会太多了。
良玉心动，纵之去。
良玉听后动了心，就放献忠一马让他逃了。
监军万元吉知良玉跋扈不可使，劝嗣昌令前军蹑贼，后军继之，而身从间道出梓潼扼归以俟济师，嗣昌不用。
监军万元吉知道良玉骄横，无法调用，敦劝嗣昌让军队前锋悄悄跟随在敌军后面，后边的兵力一齐跟上去，自己从小路出梓潼扼守归州，以便等候救援的部队来。
贼既入蜀之巴州，人龙兵噪而西归。
嗣昌没有采用他的计策。敌军进入四川的巴州后，人龙的部队哗然撤防向西部去了。
召良玉兵合击，九檄皆不至。
嗣昌召良玉的军队来联合进攻，命令传了九次之多他都不来。
十四年正月，诸军追贼开县之黄陵城。
十四年正月，各路兵马追击贼寇到了开县的黄陵城。
参将刘士杰深入，所当披靡。
参将刘士杰深入敌占区，所向披靡。
献忠登高望，见无秦人旗帜，而良玉兵前部无斗志，独士杰孤军。
献忠登上高处眺望，看到没有陕西兵的旗帜，而且良玉的军队前锋没有斗志，只有士杰的一支孤军。
乃密选壮士潜行箐谷中，乘高大呼驰下，良玉兵先溃，总兵猛如虎溃围出。
于是精选壮士偷偷地在长满树木的山谷中前进，然后凭借高处大声喊叫着飞奔下山，良玉的军队首先散了，总兵猛如虎也破围而出。
嗣昌方悔不用元吉言，而献忠已席卷出川，西绝新开驿置，楚、蜀消息中断，遂以计绐入襄阳城。襄王被执，嗣昌不食卒。
嗣昌正后悔没有采纳元吉的建议，而张献忠已经以席卷之势冲出四川，向西割断了刚刚设立的驿站，湖北、四川的消息隔绝了。于是献忠定计蒙骗，混入了襄阳城，襄王被抓获，嗣昌绝食而死。
贼濒死复纵，迄以亡国者，以良玉素骄蹇不用命故也。
乱贼临近灭亡又得以重新振作，最终导致明朝亡国，正是因为良玉一向骄横不服从军令的缘故。
二月，诏良玉削职戴罪，平贼自赎。
二月，朝廷颁布诏书把良玉削了职，让他戴罪平敌，立功赎罪。
五月，献忠陷南阳，即攻沁阳破之。
五月，献忠打下南阳后就攻打沁阳，又打了下来。
良玉至南阳，贼遁去。
良玉到达南阳，敌人跑了。
良玉不戢士，沁人脱于贼者，遇官军无噍类。
良玉不管教自己的军队，从敌人手下逃脱性命的南阳人，遇到官兵就无所存活。
既而献忠陷郧西，掠地至信阳，屡胜而骄。
后来献忠打下郧西，攻占领土直达信阳，屡屡得胜，就骄傲起来。
良玉乃从南阳进兵，复大破之，降其众数万。
良玉于是从南阳出兵，又一次使他遭到惨败，迫使他的几万军队投降。
献忠中股，负重伤夜遁。
献忠伤了大腿，带着重伤趁黑夜逃跑了。
而是时，李自成方残襄城，围良玉于郾城，几陷。
而这个时候，李自成正在破坏襄城，把良玉围困在郾城，差点打了下来。
会陕西总督汪乔年出关，自成乃辍围，与乔年战襄阳城外。
碰巧陕西总督汪乔年出关而来，自成才撤了围，与乔年大战于襄阳城外。
乔年军尽覆，良玉不能救。
乔年的队伍全军覆灭，良玉也没能挽救。
帝既斩贺人龙以肃军攻，专倚良玉办贼。
这以后，庄烈帝因为斩了贺人龙，严肃军政，就只好专门依靠良玉来平定贼寇了。
十五年四月，自成复围开封，乃释故尚书初荐良玉者侯恂于狱，起为督师，发帑金十五万犒良玉营将士，激劝之。
十五年四月，自成又围攻开封，朝廷于是把当初推荐过良玉的原尚书侯恂从狱中放出来，起用为督师，又从国库中拿出十五万两银子来犒劳良玉的将士，以激励他奋勇作战。
良玉及虎大威、杨德政会师朱仙镇，贼营西，官军营北。
良玉与虎大威、杨德政在朱仙镇会师后，贼寇的军营扎在镇西，官军在镇北扎下营寨。
良玉见贼势盛，一夕拔营遁，众军望见皆溃。
良玉看到贼兵势头凶猛，就在一天夜里拔营逃跑了，其他各军见状也都溃退下来。
自成戒士卒待良玉兵过，从后击之。官军幸追者缓，疾驰八十里。
自成告诫士兵们说等良玉的军队过去后再从后面打击他，因此幸亏追兵来得慢，官军才跑出了八十里路。
贼已于其前穿堑深广各二寻，环绕百里，自成亲率众遮于后。
但贼兵已经在他们前方的去路上挖了深、宽各二寻的壕沟，环绕百里，自成又亲率大军紧跟在后面。
良玉兵大乱，下马渡沟，僵仆溪谷中，趾其颠而过。
良玉的军队大乱，下马渡越壕沟，士兵倒在沟里，后边的人用脚从他们的头顶上踩了过去，贼兵也跟着从他们身上践踏而过。
贼从而蹂之，军大败，弃马骡万匹，器械无算，良玉走襄阳。
良玉的军队这次大败，丢弃了成千上万的骡马和不计其数的器械，良玉败退到襄阳去了。
帝闻良玉败，诏恂拒河图贼，而令良玉以兵来会。
庄烈帝听说良玉战败后，下令让侯恂抵抗贼兵，不让他们渡过黄河东，同时命令良玉带兵前来会合。
良玉畏自成，迁延不至。
良玉因为害怕自成，就拖延时间没有去。
九月，开封以河决而亡。
九月，开封因黄河决口而失陷了。
帝怒恂，罢其官，不能罪良玉也。
庄烈帝恼恨侯恂，罢了他的官，但是无法把良玉治罪。
开封既亡，自成无所得，遽引兵西，谋拔襄阳为根本。
开封失陷后，李自成在那里没有什么收获，就带兵向西去，计划占领襄阳作为大本营。
时良玉壁樊城，大造战舰，驱襄阳一郡人以实军，诸降贼附之，有众二十万。
当时良玉在樊城设防，大规模地制造战船，驱使襄阳一郡的人充实军队，加上很多投降过来归附他的贼兵，他的部队有二十万士兵。
然亲军爱将大半死，而降人不奉约束，良玉亦渐衰多病，不复能与自成角矣。
但是他自己的亲兵爱将大都死掉了，投降过来的人又不怎么听从他的管教，良玉自己也逐渐年老多病，不能再跟自成厮杀了。
自成乘胜攻良玉，良玉退兵南岸，结水寨相持，以万人扼浅洲。
自成乘胜来攻打良玉，良玉把士兵撤退到南岸，连成水寨和他对峙，派一万士兵扼守浅水滩。
贼兵十万争渡，不能遏。良玉乃宵遁，引其舟师，左步右骑而下。
贼兵十万人来抢渡，官军抵挡不住，良玉于是连夜逃走，率领他的船队、左岸步兵、右岸骑兵，一齐向南避开了。
至武昌，从楚王乞二十万人饷，曰： 我为王保境。
到武昌后，良玉向楚王讨要二十万人的军饷，说 ：我替您护卫领土。
王不应，良玉纵兵大掠，火光照江中。
楚王没有答应。良玉纵容士兵大肆掳掠，火光照得江心通明。
宗室士民奔窜山谷，多为土寇所害。
武昌的皇亲国戚、士绅百姓纷纷逃往山谷中，很多人给土匪杀害了。
驿传道王扬基夺门出，良玉兵掠其赀，并及其子女。
驿传道王扬基夺门出逃，良玉的士兵抢走了他家里的财产，并且连他的子女也给抢走了。
自十二月二十四日抵武昌，至十六年正月中，兵始去。
从十二月二十四日抵达武昌，到十六年正月中间，良玉的军队才离开。
居人登蛇山以望，叫呼更生，曰： 左兵过矣！
当地居民登上蛇山看到他的部队走了，喊叫着如得再生，说 ：左良玉的军队往东走了！
良玉既东，自成遂陷承天，傍掠诸州县。
良玉东下后，自成就攻占了承天府，并且掳掠了附近的州县。
当是时，降兵叛卒率假左军号恣剽掠，蕲州守将王允成为乱首，破建德，劫池阳，去芜湖四十里，泊舟三山、荻港，漕艘盐舶尽夺以载兵。
当时，降兵叛变都假借左军旗号大肆剽掠，蕲州守将王允成是制造混乱的首领。他打下建德，抢劫池阳，在离芜湖四十里处把船停泊在三山、荻港，江中往来的漕运、运盐的船只，他都夺过来运兵。
声言诸将寄帑南京，请以亲信三千人与俱。
又声称各位将领打算往南京运国库银，请让自己带三千名亲信一同前去。
南京诸文武官及操江都御史至陈师江上为守御。士民一夕数徙，商旅不行。
南京的文武大臣和操江都御史不得不把军队布署在长江上防备他，南京城的士绅、百姓一夜之间迁移了几次，商旅往来也断绝了。
都御史李邦华被召，道湖口，草檄告良玉，以危词动之。
都御史李邦华被召赴京，取路经过湖口时，起草了一篇檄文送给左良玉，不顾危险用直言激励他。
而令安庆巡抚发九江库银十五万两，补六月粮，军心乃定。
又让安庆巡抚从九江银库中拨出十五万两白银，给良玉的部队补上六月份的军饷，良玉的军心才稳定下来。
邦华入见帝，论良玉溃兵之罪，请归罪于王允成。
邦华进京见到庄烈帝，讲了良玉败兵的罪过，请归罪于王允成。
帝乃令良玉诛允成，而奖其能定变。
庄烈帝于是命令良玉杀掉允成，并称赞他稳住了局势。
良玉卒留允成于军中，不诛也。
良玉最终还是把允成留在军中没有杀。
良玉留安庆久之，徐溯九江上。
良玉在安庆住了很长时间，才慢慢从九江溯流而上。
闻献忠破湖广，沉楚王于江，坐视不救。
路上听说张献忠攻打湖广，把楚王沉到江水中去了，他也坐视不救。
八月乃入武昌，立军府招徕，下流粗定，分命副将吴学礼援袁州。
八月良玉才到达武昌，他在这里设立军府招徕四方人丁，下属将士大致稳定下来，然后分派副将吴学礼去援救袁州。
江西巡抚郭都贤恶其淫掠，檄归之，而自募土人为戍守。
江西巡抚郭都贤讨厌他们奸淫、掳掠，传去文书让他们回去，自己招募当地百姓来把守。
会贼陷长沙、吉州，复陷袁州、岳州，良玉遣马进忠援袁州，马士秀援岳州。
碰巧贼兵攻陷长沙、吉州，又攻陷了袁州、岳州，良玉派遣马进忠援救袁州，马士秀援救岳州。
士秀率水师败贼岳州城下，二城遂并复。
士秀率领水军在岳州城下打败贼兵，这两座城市于是得到收复。
时帝命兵部侍郎吕大器代侯恂为总督，恂解任，中道逮下狱。
这时庄烈帝命令兵部侍郎吕大器接替了侯恂，侯恂解任后回家，中途又被逮捕了。
良玉知其为己故，心鞅鞅，与大器龃龉。
良玉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心中闷闷不乐，就同大器产生了矛盾。
贼连陷建昌诸府，大器无兵不能救，良玉亦不援。
贼兵接连攻占建昌等府县，大器没有兵力不能救援，良玉也不去援助。
进忠与贼战嘉鱼，再失利，良玉军遂不振。
进忠在嘉鱼同贼兵争战，两次失利，良玉的军队从此一蹶不振了。
会献忠从荆河入蜀，良玉遣兵追之，距荆州七十里。
后来碰上张献忠从荆河进入四川，良玉派兵前往追击，驻扎在离荆州七十里的地方。
荆、襄诸贼因自成入关，尽懈。良玉侦知，乃遣副将卢光祖上随、枣、承德，而惠登相自均、房，刘洪起自南阳，掎贼后，收其空虚地以自为功。
荆州、襄阳一带的贼兵因为自成入关去了，大家都懈了气，良玉侦察到这一点，就派副将卢先祖北上攻打随州、枣阳、承德，派惠登相从均山、房县，刘洪起从南阳绕到贼兵后面，收复无贼兵占领的地盘作为自己的功劳。
十七年三月，诏封良玉为宁南伯，畀其子梦庚平贼将军印，功成世守武昌。
十七年三月，朝廷下诏封良玉为宁南伯，给他的儿子梦庚平贼将军的大印，大功告成以后就让他们父子世代把守武昌。
命给事中左懋第便道督战，良玉乃条日月进兵状以闻。
又命令给事中左懋第顺路经过时督促他出兵作战，良玉于是按年月拟定了一份出兵计划交了上去。
疏入，未奉旨，闻京师被陷，诸将汹汹，以江南自立君，请引兵东下。
他的奏疏交上后还没有得到朝廷的答复，就听说京师被打了下来。良玉部下的将领人心惶惶，因为江南拥立了新皇帝，请求率兵东下。
良玉恸哭，誓不许。
良玉痛哭失声，发着誓言不许他们东下。
副将士秀奋曰： 有不奉公令复言东下者，吾击之！
副将马士秀说 ：哪个不听左公命令要东下，我杀了他！
以巨舰置炮断江，众乃定。
并在大船上架起大炮截断长江航线，大家这才平静下来。
福王立，晋良玉为侯，荫一子锦衣卫正千户，且并封黄得功、高杰、刘泽清、刘良佐为诸镇，俱荫子世袭，而以上流之事专委良玉，寻加太子太傅。
福王继位后，晋升良玉为侯，荫封他一个儿子为锦衣卫正千户，并且一同加封黄得功、高杰、刘泽清、刘良佐为四镇军官，都荫封他们的子孙世袭官职。把长江上游的事专门委托给了良玉，不久又加封他为太子太傅。
时李自成败于关门，良玉得以其间稍复楚西境之荆州、德安、承天。
当时李自成在山海关战败了，良玉利用这个时机收复了湖北西部的荆州、德安、承天。
而湖广巡抚何腾蛟及总督袁继咸居江西，皆与良玉善，南都倚为屏蔽。
湖广巡抚何腾蛟以及总督袁继咸住在江西，他们都跟良玉很友好，南都就把这一带靠作屏障。
良玉兵八十万，号百万，前五营为亲军，后五营为降军。
良玉拥有八十万兵力，号称百万，前五营是他的亲兵，后五营是投降过来的士兵。
每春秋肄兵武昌诸山，一山帜一色，山谷为满。
每年春秋时节在武昌的各座山头上操练兵马，每座山上只有一种颜色的旗帜，山谷中都给插遍了。
军法用两人夹马驰，曰： 过对 。
演习的办法是用两个人并排骑马飞驰，称作 过对 。
马足动地殷如雷，声闻数里。
马蹄声震天动地如打响雷，几里外都能听到。
诸镇兵惟高杰最强，不及良玉远甚。
东部各镇的兵马只有高杰最强，但也远远赶不上良玉的兵力。
然良玉自朱仙镇之败，精锐略尽，其后归者多乌合，军容虽壮，法令不复相慑。
不过良玉自从朱仙镇一战失败以后，精锐的兵力差不多丧失完了，后来归附他的大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军容看起来壮观，但良玉不能很好地驾驭部下了。
良玉家歼于许州，其在武昌，诸营优娼歌舞达旦，良玉块然独处，无姬侍。
良玉的家在许昌被消灭，他在武昌时，各军营的将领都通宵达旦地有歌妓舞女相陪，良玉自己总是洁身独处。
尝夜宴僚佐，召营妓十余人行酒，履濆交错，少焉左顾而欬，以次引出。
有一次他夜间设宴招待部下，召来了十多名军妓过来上酒，她们在房里走来走去，不一会儿良玉向左边侧着脸咳了几声，这些军妓们赶忙依次退出了。
宾客肃然，左右莫敢仰视。
宾客们为之肃然起敬，没有哪个敢抬头看他。
其统驭有体，为下所服多此类。
良玉对部下的驾驭很得体，就象这件事一样，他受到了部下的佩服。
而是时，良玉已老且病，无中原意矣。
但是这时良玉已经年老并且多病，没有收复中原的雄心了。
良玉之起由侯恂。
良玉的做官曾得力于侯恂的推荐。
恂，故东林也。
侯恂本是东林党人。
马士英、阮大铖用事，虑东林倚良玉为难，谩语修好，而阴忌之，筑板矶城为西防。
马士英、阮大铖掌权后，担心东林党人依靠良玉跟自己为难，就口头上虚伪地跟良玉结交，暗中忌恨他，并修筑板机城作为向西防御的屏障。
良玉叹曰： 今西何所防，殆防我耳。
良玉叹着气说 ：现在西面有什么好防的，大概是防我吧！
会朝事日非，监军御史黄澍挟良玉势，面触马、阮。
适逢朝廷中的各种事情一天不如一天，监军御史黄澍仗着良玉的势力当面顶撞了马士英、阮大铖。
既返，遣缇骑逮澍，良玉留澍不遣。
黄澍返回后，朝廷派遣锦衣官员来逮捕黄澍，良玉把黄澍留下不肯交出。
澍与诸将日以清君侧为请，良玉踌躇弗应。
于是黄澍与其他一些将官天天请良玉出兵清除皇上身边的坏人，良玉犹豫不决，没有答应。
亡何，有北来太子事，澍借此激众以报己怨，召三十六营大将与之盟。
不久，北来太子一事发生了，黄澍借此机会激发大家的怨气借以报复自己的仇恨，召引了三十六营大将与自己结盟。
良玉反意乃决，传檄讨马士英，自汉口达蕲州，列舟二百余里。
良玉于是下定了造反的决心，发布檄文讨伐马士英，从汉口到蕲州，排列了二百多里长的军舰，浩浩荡荡地顺江东下了。
良玉疾已剧，至九江，邀总督袁继咸入舟中，袖中出密谕，云自皇太子，劫诸将盟，继咸正辞拒之。
当时良玉的病情已经很严重，到九江后，他邀请总督袁继咸进他船中来，从袖中拿出一道密旨，说是皇太子送来的，以此来劫持当地的将领与自己结盟，继咸严词拒绝了他。
部将郝效忠阴入城，纵火残其城而去。
良玉的部将郝效忠暗中进入九江城，放火把城烧毁就离开了。
良玉望城中火光，曰： 予负袁公。
良玉看着城中的火光，说： 我对不起袁公啊！
呕血数升，是夜死。
当场吐了几升血，这天夜里就死了。
时顺治二年四月也。
当时是顺治二年四月。
诸将秘不发丧，共推其子梦庚为留后。
各位将领秘不发丧，共同推选他的儿子左梦庚为军主。
七日，军东下，朝命黄得功渡江防剿。
七日，大军东下，朝廷传令让黄得功渡江防守，剿灭叛军。
初，梦庚自立，佯语继咸至池州侯旨。
当初，梦庚自立为总帅，骗继咸到池州来听取圣旨。
抵池，继咸密以疏闻，道梗不得达。
继咸到池州后，就秘密上书报告朝廷，因为交通阻塞，奏章没能传到南京。
惠登相者，初为贼，既降，为良玉副将。
惠登相当初是个贼寇，投降后给良玉当了副将。
诸军自彭泽下，连陷建德、东流，残安庆城，独池州不破，贻书登相曰： 留此以待后军。
各路大军从彭泽沿江而下，连续打下建德、东流，破坏了安庆城，只池州没打下来。梦庚写信对登相说 ：留下它等待后来的部队攻打吧。
登相大诟曰： 若此，则我反不如前为流贼时矣，如先帅末命何！
登相大骂说： 这样的话，我还不如以前当流贼那阵子了，怎么对得起先帅左将军呢！
檄其军返。
就传令让他的部队返回。
梦庚见黑旗船西上，索轻舸追及之，登相与相见大恸。
梦庚看黑旗船只撤兵西上，要了一艘快船追上来，登相和他见面后大为伤心。
大学士王应熊以乡里庇之，玘益无所惮。
因为梦庚成不了大事，登相就率兵渡过长江走掉了，其他将领于是决定回师。
其死也，人以为逸罚云。
当时大清兵已经打下了泗州，逼近仪真。
贺人龙，米脂人。
梦庚就和黄澍一起带着部队在九江投降了大清。贺人龙，米脂人。
初以守备隶延绥巡抚洪承畴麾下。
最初以守备的身份隶属于延绥巡抚洪承畴麾下。
崇祯四年，承畴受贼降，命人龙劳以酒，伏兵击斩三百二十人。
崇祯四年，承畴接受贼寇的归降，让人龙用酒犒劳他们，借机埋下伏兵杀掉了三百二十个人。
其冬，张福臻代承畴，遣人龙剿贼党雄，斩获二百有奇。
这年冬天，张福臻接替了承畴，派人龙到党雄剿贼，斩获二百多首级。
明年夏，从福臻擒贼孙守法。
第二年夏天，人龙跟着福臻活捉了贼将孙守法。
其秋，以所部援剿山西。
这年秋天，带着自己的队伍到山西援剿。
六年春，与总兵尤世禄复辽州。
六年春天，与总兵尤世禄一起收复了辽州。
已，败贼垣曲、绛县。进都司佥书。
过后又在垣曲、绛县打败了贼寇，升任都司佥书。
又连破贼水头镇、花池塞、汤湖村。
又接连在水头镇、花池寨、汤湖村打败贼寇。
会山西贼几尽，乃还陕西。从巡抚陈奇瑜讨平延川贼，浮斩一千有奇。
当山西的贼寇差不多消灭完的时候，人龙才回到陕西，跟着巡抚陈奇瑜讨伐、平定了延川的贼寇，俘获、斩杀了一千多人。
奇瑜擢总督，以人龙自随。
奇瑜提升为总督后让人龙跟着自己。
七年四月击贼隰州，擒克天虎，进参将。
七年四月，人龙在隰州攻打贼寇，活捉了克天虎，被提拔为参将。
奇瑜追贼郧、襄、兴、汉，人龙并有功。
奇瑜先后在郧阳、襄阳、兴山、汉川追击贼寇，人龙都立下了战功。
贼轶车箱峡，陷陇州西去，奇瑜遣人龙救之。
贼寇从车箱峡逃脱后，打下陇州，又向西去了，奇瑜派人龙前往解救陇州。
甫入陇州，李自成复至，环攻。
他刚进入陇州城，李自成又来了，围住城攻打。
以人龙同里闬，遣其将高杰移书令反，人龙不报。
自成因为人龙和他同乡，派他的将领高杰写信给人龙，让人龙造反，人龙不做答复。
固守两月，左光先救至，围始解。
坚守两个月后，左光先的救兵到了，贼寇的包围才解除。
十二月败贼中庄。
十二月，人龙在中庄打败贼兵。
明年正月，凤阳陷，总督洪承畴遣人龙驰救，败贼睢州。进副总兵。
第二年正月，凤阳失陷，总督洪承畴派人龙赶去解救，人龙在睢州打败贼兵，升任副总兵。
承畴以陕西急，率人龙入关。
承畴又因为陕西危急，带着人龙入关。
商、洛贼马光玉等薄西安，距大军五十里。
商州、洛阳的贼寇马光玉等逼近西安，距离大批官军只有五十里远。
承畴命人龙入子午谷，邀贼之南；别将刘成功、王永祥邀贼之北；张全昌从咸阳绕兴平东。
承畴命令人龙进入子午谷，把贼寇引向南去；另外的将领刘成功、王永祥把贼寇引向北去，张全昌从咸阳出兵绕到兴平东部去。
贼以此不敢南遁，尽走武功、扶风，又渡渭走郿县。
贼寇因此不敢向南逃窜，都跑到武功、扶风一带，又渡过渭河逃到了县。
承畴追至王渠镇，贼方掠南山。人龙、成功等与战，追奔三十里，至大泥峪，贼弃马登山走。
承畴追到王家渠时，贼寇正在南山抢劫，人龙、成功等跟他们交战，追击他们跑了三十里，到大泥峪，贼寇丢下马匹登山逃跑了。
七月，高迎祥、张献忠掠秦安、清水，人龙偕全昌破之张家川。
七月，高迎祥、张献忠在秦安、清水抢劫，人龙和全昌一起在张家川打败了他们。
已而失利，都司田应龙等死。
后来交战失利，都司田应龙等死掉了。
八月，高杰降，承畴令人龙及游击孙守法挟之趋富平，乘夜击败贼。
八月高杰投降过来，承畴让人龙及游击孙守法带着他奔赴富平，乘着夜色打败了贼寇。
人龙寻移守延绥。
不久人龙移守延绥。
九年七月从巡抚孙传庭大破贼盩啡，擒迎祥。
九年七月，人龙跟着巡抚孙传庭在銩稨把贼寇打得大败，活捉了迎祥。
九月，惠登相等屯宝鸡，承畴遣人龙等往击，战于贾家村。追奔，为贼所截。川将曾荣耀等来援，败去，人龙坐褫官立功。
九月，惠登相等人驻兵宝鸡，承畴派人龙等前往进攻，在贾家村交战，追赶时被贼寇阻截，四川的将领曾荣耀等人来增援，也败退了，人龙因此被剥夺官职，戴罪立功。
十年，小红狼围汉中，瑞王告急。
十年，小红狼围困汉中，瑞王告急。
承畴率人龙兵由两当趋救，贼解去，诏复人龙官。
承畴率领人龙的部队从两当赶去解救，贼寇撤离了，朝廷传令给人龙恢复了官职。
徽、秦逸贼东趋平、凤，人龙蹑至柳林，不利。
徽州、秦州的逃贼东趋平阳、凤阳，人龙悄悄跟随到柳林，作战失利。
贼窥西安，人龙御之，斩获多。
贼寇想攻打西安时人龙抵抗他们，斩获很多。
其冬，自成、登相入四川，承畴率人龙等往援。
这年冬天，自成、登相进入四川，承畴率领人龙等前往增援。
岁暮至广元，贼已逼成都，自成别由松潘还陕右。
年底他们到广元时，贼寇已经逼近成都，自成则从松潘返回陕右。
十一年，承畴督人龙等自阶、文穷追，自成走入西羌界，人龙与曹变蛟等大战二十七日。
十一年，承畴指挥人龙等从阶州、文县穷追猛打，自成逃入西羌界内，人龙与曹变蛟等跟他大战了二十九天。
自成引残卒入塞，窜山中，谋入四川，为人龙及马科所追。突汉中，扼于左光先。
自成带领残兵入塞，窜逃出山，打算进入四川，被人龙和马科在后边紧追，冲进汉中，又被左光先拦住。
其党祁总管降，自成几灭。
他的同党祁总管投降了，自成差一点被干掉。
详《变蛟传》。
这件事详见于《变蛟传》中。
其冬，京师戒严，擢人龙总兵官，帅师入卫。
这年冬天，京师戒严，朝廷提拔人龙为总兵官，让他率兵前来防卫。
人龙所部多降贼，至山西而噪，寻抚定。
人龙的部下有很多降贼，部队开到山西就发生了哗变，不久被安抚下来。
抵京，与变蛟等奏捷于太平。
到达京师后，人龙和变蛟等在太平打了胜仗。
明年事定，还陕西。
第二年京师的战事平息了，人龙回到了陕西。
其秋，张献忠、罗汝才叛，谋入陕。
这年秋天，张献忠、罗汝才叛逃，打算进入陕西。
人龙及副将李国奇等扼之兴安，乃入川东。
人龙及副将李国奇等人在兴安阻截，他们就进入川东。
杨嗣昌檄陕西总督郑崇俭率人龙、国奇军会剿。十二月，人龙击贼，大败之。
杨嗣昌传令陕西总督郑崇俭率领人龙、国奇的部队合剿，十二月，人龙向贼寇发起进攻，把他们打得大败。
十三年二月与左良玉大破贼玛瑙山，人龙得一千三百余级，降贼将二十五人。
十三年二月人龙与左良玉在玛瑙山把贼兵打得大败，人龙斩获了一千三百多首级，降服了二十五名贼将。
六月，汝才、登相犯开县，总兵郑嘉栋击之仙寺岭，人龙击之马弱溪，共斩首一千二百。
六月，汝才、登相进犯开县，总兵郑嘉栋在仙寿岭攻击他们，人龙在马弱溪向他们进攻，一共斩下首级一千二百个。
汝才、登相东西走，追之不能及。
汝才、登相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逃跑，官兵追他们没能追上。
时贼尽集于川，监军万元吉令川将守巴、巫诸隘，人龙、国奇及楚将张应元、汪云龙、张奏凯专主追击。
当时贼寇全都聚集在四川境内，监军万元吉命令四川的将领守定巴山、巫山等关隘，人龙、国奇及湖北的将领张应元、汪云龙、张奏凯专门负责追击。
及应元军入夔，营土地岭，人龙逗留不至，诸军遂大败，人龙竟还陕。
等应元的部队进入夔州，在土地岭扎下营寨后，人龙逗遛不前，各路部队因此大败，人龙竟然回陕西去了。
已而献忠、汝才陷剑州，趋广元，将从间道入汉中。
后来献忠、汝才打下剑州，直奔广元，即将从小路上逃进汉中。
人龙拒之阳平、百丈二关，贼乃退。
人龙在阳平、百丈两座关口加以抗击，贼寇才撤退。
十二月，嗣昌至重庆，三檄人龙会师，不至。
十二月，嗣昌到达重庆，多次传令人龙来会师，人龙都不去。
初，嗣昌恶左良玉，许人龙代为平贼将军。
当初，嗣昌讨厌左良玉，许下诺言让人龙接替良玉当平贼将军。
及战玛瑙山，良玉功第一，嗣昌语人龙姑待之。
等到玛瑙山大战以后，良玉的战功排在第一，嗣昌告诉人龙要暂时等一等。
人龙大觖望，效良玉所为，不奉约束，嗣昌亦不能制。
人龙大失所望，就仿效良玉的样子，不接受管制，嗣昌也没法管住他。
贼陷泸州而北，人龙屯小市厢，隔一水不击。
贼寇打下泸州后北走，人龙驻扎在小市厢，只隔一条河也不向贼寇进攻。
贼遂越成都走汉州德阳，人龙军大噪而归。
贼寇于是越过成都逃到了汉州德阳，人龙的部队大吵大闹地撤回去了。
十四年三月，嗣昌卒，丁启睿代，令人龙、国奇出当阳，击败自成于灵宝山中。
十四年三月，嗣昌死后，丁启睿接任，传令人龙、国奇从当阳出兵，在灵宝山中打败了自成。
人龙子大明战殁。
人龙的儿子大明阵亡。
九月，总督傅宗龙统人龙、国奇军出关，次新蔡，遇贼孟家庄。
九月，总督傅宗龙统率人龙、国奇的部队开出潼关，驻扎在新蔡，在孟家庄遇上了贼兵。
将战，人龙先走，国奇战不胜，亦走，宗龙遂殁。
即将开战时，人龙抢先逃跑了，国奇交战后不能得胜，也逃跑了，宗龙于是就牺牲了。
十五年正月，总督汪乔年出关击贼，人龙及郑嘉栋、牛成虎从。
十五年正月，总督汪乔年开出潼关来进攻贼兵，人龙及郑嘉栋、牛成虎跟随着。
至襄城遇贼，复不战走，乔年亦殁。
到襄城遇上贼兵，人龙又不战而逃，乔年又阵亡了。
帝大怒，欲诛之，虑其为变，姑夺职，戴罪视事。
庄烈帝极为恼火，想杀掉人龙，担心他会反叛，姑且把他剥夺官职，让他戴罪办事。
及孙传庭督师陕西，帝授以意。
等孙传庭将到陕西领兵时，庄烈帝告诉他自己的意思。
人龙驻咸阳虞祸，晓夜为备。
人龙驻扎在咸阳，因为担心大祸来临，所以白天、晚上都严加防范。
传庭以人龙家米脂，其宗族多在贼中，未可轻发，在道佯上疏曰： 人龙臣旧将，愿贳其罪，俾从臣自效。
传庭因为人龙家住米脂，他的家族中很多人在贼寇那边，对他不可轻举妄动，所以在赴任的路上假心假意地上书说 ：人龙是我的旧将。希望饶了他的罪过，让他跟着我立功自赎。
帝亦佯许之。
庄烈帝也假心假意地答应了。
人龙稍自安。
人龙因此稍微感到放心一些了。
传庭至陕，密与巡抚张尔忠谋，以五月朔召人龙计事，数其罪斩之。
传庭到陕西后，与巡抚张尔忠秘密商定，在五月初一那天召人龙来商量事情，列举他的罪过，把他斩掉了。
其部将周国卿将精卒二百人与同党魏大亨、贺国贤、高进库等将逃还泾阳取其孥，与贼为乱。
人龙的部将周国卿率领二百名精兵跟自己的同伙魏大亨、贺国贤、高进库等人打算逃回泾阳搬取妻子、儿女，跟贼寇一起作乱。
尔忠遣参将孙守法先入泾阳，质其妻子。
尔忠派参将孙守法先去泾阳，扣押了他们的妻子、儿女。
国卿穷，谋斩大亨等以降。
国卿无奈，打算斩掉大亨等人去投降。
尔忠密闻之大亨，遂斩国卿，函送其首。
尔忠把这个消息暗中告知大亨，大亨就杀了国卿，把他的人头装在匣子里送了过来。
他部将高杰、高汝利、贺勇、董学礼等十四人俱仍故官，一军乃定。
人龙的其他部将高杰、高汝利、贺勇、董学礼等十四个人都仍旧担任原来的官职，整个部队才算稳定下来了。
高杰，米脂人。
高杰，米脂人。
与李自成同邑，同起为盗。
与李自成是同乡，又同时起事当贼盗。
崇祯七年闰八月，总督陈奇瑜遣参将贺人龙救陇州，被围大困。
崇祯七年闰八月，总督陈奇瑜派遣参将贺人龙援救陇州，被贼兵包围，处境非常困难。
自成令杰遗书约人龙反，不报。
自成让高杰写信过去约人龙造反，没有得到高杰的回话。
使者归，先见杰，后见自成。
使者回来，先见过高杰，然后才去见自成。
比围城两月不拔，自成心疑杰，遣别部将往代，杰归守营。
等围城两个月攻不下来时，自成心中怀疑高杰，就派遣另外的部将前去换下了他，让高杰回来把守军营。
自成妻邢氏武多智，掌军资，每日支粮仗。
自成的妻子邢氏勇武聪明，负责管理军用物资，每天分发军粮、兵器供应作战。
杰过氏营，分合符验。氏伟杰貌，与之通，恐自成觉，谋归降。
高杰到邢氏的营帐中交符验合，邢氏看高杰相貌英俊，就同他私通了，他们担心被自成发觉，就策划着向官军投降。
次年八月遂窃邢氏来归。
第二年八月，高杰就带着邢氏过来归附。
洪承畴以付人龙，使其游击孙守法挟以破贼，取立效为信，自是杰常隶人龙麾下。
洪承畴把他交给人龙，人龙让他部下的游击将领孙守法带着高杰去攻打贼寇，以收到杀贼的效果作为凭证。从这以后高杰就经常在贺人龙的部下供职。
十三年，张献忠败于玛瑙山，窜兴、归界上，杰随人龙及副将李国奇大败之盐井。
十三年，张献忠在玛瑙山战败，逃窜到兴、归边界来，高杰随从人龙和他的副将李国奇在盐井大败张献忠的部队。
十五年，人龙以罪诛，命杰为实授游击。
十五年，人龙因罪被杀，朝廷任命高杰做了实际上的游击将领。
十月，陕西总督孙传庭至南阳，自成与罗汝才西行逆之。
十月陕西总督孙传庭到达南阳，自成同罗汝才向西去抵挡他。
传庭以杰与鲁某为先锋，遇于冢头，大战败贼，追奔六十里。
传庭让高杰和一个姓鲁的做先锋，在冢头与贼兵相遇，展开大战，打败贼兵，追赶他们六十里。
汝才见自成败来救，绕出官军后。
汝才看到自成战败前来援救，绕到官军后面出击。
后军左勷望见贼，怖而先奔，众军皆奔，遂大溃，杰所亡失独少。
后军将领左襄力看到贼兵从后边来了，吓得抢先逃跑了，其他各军也都跟着逃，官军于是被打得大败，只有高杰的部队损失很小。
十六年进副总兵，与总兵白广恩为军锋，两人皆降将也。
十六年，高杰被提升为副总兵，同总兵白广恩一起充当前锋，他们两人都是投降过来的将领。
广恩鸷鳌，素不奉约束，而杰尤凶暴。
广恩性情凶猛不驯，一向不听从管教，而高杰比他还要凶暴。
朝廷以杰为自成所切齿，故命隶传庭办贼。
朝廷认为高杰是自成切齿痛恨的对象，所以让他在传庭的指导下剿贼。
九月从传庭克宝丰，复郏县。
九月高杰跟从传庭攻占宝丰，收复了郏县。
时官军乘胜深入，乏食。
当时官军乘胜深入，缺少粮食。
降将李际遇通贼，自成帅精骑大至。
降军李际遇暗通贼寇，所以自成率领精锐骑兵打了过来。
传庭问计于诸将，杰请战，广恩不可。
传庭向各位将领讯问对策，高杰请求出战，广恩认为不行。
传庭以广恩为怯，广恩不怿，引所部遁去。
传庭认为广恩胆怯，广恩不高兴，率领部下逃离驻地。
官军接战，陷伏中。杰登岭上望之曰： 不可支矣。
官军出兵迎战时，陷落在贼兵的埋伏中，高杰登上岭看着说： 支撑不住了。
亦麾众退。
他也率领部下撤退了。
军遂大奔，死者数万。
官军于是狂奔逃命，死了数万人。
广恩走汝州不救，杰乃随传庭走河北。
广恩去汝州，坐视他们战败不加援救，高杰就只好随同传庭撤退到黄河北面。
已而自山西渡河，转入潼关，广恩已先至。
后来他们从山西渡过黄河，转入潼关。广恩已经先到了这里。
十一月，自成攻关，广恩力战。而杰怨广恩以宝丰之败不救己，亦拥众不肯救。
十一月，自成攻打潼关，广恩竭力厮杀，而高杰恨广恩在自己宝丰一战失败时没有去救自己，所以也拥兵不肯援救他。
广恩战败，关遂破，传庭被杀。
广恩战败，潼关被贼兵打下，传庭被杀死了。
自成破西安，据之。
自成打下西安，就在那里住下了。
杰北走延安，贼将李过追杰。
高杰北上到达延安，贼兵将领李过在后边追击他。
杰东走宜川，河冰适合，遂渡，入蒲津以守。
高杰向东到宜川，河水正好结冰，就过去了，然后进入蒲津城驻兵防守。
贼至，冰解不得渡，乃免。
贼兵到来，冰融化不能过河，高杰才算逃脱了厄运。
广恩既败，走固原，为贼将追及，遂以城降。
广恩战败后，逃往固原，被贼将追上，就献城投降了。
十七年进杰总兵。
十七年高杰提升为总兵官。
帝令总督李化熙率杰兵驰救山西，而蒲州、平阳已陷久，杰退至泽州，沿途大掠，贼遂薄太原。
崇祯帝命令总督李化熙率领高杰的部队迅速援救山西，而蒲州、平阳已失陷很久了，高杰退回到泽州，沿途大肆掳掠，贼兵于是逼近太原。
京师陷，杰南走，福王封杰兴平伯，列于四镇，领扬州，驻城外。杰固欲入城，扬州民畏杰不纳。
都城失陷后，高杰南逃，福王封高杰为兴平伯，列为四个军镇之一，统领扬州，驻军城外，高杰坚决要进入城内，扬州百姓害怕高杰不让他们进来。
杰攻城急，日掠厢村妇女，民益恶之。
高杰攻城攻急了就天天抢劫乡村中的妇女，当地百姓更加厌恶他。
知府马鸣騄、推官汤来贺坚守月余。
知府马鸣录、推官汤来贺顽强地防守了一个多月。
杰知不可攻，意稍怠。
高杰知道打不下来，多少有点心灰意冷了。
阁部史可法议以瓜州予杰，乃止。
阁部史可法打算把瓜洲给高杰，他才停止攻城。
九月命杰移驻徐州，以左中允卫胤文兼兵科给事中监其军西讨。
九月朝廷命令高杰移驻徐州，让左中允卫胤文兼兵科给事中监督他的军队西征讨贼。
徐州土贼程继孔被擒至京师，乘李自成乱逃归，十二月，杰擒斩之。
徐州的土匪程继孔被抓住后送往京师，乘李自成作乱时逃了回来。十二月，高杰捉住他，把他斩了。
加太子少傅，荫一子，世袭锦衣佥事。
朝廷于是封高杰为太子太傅，荫封一个儿子入官为世袭锦衣佥事。
初，杰伏兵要击黄得功于土桥，得功几不免，两镇遂相仇怨，事见《得功传》。
当初，高杰在土桥埋伏士兵阻击黄得功，得功差点送了命，两个军镇从此互相怀恨在心，此事见《黄得功传》。
杰争扬州时，可法颇为所窘。
高杰争夺扬州时，可法被搞得很难堪。
至是，杰感可法忠，与谋恢复。议调得功与刘泽清二镇赴邳、宿防河，杰自提兵直趋归、开，且瞰宛、洛、荆、襄，以为根本。
到这时，高杰被可法的忠诚所感动，开始同他商量收复失地，决定调遣黄得功与刘泽清的两镇兵力奔赴邳州、宿州两地守卫黄河，让高杰自己带兵直奔归德、开封两地，并且俯瞰宛丘、洛阳、荆州、襄阳一带，把这里当作根据地。
遂具疏上之，语激切。
高杰于是上书把情况具体告诉给福王，话说得很激切。
且云： 得功与臣犹介介前事。
并且说 ：得功还跟我耿耿于怀地计较着以前的事。
臣知报君雪耻而已，安能与同列较短长哉！
我只知道报效皇上、为国雪耻而已，怎么能与同事计较那么多长短呢？
然得功终不欲为杰后劲，而泽清尤狡横难任。
然而得功始终不想给高杰做后盾，泽清这个人又特别狡猾、蛮横，难能使用。
可法不得已，调刘良佐赴徐与杰为声援。
可法没有办法，只好调刘良佐到徐州与高杰互相声援。
顺治二年正月，杰抵归德。
顺治二年正月，高杰抵达归德。
总兵许定国方驻睢州，有言其送子渡河者。
总兵许定国当时正驻兵睢州，有人说他偷偷地把儿子送过河去了。
杰招定国来会，不应。
高杰召定国前来会合，定国又不理睬。
复邀巡抚越其杰、巡按陈潜夫同往睢州，定国始郊逆。
高杰就邀请巡抚越其杰、巡按陈潜夫一同前往睢州，许定国这才到郊外来迎接。
其杰讽杰勿入城，杰心轻定国，不听，遂入城。
其杰劝高杰不要进城，高杰心中轻视定国，不听其杰的话，就进了城。
十一日，定国置酒享杰。
十一日，定国设酒席招待高杰。
杰饮酣，为定国刻行期，且微及送子事。
高杰喝到酒酣时，就给许定国限制了出兵的时间，并且含蓄地提到送儿子的事情。
定国益疑，无离睢意。
定国心中更加起疑，更没有离开睢州的意思。
杰固促之行，定国怒，夜伏兵传炮大呼。
高杰坚决督促他出兵，定国恼了，夜间埋下伏兵点炮大喊。
其杰等急遁走，杰醉卧帐中未起，众拥至定国所杀之。
其杰等人急忙逃跑，高杰喝醉了，卧倒在军帐中没有起来，一群士兵带他到定国那里，把他杀掉了。
先是，杰以定国将去睢，尽发兵戍开封，所留亲卒数十人而已。
在这之前，高杰认为定国就要离开睢州了，所以把自己的部队全部派去戍守开封，身边所留下的亲兵只有几十个人罢了。
定国伪恭顺，多选妓侍杰，而以二妓偶一卒寝。
定国假装对他很恭顺，选了很多妓女侍候高杰，又用两个妓女陪他的士兵睡觉。
卒尽醉，及闻炮欲起，为二妓所掣不得脱，皆死。
他的亲兵全喝醉了，等听到炮声时想起床，又被两个妓女扯住脱不开身，结果全部死了。
明日，杰部下至，攻城，老弱无孑遗。
第二天，高杰的部队到来，打下睢州城，把城中的老弱病残杀得一个也没有留下来。
定国走降大清军。
定国出去投降了大清兵。
杰为人淫毒，扬民闻其死，皆相贺。
高杰为人荒淫狠毒，扬州百姓听说他死掉的消息，都相互庆贺。
然是行也，进取意甚锐，故时有惜之者。
但高杰这次出兵，进取中原的决心很坚定，所以当时有人对他的死感到惋惜。
始朝廷许诸镇与闻国是，故杰屡条奏救降贼者，及请释武愫于狱，不允。
福王刚登基时，朝廷允许各个兵镇参加讨论国家大事，所以高杰屡次上书搭救投降过贼寇的大臣，后来请求朝廷把武火秦从监狱中放出，福王不同意。
复疏荐吴甡、郑三俊、金光辰、姜埰、熊开元、金声、沈正宗等。
他又上书推荐吴生生、郑三俊、金光辰、姜土采、熊开元、金声、沈正宗等人。
大抵其时武臣风尚多类此。
大概说来当时武将的风尚差不多都是如此了。
杰死，赠太子太保，以其子元爵袭兴平伯。
高杰死后，朝廷追赠他为太子太保，让他的儿子元爵继任兴平伯。
刘泽清，曹县人。
刘泽清，曹县人。
以将材授辽东宁、前卫守备，迁山东都司佥书，加参将。
起初因为他是一个将才，朝廷任用他为辽东的宁远、前卫防备，又升为山东都司佥书，然后加官为参将。
崇祯三年，大清兵攻铁厂，欲据以绝丰润粮道。
崇祯三年，大清部队攻打铁厂，想占据这里来切断丰润城的粮道。
援守三屯总兵杨肇基遣泽清来援，未至铁厂一十五里，遇大兵，力战，自辰至午不决。
援守三屯的总兵杨肇基派泽清前来援助，在离铁厂还有十五里的地方遇上大清部队，展开一场激战，从清早打到中午，不分胜负。
得济师，转战至遵化，夹击，遂得入城。
后来得到增援，一起转战到遵化，然后夹击大清部队，就进入了城中。
叙功，加二级至副总兵。
后来评定战功，被提升两级当了副总兵。
五年以侵克军粮被劾，诏立功冲要地。
五年，因为克扣军粮被人弹劾，朝廷诏令他到战略要地上立功补过。
六年迁总兵。
六年，升为总兵。
其冬加左都督，恢复登州有功。
这年冬天试任左都督，在恢复登州的战役中他立了战功。
八年诏统山东兵防漕。
八年，朝廷命令他统率山东的部队保护漕运。
九年，京师戒严，统兵入卫，令驻新城为南北控扼，复命留守通州。加左都督、太子太师。
九年，京师戒严，他统兵前往保卫京师，庄烈帝让他驻兵新城作为南北的交通枢纽，后来又命令他留守通州，加封他为左都督、太子太师。
十三年五月，山东大饥，民相聚为寇，曹、濮尤甚。
十三年五月，山东发生严重的饥荒，各地灾民相聚为盗，曹州、濮州尤其如此。
帝命泽清会总兵杨御蕃兵剿捕之。
庄烈帝命令泽清联合总兵杨御藩的部队前往剿捕他们。
八月降右都督，镇守山东防海。
八月，泽清被降职为右都督，镇守山东的海防。
泽清以生长山东，久镇东省非宜，请辞任。
他用自己在山东长大，长久在这里镇守不合适为理由，请求辞退这个任命。
帝令整旅渡河，合诸镇星驰援剿。
庄烈帝命令他立即整顿兵力渡过黄河，联合各路军队星夜奔赴山东援剿。
十六年二月，贼围开封久，泽清赴援。
十六年二月，贼寇把开封围困很久了，泽清奉命赴援。
以朱家寨去汴八里，提五千人南渡，倚河为寨，疏水环之，欲以次结八寨达大堤，筑甬道，馈饟城中。
因为朱家寨离开封城只有八里，他便领兵五千渡过黄河，沿河边在那里扎下营寨，又开挖沟渠引黄河水环绕在军营四周，想依次扎下八个兵营直抵大堤，然后修建一条两侧垒砌墙壁的通道，向城里运送粮食。
壁垒未成，贼来争。相持三日，互有杀伤。
墙壁尚未砌好，贼寇过来争夺，双方相持了三天，各有伤亡。
泽清即命拔营去，惶扰奔迸，士争舟，多溺死者。
泽清就命令自己的队伍拔营离开，一时间官军仓皇奔逃，士兵们为了争船，很多人掉在水里淹死了。
泽清为人性恇怯，怀私观望。
泽清为人性情懦弱，怀私观望。
尝妄报大捷邀赏赐，又诡称堕马被伤，诏赉药资四十两。
他曾经虚报大功邀取赏赐，又假称自己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伤，朝廷奖给他医药费四十两银子。
命赴保定剿贼，不从，日大掠临清。
朝廷命令他赴保定剿贼，他不听从命令，每天在临清纵兵抢劫。
率兵南下，所至焚劫一空。
后来他率兵南下时，所过之处都被他烧光、抢光了。
寇氛日急，给事中韩如愈、马嘉植皆谋奉使南归。如愈常劾泽清，过东昌，泽清遣人杀之于道，无敢上闻者。
在贼寇气焰极为嚣张的情况下，给事中韩如愈、马嘉植都谋求奉命到南方来，如愈曾经弹劾过泽清，他经过东昌时，泽清就派人在路上杀死了他，也没人敢把这事报告给朝廷知道。
京师陷，泽清走南都，福王以为诸镇之一，封东平伯，驻庐州。
京师失陷以后，泽清去到南京，福王把他任命为几个大兵镇的总帅之一，封他为东平伯，驻军庐州。
时武臣各占分地，赋入不以上供，恣其所用，置封疆兵事一切不问。
当时武臣各自占据着自己的防区，财政收入不上交，自己肆意挥霍，把领土、军事等事放在脑后一概不关心。
与廷臣互分党援，干预朝政，排挤异已，奏牍纷如，纪纲尽裂，而泽清所言尤狂悖。
他们和朝廷中间的大臣相互拉帮结派，干预朝政，排斥异己，他们不断地递上各种各样的奏章，把朝廷中的纪纲破坏完了，其中泽清所提出的主张最为狂妄、谬误。
王初立，即援靖康故事，请以今岁五月改元，又请宥故辅周延儒助饷脏银。
福王刚刚登基时，他请求就在今年五月改元，又请求赦免、放还原任辅臣周延儒被抄作军饷的赃款。
都御史刘宗周劾诸将跋扈状，泽清遂两疏劾宗周，且曰： 上若诛宗周，臣即卸职。
都御史刘宗周弹劾了武将们骄横不法的罪状，泽清便两次上书弹劾宗周，并且说 ：皇上只要肯杀掉刘宗周，我就卸职。
朝廷不得已，温诏解之。
朝廷不得已，只好用语气温和的诏书对他加以劝慰。
又请禁巡按不得拿访追脏，请法司严缉故总督侯恂及其子方域，朝廷皆曲意从之。
他又请求禁止巡按官员调查、捉拿犯人和对犯人进行追赃，请求法司严厉地通缉原任总督侯恂和他的儿子侯方域，朝廷都委曲变通地听从了他。
顺治二年四月，扬州告急，命泽清等往援，而泽清已潜谋输款矣。
顺治二年四月，扬州告急，朝廷命令泽清等人前往增援，可是他已经暗中策划向大清投降了。
大清恶其反覆，磔诛之。
大清讨厌他反复无常，就绞死了他。
泽清颇涉文艺，好吟咏。尝召客饮酒唱和。幕中蓄两猿，以名呼之即至。
泽清很懂得一些诗文、经学，喜欢吟诗、歌咏，经常召引宾客一起饮酒唱和，他的幕府中养了两只猿猴，一唤它们的名字就到人前来。
一日，宴其故人子，酌酒金瓯中，瓯可容三升许，呼猿捧酒跪送客。
有一天，泽清设宴招待一位朋友家的儿子，把酒斟到金制的杯子里，一杯约有三升左右，叫猿猴手捧酒杯跪着递给客人。
猿狰狞甚，客战掉，逡巡不敢取。
猿猴的样子很凶险，客人浑身打颤，犹豫着不敢接。
泽清笑曰： 君怖耶？
泽清笑着说 ：先生这就害怕了？
命取囚扑死阶下，剜其脑及心肝，置瓯中，和酒，付猿捧之前。饮酹，颜色自若。
接着传令带来一名囚犯，在堂下打死后就剖出他的脑和心肝，放在酒杯里和酒，让猿猴捧到跟前来，一边喝着，嘴里还嚼着，脸色都不改变。
其凶忍多此类。祖宽，辽东人。
泽清为人残忍的事例大概就是这样。祖宽，辽东人。
少有勇力。给侍祖大寿家，从军有功，累官宁远参将。
他从小就胆大有力气，给祖大寿家当佣人，跟着打仗立了功，逐渐升官做到了宁远参将。
部卒多塞外降人，所向克捷。
他部下的士兵大都是塞外来归附的人，打起仗来到哪都能获胜。
崇祯五年七月，叛将李九成等围莱州急，诏发关外兵讨之。
崇祯五年七月，叛将李九成等把莱州紧紧围困起来，朝廷诏令山海关外的部队过来讨伐他们。
宽与靳国臣、祖大弼、张韬率兵抵昌邑。
祖宽与靳国臣、祖大弼、张韬带兵抵达昌邑。
巡抚朱大黄典获贼书，约宽等为内应，以示宽等。皆誓灭贼以自明，乃用宽、国臣为前锋。
巡抚朱大典截到一封反贼的信，其中说到约祖宽等人当内应的事，大典把信拿给祖宽等人看后，他们都发誓要消灭反贼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大典于是把祖宽、国臣用作前锋。
宽至沙河与贼遇，众寡不敌，稍却。会国臣至，拔刀大呼直前，宽、大弼、韬咸殊死战，大败贼兵，逐北抵城下，立解莱州围。
祖宽走到沙河时跟贼兵相遇，因寡不敌众，稍有后退，正好国臣赶到，拔刀大喊着就冲了上去，祖宽、大弼、张韬都拼命厮杀，把贼兵打得大败，直追到城下，立刻就解除了他们对莱州的包围。
是月晦，进兵黄县。贼倾巢出战，宽等复大败之，遂与刘泽清等筑长围以困登州。
本月三十日，他们进兵黄县，反贼倾巢出战，祖宽等又把他们打得大败，然后和刘泽清等人一起修建了长长的围墙来围困登州。
明年二月，贼始平。
第二年二月，反贼才被平定了。
语详《大典传》。
这件事详见于《大典传》中。
宽以解围功，进都督佥事。
祖宽因为解围的战功，升任为都督佥事。
再叙功，世荫外卫副千户，进副总兵。
后来又一次评功，被世代荫封为外卫副千户，晋升为副总兵。
八年秋，命为援剿总兵官，督关外兵三千讨流贼。
八年秋天，朝廷任命祖宽为援剿总兵官，让他率领关外的三千兵力讨伐流贼。
十月至河南，巡抚陈必谦、监纪推官汤开远令与左良玉抵灵宝，至则挫张献忠于焦村。
十月，祖宽到达河南，巡抚陈必谦、监纪推官汤开远命令他与左良玉进驻灵宝，他们一到就在焦村挫败了张献忠。
无何，高迎祥、李自成至，与献忠合攻阌乡。
不久，高迎祥、李自成来了，与献忠联合攻打阌乡。
宽赴救，贼解而趋灵宝，断良玉、宽军不相应，遂东陷陕州，攻洛阳。
祖宽赶去援救，贼兵撤攻而进军灵宝，截断良玉和祖宽的兵力，使他们无法相互呼应，接着就东陷陕州，攻打洛阳。
良玉、宽至，迎祥、自成、献忠皆走。
良玉、祖宽赶到后，迎祥、自成、献忠又都撤离了。
良玉追迎祥，而宽分击献忠，夜督副将祖克勇等趋葛家庄，黎明遇贼，大破之。
良玉追击迎祥，祖宽负责追击献忠，连夜指挥副将祖克勇等人直奔葛家庄，黎明时分追上贼兵，把他们打得大败。
贼奔嵩县九皋山，宽伏二军于山沟诱之。贼趋下，伏发，斩馘九百有奇。
贼寇逃向嵩县的九皋山，祖宽在山沟里埋下两支伏兵，引诱贼寇奔下山来，伏兵冲出，斩获了九百多贼兵的首级。
寻与副将刘肇基、罗岱遇贼汝州圪料镇，复大败贼，伏尸二十余里，斩馘千六百有奇。
不久，祖宽和副将刘肇基、罗岱在汝州的圪料镇遇到贼寇，又把他们打得大败，贼寇伏尸二十多里，一千六百多人被斩首。
献忠愤，合迎祥、自成兵，与宽战龙门、白沙，截官军为二。
献忠恼火了，联合迎祥、自成的队伍，在龙门、白沙跟祖宽开战，把官兵截作两截。
宽自断后，士卒殊死斗，自晨至夜分，复大捷，斩馘一千有奇。
祖宽亲自断后，他的士兵也拼死搏斗，从早晨打到半夜，又大获全胜，斩获首级一千多。
迎祥、自成乃走窥光州，宽督副将李辅明蹑其后。
迎祥、自成于是逃走，想占领光州，祖宽派副将李辅明悄悄跟踪在他们后边。
贼走攻确山，宽等驰救，大破之，斩馘五百八十有奇。
贼寇去攻打确山，祖宽等急忙赶去营救，把贼寇打得大败，斩获五百八十多首级。
自成等遂东走庐州，攻围七昼夜。
自成等于是东走庐州，把庐州城围攻了七个昼夜。
明年正月，宽等至，贼奔全椒，遂围滁州。
第二年正月，祖宽等人赶来，贼寇就窜到全椒，后来包围了滁州。
南京太仆卿李觉斯、知州刘大巩力御之。而宽等军至，奋击大呼，诸军无不一当百，自晨至晡，贼大败。
南京太仆卿李觉斯、知州刘大巩竭力抵抗，接着祖宽等部队来了，他们大声喊叫着奋勇杀战，各路部队无不以一当百，从早晨激战到午后，贼寇大败。
从城东五里追至关山之朱龙桥，横尸枕藉，水为不流。
从城东追杀到关山的朱龙桥，贼寇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河水也无法流淌。
二月，又从总理卢象升破贼七顶山，歼自成精卒殆尽。
二月，祖宽又跟着总理卢象升在七顶山打败贼寇，差不多把自成的精兵给消灭光了。
象升移军南阳，命宽备邓州。
象升移兵向南阳去的时候，命令祖宽驻守邓州。
会贼渡汉江，入郧、襄，余众三万匿内乡、淅川山中。象升命宽与祖大乐等入山搜讨。
当贼寇渡过汉江进入郧阳、襄阳后，余下的三万人潜藏在内乡、淅川一带的山中，象升命令祖宽与祖大乐等入山搜剿。
边军强憨，性异他卒，不可以法绳。
边方的士兵凶猛、憨直，性子跟别的兵不同，法规无法约束住他们。
往时官军多关中人，与贼乡里，临阵相劳苦，抛生口，弃辎重，即纵之去，谓之 打活仗 。
过去官兵中大多是关中人，跟贼寇是同乡，两军对阵，他们相互问候，甚至抛牲口，弃辎重，故意把贼寇给放走，称这是 打活仗 。
边军不通言语，逢贼即杀，故多胜。
边方的士兵跟他们语言不通，见到贼就杀，所以经常打胜仗。
然所过焚庐舍，淫妇女，恃功不戢；又利野战，惮搜山；且见贼远窜，非旬朔可定，自以为客将，无持久心。
但是他们所过之处焚烧房屋，奸淫妇女，仗着战功，毫不收敛；又喜欢野战，害怕搜山；并且看到贼寇远窜，不是十天半月可以打下时，就自认为是客将，没有长久坚持的信念。
宽卒方过河，噪而逸。象升激劝再三，始听命。
祖宽的士兵在刚过河以后就一哄而逃，象升再三鼓励，他们才接受命令。
至党子口，仍按甲不行。
到了党子口就又停下不走了。
而总兵李重镇素恇怯，冀卸责，众益思归。
总兵李重镇一向懦弱，只想推卸责任，所以大家更加想回去。
象升乃力陈入山搜剿之难，请令宽、重镇赴关中讨贼。
象升于是极力向朝廷陈述入山搜剿的困难，请改派祖宽、重镇赴关中讨贼去。
会总督洪承畴亦请之，宽等遂移军陕西，隶承畴麾下。
正好总督洪承畴也这样奏请，祖宽等于是奉命移军陕西，隶承畴麾下。
八月，京师被兵，召入卫。
八月，京师受到进攻，朝廷召他进京防卫。
钅录滁州功，进右都督，赉银币。
经评定他在滁州的战功，升他当了右都督，赏了他若干银币。
事定，命赴宁远协守。
京师的战事平息后，朝廷派他到宁远协助守城。
十一年冬，诏宽率师援畿辅。
十一年冬天，朝廷传令祖宽率兵增援京师郊区。
及山东告急，宽逗遛。
等山东告急时，祖宽逗留不前。
明年正月，济南失守，褫职被逮，坐失陷藩封，竟弃市。
第二年正月，济南失守，祖宽被落职逮捕，因为失陷领土的罪行，最后被杀掉了。
宽敢战有功，称骁将。
祖宽作战勇敢，屡立战功，称得上是一员猛将。
性刚使气，不为文吏所喜，卒致大辟，莫为论救。
但他性情刚烈，爱发脾气，得不到文职官员的喜欢，所以最后被判死刑，也没人为他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