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慎言,字金铭,阳城人。

张慎言,字金铭,阳城人。

祖升,河南参政。

祖父张升做过河南参政。

慎言举万历三十八年进士。

慎言考中万历三十八年进士。

除寿张知县,有能声。调繁曹县,出库银籴粟备振,连值荒岁,民赖以济。

初任寿张知县,就以才干过人出了名,后来调到繁曹县以后,他拿出库银收购稻米准备赈灾,后来连续几年繁曹县收成不佳,百姓靠这些米才渡过难关。

泰昌时,擢御史。

泰昌年间,慎言升任御史。

逾月,熹宗即位。

过一个月,熹宗即了位。

时方会议三案,慎言言: 皇祖召谕百工,不究张差党与,所以全父子之情;然必摘发奸谋,所以明君臣之义。

当时朝廷正在集中讨论 三案 ,慎言上书说: 皇祖神宗皇帝召集群臣百官,告诉大家不要追查张差的同伙,这是为了保全父子之间的情义;但是务必揭发他们的阴谋,是为了显示君臣之间的大义。

至先皇践阼,蛊惑之计方行,药饵之奸旋发。崔文升投凉剂于积惫之余,李可灼进红丸于大渐之际,法当骈首,恩反赐金。

到先皇帝光宗即位后,这边正在煽风点火,那边立即实施了药饵的奸计,先是由崔文升趁先皇帝寒积无力的情况下投了泻药,然后由李可灼在先皇帝性命垂危之际进献红丸。按理对他们应依法分尸,朝廷却赏给金银以示恩奖。

谁秉国成,一至此极!

是谁在掌握国家政权,竟然弄到这步田地?

若夫鼎湖再泣,宗庙之鼎鬯为重,则先帝之簪履为轻。

至于鼎湖掉两次眼泪,力陈宗庙祭祀应看作大事,就把先皇帝的性命当成小事,实在不像话。

虽神庙郑妃且先徙以为望,选侍不即移宫,计将安待。

另外就是神宗的郑贵妃尚且先搬出正宫树立朝廷的威望,选侍不马上移宫,打算怎么样呢?

无何,贾继春以请安选侍被谴,慎言抗疏救之。

不久,贾继春因为请求另外安置选侍受到贬官处分,慎言上书抗言论救。

帝怒,夺俸二年。

熹宗恼了,扣发他两年俸禄。

天启初,出督畿辅屯田,言: 天津、静海、兴济间,沃野万顷,可垦为田。

天启初年,慎言外出管理京城郊区屯田,他上书说: 天津、静海、兴济一带沃野万顷,都可以开垦成良田。

近同知卢观象垦田三千余亩,其沟洫庐舍之制,种植疏浚之方,犁然具备,可仿而行。

近年来同知卢观象开垦了三千多亩,他所规划的沟洫、房舍布局方法和种植、引水灌溉方法都现成地摆着,可以依照推行。

因列上官种、佃种、民种、军种、屯种五法。

进而慎言又列出官种、佃种、民种、军种、屯种五种办法。

又言: 广宁失守,辽人转徙入关者不下百万。

又说,广宁失守后辽东人民辗转迁移,入关来的人不下一百万。

宜招集津门,以无家之众,垦不耕之田便。

应该把他们召集到津门来,用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们耕种这未曾开垦的土地。

诏从之。

朝廷下诏同意了。

尝疏荐赵南星,劾冯铨,铨大恨。

慎言曾经上书推荐赵南星,弹劾冯铨,冯铨极为恼恨。

五年三月,慎言假归,铨属曹钦程论劾,诬盗曹县库银三千,遂下抚按征脏,编戍肃州。

五年三月,慎言请假回去后,冯铨嘱咐曹钦程上书弹劾他,诬陷他盗取了繁曹县的三千库银,于是朝廷下令抚按官追赃,慎言被编排到肃州充了军。

庄烈帝即位,赦免。崇祯元年起故官。

庄烈帝即位后赦免了慎言,崇祯元年起复他官任原职。

会当京察,请先治媚珰者附逆之罪,其他始付考功,报可。

当时恰好要考核京官,慎言上书请先惩办追随阉党的人的附逆之罪,再把其他人交付考功,庄烈帝批示同意了。

旋擢太仆少卿,历太常卿、刑部右侍郎。

慎言不久升任太仆少卿,又先后做太常卿、刑部右侍郎。

谳耿如杞狱,不称旨,并尚书韩继思下吏,寻落职归。久之,召为工部右侍郎。

在审理耿如杞一案时没能让庄烈帝满意,慎言和尚书韩继恩一道被打入监牢,不久他被罢官还乡去了。很久以后,朝廷又召他回朝当工部右侍郎。

国用不支,廷议开采、鼓铸、屯田、盐法诸事。慎言屡疏陈奏,悉根本计。

当时国家财用不足,朝廷讨论要开采金银,铸造货币,开展屯田,改革盐法等,慎言屡次上书评论,所谈到的都是国家的根本大计。

大学士杨嗣昌议改府州县佐为练备、练总,慎言以更制事大,历陈八议,其后卒不能行。

大学士杨嗣昌主张改府州县佐为练备、练总,慎言认为改革制度一事关系重大,前后奏进八篇论议,后来这一改革终于没能实施开来。

由左侍郎迁南京户部尚书,七疏引疾,不允。就改吏部尚书,掌右都御史事。

慎言以后由左侍郎升为南京户部尚书,他七次称病辞谢,朝廷都不允许,并就此让他改任吏部尚书,掌管右都御史的事务。

十七年三月,京师陷。

十七年三月,京师失陷。

五月,福王即位南京,命慎言理部事。

五月,福王在南京即位,让慎言办理吏部事务。

上中兴十议:曰节镇,曰亲藩,曰开屯,曰叛逆,曰伪命,曰褒恤,曰功赏,曰起废,曰惩贪,曰漕税。

慎言上书讲了中兴十议,分别是:节制兵镇,亲近藩王,开辟屯田,惩治叛逆,驱除伪官,表彰烈士,论功行赏,起用废籍,严惩贪污,清理漕税。

皆嘉纳。

福王都高兴地采纳了。

时大起废籍,慎言荐吴甡、郑三俊。

当时朝廷大力起用废籍,慎言推荐了吴生生、郑三俊。

命甡陛见,三俊不许,大学士高弘图所拟也。

朝廷命令吴生生觐见,三俊不许,这道命令是由大学士高弘图起草的。

勋臣刘孔昭,赵之龙等一日朝罢,群诟于廷,指慎言及甡为奸邪,叱咤彻殿陛。

勋臣刘孔昭、赵之龙等人一天在罢朝以后在朝堂上聚众吵闹,把慎言和吴生生指斥为奸邪,他们喊叫的声音响彻殿堂。

给事中罗万象言: 慎言平生具在,甡素有清望,安得指为奸邪?

给事中罗万象说 :慎言平生经历明白无余,吴生生一贯出名地清廉公正,怎么能把他俩指为奸邪呢?

孔昭等伏地痛哭,谓慎言举用文臣,不及武臣,嚣争不已。

孔昭等人爬在地上痛哭,说慎言推荐使用文臣,没推荐武臣,继续吵闹不停。

又疏劾慎言,极诋三俊。且谓: 慎言当迎立时,阻难怀二心。

又上书弹劾慎言,极力攻击三俊,并且说 :慎言在大家迎立陛下时阻拦此事,阴怀二心。

乞寝牲陛见命,且议慎言欺蔽罪。

请停下让吴生生觐见的诏命,并讨论处理慎言蒙骗陛下的罪过!

慎言疏辨,因乞休。

慎言上书为自己辩护,并请求离任。

万象又言: 首膺封爵者,四镇也。新改京营,又加二镇衔,何尝不用武。

万象又说道: 首先受到封爵的是四镇大将,最近改革京营后又给两镇大将加了官衔,何尝不是重用武臣呢?

年来封疆之法,先帝多宽武臣,武臣报先帝者安在?

近年来选用封疆大臣的办法,先帝往往对武臣宽大,武臣报效先帝的在哪里呀?

祖制以票拟归阁臣,参驳归言官,不闻委勋臣以纠劾也。

祖宗的规矩把起草诏书的权力交给阁臣,把参与驳议的权力交给言官,没听说过给勋臣以检举的权力。

使勋臣得兼纠劾,文臣可胜逐哉!

假使让勋臣兼领检举权,文臣能不被赶尽吗?

史可法奏: 慎言疏荐无不当。

史可法进言道 :慎言的上书和推荐无不恰当。

诸臣痛哭喧呼,灭绝法纪,恐骄弁悍卒益轻朝廷。

那些大臣痛哭喧闹,灭绝法纪,倘若对他们让步,恐怕今后骄兵悍将会更加轻视朝廷。

御史王孙蕃言: 用人,吏部职掌。

御史王孙蕃说 :用人是吏部的职权。

奈何廷辱冢宰。

那帮人怎么能在朝堂之上欺负吏部尚书呢?

弘图等亦以不能戢和文武,各疏乞休,不允。

弘图等人也因为不能协和文武,分别上书请求离职,福王不答应。

甡既不出,慎言乞休得请,加太子太保,荫一子。

吴生生既已受阻难以出仕,慎言请求离休得到批准,朝廷给他加官太子太保,荫封他一个儿子为官。

山西尽陷于贼,慎言无家可归,流寓芜湖、宣城间。

当时山西全部沦失在贼寇手里,慎言无家可归,就流落在芜湖、宣城一带。

国亡后,疽发于背,戒勿药,卒,年六十九。

南京覆亡后,他背上长出疽疮,谢绝用药,死掉了,终年六十九岁。

慎言少丧二亲,鞠于祖母。

慎言从小死了父母,由祖母抚养成人。

及为御史,讣闻,引义乞归,执丧三年以报。

等到他当御史时祖母的丧报传来,他按照给父母守丧的道理告假回乡,为祖母守了三年丧礼,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子履旋,举崇祯十五年乡试。

慎言的儿子履旋考中崇祯十五年乡试。

贼陷阳城,投崖死。

贼寇打下阳城时,他投崖自尽了。

事闻,赠御史。

事情给朝廷知道后,朝廷追赠他为御史。

徐石麒,字宝摩,嘉兴人。

徐石麒,字宝摩,嘉兴人。

天启二年进士。

天启二年进士。

授工部营缮主事,筦节慎库。

初任工部营缮主事,管理节慎仓。

魏忠贤兼领惜薪司,所需悉从库发,石麒辄持故事格之。

魏忠贤当时兼领惜薪司,所需都由节慎仓支出,石麒总是按常规拒绝他的不合理要求。

其党噪于庭,不为动。

魏忠贤的党羽们在院子里跟他吵闹,石麒也不为所动。

御史黄尊素坐忤忠贤下诏狱,石麒为尽力。

御史黄尊素因为触犯忠贤被逮入皇家监狱,石麒为营救他尽心尽力。

忠贤怒,执新城侯王升子下狱,令诬贿石麒,捕系其家人,勒完脏而削其籍。

忠贤恼了,把新城侯王升的儿子抓进监狱,让他假称贿赂过石麒,然后抓了石麒的家人,勒索罢赃物后把石麒剥夺了官籍。

崇祯三年,起南京礼部主事,就迁考功郎中。

崇祯三年,朝廷起用石麒为南京礼部主事,马上就升用为考功郎中。

八年佐尚书郑三俊京察,澄汰至公。

八年他协助尚书郑三俊进行考察百官,裁减得极为公正。

历尚宝卿、应天府丞。

之后他历任尚宝卿、应天府丞。

十一年春入贺。三俊时为刑部尚书,议侯恂狱不中,得罪。石麒疏救,释之。

十一年春天石麒进京朝贺,三俊当时担任刑部尚书,因为讨论侯恂的案子不符合上意,正被问罪,石麒上书营救,庄烈帝释放了三俊。

石麒官南京十余年,至是始入为左通政,累迁光禄卿、通政使。

石麒在南京做官十多年,到现在才进京当上左通政,历次升任光禄卿、通政使。

十五年擢刑部右侍郎,谳吏部尚书李日宣等狱。帝曰: 枚卜大典,日宣称诩徇私。

十五年升任刑部右侍郎,审理吏部尚书李日宣等人的案子时,庄烈帝说 :拜相这样的大事,日宣竟然自我吹嘘、徇私舞弊!

石麒予轻比,贬二秩。

石麒给予轻判,把他贬官两级。

先是,会推阁臣,日宣一再推,因及副都御史房可壮、工部右侍郎宋玫、大理寺卿张三谟,石麒与焉。

原来朝廷公选阁臣,日宣一推又推,才推荐出副都御史房可北、工部右侍郎宋玫、大理寺卿张三谟,石麒也在名单中。

召对便殿,石麒独不赴。

庄烈帝召见他们到便殿问话时,只有石麒没有去。

及是帝怒,戍日宣及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河南道御史张煊,夺可壮、玫、三谟及谳狱左侍郎惠世扬官。

到这个时候庄烈帝恼火了,把日宣及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河南道御史张煊等充了军,把可仕、宋玫、三谟及审理此案的左侍郎惠世扬罢了官。

石麒代世扬掌部事,旋进左。

石麒接替世扬掌管了刑部事务,不久晋职为左侍郎。

当是时,帝以威刑驭下,法官引律,大抵深文附会,予重比。

那个时候,庄烈帝正用严刑驾御臣下,法官援引法律,大都深文附会予以重判。

石麒奉命清狱,推明律意,校正今断狱之不合于律者十余章,先以白同官。以次审理十三司囚,多宽减。

石麒奉命清查官司时,就讲究律令本意,校正当时断案不合律令的十多条,先告诉了同事,然后依次审理十三司的囚徒,大多有所放宽、减刑。

然廉公,一时大法赫然,无敢幸免者。

但是他廉明公正,一时间国法声威大振,无人敢存幸免的心理了。

兵部尚书陈新甲下狱,朝士多营救。

兵部尚书陈新甲关进监狱后,朝臣中有很多人营救。

石麒持之曰: 人臣无境外交。未有身在朝廷,不告君父而专擅便宜者。

石麒反对说: 人臣没有国境之外的结交,没有身在朝廷,办事时不报告君父而一意便宜行事的道理。

新甲私款辱国,当失陷城寨律,斩。

新甲私自议和,有辱国格,罪行相当于失陷城寨的条款,应予斩首。

帝曰: 未中,可覆拟。

庄烈帝说 :这样判不合乎法律,可以另行判决。

乃论新甲陷边城四,陷腹城七十二,陷亲藩七,从来未有之奇祸。

石麒于是议论说新甲丢失了四座边城,七十二座内地城镇,使七处藩王沦灭,这是自古以来不曾有过的奇祸。

当临敌缺乏,不依期进兵策应,因而失误军机者斩。

他的罪行相当于临敌畏战,不按期进兵策应,因而失误军机的条款,应予斩首。

奏上,新甲弃市,新甲党皆大恨。

石麒的奏议交上后,新甲被斩首街头,新甲的党羽都对石麒极为恼恨。

石麒寻擢本部尚书。

石麒不久升任本部尚书。

中官王裕民坐刘元斌党,元斌纵军淫掠,伏诛,裕民以欺隐不举下狱。

宦官王裕民因为和刘元斌是同伙,元斌纵容部下奸淫、抢劫被处死,裕民因为欺骗主上不加检举被关进监狱。

帝欲杀之,初令三法司同鞫,后专付刑部,石麒议戍烟瘴。

庄烈帝想杀他,开始命令三法司共同审理,后来专门交给了刑部。

奏成,署院寺名以进。帝怒其失出,召诘都御史刘宗周,对曰: 此狱非臣谳。

石麒决定把他充军到烟瘴地面去,奏议写完后一并署上了按察院、大理寺的官员交了上去。庄烈帝恼这个判决判得太轻,召都御史刘宗周来质问,宗周回答说 :这个案子不是我审的。

徐曰: 臣虽不与闻,然阅谳同,已曲尽情事。

慢慢地又说 :我虽然没参加审问,但看过审讯记录,这个判决已经很周到地考虑了整个事实。

刑官所执者法耳。法如是止,石麒非私裕民也。

刑官所掌握的尺度是法令,法令只到此为止,石麒并不是偏向裕民。

帝曰: 此奴欺罔实甚,卿等焉知?

庄烈帝说: 这个奴才欺君罔上实在过分,你们哪里知道呢?

令石麒改谳词,弃之市。

于是命令石麒修改了狱词,把裕民斩首街头。

无何,宗周以救姜埰,熊开元获严谴,佥都御史金光辰救之,夺职。

不久宗周因为搭救姜土采、熊开元被重贬,佥都御史金光辰搭救宗周被夺了官。

石麒再疏留,不纳。

石麒两次上书请留用宗周,庄烈帝不听。

玘、开元既下诏狱,移刑部定罪。石麒据原词拟开元赎徒,埰谪戍,不复鞫讯。

姜土采、开元关进皇家监狱后,移交刑部定罪,石麒根据原来的审讯记录判处开元赎徒,姜土采充军,没有再进行拷讯。

帝责对状,石麒援故事对。

庄烈帝责成他上书解释,石麒便援引惯例做了回答。

帝大怒,除司官三人名,石麒落职闲住。

庄烈帝大为恼火,把法司官员给除名三个,石麒被落职闲住。

福王监国,召拜右都御史,未任,改吏部尚书。

福王监国后召拜石麒为右都御史,尚未上任,就改任为吏部尚书。

奏陈省庶官、慎破格、行久任、重名器、严起废、明保举、交堂廉七事。

石麒进言论说了裁减百官,慎行破格,任官要久,重视等级名分,严格起用废籍,公开地进行保举,鼓励朝臣廉洁互助等七件事。

时方考选,与都御史刘宗周矢公甄别,以年例出御史黄耳鼎、给事中陆朗于外。

当时正在进行考选,石麒与都御史刘宗周发誓公正地进行甄别,根据年例决定把御史黄耳鼎、给事中陆郎调出外任。

朗贿奄入得留用,石麒发其罪。

陆郎贿赂宦官得到留用,石麒揭发了他的罪证。

朗恚,诋石麒,石麒称疾乞休。

陆郎恼恨了,大力攻击石麒,石麒上书称病,请求离休。

耳鼎亦两疏劾石麒,并言其枉杀陈新甲。

耳鼎也两次上书弹劾石麒,并且说他屈死了陈新甲。

石麒疏辩,求去益力。

石麒又上书辩解,更加坚决地请求离任。

马士英拟严旨,福王不许,命驰驿归。

马士英起草了一道严厉的诏书,福王不答应,命令石麒乘坐官方车马返回家乡。

石麒刚方清介,扼于权奸,悒悒不得志。

石麒为人刚正、清廉,被掌权的奸臣遏制,在位时郁郁不得志。

士英挟定策功,将图封,石麒议格之。

士英倚仗迎立福王的功劳谋取封爵,石麒拒绝了他。

中官田成辈纳贿请嘱,石麒悉拒不应。

宦官田成等纳取贿赂,为他人求情,石麒都拒不答应。

由是中外皆怨,构之去。

由此朝廷内外都有人怨恨他,到头来把他排挤走了。

去后以登极恩,加太子太保。

石麒走后,朝廷因为福王登基的恩典,给他加官太子太保。

明年,南都亡。

第二年,南都沦亡了。

石麒时居郡城外,城将破,石麒曰: 吾大臣也,城亡与亡!

当时石麒住在郡城外边,城即将被打下时,他说 :我是朝廷大臣,应当城亡身亡!

复入居城中,以闰月二十六日朝服自缢死,年六十有八。

又住到城中去,在这年闰月二十六日那天身穿朝服上吊自尽了,终年六十八岁。

解学龙,字石帆,扬州兴化人。

解学龙,字石帆,扬州兴化人。

万历四十一年进士。

万历四十一年进士。

历金华、东昌二府推官。

先后做过金华、东昌二府推官。

天启二年,擢刑科给事中。

天启二年,学龙升任刑科给事中。

辽东难民多渡海聚登州,招练副使刘国缙请帑金十万振之,多所干没。

辽东难民很多人渡海过来聚集在登州,招练副使刘国缙申请了十万国库银赈济难民,多所侵吞。

学龙三疏发其弊,国缙遂获谴。

学龙三次上书揭发他的罪证,国缙于是受到贬官。

王纪忤魏忠贤削籍,学龙言: 纪亮节弘猷,召置廊庙,必能表正百僚,裁决大务。

王纪因触犯魏忠贤被剥夺官籍,学龙说: 王纪高风亮节,胸怀大略,召他入朝做官一定能为人表率,端正百官,裁决国家大事。

失忠贤意,不报。

因为不合忠贤的意思,朝廷没有回答他。

已,劾川、贵旧总督张我续贪淫漏网,新总督杨述中缩朒卸责,帝不罪。

过后,学龙弹劾川、贵旧总督张我续贪婪不法,逍遥法外,新总督杨述中缩手缩脚,推卸责任,熹宗也没有治他们的罪。

学龙通晓政务。上言:

学龙通晓政务,曾经上过一篇奏议说:

辽左额兵旧九万四千有奇,几饷四十余万。

辽左编制内的兵力原先是九万四千多人,每年用饷四十多万两银子。

今关上兵止十余万,月饷乃二十二万。

现在山海关上有十多万兵力,每月的银饷竟用二十二万两。

辽兵尽溃,关门宜募新兵。

辽东的兵力现在尽行溃散,关门口想必又要召募新兵。

蓟镇旧有额兵,乃亦给厚糈召募。

蓟镇原本有部队编员,竟然也拨出大量粮食给他招募新营。

旧兵以其饷厚,悉窜入新营,而旧额又如故,漏卮可胜言。

老兵因为这边粮饷充足,就都偷偷溜进新营来,而原有名额还是那么多,中间的漏洞实在讲不完。

国初,文职五千四百有奇,武职二万八千有奇。

开国之初,国家文职人员五千四百多,武职人员二万八千多人。

神祖时,文增至一万六千余,武增至八万二千余矣。

神宗时,文职人员增加到一万六千多人,武职人员增加到八万二千多人了。

今不知又增几倍。

到现在不知又增加了几倍。

诚度冗者汰之,岁可得饷数十万。

假如真地能考虑把冗员裁减下来,每年可以获得几十万饷银。

裁冗吏,核旷卒,俾卫所应袭子弟袭职而不给俸,又可得数十万。

裁汰多余的将校,核查军队中的缺额,让卫所应该袭职的年轻人袭职而不用支付官俸,三下里又可以省出几十万来。

京边米一石,民输则非一石也。

京边用米一石,民输运来时可不是一石。

以民之费与国之收衷之,国之一,民之三。

把百姓的支出和国家的收入对照来看,国家收入一石,百姓要支出三石。

关饷一斛银四钱,以易钱则好米值钱百,恶米止三四十钱,又其下腐臭不可食。

山海关的粮饷一斛米值四钱银子,用它来兑换铜钱时好米值一百个铜钱,差米只三四个铜钱,再差的腐烂得没法食用。

以国之费与兵之食衷之,兵之一,国之三。

把国家的支出和部队实际吃到口中的对照来看,军队里吃到一斛,国家要支出三斛。

总计之,民费其六,而兵食其一。

总的算来,百姓支出六成,部队才吃到一成。

况小民作奸欺漕卒,漕卒欺官司,官司欺天子,展转相欺,米已化为糠粃沙土;兼湿热蒸变,食不可咽,是又化有用之六,为无用之一矣。

况且还有小百姓做假欺瞒漕运士兵,漕运士兵欺瞒官府,官府又欺瞒天子,这样子一再欺瞒,到头来收到的米都变成了糠秕、沙土;加上天气湿热,米都变了质,食不可咽,这样又把有用的六成化为完全无用的一成了。

臣以为莫如修屯政,屯政修则地辟而民有乐土,粟积而人有固志。

我认为解决军饷不如办理屯田,屯田开办后土地得到了耕种,百姓也有了乐土,粮米有了积贮,人心也就坚固了。

昔吴璘守天水,纵横凿渠,绵亘不绝,名曰 地网 ,敌骑不能逞。

过去吴王守天水时,在那里纵横开挖沟渠,绵延不断,取名叫 地网 ,敌人的骑兵无法逞威风。

今仿其制,沟涂之界,各树土所宜木,小可获薪果之饶,大可得抗扼之利,敌虽强,何施乎。

现在假若仿效他的办法,在河渠之上、道路边分别栽种适宜的树木,那么往小处说来能有很多燃柴、水果,往大处说来能得到拒敌防守的地利,敌人即使强大,面对这样的局势能怎么样施展呢?

帝亟下所司,而议竟中格。稍进右给事中。

熹宗马上把他这篇奏议交给有关部门讨论,而奏议最终竟被中止搁置,学龙稍得提升,担任了右给事中。

五年九月,御史智铤劾学龙及编修侯恪为东林鹰犬,遂削籍。

五年九月,御史智铤弹劾学龙和编修侯恪是东林党的鹰犬,熹宗就把他给罢了官。

崇祯元年起历户科都给事中。

崇祯元年学龙起复,做过户科都给事中。

以民贫盗起,请大清吏治。

因为百姓贫困,土匪横行,他上书请求大力整顿吏治。

寻劾蓟抚王应豸克饷激变,又上足饷十六事。

不久他弹劾蓟镇巡抚王应豸克扣军饷引发了事变,又递上了有关充实粮饷的十六条意见。

帝皆采纳。

庄烈帝都采纳了。

迁太常少卿、太仆卿。

学龙先后升任太常少卿、太仆卿。

五年改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

五年改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

疏言: 臣所部州县七十八,而坐逋赋降罚者至九十人。

期间他上书说 :我所辖属的州县只有七十八个,可是因为民赋欠收而被贬官、惩罚的官员却达九十人。

由数岁之逋责于一岁,数人之逋责于一人,故终无及额之日也。

因此把几年的拖欠责成一并交清,几个人的拖欠责成给一个人交,所以永远没有达到指标的那一天。

请别新旧,酌多寡,立带征之法。

请求区别新旧欠赋,考虑欠额多少,制定带征的办法。

可之。

朝廷同意了。

四方盗贼蜂起,江西独无重兵,学龙以为言,诏增置千人。

当时各地盗贼蜂起,江西都没有重兵防守,学龙对此向上做了报告,朝廷诏令在江西增设一千人。

讨平都昌、萍乡诸盗,合闽兵击破封山妖贼张普薇等,贼遂殄灭。

学龙讨伐、平定过都昌、萍乡等地的盗贼,联合福建部队打败了封山一带的妖贼张普薇等人的贼兵,江西的盗贼于是被歼灭净尽了。

十二年冬,擢南京兵部右侍郎。

十二年冬季,学龙升任南京兵部右侍郎。

明年春,将解任,遵例荐举属吏,并及迁谪官黄道周。

第二年春天他即将解除原任时按照惯例推荐自己的僚属,并且牵涉到被贬了官的黄道周。

帝怒,征下狱,责其党庇行私,廷杖八十,削其籍,移入诏狱,竟坐遣戍。

庄烈帝恼了,把他收捕入狱,批评他结党行私,相互包庇,把他廷杖了八十大棍,剥夺了官籍,后来转移进皇家监狱,最后因此被处充军去了。

十五年秋,道周召还,半道请释学龙,不听。

十五年秋天,道周应召还朝,半路上请求释放学龙,庄烈帝不听。

十七年五月,福王立于南京,召拜兵部左侍郎。

十七年五月,福王在南京即位,召拜学龙为兵部左侍郎。

十月擢刑部尚书。

十月升为刑部尚书。

时方治从贼之狱,仿唐制六等定罪。

当时朝廷正在查处大臣降从贼寇的案子,按照唐朝的规定分六等给这些人定罪。

学龙议定,以十二月上之:

这个名单由学龙拟定后在十二月里交了上去:

其一等应磔者:吏部员外郎宋企郊,举人牛金星,平阳知府张嶙然,太仆少卿曹钦程,御史李振声、喻上猷,山西提学参议黎志升,陕西左布政使陆之祺,兵科给事中高翔汉,潼关道佥事杨王休,翰林院检讨刘世芳十一人也。

第一等应予绞死的有:吏部员外郎宋企郊,举人牛金星,平阳知府张嶙然,太仆少卿曹钦程,御史李振声、喻上猷,山西提学参议黎志升,陕西左布政使陆之祺,兵科给事中高翔汉,潼关道佥事杨王休,翰林院检讨刘世芳共十一个人。

二等应斩秋决者:刑科给事中光时亨,河南提学佥事巩焴,庶吉士周锺,兵部主事方允昌四人也。

第二等应斩首等候秋季执行的有:刑科给事中光时亨,河南提学佥事巩火育,庶吉士周钟,兵部主事方允昌共四个人。

三等应绞拟赎者:翰林修撰兼户、兵二科都给事中陈名复,户科给事中杨枝起、廖国遴,襄阳知府王承曾,天津兵备副使原毓宗,庶吉士何胤光,少詹事项煜七人也。

第三等应处绞刑打算赎罪的有:翰林修撰兼户、兵二部都给事中陈名夏,户科给事中杨枝起、廖国遴,襄阳知府王承曾,天津兵备副使原毓宗,庶吉士何胤光,少詹士项煜,共七个人。

四等应戍拟赎者:礼部主事王孙蕙,翰林院检讨梁兆阳,大理寺正钱位坤,总督侍郎侯恂,山西副使王秉鉴,御史陈羽白、裴希度、张懋爵,礼部郎中刘大巩,吏部员外郎郭万象,给事中申芝芳、金汝砺,举人吴达,修撰扬廷鉴及黄继祖十五人也。

第四等应处充军打算赎罪的有:礼部主事王孙蕙,翰林院检讨梁兆阳,大理寺正钱位坤,总督侍郎侯恂,山西副使王秉鉴,御史陈羽白、裴希度、张懋爵,礼部郎中刘大巩,吏部员外郎郭万象,给事中申芝芳、金汝砺,举人吴达,修撰杨廷鉴及黄继祖共十五个人。

其已奉旨录用者:兵部尚书张缙彦,给事中时敏,谕德卫胤文、韩四维,御史苏京,行取知县黄国琦、施凤仪,兵部郎中张正声,内阁中书舍人顾大成及姜荃林等十人也。

第五等应处徒刑打算赎罪的有:通政司参议宋学显,谕德方拱乾,工部主事缪沅,给事中吕兆龙、傅振铎,进士吴刚思,检讨方以智、傅鼎铨,庶吉士张家玉及沈元龙共十人。

得旨: 周锺等不当缓决,陈名夏等未蔽厥辜,侯恂、宋学显、吴刚思、方以智、潘同春等拟罪未合。

第六等应处廷杖打算赎罪的有:工部员外郎潘同春,礼部员外郎吴泰来,主事张琦,行人王于曜,行取知县周寿明,进士徐家麟及向列星、李枫八人。名单递上后得到批复说 :周钟等人不应当缓期处决,陈名夏等人没有受到贼寇玷污,侯恂、宋学显、吴刚思、方以智、潘同春等量刑不当。

新榜进士尽污伪命,不当复玷班联。

新榜进士都被伪命玷污过,不应当再让他们来玷污朝班。

令再议。

命令学龙再做议定。

惟方拱乾结纳马、阮,特旨免其罪。

只有方拱乾结纳马士英、阮大铖,福王特颁圣旨赦免了他的罪过。

明年正月,学龙奉诏拟周锺、光时亨等各加一等,潘同春诸臣皆侯补小臣,受伪无据,仍执前律。

第二年正月,学龙奉命改判周钟、光时亨等人分别罪加一等,潘同春等人都是候补的小官,没有接受伪命的证据,仍然维持原判。

当是时,马、阮必欲杀周锺。

当时马士英、阮大铖一心要杀周钟。

学龙欲缓其死,谋之次辅王铎,乘士英注籍上之,且请停刑。

学龙想判他缓期执行,就跟次辅王铎商议,趁士英请假时递上判决书,并且请求停止用刑。

铎即拟俞旨,褒以详慎平允。

王铎就起草了同意的诏书,赞扬学龙的量刑详慎平允。

士英闻之大怒,然事已无及。

士英听说后大为恼火,但想改也来不及了。

大铖暨其党张捷、杨维垣声言欲劾学龙,学龙引疾。

大铖和他们的同伙张捷、杨维垣声称要弹劾学龙,学龙上书称病告退。

命未下,保国公朱国弼、御史张孙振等诋其曲庇行私,遂削籍。

诏令还没下来,保国公朱国弼、御史张孙振等人攻击学龙曲意庇护罪人,徇私舞弊,朝廷就把学龙给剥夺了官籍。

城破,衣冠步至武定桥投水死。时又有钦天监博士陈于阶、国子生吴可箕、武举黄金玺、布衣陈士达,并死焉。

大铖杀掉周钟、时亨就传旨把第二等判为斩首的人派往云南金齿充军,第三等判为绞刑的发往广西边卫充军,第四等以下全部落职为民,永不叙用。不过学龙所拟定的名单也有很多人漏网,他所定为一等的罪犯们都跟随贼寇西行去了,实际上未曾予以处死。学龙回去后不久,南都就失守了。

左懋第,字萝石,莱阳人。

学龙在很久以后才死于家中。左懋第,字萝石,莱阳人。

崇祯四年进士。

崇祯四年进士。

授韩城知县,有异政。

初任韩城知县,成绩突出。

遭父丧,三年不入内寝,事母尽孝。

在为父亲守丧期间,他三年内不曾入过内室,服侍母亲极尽孝心。

十二年,擢户科给事中。

十二年懋第升任户科给事中。

疏陈四弊,谓民困、兵弱、臣工委顿、国计虚耗也。

他上书讲述了国家的四种弊病,分别是百姓贫困、兵力虚弱、群臣萎靡不振、国家财政空乏。

又陈贵粟之策,令天下赎罪者尽输粟,盐筴复开中之旧,令输粟边塞充军食。

又讲述了提高米价的办法,让天下赎罪的人家都出米赎罪,用盐制度恢复开中的老办法,让边塞的用户出粮充军粮。

彗星见,诏停刑,懋第请马上速传。又请严禁将士剽掠,有司朘削。

有一天彗星出现,朝廷下令停用刑罚,懋第请马上向四方传布诏书,又请求严禁将士剽掠,官府剥削百姓。

请散米钱,振辇下饥民,收养婴孩。

他还请求散发铜钱、开仓赈济都城的饥民,收养婴儿。

明年正月,剿饷罢征,亦请马上速行,恐远方吏不知,先已征,民不沾实惠。

第二年正月,剿饷停征,懋第也请求赶快传达这个指示,唯恐远方的官吏不知道,在头前已经征收,百姓得不到实惠。

帝并采纳。

庄烈帝都采纳了他的意见。

三月,大风霾。

三月,京师刮起大风,天色阴霾。

帝布袍斋居,祷之不止。

庄烈帝身穿布袍斋居,不停地对天祈祷。

懋第言: 去秋星变,朝停刑而夕即灭。

懋第进言道: 去年冬天发生星变,早上下令停行刑罚晚上星变就立刻消失了。

今者不然,岂陛下有其文未修其实乎?

现在却不然,难道是因为陛下仅仅有其空文没有实行吗?

臣敢以实进。

我斗胆如实讲一讲。

练饷之加,原非得已。乃明旨减兵以省饷,天下共知之,而饷犹未省,何也?

朝廷增收练饷原本出于迫不得已,以后朝廷明文规定裁减军队,节减军饷开支,天下都知道此事,可是练饷并没减征,是什么原因呢?

请自今因兵征饷,预使天下知应加之数,官吏无所逞其奸,以信陛下之明诏。

从今以后请根据军队人数征收兵饷,预先让天下百姓知道应加的数目,使下边的官吏没办法弄虚作假,以便维持陛下诏书的威信。

而刑狱则以睿虑之疑信,定诸囚之死生,诸疑于心与疑信半者,悉从轻典。

过去朝廷办案总是根据您个人的怀疑和信任来决定囚徒的死和生,希望今后陛下对那些您个人心中怀疑或疑信参半者都从轻发落。

岂停刑可止彗,解网不可以返风乎?

难道停用刑罚可以让彗星消失,解除网罗就不可以让风返回去吗?

且陛下屡沛大恩,四方死者犹枕藉,盗贼未见衰止,何也?

另外陛下屡次给百姓施行大恩,各地百姓仍然死尸相连,盗贼没见减灭,这是为什么呢?

由蠲停者止一二。存留之赋,有司迫考成,催征未敢缓,是以莫救于凶荒。

因为各项赋税中得到减免的只那么一两种,剩下的还有不少,官府迫于考察成绩的需要,对各项赋税的催征不敢拖延,所以没办法解救百姓的苦难和饥荒。

请于极荒州县,下诏速停,有司息讼,专以救荒为务。 帝曰: 然。

我请求对极度灾荒的州县,赶快下诏停止征收各种赋税,让官府停止对百姓的起诉,专门把解救百姓的饥荒当成大事来抓。 庄烈帝说 :是应该这样。

于是上灾七十五州县新、旧、练三饷并停。中灾六十八州县止征练饷,下灾二十八州县秋成督征。

于是上等灾害的七十五个州县新、旧、练三饷一并停征,中等灾害的六十八个州县规定只征练饷,下等灾害的二十八个州县拖延到秋收后催征。

十四年督催漕运,道中驰疏言: 臣自静海抵临清,见人民饥死者三,疫死者三,为盗者四。

十四年懋第外出负责督办漕运,赴任途中飞章进言说: 我从静海走到临清,一路上看到百姓饥饿而死的有十分之三,病疫而死的十分之三,做了盗贼的十分之四。

米石银二十四两,人死取以食,惟圣明垂念。

米一石值二十四两白银,人死后活人拿他来吃了充饥,希望陛下为下边的小百姓来考虑考虑吧!

又言: 臣自鱼台至南阳,流寇杀戮,村市为墟。

又上书讲 :我从鱼台到南阳,一路上看到流寇杀人放火,乡村、城市都化作一片废墟。

其他饥疫死者,尸积水涯,河为不流,振捄安可不速。

其他饿死病死的百姓,尸体堆在河边,使河水都不能流淌了,对百姓的赈济怎么可以不立即进行呢?

已又陈安民息盗之策,请核荒田,察逋户,予以有生之乐,鼓其耕种之心。

过后他又陈述了安抚百姓消除贼寇的策略,请求丈量荒田,清查逃亡户口,给流民以生存的喜乐,鼓励他们耕种的心思。

又言: 臣有事河干一载,每进父老问疾苦,皆言练饷之害。

懋第又上书讲 :我在运河沿岸办事一年,经常召见父老乡亲询问他们的疾苦,都说到练饷的害处。

三年来,农怨于野,商叹于途。如此重派,所练何兵?

三年来,农民在田野里抱怨,商旅在路途上叫苦,这么重的摊派,所训练的又是怎样的部队呢?

兵在何所?

部队在哪里呢?

剿贼御边,效安在?

剿灭盗贼,守卫边疆,效果体现在哪里呢?

奈何使众心瓦解,一至此极乎!

干什么使民心瓦解到这般境地呢?

又言: 臣去冬抵宿迁,见督漕臣史可法,言山东米石二十两,而河南乃至百五十两,漕储多逋。

又讲 :我去年冬天到宿迁碰到漕臣史可法,他讲到山东一石米值二十两银,而河南竟贵到一百五十两,漕运储备很有欠缺。

朝议不收折色,需本色。

朝廷的意见不收折算的钱物,要收取实物田赋。

今淮、凤间麦大熟,如收两地折色,易麦转输,岂不大利。

现在淮州、凤阳一带小麦丰收,如果收取山东、河南的钱物换成小麦转运,岂不是非常有利的事?

昔刘晏有转易之法。

过去刘晏制定过转易的办法。

今岁河北大稔,山东东、兖二郡亦有收。

今年黄河以北大丰收,山东东昌、兖州二府也好收成。

诚出内帑二三十万,分发所司,及时收籴,于国计便。

假如拿出国库银二三十万两拨给那里的有关部门及时收购,对于国家财政是有利的。

帝即命议行。

庄烈帝立即命令讨论实施。

屡迁刑科左给事中。

懋第几经升迁,做了刑科左给事中。

十六年秋,出察江防。

十六年秋天,懋第外出视察长江防线。

明年五月,福王立,进兵科都给事中,旋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徽州诸府。

第二年五月,福王即位,任用他为兵科都给事中,不久提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徽州等府。

时大清兵连破李自成,朝议遣使通好,而难其人。

当时大清兵接连打败李自成,朝廷决定派遣使节跟大清和好,难于选择这样的人选。

懋第母陈殁于燕,懋第欲因是返柩葬,请行。

懋第的母亲陈氏死于河北,懋第想借此机会安葬母亲,便主动要求前往。

乃拜懋第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与左都督陈弘范、太仆少卿马绍愉偕,而令懋第经理河北,联络关东诸军。

朝廷于是任用懋第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与左都督陈弘范、太仆少卿马绍愉一起去,同时让懋第经营黄河以北,联络关东各部队。

马绍愉者,故兵部郎官也,尝为陈新甲通款事至义州而还。

马绍愉原来是兵部的郎官,过去曾经为陈新甲议和一事出使到义州而回。

新甲既诛,绍愉以督战致衄,为懋第劾罢。

新甲被处死以后,绍愉因为督战而导致失败被懋第弹劾罢官。

及是绍愉已起官郎中,乃进为少卿,副懋第。

到这时绍愉已经起任郎中,朝廷就此提升他为少卿,给懋第当副职。

懋第言: 臣此行致祭先帝后梓宫,访东宫二王踪迹。

懋第上书说 :我这次出使要祭奠先帝、先后的灵柩,查访东宫二王的踪迹。

臣既充使臣,势不能兼理封疆。

我既然当了使臣,势必不能兼领封疆事宜。

且绍愉臣所劾罢,不当复与臣共事。

并且绍愉是被我弹劾罢掉的官,不该再让他和我共事。

必用臣经理,则乞命弘范同绍愉出使,而假臣一旅,偕山东抚臣收拾山东以待,不敢复言北行。

一定要用我经营黄河以北的话,就请让弘范和绍愉出使,给我一支队伍,我和山东抚臣一道收拾山东等候命令,不敢再说北行的事了。

如用臣与弘范北行,则去臣经理,但衔命而往,而罢绍愉勿遣。

如果用我和弘范北行,就拿掉我经理的官衔,只让我奉命前去就是了,请停下对绍愉的派遣吧!

阁部议止绍愉,改命原任蓟督王永吉。

阁部讨论停派绍愉,改派原蓟镇总督王永吉。

王令仍遵前谕。

福王传令仍旧照原先的指示办理。

懋第濒行言: 臣此行,生死未卜。

懋第临行之前上书说 :我这次出使生死难料。

请以辞阙之身,效一言。

请让我以告别京城的身份说一句话吧。

愿陛下以先帝仇耻为心,瞻高皇之弓剑,则思成祖列圣之陵寝何存;抚江上之残黎,则念河北、山东之赤子谁恤。

我希望陛下把先帝的深仇大耻记在心上,看到高皇帝的弓箭时,就想想看成祖以下各位圣主的陵墓今在何方;招抚长江沿线残存的黎民时,就想想看黄河以北、山东的赤子谁来抚恤?

更望时时整顿士马,必能渡河而战,始能扼河而守;必能扼河而守,始能画江而安。

更希望朝廷时时整顿兵马,一定要能渡过黄河作战才能把住黄河防卫;一定要能把住黄河防卫,才能划江而安呢。

众韪其言。

大家都同意他的话。

王令赍白金十万两、币帛数万匹,以兵三千人护行。

福王命令给他白银十万两,布帛几万匹,派兵三千人为他护行。

八月,舟渡淮。

八月,他乘船渡过淮河。

十月朔,次张家湾,本朝传令止许百人从行。

十月初一驻张家湾,本朝传令给他只许一百人跟着他来。

懋第衰纟至入都门,至则馆之鸿胪寺。

懋第身穿孝服进入都城,来后我朝让他住在鸿胪寺。

请祭告诸陵及改葬先帝,不可,则陈太牢于旅所,哭而奠之。

他请求祭告各皇陵并改葬先帝,没得到批准,就把祭品摆在住所里,哭并且祭奠了他们。

即以是月二十有八日遣还出都。

然后就在这个月二十八日那天被遣送出都城。

弘范乃请身赴江南招诸将刘泽清等降附,而留懋第等勿遣。

可是弘范向我朝请求让他亲自到江南招刘泽清等大将降附,留下懋第等不要放回。

于是自沧州追还懋第,改馆太医院。

于是我朝从沧州追回了懋第,让他改住在太医院里。

顺治二年六月,闻南京失守,恸哭。

顺治二年六月,他听说南京失守,悲恸地哭了。

其从弟懋泰先为吏部员外郎,降贼,后归本朝授官矣,来谒懋第。

他的弟弟懋泰以前做过吏部员外郎,投降过贼寇,后来投降本朝做了官,来探望懋第。

懋第曰: 此非吾弟也。

懋第说 :这种人不是我弟弟。

叱出之。

把他给喝斥出去了。

至闰月十二日,与从行兵部司务陈用极,游击王一斌,都司张良佐、刘统、王廷佐俱以不降诛,而绍愉获免。

到闰月十二日,懋第和随行的兵部司务陈用极,游击王一斌,都司张良佐、刘统、王廷佐都因为不投降被处死了,而绍愉得以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