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洪愈,字抑之,吴县人。

袁洪愈,字抑之,吴县人。

举嘉靖二十五年乡试第一。

嘉靖二十五年获乡试第一。

明年成进士,授中书舍人。

第二年考取进士,授职为中书舍人。

擢礼科给事中。

升任礼科给事中。

劾检讨梁绍儒阿附权要,文选郎中白璧招权鬻官,尚书万镗、侍郎葛守礼不检下。

他弹劾检讨梁绍儒阿谀、攀附权贵,文选郎中白璧揽权卖官,尚书万镗、侍郎葛守礼不督察下属。

诏切责镗、守礼,下璧诏狱,斥绍儒于外。

世宗下诏痛责万镗、葛守礼,将白璧投入诏狱,梁绍儒被贬出京城。

绍儒,大学士严嵩私人也。

梁绍儒是大学士严嵩的亲信。

已,陈边务数事,诏俱从之。

此后,他陈述过边防的数件事,世宗的诏令都依从了。

嵩属吏部尚书吴鹏,出为福建佥事。

严嵩授意吏部尚书吴鹏,将他调出京城,担任福建佥事。

历河南参议、山东提学副使、湖广参政,所在以清节著。

历任河南参议、山东提学副使、湖广参政,均以清正廉洁著称。

嵩败,召为南京太仆少卿,就迁太常。

严嵩垮台,世宗召他担任南京太仆少卿,调任太常。

隆庆五年,以疾归。

隆庆五年,因病回乡。

万历中,起故官,迁南京工部右侍郎,进右都御史,掌南院事,就改礼部尚书。

万历年间,出任原职。调任南京工部右侍郎,升任右都御史,负责南京翰林院的事务,改任礼部尚书。

南京御史谭希思疏论中官、外戚,且请循旧制,内阁设丝纶簿,宫门置铁牌。

南京御史谭希思上奏抨击宦官、外戚,并请求遵循旧制,在内阁设置丝纶簿,在宫门设置铁牌。

诏下南京都察院勘讯,将坐以诬罔。

神宗下诏指派南京都察院负责勘查、问讯,打算以诬陷、欺骗的罪名处理谭希思。

洪愈已改官,代者未至,乃具言希思所陈,载王可大《国宪家猷》、薛应旂《宪章录》二书。

袁洪愈已经改任别职,代替他的人还没到任,于是他详细陈述谭希思所陈说的意见,在王可大的《国宪家猷》和薛应旗的《宪章录》两书中都有记载。

帝以所据非颁行制书,谪希思杂职。

神宗认为他的依据不是朝廷颁布的制书,降了谭希思的职务。

洪愈寻上疏请禁干谒,又极谏屯田废坏之害,乞令商人中盐,免内地飞挽。

不久袁洪愈上奏请求禁止私人拜见显贵,并极力陈述屯田被荒废的害处,请求让商人依法承担盐的销售,以免内地急速运送。

皆议行。

朝廷讨论后都予以施行。

万历十五年,就改吏部。

万历十五年,他改任吏部职。

其冬引年乞休。

当年冬天他请求退休。

帝重其清德,加太子少保致仕。

神宗看重他的清廉美德,加封他为太子少保,然后退休。

希思,茶陵人。历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

袁洪愈为官四十多年,住所不曾增加一根椽木,出入朝廷都是徒步而行。七十四岁去世,巡抚周孔教捐款安葬了他。

王廷瞻,字稚表,黄冈人。

封赠为太子太保,谥号安节。王廷瞻,字稚表,黄冈人。

父济,参政。

父亲王济,曾官至参政。

廷瞻举嘉靖三十八年进士,授淮安推官。

王廷瞻考取嘉靖三十八年的进士,授职为淮安推官。

入为御史,督畿辅屯政。

入朝担任御史,督理京郊的屯垦。

穆宗在裕邸,欲易庄田,廷瞻不可。

穆宗还在裕邸,想变换庄田,王廷瞻不同意。

隆庆元年,所部久雨。

隆庆元年,京郊长期下雨。

请自三宫以下及裕府庄田改入乾清宫者,悉蠲其租。

他请求皇帝将三宫以下和裕府的庄田归入乾清宫的部分,全都蠲免租税。

诏减十之五。

诏令减少十分之五。

已,言勋戚庄田太滥,请于初给时裁量田数,限其世次,爵绝归官。

此后,他称勋臣、外戚的庄田过滥,请求皇帝在刚开始赏赐时估量田亩数额,限制他们世袭的代数,爵位取消,田地归还官府。

制可。

皇帝定制认可。

高拱再辅政,廷瞻常论拱,遂引疾归。

高拱再次辅佐朝政,王廷瞻时常抨击高拱,便称病回乡。

神宗立,起故官。

神宗即位,他出任原职。

历太仆卿。

历任太仆卿。

万历五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万历五年,担任右佥都御史辖治四川。

番屡犯松潘。

西南少数民族屡次侵扰松潘。

廷瞻令副使杨一桂、总兵官刘显剿之,歼其魁,群蛮纳款。

王廷瞻命令副使杨一桂、总兵官刘显围剿他们,歼灭了魁首,部众投诚。

风村、白草诸番,久居二十八砦,率男妇八千余人来降。

风村、白草等少数民族人,长期盘踞二十八个寨子,他们男女八千多人前来投降。

复命总兵显讨建昌、傀厦、洗马、姑宰、铁口诸叛番,皆献首恶出降。

他又命令总兵刘显讨伐建昌、傀厦、洗马、姑宰、铁口等诸路叛乱的少数民族,他们都献出魁首出寨投降。

增俸一级,进右副都御史,抚南、赣。

他被增加一级俸禄,升任右副都御史,负责南昌、赣州地区。

入为南京大理卿。

他入京担任南京大理寺卿。

历两京户部左、右侍郎,以右都御史出督漕运兼巡抚凤阳诸府。

历任两京户部左、右侍郎,任右都御史出京督理漕运同时巡察凤阳等府。

宝应氾光湖堤蓄水济运,平江伯陈瑄所筑也。

宝应汜光湖堤蓄水以便利漕运,它是平江伯陈蠧修筑的。

下流无所泄,决为八浅,汇成巨潭,诸盐场皆没。

下游没有排泄口,冲决成八股急流,汇成一个大水潭,诸多盐场都被淹没。

淮流复奔入,势益氵匈氵勇前巡抚李世达等议开越河避其险,廷瞻承之。

淮河水又奔腾而来,水势更加汹涌。前任巡抚李世达等人提议开挖河道避免此险,王廷瞻接受他们的提议。

凿渠千七百七十六丈,为石闸三,减水闸二,石堤三千三十六丈,子堤五千三百九十丈,费公帑二十余万,八月竣事。

开凿了一千七百七十六丈长的渠道,修筑了三座石闸,两座泄水闸,修筑了三千三十六丈长的石堤,五千三百九十丈长的子堤,耗费公款二十多万两,历时八个月竣工。

诏旨褒嘉,赐河名弘济。

皇帝下诏褒奖他,给河道赐名弘济。

进廷瞻户部尚书,巡抚如故。

他升任户部尚书,依旧巡抚故地。

寻改南京刑部尚书。

不久,他改任南京刑部尚书。

未上,乞归。

却没有上任,请求回乡。

久之卒。

此后很久才去世。

赠太子少保。

被赠封为太子少保。

兄廷陈,见《文苑传》。郭应聘,字君宾,莆田人。

郭应聘,字君宾,莆田人。

嘉靖二十九年进士。

嘉靖二十九年的进士。

授户部主事。

授职为户部主事。

历郎中,出为南宁知府。

历任郎中,出京担任南宁知府。

迁威茂兵备副使,转广东参政。

调任威茂兵备副使,转任广东参政。

从提督吴桂芳平李亚元,别击贼首张韶南、黄仕良等。

跟随提督吴桂芳平定李五元,攻击叛贼的首领张韶南、黄仕良等人。

迁广西按察使,历左、右布政使。

调任广西按察使,历任左、右布政使。

隆庆四年大破古田贼,斩获七千有奇。

隆庆四年大败古田的叛民,斩杀七千多人。

已,从巡抚殷正茂平古田,再进秩。

此后,跟随巡抚殷正茂平定古田,再次升职晋级。

正茂迁总督,遂擢应聘右副都御史代之。

殷正茂调任总督,于是提拔郭应聘担任右副都御史接替他。

府江瑶反。

府江瑶族反叛。

府江上起阳朔,下达昭平,亘三百余里。

府江,上起阳朔,下达昭平,长达三百多里。

诸瑶夹江居,怙险剽劫。

诸寨瑶民夹江居住,倚仗险隘拦路打劫。

成化、正德间,都御史韩雍、陈金讨平之,至是攻围荔浦、永安,劫知州杨惟执、指挥胡翰。

成化、正德年间,都御史韩雍、陈金讨伐并平定了他们,现在他们围攻荔浦、永安,劫持知府杨惟执、指挥胡翰。

事闻,大学士张居正奏假便宜,寓书应聘曰: 炎荒瘴疠区,役数万众,不宜淹留,速破其巢,则余贼破胆。

事情传出,大学士张居正上奏寻求机会,修书给郭应聘说: 炎热荒凉、瘴气缭绕的地区,动员数万人,不适宜长期逗留,迅速攻破他们的巢穴,那么其余的叛贼就会吓破胆。

应聘集土、汉兵六万,令总兵官李锡进讨。

郭应聘调集土兵、汉兵六万人,命令总兵官李锡率领前去讨伐。

未行,而怀远瑶亦杀知县马希武反。

没等出发,而怀远的瑶民已经杀害了知县马希武,发动叛乱。

应聘与正茂议先征府江,三阅月悉定,乃檄锡讨怀远。

郭应聘与殷正茂商议先征讨府江,经过三个月才全部平定,于是指令李锡讨伐怀远地区。

天大雨雪,无功而还。

天空下起大雨和雪,李锡无功而回。

怀远,古牂牁,地界湖、贵靖、黎诸州,环郭皆瑶,编氓处其外。

怀远即是古时的爿羊,地跨湖、贵靖、黎等州,环绕城郭四周的都是瑶民,国家编民又居住在他们的外围。

嘉靖中,征之不克,知县寄居府城,遥示羁縻而已。

嘉靖年间征伐怀远未能攻克,知县寄居在知府治所,遥遥显示一种管束罢了。

古田既复,瑶慑兵威,愿服属,希武始入其地。

古田被收复,瑶民慑于兵势表示愿意臣服,马希武才进入他的治所。

议筑城,董作过峻,瑶遂乱,希武见杀。

提议修筑城池,督察过于严峻,瑶民就叛乱了,马希武被杀。

及是,师出无功。应聘益调诸路兵,镇抚白杲、黄土、大梅、青淇侗、僮,以孤贼势,而锡与诸将连破贼,斩其魁,怀远乃下。

到此,出师无功,郭应聘增调各路兵马,镇抚白杲、黄土、大梅、青淇等侗、僮地区,使叛贼成为孤立之势,李锡和诸将领们接连攻破叛贼的阵营,斩杀了他们的魁首,攻下怀远。

事皆具锡传。

事情详载于李锡传。

初议行师,锡以阳朔金宝岭贼近,欲先灭之。

开始商议出兵,李锡认为阳朔金宝岭的乱贼较近,想先消灭他们。

应聘曰: 君第往,吾自有处。

郭应聘说: 你只管前去,我自有办法。

锡行数日,应聘与按察使吴一介出不意袭杀其魁。

李锡出发后几天,郭应聘与按察使吴一介出其不意袭击并杀死金宝岭乱贼的首领。

比怀远克复,阳朔亦定,乃分遣诸将门崇文、杨照、亦孔昭等讨洛容、上油、边山。

等到怀远被攻克,阳朔也平定了,于是分路派遣门崇文、杨照、亦孔昭等将领讨伐洛容、上油、边山。

五叛瑶悉平。

五股叛乱的瑶民全部平定。

神宗大悦,进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巡抚如故。

神宗很高兴,晋升他为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巡抚原来的地区。

万历二年,召为户部右侍郎,寻以忧归。

万历二年,他被召见并任命为户部右侍郎,不久,奔丧回乡。

八年起,改兵部,兼右佥都御史,仍抚广西。

八年,他出任兵部职,兼任右佥都御史,仍然巡抚广西。

时十寨初下,应聘与总督刘尧诲奏设三镇,隶宾州,以土巡检守之,而统于思恩参将,十寨遂安。

当时十座瑶寨刚刚被攻下,郭应聘与总督刘尧海奏请设立隶属宾州的三个镇,由当地的人担任巡检管理它们,并统属于思恩参将,十座瑶寨因此才安定。

进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

他升任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统辖两广的军事事务。

前总督多受将吏金,应聘悉谢绝。

前任总督大都接受将领、文官的贿赂,郭应聘一概谢绝了。

逾年,召掌南京都察院,以吴文华代。

过了一年,皇帝召他掌管南京都察院,由吴文华接替他。

顷之,就拜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不久,他就任兵部尚书,参与机要事务。

久之,引疾归。

此后很久,他称病回乡。

寻入为南京工部尚书,就改兵部。

郭应聘在广西时,上奏请求恢复陈献章、王守仁的祠堂。

引疾去。仍起南京工部,力辞,虚位三年以待。

刘台被贬斥去戍守浔州,为他租住房供应食粮,死后又出资收殓他,将他的灵柩送归故乡,自己供奉他的像以示纪念。他在南京做官,与海瑞敦促节俭,士大夫不敢侈奢。

卒,年七十八。

他回乡七个月后去世。

赠太子少保,谥襄惠。

赠封为太子少保,谥号襄靖。

耿定向,字在伦,黄安人。

耿定向,字在伦,黄安人。

嘉靖三十五年进士。

嘉靖三十五年的进士。

除行人,擢御史。

授职为行人,升任御史。

严嵩父子窃政,吏部尚书吴鹏附之。

严嵩父子窃取朝政,吏部尚书吴鹏攀附他们。

定向疏鹏六罪,因言鹏婿学士董份总裁会试,私鹏子绍,宜并斥。

耿定向上书奏揭发吴鹏的六条罪状,进而称吴鹏的女婿、学士董份担任会试的总裁时,为吴鹏的儿子吴绍舞弊,应当一起予以贬斥。

嵩为营护,事竟寝。

严嵩进行庇护,事情最后竟被搁置起来。

出按甘肃,举劾无所私。

他出京担任甘肃巡按御使,举荐与弹劾没有徇私。

去任,行笥一肩。有以石经馈者,留境上而去。

离任时,行李只有一挑担,有人赠送石经给他,他将石经留在境内离去。

还督南京学政。

返回朝廷,督导南京的学政。

隆庆初,擢大理右寺丞。

隆庆初年,他升任大理寺的右寺丞。

高拱执政,定向尝讥其褊浅无大臣度,拱嗛之。

高拱当权,耿定向曾经讥讽他气量狭小,没有大臣的气度,高拱对他怀恨在心。

及拱掌吏部,以考察谪定向横州判官。

等到高拱掌管吏部,以考核为名贬谪他为横州判官。

拱罢,量移衡州推官。

高拱被罢免后,他被委以衡州推官。

万历中,累官右副都御史。

万历年间,他担任右副都御史。

吏部侍郎陆光祖为御史周之翰所劾,光祖已留,定向复颂光祖贤,诋之翰。

吏部侍郎陆光祖被御史周之翰弹劾,陆光祖已被留任,耿定向又称颂陆光祖贤明,批评周之翰。

给事中李以谦言定向挤言官,定向求去,帝不问。

给事中李以谦称耿定向排挤言官,耿定向请求离去,皇帝不予追究。

历刑部左、右侍郎,擢南京右都御史。

他历任刑部的左、右侍郎,晋升为南京右都御史。

御史王藩臣劾应天巡抚周继,疏发逾月不以白定向。

御史王藩臣弹劾应天巡抚周继,奏疏下发了一个月也没有告诉耿定向。

定向怒,守故事力争,自劾求罢,且诋藩臣论劾失当。

耿定向很气愤,根据成例极力争辩,他弹劾自己请求罢免,并且批评王藩臣的弹劾不恰当。

因言故江西巡抚陈有年、四川巡抚徐元泰皆贤,为御史方万山、王麟趾劾罢,今宜召用,而量罚藩臣。

并说前任江西巡抚陈有年、四川巡抚徐元泰都贤明,却被御史方万山、王麟趾弹劾罢职,现在应该将他们召回委以官职,而酌情惩罚王藩臣。

藩臣坐停俸二月。

王藩臣为此被停发两个月的俸禄。

于是给事中许弘纲、观政进士薛敷教、南京御史黄仁荣及麟趾连章劾定向。

这时给事中许弘纲、观政进士薛敷教、南京御史黄仁荣,以及王麟趾接连上奏弹劾耿定向。

麟趾言: 南台去京师远,章疏先传,人得为计。

王麟趾说: 南台距离京城较远,如果奏章先告诉别人,会使人别有应对的计谋。

如御史孙鸣治论魏国公徐邦瑞,陈扬善论主事刘以焕,皆因奏辞豫闻,一则夤缘幸免,一则捃摭被诬。

例如,御史孙鸣治疏论魏国公徐邦瑞,陈扬善疏论主事刘以涣,都因为奏章先被知晓,一个人因为巴结权贵而幸免,另一个则被借口他事蒙受诬陷。

故迩来投揭有迟浃月者,事理宜然,非自藩臣始。

所以,近来投递文书有的迟滞一个月,事情本来如此,不是从王藩臣开始的。

语并侵大学士许国、左都御史吴时来、副都御史詹仰庇。

话语同时侵犯了大学士许国、左都御史吴时来、副都御史詹仰庇。

执政方恶言者,勒敷教还籍省过,麟趾、仁荣亦停俸。

执政者正厌恶言官,勒令薛敷教回乡反省过错,王麟趾、黄仁荣也被停发俸禄。

时已除定向户部尚书督仓场,定向因力辞求退。

当时已经授任耿定向为户部尚书督理仓场,耿定向就极力诉说请求退休。

章屡上,乃许。

多次上奏,皇帝才批准。

卒,年七十三。

七十三岁时去世。

赠太子少保,谥恭简。

他被赠封为太子少保,谥号恭简。

定向初立朝有时望。后历徐阶、张居正、申时行、王锡爵四辅,皆能无龃龉。

耿定向在列身朝廷之初名声很好,后来历经徐阶、张居正、申时行、王锡爵四位辅臣,都能平和相处。

至居正夺情,寓书友人誉为伊尹而贬言者,时议訾之。

到张居正丧事在身仍出理政事时,耿定向给友人写信称张居正为古时伊尹贤相,贬斥议论者,遭到当时舆论的批评。

其学本王守仁。

他的学术思想本于王守仁。

尝招晋江李贽于黄安,后渐恶之,贽亦屡短定向。

他曾经招请晋江李贽去黄安,后来逐渐讨厌李贽,李贽也多次批评耿定向。

士大夫好禅者往往从贽游。

士大夫中好谈禅的人多跟李贽交往。

贽小有才,机辨,定向不能胜也。

李贽小有才气,善于辩说,耿定向不能胜他。

万历中,累官右佥都御史,督操江,疏陈矿使之患。

李贽任姚安知府,一天自己剃发,依然身穿官服坐在官堂上,上级官员勒令他辞职。

再迁南京兵部右侍郎。卒,赠尚书。

后居住在黄安,每天招引士人讲学,其中也有妇女,专门崇尚佛教,鄙视孔、孟儒学。

王樵,字明远,金坛人。

后来北游通州,被给事中张问达所弹劾、逮捕,死于狱中。王樵,字明远,金坛人。

父臬,兵部主事。

父亲王臬,任兵部主事。

谏武宗南巡,被杖。

劝谏武宗到南方去巡视,被杖责。

终山东副使。

死于山东副使的任上。

樵举嘉靖二十六年进士,授行人。

王樵考取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授职为行人。

历刑部员外郎。

历任刑部员外郎。

著《读律私笺》,甚精核。

他撰写了《读律笺》,非常精粹。

胡宗宪计降汪直,欲赦直以示信。

胡宗宪设计将汪直收降,又想赦免汪直以便显示信誉。

樵言此叛民与他纳降异,直遂诛。

王樵称这个叛民与其他接受招降的人不同,于是将汪直杀了。

迁山东佥事,移疾归。

他调任山东佥事,称病回乡。

万历初,张居正柄国,雅知樵,起补浙江佥事,擢尚宝卿。

万历初年,张居正执掌国政,一向了解王樵,启用他候补渐江佥事,升任尚宝卿。

刘台劾居正,居正乞归。

刘台弹劾张居正,张居正请求回乡。

诸曹奏留之,樵独请全谏臣以安大臣,略言: 自古明主欲开言路,言不当,犹优容之;大臣欲广上德,人攻己,犹荐拔之。

诸部上奏挽留他,唯独王樵请求保全劝谏的大臣以便使大臣们安心,大意是说: 自古贤明的君主想扩展言路,即使谏言不恰当,依然给予优待、宽容;大臣想扩展圣上的美德,别人攻击自己,依然举荐、选拔他。

如宋文彦博于唐介是也。

如同宋代的文彦博对待唐介。

今居正留而台得罪,无乃非仁宗待唐介意乎!

现在张居正受挽留而刘台被定罪,显然不是仁宗对待唐介的遗意。

居正大恚,出为南京鸿胪卿。

张居正大为恼怒,将他调出京城担任鸿胪卿。

旋因星变自陈,罢之。

不久因为陈述了星象的变异被罢免。

家居十余年,起南京太仆少卿,时年七十余矣。

在家居住了十多年,出任南京太仆少卿时,已是七十多岁的人了。

岁中再迁大理卿,寻拜南京刑部右侍郎。

同年又调任大理寺卿,不久担任南京刑部右侍郎。

诚意伯刘世延主使杀人,樵当世延革任。

诚意伯刘世延指使他人杀人,王樵将刘世延判罪革职。

寻就擢右都御史。

不久又升任右都御史。

肯堂好读书,尤精于医,所著《证治准绳》该博精粹,世竞传之。

给事中卢大中弹劾他衰老了,皇帝指令他退职休息。王樵恬静淡泊诚实谨慎,是位温和的长者。王樵精通经学,对《易》、《书》、《春秋》都有纂述。

魏时亮,字工甫,南昌人。

他死后,被赠封为太子少保,谥号恭简。魏时亮,字工甫,南昌人。

嘉靖三十八年进士。

嘉靖三十八年的进士。

授中书舍人,擢兵科给事中。

授职为中书舍人,升任兵科给事中。

隆庆元年正月七日,有诏免朝,越三日,复传免。

隆庆元年正月初七,穆宗下诏免去朝见,过了三天又传旨免予朝见。

时亮以新政不宜遽怠,上疏切谏。

魏时亮认为新主不能马上就懈怠了,上奏劝谏。

寻以左给事中副检讨许国使朝鲜。

不久,朝廷派遣魏时亮以左给事中的身份给检讨许国充当副职,出使朝鲜。

故事,王北面听诏,使者西面。

先前,王侯面朝北方听从诏令,使者面向西方宣诏。

时亮争之,乃南面宣诏。

魏时亮对此进行争辩,于是使者面向南宣布诏令。

还,进户科给事中,因列上辽东事宜。

回到朝廷,他被晋升为户科给事中,趁机向穆宗奏陈辽东的情况。

已,请慎起居,罢游宴,日御便殿省章奏,召大臣裁决。

此后,他奏请穆宗谨慎起居,罢除游玩宴乐,每天亲临便殿审理奏章,招集大臣进行裁决。

报闻。

皇帝答复知道了。

兴都庄地八千三百顷,中官夺民田,复增八百顷,立三十六庄。

兴都有八千三百顷庄田,宦官强夺民田,又增加了八百顷,建立了三十六个庄园。

帝从抚按奏,属有司征租,还兼并者于民。

穆宗依照抚按大吏的奏疏,吩咐有司征收租税,将兼并的田归还给百姓。

中官张尧为请,又许之。

宦官张尧为此请求穆宗,穆宗又同意让他们如此。

时亮极谏,不纳。

魏时亮极力劝谏,穆宗不接受。

帝临朝,拱默未尝发一言。

穆宗每次来到朝殿,默然拱手,没有讲过一句话。

及石州陷,有请帝诘问大臣者。

等到石州陷落,有人奏请皇帝追究大臣的罪责。

越二日,讲罢,帝果问石州破状。

过了两天,朝讲结束,皇上果然责问石州被攻陷的情况。

中官王本辄从旁诟诸臣欺蔽。

宦官王本在旁边动不动就指责诸位大臣欺瞒、蒙蔽皇上。

帝愠,目慑之,本犹刺刺语。

皇上变了脸色,目光盯视着他,王本还在不断地数说。

帝不悦而罢。

皇帝很不高兴地罢了朝。

时亮劾本无人臣礼,大不敬,且数其不法数事。

魏时亮弹劾王本没有做臣民的礼节,是大不敬的罪行,并数说了他的几件不法的事。

疏虽不行,士论壮之。

奏疏虽然没有被采纳,但士人的舆论支持他。

十月初,诏停日讲。

十月初,穆宗下诏停止每天的讲授。

时亮率同列言未冱寒,不宜遽辍。

魏时亮率领同僚上奏称天气还没有出现寒冻,不应该停止讲授。

俄请以薛瑄、陈献章、王守仁从祀文庙,章下所司。

不久,奏请将薛蠧、陈献章、王守仁在文庙祭祀,奏章下发到主管部门。

又言方春东作,宜敕有司释轻系,停讼狱,诏可。

他又称正值春天万物复兴,应该敕令有司释放轻罪的犯人,停止诉讼,穆宗下诏同意了。

明年六月言: 今天下大患三:藩禄不给也,边饷不支也,公私交困也。

第二年六月他上奏称: 现在天下有三大忧患:藩府的俸禄不够供给,边地的军饷短缺,公私交困。

宗藩有一时之计,有百世之计。

对于藩府朝廷有一时之计,有百世之计。

亟立宗学,教之礼让,禄万石者岁捐五之一,二千石者十之一,千石者二十之一,以赡贫宗,立为定制。

赶紧建立宗学,教导礼让,每年俸禄达万石的王府教他捐献出五分之一,每年俸禄达二千石的捐献出十分之一,千石的让他捐出二十分之一,用来赡养贫穷的宗族之人,确立为定制。

此一时计也。

这是一时之计。

各宗聚居一城,贫日益甚,宜令就近散处,给闲田使耕以代禄;奸生之孽,重行黜削。

各个宗室聚集在一个城镇,一天天地更加贫困,应该在城镇附近分散居住,提供闲置的田让他们耕种以代替俸禄;滋事的罪孽之人,施行罢黜的重罚。

此百世计也。

这是百世之计。

边饷莫要于屯盐,近遴大臣庞尚鹏、邹应龙、凌儒经理,事权虽重,顾往河东者兼理四川,往江北者兼理山东、河南,往江南者兼理浙、湖、云、贵,重内地而轻塞下,非初旨也。

边防的军饷尤以屯田、盐税最重要,近选大臣庞尚鹏、邹应龙、凌儒经营筹办,权力虽然加重,不过派往河东的人兼管四川,派往江北的人兼管山东、河南,派往江南的人兼管浙江、湖广、云南、贵州,重视内地而轻视关塞地区,这不是本来的旨意。

且一人领数道,旷远难周。

而且一个人管辖几个地区,辖区旷远难以照顾周全。

请在内地者专责巡抚,令尚鹏等三人分任塞下屯事,久任责成,有功待以不次,则利兴而边储自裕。

请让在内地的大臣专门负责巡抚的事情,命令庞尚鹏等三人分别负责关塞地区的屯田事宜,管理的时间久了就成了一种职责,功绩也紧随而至,则利事兴起,而边防储备可以自给。

今天下府库殚虚,百姓困瘁,而建议者欲罄天下库藏输内府,以济旦夕之用。脱州郡有变,何以待之?

现在全国的府库空虚,百姓困苦,而提出建议的人却想倾尽全国的库藏输往内府,用以接济旦夕之用,倘若州郡发生变乱,拿什么来应付?

夫守令以养民为职,要在劝农桑、清徭赋、重乡约、严保甲,而簿书狱讼、催科巧拙不与焉。

郡守县令以养育百姓为职责,首要的就是劝民务农植桑、理清徭役赋税、重视乡规民约、严格保甲制度,减少狱案,对催科巧拙不予理睬。

疏上,多议行。

奏疏呈入,大都经讨论后实行。

其冬,复疏言: 天下可忧在民穷,能为民纾忧者,知府而已,宜慎重其选。治行卓越,即擢京卿若巡抚,则人自激劝。

当年冬天他又上奏说: 天下值得忧虑的事情在于百姓贫穷,能替百姓排除忧虑的人是知府。应该慎重挑选他们,治政业绩卓越的人就升任京卿或巡抚,那么人就会自我激励。

督学者,天下名教所系,当择学行兼懋者,毋限以时。

督学是关系到全国人伦理教育的人,应当挑选学问、德行俱佳的人,不对他做时间限制。

教行望峻,则召为祭酒或入翰林,以示风励。

德行和声望都高峻的人,就招来担任祭酒或者进入翰林院,以便显示风范。

下部议,卒不行。

奏章下发给部里讨论,最后没有施行。

三年,擢太仆少卿。

隆庆三年,他升任太仆少卿。

初,徐阶、高拱相构,时亮与朝臣攻去拱。

起初,徐阶、高拱互相攻击,魏时亮与朝廷大臣对高拱进行攻击,使他离去。

已而拱复入,考察言官,排异己者;时亮及陈瓒、张槚已擢京卿,皆被斥。

不久,高拱再次入阁,考核言官,排斥异己;魏时亮和陈瓒、张木贾已经升任京卿,他们都遭贬职。

时亮坐不谨,落职。

魏时亮被指责办事不严谨,被免去官职。

万历十二年,用丘橓、余懋学等荐,起南京大理丞。

万历十二年,因为丘木舜、余懋学等人的推荐,他出任南京大理寺丞。

累迁右副都御史,摄京营戎政,陈安攘要务十四事。

升任右副都御史,负责京营的戍卫任务,他陈述了安良攘奸的十四件重要的事情。

寻请以水利、义仓、生养、赋役、清狱、弭盗、善俗七条课守令,岁终报部院及科,计吏时以修废定殿最。

不久又请求根据水利、义气、生养、赋役、清狱、清除盗贼、善导民俗等七件事考察郡守、县令,年终报告给部院和各科计算为官的时间,依照修行与旷废的情况确定最后的名次。

又请皇长子出阁讲学。

还请求皇长子出宫接受文化教育。

历刑部左、右侍郎,拜南京刑部尚书。

他历任刑部左、右侍郎,南京刑部尚书。

逾年卒官。

过了一年死于任上。

时亮初好交游,负意气。

魏时亮起初喜欢交游,很有志向。

尝劾罢左都御史张永明,为时论所非。

曾经弹劾并罢免了左都御史张永明,被当时的舆论非议。

槚见《邹应龙传》。

魏时亮也很后悔。中年,他遭受挫折和压抑,潜心研究心性理学。

郝杰,字彦辅,蔚州人。

天启年间,谥号庄靖。郝杰,字彦辅,蔚州人。

父铭,御史。

父亲郝铭,任过御史。

杰举嘉靖三十五年进士,授行人,擢御史。

郝杰考取嘉靖三十五年的进士,授职为行人,升任御史。

隆庆元年,巡抚畿辅。

隆庆元年,巡视京郊地区。

冬,寇大入永平,疏请蠲被掠地徭赋,且言: 比年罚行于文臣而于武弁,及于主帅而略于偏裨,请饬法以振国威。

冬天,敌寇大举侵入永平,他上奏请求减少被劫掠地区的徭役、赋税,并称: 连年的处罚对文臣施行却对武将宽缓,追究主帅而忽略了偏将,请求整顿法纪以便振兴国威。

俱报可。

皇帝都答复可以。

已,劾蓟督刘焘、巡抚耿随卿观望,寇退则断死者报首功,又夺辽东将士棒槌崖战绩,并论副使沈应乾,游击李信、周冕罪。

此后,他弹劾蓟州总督刘焘、巡抚耿随卿彼此观望,敌寇退却后他们斩取死者的首级报功,又窃夺辽东将士在棒槌的战绩,同时他抨击副使沈应乾,游击李信、周冕的罪行。

帝为黜应乾,下信、冕狱,敕焘、随卿还籍听勘。

皇帝罢黜了沈应乾,将李信、周冕投入监狱,敕令刘焘、耿随卿返回原籍听候查处。

诏遣中官李祐督苏、杭织造,工部执奏,不从。

诏令宦官李佑督理苏、杭地区的织造,工部上奏,皇帝不听从劝谏。

杰言: 登极诏书罢织造甫一年,敕使复遣,非画一之政。

郝杰说: 皇帝登基的诏书罢除织造才一年,又派遣专理的使者,这不是统一的政令。

且内臣专恣,有司剥下奉之,损圣德非小。

而且宦官专横放纵,有司盘剥下民侍奉他们,对圣德的损害不小。

帝终不听。

皇帝最终没有听从。

驾幸南海子,命京营诸军尽从。

皇帝驾临南海子,命令京营的各马全部随从。

徐阶、杨博等谏,不听,杰复争之,卒不从。

徐阶、杨博等人劝谏,皇帝不听,郝杰又争辩此事,最终还是不听从劝谏。

刑部侍郎洪朝选以拾遗罢,上疏自辨,杰等劾其违制,遂削职。

刑部侍郎洪朝选因为纠正皇帝的过失被罢免,上奏做自我辩解,郝杰等人弹劾他违背了定制,削夺了他的官籍。

以尝论高拱非宰辅器,为所嫉。

因为他曾经评论高拱不是宰辅的材料,被嫉恨。

及拱再召,杰遂请急去。

等到高拱再次被召回,郝杰就赶紧请求离去。

拱罢,起故官。

高拱被罢免,他出任原职。

旋以私议张居正逐拱非是,出为陕西使。

不久因为私下议论张居正驱逐高拱的不是,被调出京城担任陕西副使。

再迁山东左布政使。

再调任山东左布政使。

被劾,降辽东苑马寺卿兼海道兵备,加山东按察使。

遭人弹劾,降职为辽东苑马寺卿兼任海道兵备,加封为山东按察使。

十七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万历十七年,他升任右佥都御史,巡视辽东。

以督诸将击敌,录一子官。

督率诸位将领抗击敌人,将他的一个儿子录入官籍。

时李成梁为总兵官,威望甚著,然上功不无抵欺。

当时李成梁担任总兵官,威望很高,然而他的功绩也不无虚假。

寇入塞,或敛兵避,既退,始尾袭老弱,或乘虚捣零部,诱杀附塞者充首功,习以为常。

敌寇攻入关塞,他或者收拾兵马躲避,待敌退去,才尾随敌人袭击老弱之兵,或者乘虚捣毁零散的敌人,诱杀投靠关塞的人充作功绩,已经习以为常。

督抚诸臣庇之,杰独不与比。

督抚大臣都庇护他,郝杰却独不与其交结。

十九年春,成梁用参将郭梦徵策,使副将李宁袭板升于镇夷堡,获老弱二百八十余级。

万历十九年春天,李成梁采用参将郭梦征的策略,派遣副将李宁在镇夷堡袭击敌人的营地,获得二百八十多老弱者的首级。

师旋,为别部所遮,宁先走,将士数千人失亡大半,成梁饰功邀叙。

兵马回撤,被其他敌军拦截。李宁先逃跑了,数千将士损失大半,李成梁粉饰功劳要求晋级。

杰具奏草,直言其故,要总督蹇达共奏。达匿其草,自为奏论功。

郝杰详细上奏,直叙原委,要求总督蹇达共同上奏,蹇达隐匿了他的草稿,自己上奏请功。

巡按御史胡克俭驰疏劾宁,词连成梁,亦诋杰。

巡按御史胡克俭策马呈奏弹劾李宁;奏词牵连李成梁,也诋毁了郝杰。

兵部置宁罪不议。

兵部将李宁的罪行搁置不做讨论。

克俭大愤,尽发成梁、达隐蔽状。

胡克俭大为愤怒,详尽告发了李成梁、蹇达的欺瞒之罪。

先是,十八年冬,海州被掠十三日,副将孙守廉不战,成梁亦弗救。

在此之前,万历十八年冬天,海州被劫掠了十三天,副将孙守廉不作战,李成梁也不救助。

克俭既劾守谦,申时行、许国庇之,止令听勘。

胡克俭进而弹劾孙守廉,申时行、许国庇护他,只命令他听候考查。

克俭乃言: 臣初劾守廉,时行以书沮臣;及劾宁,又与国谕臣宽其罪。

胡克俭就说: 我起初弹劾孙守廉,申时行修书给我进行劝阻;等到我弹劾李宁,他又与许国告谕我宽免李宁的罪行。

徇私背公,将坏边事。

徇私情违背公理,将毁坏边防事务。

并历诋一鹗、达及兵科给事中张应登朋奸欺罔,达置杰会稿功罪疏不奏,遂追数成梁前数年冒功状。

同时他逐一诋毁一鹗、蹇达以及兵科给事中张应登结成奸党欺骗皇帝,蹇达搁置郝杰总结功罪的奏疏不上报,追诉李成梁前几年冒充功绩的罪状。

帝谓成梁前功皆由巡按勘报,克俭悬度妄议。

皇帝说李成梁以前的功绩都是由巡按大臣核查并报告,胡克俭妄自猜测议论。

卒置成梁等不问,而心以杰为不欺。

最后将李成梁等人的问题搁置不理,而内心认为郝杰没有欺骗他。

旋就进右副都御史。

不久,他升任右副都御史。

日本陷朝鲜,达遣裨将祖承训以三千人往,皆没。

日本攻占了朝鲜,蹇达派遣偏将祖承训率领三千人前往朝鲜,全军覆没。

事闻,杰亦被劾,帝特免之。

消息传出,郝杰也遭弹劾,神宗特别赦免了他。

朝鲜王避难将入辽,杰请择境外善地处之,且周给其从官、卫士,报可。

朝鲜王准备到辽东避难,郝杰请求在境外选择一个好地方安置他,并且接济他的随僚、卫士,神宗答复可以。

寻迁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保定军务。

不久他升任兵部右侍郎,统辖蓟、辽保定地区的军务。

召理戎政,进右都御史。

神宗召他负责兵部的政务,升他为右都御史。

五年冬,逆党李恒茂论其衰朽,落职归。

日本受封与朝贡的议论兴起,郝杰说: 平秀吉死有余辜,如果加以封爵,境外的人民听到此事,会说我朝没有能人呢。

崇祯初,复官。卒赠尚书。

意见不合,他调任南京户部尚书。

克俭本姓扶,冒胡姓,久之始复故。

称病回乡。后起用为南京工部尚书。

赵参鲁,字宗传,鄞人。

改任兵部职,参与机要事务,死于任上,赠封为太子少保。赵参鲁,字宗传,鄞人。

隆庆五年进士。

隆庆五年的进士。

选庶吉士,改户科给事中。

选任庶吉士,改为户科给事中。

万历二年,慈圣太后立庙涿州,祀碧霞元君。

万历二年,慈圣太后在涿州修庙,祭祀碧霞元君。

部科臣执奏,不从。

部科大臣执意劝谏,她不听。

参鲁斥其不经,且言: 南北被寇,流害生民,兴役浚河,鬻及妻子。

赵参鲁斥责她不合常规,并且说: 南面北方都遭敌寇侵犯,祸害百姓,兴起工役疏浚河道,使他们卖妻卖子。

陛下发帑治桥建庙,已五万有奇。

陛下拨钱修桥建庙,已经耗费五万多两。

苟移振贫民,植福当更大。

如果用于赈济贫民,造福应当更大。

亦不听。

皇帝也不听从劝谏。

南京中官张进醉辱给事中王颐,给事中郑岳、杨节交章论,未报,参鲁复上言: 进乃守备中官申信党,不并治信,无以厌人心。

南京的宦官张进酒醉后侮辱给事中王颐,给事中郑岳、杨节接连上奏疏论,没有答复,赵参鲁又上奏说: 张进是守备宦官申信的党羽,不将申信一起治罪,不能平抑人心。

时信方结冯保,朝议遂夺岳等俸,谪参鲁高安典史。

当时申信正与冯保勾结,朝廷商议剥夺了郑岳等人的俸禄,将赵参鲁贬为高安典史。

迁饶州推官,擢福建提学佥事,请急归。

调任饶州推官,后升任福建提学佥事,因急事请求回乡。

遭丧,服除,仍督学福建。

又遭遇丧事,服丧期满后,仍然在福建督学。

历南京太常卿。

历任南京太常卿。

十七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

万历十七年,他担任右副都御史巡视福建。

申严海禁,戮奸商通倭者。

陈述要严格实行海禁,斩杀勾结倭寇的奸商。

迁大理卿。

调任大理寺卿。

召为刑部左侍郎,改兵部,旋改吏部。

皇帝招他担任刑部左侍郎,改任兵部职,马上又改任吏部职。

日本封贡议起,参鲁持不可。

日本受封与朝贡的议论出现,赵参鲁坚持不赞同。

总督顾养谦不怿,争于朝,且言参鲁熟倭情,宜任。

总督顾养谦不高兴,在朝廷与他争辩,并说赵参鲁熟悉倭寇的情况,应当担当起此任。

章下廷臣,参鲁复持前说,因著《东封三议》,辨利害甚悉。

奏章下发给朝廷大臣,赵参鲁还是坚持先前的观点;趁此撰写了《东封三议》,全面辩论了此举的利弊。

其后封事卒不成。

此后,封贡的事情终没有办成。

拜南京刑部尚书。

他被任命为南京刑部尚书。

诚意伯刘世延妄指星象,欲起兵勤王,被劾下吏,参鲁当以死。

诚意伯刘世延荒诞地指引星象,想发兵帮助君王,被弹劾而撤职,赵参鲁认为应当处死。

南京工部主事赵学仕以侵牟为侍郎周思敬所劾,拟戍。

南京工部主事赵学仕因为牟取私利被侍郎周思敬弹劾,准备将他发配边关。

学仕移罪家僮,法司予轻比。

赵学仕将罪过转嫁到家僮的头上,法司给予他以轻轻责罚。

御史朱吾弼复劾之,并及参鲁,言学仕乃大学士志皋族父,故参鲁庇之。

御史朱吾弼又弹劾他,并牵连到赵参鲁;称赵学仕是大学士赵志皋的族父,所以赵参鲁庇护他。

参鲁乞休。

赵参鲁请求退休。

吏部尚书孙丕扬等言参鲁履行素高,不当听其去,诏留之。

吏部尚书孙丕扬等人称赵参鲁的品行一向高洁,不应当听任他离去,皇帝下诏挽留他。

累加太子太保。

加封为太子太保。

致仕,卒,谥端简。

退休后去世,谥号端简。

张孟男,字元嗣,中牟人。

张孟男,字元嗣,中牟人。

嘉靖四十四年进士。

嘉靖四十四年的进士。

授广平推官。

授职为广平推官。

稍迁汉中同知。

稍后调任汉中同知。

入为顺天治中,累进尚宝丞。

入京担任顺天治中,升任尚宝丞。

高拱以内阁兼吏部,其妻,孟男姑也,自公事外无私语。

高拱以内阁大臣身份兼管吏部,他的妻子是张孟男的姑姑,除了公事之外没有关于私人的谈话。

拱憾之,四岁不迁。

高拱对此不满意,四年没有提升他。

及拱被逐,亲知皆引匿,孟男独留拱邸,为治装送之郊。

等到高拱被驱逐,他的亲朋知己都退避隐匿,唯独张孟男留在高拱的官邸替他收拾行装,送他至郊外。

张居正用事,擢孟男太仆少卿。

张居正掌权,将张孟男升为太仆少卿。

孟男复不附,失居正意,不调。

张孟男也不攀附,令张居正失望,没有调动他。

久之,居正败,始累迁南京工部右侍郎。

此后很久,张居正衰败了,他才调任南京工部右侍郎。

寻召入,以本官掌通政司事。

不久被召入北京,以原职掌管通政司事务。

万历十七年,帝不视朝者八月,孟男疏谏,且言: 岭南人讼故都御史李材功,蔡人讼故令曹世卿枉,章并留中,其人系兵马司,橐饘不继,莫必其生,亏损圣德。

万历十七年,皇帝已经八个月没有到朝房接见大臣,张孟男上奏劝谏,而且说: 岭南人为原来的都御史李材申报功绩,蔡地的人控诉原县令曹世卿枉法,奏章都被留在宫中,而将人关押在兵马司,饭食供给不足,莫非不想让他们活,使圣德遭受损害。

帝心动,乃间一御门。

皇帝被说动了心,于是间或驾临一次朝房。

其冬,改户部,进左侍郎。

当年冬天,他改任户部职,升任左侍郎。

寻拜南京工部尚书,就改户部。

不久又担任了南京工部尚书,改任户部职。

时留都储峙耗竭,孟男受事,粟仅支二年,不再岁遂有七年之蓄。

当时留都南京储备已经耗尽,张孟男接任时,粟仅有两年的储备,在他的努力下不到一年就有七年的储备量。

水衡修仓,发公羡二千金助之。

水衡官修筑粮仓,他调拨公家节余的二千两百银做资助。

或谓奈何耘人田,孟男曰: 公家事,乃画区畔耶?

有人说为什么替别人耕耘,张孟男回答: 公家的事情,是划分了区间的吗?

南京御史陈所闻劾孟男贪鄙,吏部尚书孙鑨言孟男忠诚谨恪,台臣所论,事由郎官,帝乃留之。

南京御史陈所闻弹劾张孟男贪赃、鄙陋,吏部尚书孙钅龙称张孟男忠诚谨慎,御史的疏论,是由郎官所为,皇帝就挽留了他。

孟男求去,不允。

张孟男请求离去,皇帝不准许。

再疏请,乃听归。

他再次上奏请求,皇帝才听任他回乡。

久之,召拜故官。

很久以后,他才被召见并官复原职。

三十年春,有诏罢矿税。

万历三十年春天,有诏令罢除矿税。

已,弗果行。

不久,事情没有施行。

孟男率同列谏,不报。

张孟男率领同僚劝谏,没有答复。

加太子少保。

他被加封为太子少保。

五上章乞归,不许。

五次上奏请求回乡,皇帝不允许。

时矿税患日剧,孟男草遗疏数千言,极陈其害,言: 臣备员地官,所征天下租税,皆鬻男市女、朘骨割肉之余也。

当时矿税的祸患一天天加剧,张孟男起草了几千字的遗疏,极力陈述矿税的危害,称: 我是户部官员,征收天下的租税,都是卖儿卖女,削骨割肉之后所得来的。

臣以催科为职,臣得其职,而民病矣。

我的职责就是催促科税,我尽了职,而百姓困穷。

万历间,南京户部尚书有清名者,前有张孟男,后则称承芳。

聚敛财富令百姓困穷,虐待百姓使国体动摇,有这样的大臣,怎么能任用他。我很哀叹,替陛下做杞人忧天的事。

寻就改吏部。

他嘱咐儿子呈交朝廷,第二天就去世了。

卒官。赠太子太保,谥清敏。李祯,字维卿,安化人。

南京尚书赵参鲁等人奏陈他的清廉、忠诚,赠封他为太子太保。李祯,字维卿,安化人。

隆庆五年进士。

隆庆五年的进士。

除高平知县,征授御史。

授职为高平知县,征召为御史。

万历初,傅应祯以直言下诏狱,祯与同官乔严、给事中徐贞明拥入护视之,坐谪长芦盐运司知事。

万历初年,傅应祯因为秉直劝谏被投入诏狱,李祯与同僚乔岩、给事中徐贞明前往监狱探视他,结果被贬职为长芦盐运司知事。

迁归德推官、礼部主事,三迁顺天府丞。

调任归德推官、礼部主事,三次担任顺天府丞。

十八年,洮、河有警,极言贡市非策,因历诋边吏四失。

万历十八年,洮、河地区出现警讯,他极力陈述贡市不是一种适宜策略,并趁机指责了边防官吏的四大过失。

帝以纳款二十年,不当咎始事,遂寝其议。

神宗认为已经互市通贡了二十年,不应当追究开始的事,于是压制了他的提议。

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言: 知县梁道凝循吏,反注下考,宜惩挟私者以励其余。

他担任右佥都御史巡视湖广期间曾上书,说: 知县梁道凝遵循吏职,反而被记录下等考绩,应该惩罚徇私的人以便告诫其他的人。

荐举属吏,不应专及高秩,下僚如赵蛟、杨果者,亦当显旌之。

推荐官吏不应该专门涉及高品级的人,像赵蛟、杨果等下级幕僚,也应当大肆表彰他们。

蛟、果,万历初以吏员超擢者也。

赵蛟、杨果是万历初年由吏员破格提拔的人。

诏皆报可。

神宗的诏令都答复可以。

召为左佥都御史,再迁户部右侍郎。

他被招见并任命为左佥都御史,再调任户部右侍郎。

赵用贤以绝婚事被讦,户部郎中郑材复诋之。

赵用贤因为拒绝婚事而遭攻击,户部郎中郑材又诋毁他。

祯驳材疏,语侵其父洛。

李祯驳斥了郑材的奏疏,话语触犯了他的父亲郑洛。

材愤,疏诋祯,祯遂乞休,不允。

郑材在气愤中又上奏指斥李祯,李祯请求退休,神宗不允许。

御史宋兴祖请改材他部避祯,全大臣体,乃出材南京。

御史宋兴祖请求将郑材改派到其他的部以回避李祯,保全大臣的体统,神宗就将郑材调出京城派往南京。

祯寻调兵部,进左侍郎。

李祯不久调往兵部升任左侍郎。

二十四年,日本封贡事偾,首辅赵志皋、尚书石星俱被劾。

万历二十四年,日本受封朝贡的事情不成,首辅赵志皋、尚书石星都遭弹劾。

廷臣议战守,章悉下兵部。

朝廷大臣讨论战守的情况,奏章全部下达到兵部。

祯等言: 今所议惟战守封三事。

李祯等人说: 现在所讨论的只是战、守与封贡三件事。

封则李宗城虽征,杨方亨尚在。

封贡则李宗城虽被招回,杨方亨依然在职。

若遽议罢,无论中国数百人沦于异域,而我兵食未集,势难远征。

如果就此提议罢黜,不要说将中国的几百人沉沦在异国他乡,而且我方的兵粮还没集结,形势很难进行远征。

宜令方亨静俟关白来迎则封,不迎则止。

应该命令杨方亨静候朝廷通告,文书来就封贡,不来就终止此议。

我以战守为实务,而相机应之。

我认为战守是务实之举,应该伺机应变。

且朝鲜素守礼,王师所屯,宜严禁扰掠。

况且朝鲜一向遵守礼仪,我军的驻地,应该严禁骚扰、劫掠。

得旨如议。

所得的圣旨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而疏内言志皋、星当去。

但是他在奏疏中称赵志皋、石星应当离职。

诏诘祯,止令议战守事,何擅及大臣去留,姑勿问。

神宗下诏责备李祯,只指令议论战守的事情,为何擅自提及大臣的去留,姑且不予追究。

志皋自是不悦。

赵志皋从此对李祯不满。

明年,星得罪,命祯摄部事。

第二年,石星被治罪,神宗指令李祯负责部里的事务。

祯以平壤、王京、釜山皆朝鲜要地,请修建大城,兴屯开镇,且列上战守十五策,俱允行。

李祯认为平壤、王京、釜山都是朝鲜的要地,请求修建一座大城,兴屯田,开辟市镇,同时陈述了战守的十五条策略,都被同意施行。

后又数上方略。

后来他又多次陈述方略。

四川被寇,祯言: 川、陕接界,而松潘向无寇患者,以诸番为屏蔽也。

四川遭敌寇袭击。李祯上奏称: 四川与陕西接壤,但是松潘地区一向没有敌寇为患,是因为诸少数民族充当了屏障。

自俺答西牧,陇右骚然。

自从俺答在西部放牧,陇右地区就一片骚乱。

其后陇右备严,寇不得逞,而祸乃移之川矣。

此后陇右防备森严,敌寇不能逞威,但祸乱就转移到了四川。

今诸番强半折入于西部。

现在各少数民族大半都定居西部边疆。

臣阅地图,从北界迤西间道达蜀地,多不隔三舍。

我浏览地图,从北部边界延伸至西部由小路抵四川,最多不过九十里。

幸层岩叠嶂,屹然天险,如镇虏堡为漳腊门户,虹桥关为松城咽喉。

幸赖层岩叠嶂、天险屹立,如镇虏堡是漳脑的门户,虹桥关是松城的咽喉。

关堡之外,或岭或崖,皆可据守。

关堡之外,有岭有崖,都可以据守。

守阿玉岭,则不能越咂际而窥堡。

驻守阿玉岭,敌人就不能翻越天险窥视堡寨。

守黄胜场,则不敢逾塞墩而寇关。

驻守黄胜场,敌人就不敢跨过塞墩而扰关。

他如横山、寡石崖尤为要害,皆当亟议防御,令抚镇臣计画以闻。

其他地方如横山、寡石崖尤其险要,都应该赶紧商讨设防,命令抚镇大臣报告计划。

报可。

神宗答复可以。

祯质直方刚,署事规画颇当。

李祯性格刚直,办事的规划很恰当。

有欲即用为尚书者,志皋以故憾,阴沮之。

有人想推举他任尚书,赵志皋因为先前的不满,暗中阻拦。

而张位、沈一贯雅与经略邢玠、经理杨镐通,亦不便祯所为,言祯非将材,惟萧大亨堪任。

而且张位、沈一贯一向与经略邢、经理杨镐勾结,也不希望李祯任尚书;称李祯不是将材,只有萧大亨堪当此任。

帝不听。

神宗不听。

其后玠、镐益无功,志皋等又请罢祯,御史况上进劾祯庸鄙。

此后邢、杨镐更加没有功绩,赵志皋等人又奏请罢免李祯,御史况上进弹劾李祯庸俗卑鄙。

帝皆不听。

神宗都不听。

甘肃缺巡抚,祯以刘敏宽名上。

甘肃巡抚空缺,李祯报上刘敏宽的姓名。

给事杨应文言敏宽方坐事勘,不当推举。

给事中杨应文称刘敏宽刚刚被勘查,不应当推举他。

帝以诘祯,祯言: 前奉诏,敏宽须巡抚缺用,臣故举之。

神宗责备李祯,李祯说: 先前遵照诏令刘敏宽等待着巡抚的空缺,所以我举荐了他。

帝怒祯不引罪,调之南京。

神宗恼怒李祯不认罪,将他调到南京。

后考察,南京言官拾遗及祯,遂命致仕。

随后进行考核,南京的言官上书牵涉到李祯,于是神宗命其退休。

久之,起南京刑部尚书。

此后很久,他出任南京刑部尚书。

逾年复引疾,不俟报径归,帝怒。

过了一年又称病,没等到答复就径自回乡了,神宗很恼怒。

大学士叶向高言: 祯实病,不可深责。

大学士叶向高称: 李祯确实患病,不能过份指责。

十余年来,大臣乞休得请者,百无一二。

十多年来,大臣们请求退休获得批准的人,没有百分之一、二。

李廷机、赵世卿皆羁留数载,疏至百余上。

李廷机、赵世卿都被留任几年,上奏达一百多次。

今尚书孙丕扬、李化龙又以考察军政疏不下,相率求去。

现在尚书孙丕扬、李化龙又因为考核军政的奏疏没有下发,相继请求离去。

若复踵祯辙,实伤国体。

如果他们再效法李祯,实在有伤国家的体统。

诸臣求去,约有数端。

各位请求离去的大臣,大约都有几条理由。

疾病当去,被言当去,不得其职当去。

患疾病的人应当离去,被疏论的人应当离去,没有尽职的人应当离去。

宜曲体其情,可留留之,不可留则听之。

应该体察他们的详情,可以留任的就挽留他,不可以留任者就听任他们离去。

帝竟夺祯职闲住。

神宗最终剥夺了李祯的官职,让他闲居。

未几卒。

不久他就去世了。

丁宾,字礼原,嘉善人。

丁宾,字礼原,嘉善人。

隆庆五年进士。

隆庆五年的进士。

授句容知县。

授职为句容知县。

征授御史。

征招为御史。

大学士张居正,宾座主也,诬刘台以赃,属宾往辽东按之。

大学士张居正是丁宾的主考官,诬陷刘台窝藏赃物,嘱咐丁宾前往辽东调查。

宾力辞,忤居正意,去官。

丁宾极力推辞,违背了张居正的心意而被撤职。

万历十九年,用荐起故官,复以忧去。

万历十九年,他被推荐担任原职,又因奔丧而离职。

起南京大理丞。

后起用为南京大理寺丞。

累迁南京右佥都御史兼督操江。

升任南京右佥都御史兼督江防。

江防多懈,宾率将校乘一舟往来周视,增守兵戍要害,部内宴然。

江防很松懈,丁宾率领将校乘一艘船来回巡视,增加兵力防守要害的地方,辖区之内平安无事。

南卫世职率赴京师请袭,留滞不得官,宾请就南勘袭。

南卫的世袭官都要到京城请求办理世袭,滞留在那里却得不到官职,丁宾请求就在南京核查办理。

妖民刘天绪左道事觉,兵部尚书孙鑛欲穷治之,诏下法司讯鞫。

妖民刘天绪谋逆的事情被发觉,兵部尚书孙钅广想追索处治,诏令法司审讯。

宾兼摄刑部大理事,力平反,论七人死,余皆获释。

丁宾兼管着刑部大理寺的事务,极力平反,判处七人死刑,其余的人全部释放。

召拜工部左侍郎,寻擢南京工部尚书。

皇帝召见他并任命为工部左侍郎,不久升任南京工部尚书。

自上元至丹阳道路,尽易以石,行旅颂之。

从上元到丹阳的道路,全部铺换了石头,行人、商旅都称颂他。

数引年乞罢,光宗立,始予致仕。

多次告老请求罢职,光宗即位才允许他退休。

宾官南都三十年,每遇旱潦,辄请振贷,时出家财佐之。

丁宾在南都任了三十年的官吏,每次遇上旱涝,就请求赈济、借贷,时常拿出家产作为资助。

初以御史家居,及丁忧归,连三年大饥,咸捐资以振。

开始以御史身份在家闲居。等到遭遇父母丧事而回乡,连续三年大饥荒,他每次都捐献钱财作为赈济。

至天启五年,复捐粟三千石振贫民,以资三千金代下户之不能输赋者。

到了天启五年,他又捐献三千石粟赈济贫民,拿出三千两白银替不能交赋税的贫困人家缴纳赋税。

抚按录上其先后事,时已加太子少保,诏进太子太保,旌其门。

抚按记录报告了他前后的事迹,当时,他已经加封为太子少保,诏令升任太子太保,表彰他的家室。

以年高,三被存问。

因为他年事已高,三次受到皇帝问候。

崇祯六年卒,年九十一。

崇祯六年,他去世了,享年九十一岁。

谥清惠。

谥号清惠。

赞曰:南京卿长,体貌尊而官守无责,故为养望之地,资地深而誉闻重者处焉。

评论:南京的公卿吏长,地位尊宠却无实际责任,所以是养尊的地方,资历深而且声誉高的人都处在该地。

或强直无所附丽,不为执政所喜,则以此远之。

或者强硬刚直,不做攀附,不被执政者喜欢,就以此来疏远他。

袁洪愈诸人类以清强居优闲之地,不竟其用,亦以自全。

袁洪愈等人都是因为清正而被强迫居住在这悠闲的地方,他们的才干没能充分表现,也因此保全了自己。

干时冒进之徒,可以风矣。

违背时尚积极冒进的人,可以讥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