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乔新,字廷秀,江西广昌人。

何乔新,字廷秀,江西广昌人。

父文渊,永乐十六年进士。

父亲何文渊,是永乐十六年进士。

授御史,历按山东、四川。

授御史职,历任山东巡按、四川巡按。

乌蒙奸民什伽私其知府禄昭妻,惧诛,诬昭反。诏发军讨。

乌蒙奸民什伽与知府禄昭妻子私通,他害怕被杀,诬告禄昭反叛,朝廷下诏发兵讨伐。

文渊檄止所调军,而白其诬。

文渊下檄文停止调遣军队,而且替禄昭澄清冤屈。

宣德五年用顾佐荐,赐敕知温州府。

宣德五年,经顾佐推荐,皇帝任命他为温州知府。

居六年,治最,增俸赐玺书。

任职六年,政绩突出,皇帝给他增加俸禄、赐玺书。

以胡滢荐,擢刑部右侍郎,督两淮盐课。

由胡氵荧推荐,提升刑部右侍郎,督察两淮盐税。

正统三年,两议狱不当,与尚书魏源下狱,皆得释。

正统三年,因为两次对官司发表意见不得当,与尚书魏源一起被下狱,后都被释放。

朝议征麓川,文渊疏谏曰: 麓川徼外弹丸地,不足烦大兵。

朝廷商量出征麓川,文渊上疏劝谏道 :麓川是境外弹丸大的地方,不值出征大军。

若遣云南守将屯金齿,令三司官抚谕之,远人获更生,而朝廷免调兵转饷,策之善者也。

如果派遣云南守将于金齿驻军,再令三司官安慰抚恤,那么麓川人获得再生,而朝廷免去调兵运粮,这是上策。

帝下其议,廷臣多主用兵。

皇帝将此建议下给群臣讨论,廷臣大多主张用兵。

于是西南骚动,仅乃克之,而失亡多。

于是西南动乱不安,仅只攻克麓川,然而自己伤亡很惨。

其冬,以疾乞归。

这年冬天,文渊因为有病自请返乡。

景帝即位,起吏部左侍郎,寻进尚书,佐王直理部事。

景帝即位,起用文渊为吏部左侍郎,不久升为尚书,辅佐王直处理政事。

东宫建,加太子太保。

立太子,文渊被加封太子太保。

灾异见,给事中林聪等劾文渊憸邪。

出现灾异,给事中林聪等弹劾文渊奸猾。

左庶子周旋疏言其枉,聪并劾旋。

左庶子周旋上疏为他辩白,林聪同时又弹劾周旋。

御史曹凯复廷争之,遂与旋俱下狱。

御史曹凯又在朝廷为文渊争辩,曹凯与周旋都被下狱。

聪疏有 嘱内臣 语,太监兴安请诘主名。聪不敢坚对,乃释文渊命致仕。

林聪疏文上有 嘱内臣 的话,太监兴安要求追问主使者的名字,林聪不敢回答,文渊才被释放,而令他退休。

英宗复位,削其加官。

英宗复位,削去文渊被加封的官职。

而景泰中易储诏书 父有天下传之子 ,语出文渊,或传朝命逮捕,惧而自缢。

而景泰年间代宗的易储诏书中 父有天下传之子 语出自文渊,有人传言朝廷下令逮捕文渊,文渊害怕自缢而死。

时乔新已登景泰五年进士,官南京礼部主事,奔丧归里。

这时乔新已考中景泰五年进士,任南京礼部主事,回乡奔丧。

里人故侍郎揭稽尝受业文渊,而与乔新兄弟不协,奏文渊死实诸子迫之自经,又逼嫁父所爱妾。

同乡人曾任侍郎的揭稽曾经师从文渊,而与乔新兄弟不和,他就诬奏文渊死实际是由于被诸子逼迫而自杀,又逼嫁父亲爱妾。

乔新亦讦稽为巡抚时,尝荐黄〈王厷〉,且代草易储疏。

乔新也揭发揭稽任巡抚时曾经举荐黄,并且代为起草易换皇储疏。

皆被征比对簿。

两人都被受审。

父妾断指,为诸郎讼冤,狱得少解。

文渊妾为此断指,为乔新兄弟诉冤,官司得以缓和。

帝亦以事经赦,释不问。

英宗也以揭稽所犯之事先前已赦免,就释放他不再问罪。

已,复丁母忧。服除,改刑部主事,历广东司郎中。

事完以后,乔新又为母亲守丧,守丧期满,改任刑部主事,调任广东司郎中。

锦衣卫卒犯法,捕治不少贷。

锦衣卫兵犯法,何乔新按律处理,一点也不宽恕。

都指挥袁彬有所嘱,执不从。

都指挥袁彬托他办事,乔新执意不从。

彬怒,使人捃摭无所得。

袁彬发怒,派人找诬告他的把柄,一无所得。

由是名大起。

由此乔新名声大震。

成化四年迁福建副使。

成化四年,他调升福建副使。

所属寿宁银矿,盗采者聚众千余人,所过剽掠,募兵击擒其魁。

所辖寿宁的银矿被非法开采,聚众千余人,到处劫掠,乔新募兵出去,擒获其首领。

福宁豪尤氏杀人,出入随兵甲,拒捕者二十年。

福宁豪族尤氏杀人,出入带着保镖和武器,拒捕二十年。

福清薛氏时出诸番互市,事觉,谋作乱。

福清薛氏经常出海与异国商人做生意,事发后,策谋叛乱。

皆捕杀之。

都被乔新捕捉杀掉。

福安、宁德银矿久绝,有司责课,民多破产。

福安、宁德银矿很久就无矿可开,有关部门仍征收矿税,很多百姓以致破产。

乔新以为言,减三之二。

乔新出来说话,减税三分之二。

兴化民自洪武初受牛于官,至是犹岁课其租,奏免之。

兴化百姓自洪武初曾向官府租用耕牛,直到这时每年仍要求纳租税,乔新上奏予以免除。

清流归化里介沙县、将乐间,恃险不供赋,白都御史置归化县,其民始奉要束。

清流、归化里界于沙县、将乐之间,依恃地势险要,而不交赋税,乔新告诉都御史设置归化县,此地百姓才开始受到约束。

迁河南按察使。

乔新调升河南按察使。

岁大饥,故事,振贷迄秋止,乔新曰: 止于秋,谓秋成可仰也,今秋可但已乎?

河南发生大饥荒,按旧例,救济借贷到秋季为止,乔新说: 秋季,是说可以依靠秋收,今年秋季能依靠吗?

振至明年麦熟乃止。

于是救济到第二年麦熟才停止。

都御史原杰以招抚流民至南阳,引乔新自助。

都御史原杰到南阳招抚流民,带乔新前去协助。

初,项忠驱流民过当,民闻杰至,益窜山谷。

以前,项忠驱赶流民过头,流民一听说原杰到了,更是躲进山谷。

乔新躬往招之,附籍者六万余户。

乔新亲自前往招抚,登记簿籍的有六万多户。

迁湖广右布政使。

升任湖广右布政使。

荆州民苦徭役,验丁口贫富,列为九等,民便之。

荆州百姓为徭役所苦,乔新验实人口贫富,分为九等,使百姓得到好处。

十六年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

十六年,乔新被提升为都察院右副御史,巡抚山西。

边地军民每出塞伐木捕兽,乔新言: 此辈苟遇敌,必输情求生,皆贼导也。

边地军民总是出塞伐木捕兽,他说: 这些人一旦遇到敌人,必定泄露边防情况以求生都是敌贼的向导。

宜毋听阑出,犯者罪守将。

应该不许擅自出塞,有违犯的罪及守将。

诏可。

宪宗下诏同意。

敌犯塞,偕参将支玉伏兵灰沟营,击斩甚众,进左副都御史。

敌人侵犯边塞,乔新同参将支玉在灰沟营设埋伏,击斩大量敌人,升左副都御史。

岁饥,奏免杂办及户口盐钞十之四。

年成不好,乔新奏免杂税以及户口盐税的十分之四。

劾佥事尚敬、刘源稽狱,请敕天下断狱官,淹半载以上者悉议罪。

他弹劾佥事尚敬、刘源拖延调查审判,请求皇帝命令天下审判官员,案件拖延半年以上的要论官员之罪。

帝称善,亟从之。

宪宗称好,立即下诏。

召拜刑部右侍郎。

召乔新任刑部右侍郎。

山西大饥,人相食。

山西发生严重饥荒,出现人吃人的惨剧。

命往振,活三十余万人,还流冗十四万户。

乔新受命前去赈济,求活三十万多人,安置十四万户流离失所的人家。

还朝,会安宁宣抚使杨友欲夺嫡弟播州宣慰使爱爵,诬爱有异谋。

回朝,正逢发生安宁宣抚使杨友想夺嫡弟播州宣慰使杨爱的爵位,而诬告杨爱有异谋的事件。

乔新往勘,与巡抚刘璋共白爱诬。

乔新前去调查,与巡抚刘璋一起洗清杨爱的冤屈。

友夺官安置他府,播人遂安。

杨友被削官安置他府,播州人于是相安无事。

孝宗嗣位,万安、刘吉等忌乔新刚正,出为南京刑部尚书。

孝宗即位,万安、刘吉等憎恨乔新刚直正派,将其调到南京任刑部尚书。

沿江芦洲率为中官占夺,托言备进奉费,乔新奏还之民。初,乔新之出,中官怀恩不平。

沿江的芦洲全被宦官侵占,假托给皇帝备办进用之费,乔新被调离朝廷,宦官怀恩觉得这事不公平。

一日以事诣阁言: 新君践阼,常用正人,胡为出何公?

一天因事到内阁中说 :新君登位,应当任用正直的人,为什么调走何公?

安等默然。

万安等无话可说。

既而刑部尚书杜铭罢,群望属乔新,而吉代安为首辅,终忌之,久不补。

不久刑部尚书杜铭被罢免,众人都认为应由乔新代替,而刘吉代替万安任首辅,始终憎恨乔新,许久不以他补任刑部尚书。

弘治改元,用王恕荐,始召乔新代铭。

改年号为弘治后,采用王恕的举荐,才召乔新代替杜铭。

奏言: 旧制遣官勘事及逮捕,必赍精微批文,赴所在官司验视乃行。

乔新奏道: 旧制,派遣官员调查案情,以及实行逮捕,必须携带详细批文,到所在官府验察后才执行。

近止用驾帖不合符,宜复旧制,以防矫诈。

近来只用一般传帖而不合符契。应该恢复旧制,以防矫诈。

帝立报许。

孝宗立即批准了。

时吉仇正人,频兴大狱,乔新率据法直之。

这时刘吉仇视正直人士,频繁制造大案件,乔新一律依据法律纠正。

吉愈衔恨,数摭他事夺俸。

刘吉愈加仇恨他。几次寻找借口削去乔新俸禄。

二年夏,京城大水,乔新请恤被灾者家,又虑刑狱失平,条上律文当更议者数事,吉悉格不行。

二年夏季,京城大水,乔新请求抚恤受灾人家,又考虑到刑法失平,奏陈律文当变更的几件事,刘吉一概加以阻拦而不实行。

大理丞阙,御史邹鲁觊迁,而乔新荐郎中魏绅。

大理丞官职缺人,御史邹鲁图谋升迁此官,而乔新推荐郎中魏绅。

会乔新外家与乡人讼,鲁即诬乔新受赇曲庇。

时逢乔新舅家与乡人打官司,邹鲁即诬告乔新接受贿赂包庇舅家人。

吉取中旨下其外家诏狱,乔新乃拜疏乞归。

刘吉从宫中取旨将其舅家人下诏狱,乔新于是上疏要求返乡。

顷之,穷治无验,鲁坐停俸,乔新亦许致仕。

不久,追根究底终归拿不出证据,邹鲁因诬告被停发俸禄,也同意乔新退休。乔新为人清廉。

乔新性廉介,观政工部时,尝使淮西。巢令阎徽少学于文渊,以金币馈。

他在工部负责时,曾去淮西视察。巢湖县令阎徽年青时从师于文渊,就赠乔新金币。

乔新却之,阎曰: 以寿吾师耳。

乔新不收,阎徽说 :这是为我师祝寿的。

乔新曰: 子欲寿吾亲,因他人致之则可,因吾致之则不可。

乔新说 :你要为我父亲祝寿,通过他人送给父亲可以,通过我送给父亲则不行。

卒不受。

终究不接。

福建市舶中官死,镇守者分其赀遗三司,乔新独固辞。

福建市舶宦官死了,镇守者将其资财分送三司,独有乔新坚持不收。

不得,输之于库。

不得已,送交国库。

既家居,杨爱遣使厚致赠,且献良材可为榇者,乔新坚却之。

辞官在家时,杨爱遣使赠送厚礼,并且献做棺材的上好木料,乔新坚决不收。

乔新年十一时,侍父京邸。修撰周旋过之,乔新方读《通鉴续编》。

乔新十一岁时,随父在京城居住,修撰周旋来访,乔新正在读《通鉴续编》。

旋问曰: 书法何如《纲目》?

周旋问他 :此书比起《纲目》在取材和对人物评价上有什么不同?

对曰: 吕文焕降元不书叛,张世杰溺海不书死节,曹彬、包拯之卒不书其官,而纪羲、轩多采怪妄,似未有当也。

乔新回答 :吕文焕向元朝投降而不写叛变,张世杰投海殉国不说是死节;曹彬、包拯之死不写其官职,而记述伏羲、轩辕多采怪诞,似乎不恰当。

旋大惊异。

周旋大为吃惊。

比长,博综群籍,闻异书辄借钞,积三万余帙,皆手较雠,著述甚富。

长大成人之后,博览群书,听说有珍奇的书总是借来抄,积累三万余函,都是经他自己校雠,著述甚多。

与人寡合,气节友彭韶,学问友邱濬而已。

不大与人来往,气节与彭韶相投,学问与丘浚谈得来而已。

罢归后,巡按江西御史陈诠奏: 乔新始终全节,中间只以受亲故馈遗之嫌,勒令致仕,进退黯昧,诚为可惜。

罢归后,巡按江西御史陈诠上奏: 乔新始终保持节操,中间只有接受亲戚送礼之嫌疑,而被勒令辞官,这样进退不明的处理实在可惜。

乞行勘,本官如无疾则行取任用,有疾则加慰劳,以存故旧之恩,全进退之节。

请前往调查,如该官无病则予以任用,如有病就加以慰劳,以留存对故旧的恩惠,保全进退的节操。

不许。

孝宗不答应。

后中外多论荐,竟不复起。

后来朝廷内外许多官员上疏推荐何乔新,孝宗始终不再起用。

十五年卒,年七十六。

十五年乔新去世,终年七十六岁。

江西巡抚林俊为彭韶及乔新请谥,吏部覆从之。

江西巡抚林俊为彭韶及何乔新请求赐谥号,吏部也提出此请求。

有旨令上乔新致仕之由,给事中吴世忠言: 乔新学行、政事莫不优,忠勤刚介,老而弥笃。

孝宗下旨令呈报乔新退职的原因,给事中吴世忠说 :乔新的学行、施政办事都很不错,忠诚,勤奋,刚正耿直,年龄越大越如此。

御史邹鲁挟私诬劾,一辞不辨,恬然退归。杜门著书,人事寡接,士大夫莫不高其行。

御史邹鲁挟私仇诬告他,他一词不辩,坦然退职归乡,闭门著书,少与人来往,士大夫没有谁不赞赏他的品行。

韶嗜学,公暇手不释书。正德初,林俊言韶谥不副行,乞如魏骥、吴讷、叶盛,改谥文。

如果一定要考察退职的原因,怀疑表彰贤才原则的误用,那就像宋代蒋之奇曾经诬奏欧阳修,胡之辈曾诬奏朱熹,未听说以一个人的私情而废万世公论。 事情终究未成。正德十一年,广昌知县张杰又为乔新说话,才赠封乔新为太子太保,准予其子袭乔新官爵。第二年赐谥号文肃。

竟不行。周经,字伯常,刑部尚书瑄子也。天顺四年进士。

周经,字伯常,是刑部尚书周蠧的儿子。天顺四年,考中进士。

改庶吉士,授检讨。

为庶吉士,授检讨职。

成化中,历侍读、中允,侍孝宗于东宫。

成化年间,历任侍读、中允等官职,侍奉东宫太子即后来的孝宗。

讲《文华大训》,太子起立,阁臣以为劳,议请坐听。

讲解《文华大训》,太子站立听讲,阁臣怕太子劳累,商议坐着听。

经与诸讲官皆不可,乃已。

周经与诸讲官都不同意,阁臣提议才作罢。

孝宗立,进太常少卿兼侍读。

孝宗即位,周经升为太常少卿兼侍读。

弘治二年擢礼部右侍郎。

弘治二年,提升礼部右侍郎。

中官请修黄村尼寺,奉祀孝穆太后。

宦官请修黄村尼姑寺,祭祀孝穆太后。

土鲁番贡狮子不由甘肃,假道满剌加,浮海至广东。

吐鲁番进贡狮子不从甘肃走,借道满刺加,通过海路到广东。

经倡议毁其寺,却贡不与通。

周经提议毁掉其寺庙,拒绝入贡不与吐鲁番来往。

改吏部,进左侍郎。

周经改任吏部,升左侍郎。

通政经历沈禄者,皇后姑婿也。

通政经历沈禄是皇后姑父。

尚书王恕在告,中官传旨擢禄本司参议。

尚书王恕休假,宦官传旨提升沈禄为通政司参议。

经言非面承旨,又无御札,不敢奉诏,复与恕疏争之。

周经说不是当面接旨,又无皇帝的诏令,不敢奉诏,又与王恕一起上疏争辩此事。

事虽不能止,朝论韪焉。

这件事虽未停办,朝中舆论都认为周经说得对。

灵寿奸民献地于中官李广,户部持不得。

灵寿奸民给宦官李广献地,户部阻止无结果。

经倡九卿疏争,卒罪献地者。

周经带领九卿上疏争辩,终于罪及献地的人。

尝上言: 外戚家无功求迁,无劳乞赏,兼斋醮游宴,滥费无纪,致帑藏殚虚,宜大为撙节。

周经曾上言说 :外戚家无功劳而求升官,没出力而求赏赐,加上举办斋醮游玩宴乐浪费无度,致使国库空虚,应该大力抑制。

近例,预备仓积粟多者,守令赐诰敕,不次迁官,遂致剥下干进。

近来规定,对粮仓屯积粟米多的人,太守县令赐诰敕可不按年序升官,这就使大小官吏盘剥下民以求晋升。

请如洪武间例,悉出官帑平籴,毋夺民财,考绩毋专以积粟为能。

请如洪武年间的成例,全部拿出官府钱币平价收购,毋夺百姓财产,考核政绩不专门以积粟为标准。

至清军之弊,洪熙以前在旗校,宣德以后在里胥。

至于清理军队的弊病,洪熙年间以前在旗校,宣德年间以后在乡吏。

弊在旗校者,版籍犹存,若里胥则并版籍而淆乱之,宜考故册洗奸弊。

弊在旗校的,户口册还在,如乡吏则连户口册也混淆搞乱,应该查核故册清理奸弊。

灾伤民,乞省恤。

灾害损害百姓,请节省耗费,抚恤灾民。

惜薪司薪炭约支数年,灾荒郡县,宜尽与停免。四方颜料杂办亦然。此救民急务也。

惜薪司的薪炭约可够支付几年,对受灾的郡县,应该全都停免征收,同时四方颜料也应停止征收,这是救济灾民的当务之急。

帝多采纳之。

建议大多被孝宗采纳。

八年,文武大臣以灾异陈时政,经为具奏草,而斥戏乐一事,语尤切直。帝密令中官廉草奏者,尚书耿裕曰: 疏首吏部,裕实具草。

弘治八年,文武大臣因为灾异上奏章陈述时政,周经代为起草奏章,在指责嬉戏娱乐一事上语气尤其深切直率,孝宗密令宦官查访起草奏章的人,尚书耿裕说: 疏首先由吏部发起,耿裕实为起草人。

经曰: 疏草出经手,即有罪,罪经。

周经说: 疏文由周经起草,即使有罪,应该罪我周经。

世两贤之。

世人对两位勇于承担责任的品格很赞赏。

明年,代叶淇为户部尚书。

第二年,周经代替叶淇为户部尚书。

时孝宗宽仁,而户部尤奸蠹所萃,挟势行私者不可胜纪。

这时孝宗宽厚仁慈,而户部尤为奸诈人所集聚,挟势行私的人不可胜数。

少不如意,谗毁随之。

哪个稍微不合他们的心意,诽谤马上就来了。

经悉按祖宗成宪,无所顾。

周经一切按照祖宗法规无所顾忌。

宽逋缓征,裁节冗滥。四方告灾,必覆奏蠲除。每委官监税课,入多者与下考,苛切之风为之少衰。

宽延拖欠、缓征赋税、裁减繁多杂乱的税收,哪里受灾,他必定奏免赋税,每次委派官员监督税收,对超额多收的将其考核为下等,因此苛剥多收之风有所扭转。

奉御赵瑄献雄县地为东宫庄。

奏御赵蠧献雄县地作为东宫庄田。

经等劾瑄违制,下诏狱。

周经等弹劾赵蠧违制将其下诏狱。

而帝复从镇抚司言遣官勘实。经等复争之曰: 太祖、太宗定制,闲田任民开垦。

而孝宗又听信镇抚司意见派遣官员查实,周经等又争辩道 :太祖、太宗定制,闲田任民开垦。

若因奸人言而籍之官,是土田予夺,尽出奸人口,小民无以为生矣。

如果因为奸人的话而没收为官田,那么土地取舍,尽由居心叵测者说了算,那么小小老百姓就无法为生。

既而勘者及巡抚高铨言闲田止七十顷,悉与民田错。

不久,去调查的官员以及巡抚高铨说闲田只有七十顷,全都与民田交错。

于是从经言仍赋之民,治瑄罪。

于是孝宗同意周经的意见,将田还给百姓,治赵蠧的罪。

中官何鼎劾外戚张鹤龄下狱,经疏救之,忤旨切责。

宦官何鼎因弹劾外戚张鹤龄被下狱,周经上疏救何鼎,违背圣上旨意遭到孝宗严厉的斥责。

雍王祐枟乞衡州税课司及衡阳县河泊所,经言不可许。

雍王木云请求收取衡州税课司及衡阳县河泊所的税钱,周经说不能答应。

帝纳之,命自今四方税课,王府不得请。

孝宗接受周经的意见,并命令从现在开始对于各地税收,王府不得提出请收的要求。

中官织造者,请增给两浙盐课二万引,经等言: 盐筴佐边,不宜滥给。

负责织造的宦官要求增加供应两浙盐税二万引。周经等说 :盐税是辅助边地的,不宜随便发给。

且祖宗朝织染诸局供御有常数,若曰取用有加,则江南、两浙已例外嘱造,若曰工匠不足,则仰食公家不下千余人,所为何事。

况且祖宗朝织染诸局供应是有定数的,如果说取用增加,那么江南、两浙已属例外增造。如果说工匠不足,则靠朝廷养活的不下千余人,他们是做什么的呢?

是知供用未必缺,而徒导陛下以劳民伤财之事也。

因此说供应花费未必缺少,而仅仅是引导陛下劳民伤财罢了。

帝不从。

孝宗不听。

经恐岁以为常,再疏请断其后,乃命岁予五千引。

周经担心由此成为常规,第二次上疏要求下不为例,孝宗才令每年给五千引。

先是,仓场监督内官依成化末年例裁减。

先前,仓场监督内官按照成化末年例子裁减人员。

十一年秋,帝复增用少监莫英等三人。

十一年秋,孝宗又增加少监莫英等三人。

经上疏力争,帝以已遣不听。

周经上疏极力规劝,孝宗以已派遣为由而不听。

内灵台请锦衣余丁百人供洒扫,经等谏,不纳。

内灵台要求派锦衣百名以供清扫,周经等劝谏,孝宗不理。

经曰: 祖宗设内台,其地至密。

周经说: 祖宗设内台,这个地方事关机密。

今一旦增百人,将必有漏泄妄言者。

现在一旦增加一百人,将必定会有随意泄密的人。

帝悟,立已之。

孝宗醒悟,立刻停派。

崇王见泽乞河南退滩地二十余里,经言不宜予。

崇王见泽请求河南退滩地二十余里,周经说不宜给。

兴王祐杬前后乞赤马诸河泊所及近湖地千三百余顷,经三疏争之,竟不许。

兴王木元前后要求赐赤马诸河泊所以及近湖地一千三百余顷,周经连上三疏规劝,孝宗最终没同意他的意见。

帝以肃宁诸县地四百余顷赐寿宁侯张鹤龄,其家人因侵民地三倍,且殴民至死,下巡抚高铨勘报。

孝宗把肃宁诸县四百余顷土地赐给寿宁侯张鹤龄,其家人借此侵夺民田的数超过所赐的三倍,并且将百姓殴打致死,孝宗命巡抚高铨调查后汇报。

铨言可耕者无几,请仍赋民,不许。

高铨汇报说可以耕种者不多,要求将田仍还给百姓,孝宗不同意。

时王府、勋戚庄田例亩征银三分,独鹤龄奏加征二分,且概加之沙碱地。

这时王府、贵戚的庄田每亩征税三分银,独张鹤龄上奏要再增加二分银,并且都增加在沙碱地上。

经抗章执奏,命侍郎许进偕太监朱秀覆核。

周经上书直言,孝宗命侍郎许进同太监朱秀复核。

经言: 地已再勘,今复遣使,徒滋烦扰。

周经说 :土地已经核对两次,现在又派使复核,白白地多些麻烦。

昔太祖以刘基故减青田赋,征米五合,欲使基乡里子孙世世颂基。

以前太祖由于刘基的原因而减青田的赋税,征米五合,想使刘基乡里子孙世世颂扬刘基。

今兴济笃生皇后,正宜恤民减赋,俾世世戴德,何乃使小民衔怨无已也。

现在兴济幸生皇后,正宜体恤百姓,减租税,使此地百姓世代对皇后感恩戴德,怎使百姓怨恨不已呢?

顷之,进等还言此地乃宪庙皇亲柏权及民恒产,不可夺。

不久,许进等返回说此地是宪庙皇亲柏权以及百姓的固定财产,不能没收。

帝竟予鹤龄,如其请加税,而命偿权直,除民租额。

孝宗竟给了张鹤龄,同意其加税的要求,而令他补偿柏权土地的折价,免除百姓租额。

经等复谏曰: 东宫、亲王庄田征税自有例,鹤龄不宜独优。

周经等又进谏说 :东宫、亲王的庄田征税向来有条规,张鹤龄不应该单独享受优待。

权先帝妃家,亦戚畹也,名虽偿直,实乃夺之。

柏权是先帝妃子的家,也是外戚,名义上是补偿田价,实际是掠夺。

天下将谓陛下惟厚椒房亲,不念先朝外戚。

天下将说陛下只优待皇后的亲戚,不念及先朝外戚。

帝终不纳。

孝宗终究不接受周经等意见。

大同缺战马,马文升请太仓银以市。

大同缺战马,马文升请求用太仓银买马。

经言: 粮马各有司存。

周经说: 粮、马各有各的部门管理。

祖训六部毋相压,兵部侵户部权,非祖训。

祖训,六部不能相互越权,兵部侵户部的权,不合祖训。

帝为改拨太仆银给之。

孝宗因此改拨太仆寺的银两供应马文升。

给事中鲁昂请尽括税役金钱输太仓,经曰: 不节织造、赏赉、斋醮、土木之费,而欲括天下财,是舛也。

给事中鲁昂要求将尽数搜刮税金交给太仓,周经说: 不节制织造、赏赐、斋醮、土木的费用,而想搜刮天下的资财是不合常理。

内官传旨索太仓银三万两为灯费,持不与。

内官传旨索取太仓三万两银做灯费,周经坚持不给。

经刚介方正,好强谏,虽重忤旨不恤。宦官、贵戚皆惮而疾之。

周经刚直正派,好竭力进谏,即使大大地违背皇帝的旨意也在所不惜,宦官、贵戚对他又怕又恨。

太监李广死,帝得朝臣与馈遗簿籍,大怒。

太监李广死后,孝宗得到朝臣赠送李广资财的登记本。孝宗大怒。

科道因劾诸臣交通状,有及经者。经上疏曰: 昨科道劾廷臣奔竞李广,阑入臣名。虽蒙恩不问,实含伤忍痛,无以自明。

都察院衙门和监察御史因此弹劾诸臣相互往来的情形,有涉及到周经的,周经上疏说: 昨天科道弹劾廷臣巴结李广,将臣的名字框入其中,虽然蒙恩未被审问,实在感到委屈,自己无法辩白。

夫人奔竞李广,冀其进言左右,图宠眷耳。

人们巴结李广,是希望他在旁边帮忙说好话,以图得到宠幸罢了。

陛下试思广在时,曾言及臣否。

陛下试想李广在时,曾经在陛下面前提及过臣没有?

且交结馈遗簿籍具在,乞检曾否有臣姓名。

尚且交结赠送的登记本都在,请检查里面是否有臣的姓名。

更严鞫广家人,臣但有寸金、尺帛,即治臣交结之罪,斩首市曹,以为奔竞无耻之戒。

再严厉地审问李广的家人,臣只要有寸金、尺帛送李广的,请立刻治臣勾结之罪,斩首于市,来警告巴结无耻之徒。

若无干涉,亦乞为臣洗雪,庶得展布四体,终事圣明。

如果毫无牵连,也请为臣洗清冤屈,以望施展身手,始终侍奉圣明。

若令含污忍垢,即死填沟壑,目且不瞑。

如果令臣含冤忍屈,就是死了,眼睛也不闭上。

帝慰答之。

孝宗下旨对他予以安慰。

十三年,星变,自陈乞休。

十三年,星相有变,周经自己上疏请求退休。

报许,赐敕驰驿,加太子太保,以侣钟代。

孝宗同意了,赐他敕书、马车,加封太子太保,用侣钟代替周经。

廷臣争上章留之,中外论荐者至八十余疏,咸报寝。

廷臣争相上奏章要求挽留周经,朝内外推荐周经的有八十余疏,都无结果。

武宗即位,言官复荐,召为南京户部尚书,遭继母忧未任。

武宗即位,言官又推荐周经,下诏封他为南京户部尚书,因遇到继母去世而未到任。

正德三年,服阕。经婿兵部尚书曹元方善刘瑾,言经虽老尚可用,乃召为礼部尚书。

正德三年,服满,周经女婿兵部尚书曹元正与刘瑾关系不错,他说周经虽年纪大但仍可任用,才召周经为礼部尚书。

自奉澹泊。两世贵盛,而家业萧然,父子并以名德称。

周经坚决推辞得不到允准,只好勉强赴任,任职几个月就称病离去。

九年正月卒,年六十七。

五年三月去世,终年七十一岁。

赠太保,谥文恪。

赠太保,赐谥号文端。

倪岳,字舜咨,上元人。

倪岳,字舜咨,上元人。

父谦,奉命祀北岳,母梦绯衣神入室,生岳,遂以为名。

父亲倪谦,奏命祭祀北岳时,母亲梦见红衣仙人进入房间,就生下了儿子,于是以 岳 为名。

谦终南京礼部尚书,谥文僖。

倪谦死时任南京礼部尚书,谥号文僖。

岳,天顺八年进士。

倪岳考中天顺八年进士。

改庶吉士,授编修。

任庶吉士,授编修职。

成化中,历侍读学士,直讲东宫。

成化年间,历任侍读学士,到东宫当值讲学。

二十二年擢礼部右侍郎,仍直经筵。

二十二年,提升为礼部右侍郎,仍在御前讲席当值侍讲。

弘治初,改左侍郎。

弘治初年,改为左侍郎。

岳好学,文章敏捷,博综经世之务。

倪岳好学,文思敏捷,广泛综览经世之务。

尚书耿裕方正持大体,至礼文制度率待岳而决。

尚书耿裕为人方正,秉持大礼,以致礼文制度都要倪岳决断。

六年,裕改吏部,岳遂代为尚书。

六年,耿裕调到吏部,由倪岳代任礼部尚书。

诏召国师领占竹于四川,岳力谏,帝不从。

孝宗从四川召国师领占竹来京,倪岳极力劝谏,孝宗不听。

给事中夏昂、御史张祯等相继争之,事竟寝。

给事中夏昂、御史张祯等相继规劝,此事最终被停止。

时营造诸王府,规制宏丽,逾永乐、宣德之旧。岳请颁成式。

当时建造诸王府的规模宏大华丽,超过永乐年间、宣德年间的王府,倪岳奏请颁布统一的规格。

又以四方所报灾异,礼部于岁终类奏,率为具文,乃详次其月日,博引经史征应。

他又把全国各地呈报上来的灾异,要礼部在每年年终分类奏报,一律用文字记下来,并详细按灾异发生的年月顺序排列,广泛引证于经史资料。

劝帝勤讲学,开言路,宽赋役,慎刑罚,黜奸贪,进忠直,汰冗员,停斋醮,省营造,止滥赏。

劝勉孝宗勤于讲学,广开言路,宽免赋役,慎施刑罚,罢黜奸贪,接纳忠诚正直人士,淘汰冗员,停办斋醮,减少营造,停止滥赏。

帝颇采纳焉。

孝宗大都予以采纳。

左侍郎徐琼与后家有连,谋代岳。

左侍郎徐琼与皇后家有姻亲关系,图谋取代倪岳的官职。

九年,南京吏部缺尚书,廷推琼。

九年,南京吏部缺尚书,廷臣推荐徐琼。

诏加岳太子太保,往任之,而琼果代岳。

而皇帝下诏加倪岳为太子太保往南京赴任,而徐琼果然代替倪岳。

寻改岳南京兵部参赞机务。

不久调倪岳任南京兵部尚书,参谋协助处理机要事务。

还,代屠滽为吏部尚书,严绝请托,不徇名誉,铨政称平。

倪岳回到北京后,代替屠氵庸为吏部尚书,他严禁托人说情,不沽名钓誉,吏部政务处理公平。

岳状貌魁岸,风采严峻,善断大事。

倪岳身材魁梧,表情冷峻严肃,善于决断大事。

每盈廷聚议,决以片言,闻者悦服。

每当满朝大臣共议某事而众说纷纭时,他只说短短几句话,就使听者心悦诚服。

同列中,最推逊马文升,然论事未尝苟同。

在同级官吏中,倪岳最推崇马文升,然而在论事时并非无原则附合。

前后陈请百余事,军国弊政剔抉无遗。

他前后奏陈一百多件事,把军政中的弊端一一清理揭发。

疏出,人多传录之。

疏文出来,人们纷纷传抄。

论西北用兵害尤切,其略云:

他对西北用兵之害论述尤为深刻,其疏大略说:

近岁毛里孩、阿罗忽、孛罗出、癿加思兰大为边患。

近年来毛里孩、阿罗忽、孛罗出、加思兰成为边境大患。

盖缘河套之中,水草甘肥,易于屯牧,故贼频据彼地,拥众入掠。

他们都沿着河套活动,河套地区水草肥美,宜于屯牧,因此敌人频繁占据这块地方,不断率部入侵。

诸将怯懦,率婴城自守。

诸将怯懦,大都闭城自守。

苟或遇敌,辄至挫衄。

如果遇到敌人,总是被其打败。

既莫敢折其前锋,又不能邀其归路。

既不敢阻挡其前锋,又不能截断其归路。

敌进获重利,退无后忧,致兵锋不靖,边患靡宁。

敌人进可以获得重利,退也没有后顾之忧,以致战事不断,边患不息。

命将徂征,四年三举,绝无寸功。

朝廷遣将征伐,四年三次出兵,竟没有取得些许功劳。

或高卧而归,或安行以返。析圭担爵,优游朝行,辇帛舆金,充牣私室。

出征将领或者高卧而归,或者平安回返,他们却优闲自得地活动在朝廷之上,不断获得军功封赏,并以车载金帛充塞私人家室。

且军旅一动,辄报捷音,赐予滥施,官秩轻授。

而军队一有行动,总是传来捷报,滥行赏赐,将官的品级随意授予。

甚至妄杀平民,谬称首级。

甚至妄杀平民,谎称为敌人首级。

敌未败北,辄以奔遁为辞。

敌人还未被打败,就假称敌人已溃败逃走。

功赏所加,非私家子弟,即权门厮养。

能得到记功赏赐的,不是士大夫子弟,就是豪门随从。

而什伍之卒,转饷之民,则委骨荒城,膏血野草。

而普通战士、运粮的百姓则抛尸荒城,血沃野草。

天怒人怨,祸几日深,非细故也。

天怒人怨,祸兆越积越深,不可等闲视之。

京营素号冗怯。

京营素以兵冗将怯见称。

留镇京师,犹恐未壮根本,顾乃轻于出御,用亵天威。

留镇守京师,恐怕还起不到保卫京城的作用,而如果轻率出师将有失天威。

临阵辄奔,反堕边军之功,为敌人所侮。

而临阵即逃,反而会失掉边军已有之功绩,被敌人轻视侮辱。

且延绥边也,去京师远;宣府、大同亦边也,去京师近。彼有门庭之喻,此无陛楯之严,可乎?

况且延绥是边地,离京师很远,宣府、大同也是边地,离京师较近,它好比京师的门庭,这里没有执循守卫的戒备行吗?

顷兵部建议:令宣府出兵五千,大同出兵一万,并力以援延绥,而不虑其相去既远,往返不逮,人心苦于转移,马力疲于奔轶。

前不久兵部建议:令宣府出兵五千,大同出兵一万,一起援助延绥,而不考虑到互相间距离很远,往返援救不及,人们苦于辗转行军,马匹疲于奔走。

夫声东击西者,贼寇之奸态也。捣虚批亢者,兵家之长策也。

声东击西是贼寇的一贯伎俩。避实就虚,攻击要害,是兵家的上策。

精锐既尽乎西,老弱乃留于北。万一北或有警,而西未可离,首尾衡决,远近坐困,其可为得计哉?

精锐军队全都集中到西部,老弱士卒才留在北边,万一北边出现战情,而在西边的军队一下又离不开,首尾脱节,远近都被困住,这合算吗?

至于延绥士马屯集,粮糗不赀,乃以山西、河南之民任飞刍转粟之役。

至于延绥兵马屯集,粮草供应不足就让山西、河南的百姓承担运送粮草的劳役。

徒步千里,夫运而妻供,父挽而子荷,道路愁怨,井落空虚。

送粮草的百姓徒步千里,丈夫输运,妻子在家供应粮草,父亲拉车,儿子肩担,沿路都是愁怨的人们,村落空虚。

幸而得至,束刍百钱,斗粟倍直;不幸遇贼,身且毙矣,他尚何云。

有幸送到目的地,一束草值一百钱,一斗粟价格翻了一倍,万一遇到敌贼,性命也丢了,其他还说什么?

输将不足则有轻赍,轻赍不足又有预征。

运送不足则有额外损耗加征的,这些还不够的话又有预征。

水旱不可先知,丰歉未能逆卜,征如何其可预也。

水灾旱灾不可先知,年成的好坏不能预知,征收的定额怎能事先定下?

又令民输刍粟补官,而媚权贵私亲故者,或出空牒以授,仓庾无升合之入。

又令百姓交粮草以补任官职,而那些依附权贵、包庇亲友的人,有的拿出空头文书发给百姓,官府仓库没有增加一升一合。

至若输粟给盐,则豪右请托,率占虚名鬻之,而商贾费且倍蓰。

至于缴纳粟米发给盐引,又有豪门私相嘱托,大都以纳粟空名将盐引发卖,而商人要花费几倍价格。

官爵日轻,盐法日沮,而边储之不充如故也。

因此官爵越来越被人轻视,盐法一天比一天败坏,而边境储积不足依然如故。

又朝廷出帑藏给边,岁为银数十万。

另外朝廷拿出国库资金供应边地,每年几十万两银子。

山西、河南输轻赍于边者,岁不下数十万。

山西、河南向边地缴纳损耗加征银两每年不下几十万。

银日积而多则银益贱,粟日散而少则粟益贵。

银子积累多了则银子价值更加贱,米粟天天减少则米粟价格更贵。

而不知者,遂于养兵之中,寓养狙之术。

而不知情的人,就在养兵之中行朝三暮四之术。

或以茶盐,或以银布,名为准折粮价,实则侵克军需。

有的用茶盐,有的用银、布,名为折算粮价,实际是克扣军需。

故朝廷有糜廪之虞,军士无果腹之乐。

由此朝廷担心粮食烂在仓库,军士却连肚子也吃不饱。

至兵马所经,例须应付。

至兵马经过,按例必须应付。

居平,人日米一斗,马日刍一束。追逐,一日之间或一二堡,或三四城,岂能俱给哉?

一般情况,每人给米一斗,马给草一束,驰逐作战,一天之间有的经过二堡,有的经过三四个城,岂能都给呢?

而典守者巧为窃攘之谋,凡所经历悉有开支,罔上行私,莫此为甚。

而镇守者巧立名目,凡所经过的都有开支,欺骗上司,摄取私利,再没有比这厉害的。

及访御敌之策,则又论议纷纭。

到问起御敌之策,则又议论纷纭。

有谓复受降之故险,守东胜之旧城,使声援交接,犄角易制。

有说要恢复受降城的险要,防守东胜的旧城,使其在交战时互相声援,呈犄角之势共同制敌。

夫欲复城河北,即须塞外屯兵。

要收复黄河以北的城镇,就必须在塞外集聚军队。

出孤远之军,涉荒漠之地,辎重为累,馈饷惟艰。

派出长途跋涉的军队,进入荒漠之地,辎重拖累,粮饷困难。

彼或抄掠于前,蹑袭于后。旷日持久,军食乏绝。

敌人可从前面包抄,或者从背后袭击。旷日持久,军粮断绝。

进不得城,退不得归,一败而声威大损矣。

进又得不到城镇,退又无归路,一旦造成失败就会声威大损。

又有谓统十万之众,裹半月之粮,奋扬武威,扫荡窟穴,使河套一空。

又有人说统率十万军队,带半月的粮食,高扬士气,扫荡敌人窟穴,将其赶出河套。

事非不善也。

这种说法并非不好。

然帝王之兵,以全取胜;孙、吴之法,以逸待劳。

然而帝王之兵,要获全胜;孙吴兵法说要以逸待劳。

今欲鼓勇前行,穷搜远击,乘危履险,觊万一之幸。

现在要鼓足勇气前行,穷搜远击,一路冒险深入,以求万一的侥幸。

赢粮远随则重不及事,提兵深入则孤不可援。

担着粮食随军远征则辎重难行,率军长驱直入则孤立难以得到援救。

且其间地方千里,无城郭之居,委积之守。

况且这地方千里,无城镇可居,无储备之积。

彼或往来迁徙,罢我驰驱。

敌人或者往来迁徙,使我军疲于驰逐。

我则情见势屈,为敌所困。

我军则受客观形势所限,为敌人所困。

既失坐胜之机,必蹈覆没之辙。

既坐失获胜之机,必蹈覆没的老路。

其最无策者,又欲弃延绥勿守,使兵民息肩,不知一民尺土皆受之祖宗,不可忽也。向失东胜,故今日之害萃于延绥,而关陕震动。

其中最失策的是又要放弃延绥不守,名义上使兵民卸去负担,不知百姓每寸土地都受之祖宗,不可不看重,以前东胜失守,而今日的敌害聚集于延绥,而关东陕西震动。

今弃延绥,则他日之害钟于关陕,而京师震动。

现在放弃延绥,那么往后的祸患集中于关东陕西,使京师受到震动。

贼愈近而祸愈大矣。

贼离得愈近祸害就愈大。

因陈重将权、增城堡、广斥堠、募民壮、去客兵、明赏罚、严间谍、实屯田、复边漕数事。

倪岳接着陈述要重视将权,增建城堡、增加哨兵、招募壮丁、调走客籍军士、赏罚分明、严查间谍、充实屯田、恢复边漕几件事。

时兵部方主用兵,不能尽用也。

当时由于兵部正在主张用兵,不能全部采纳倪岳的建议。

十四年十月卒,年五十八。

十四年十月,倪岳去世,享年五十八岁。

赠少保,谥文毅。

追赠少保,赐谥号文毅。

明世父子官翰林,俱谥文,自岳始。

明朝时期父子官于翰林院,谥号中都有 文 字,是自倪岳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