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九十九
马永,字天锡,迁安人。
马永,字天锡,迁安人。
生而魁岸,骁果有谋。
人生得魁岸,骁勇有谋略。
习兵法,好《左氏春秋》。
熟习兵法,爱好《左氏春秋》。
嗣世职为金吾左卫指挥使。
继承世职为金吾左卫指挥使。
正德时,从陆完击贼有功,进都指挥同知。
正德年代时,马永随从陆完攻击敌贼有功,晋升为都指挥同知。
江彬练兵西内,永当隶彬,称疾避之。
江彬在西内练兵,马永当隶属于江彬,马永称自己有病来避开这件事。
守备遵化,寇入马兰峪,参将陈乾被劾,擢永代。
守备遵化,敌寇攻入马兰峪,参将陈乾遭弹劾,提升马永代替他。
战柏崖、白羊峪,皆有功。
马永在柏崖、白羊峪作战,都有功。
十三年进都督佥事,充总兵官,镇守苏州。
十三年晋为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蓟州。
尽汰诸营老弱,听其农贾,取备直给健卒,由是永所将独雄于诸镇。
全部淘汰诸营中的老弱之兵,让他们从事农业和商业,赚取钱财给养强壮之兵,由此马永所镇守的地方在诸镇之中是一支独一无二的雄兵。
武宗至喜峰口,欲出塞,永叩马谏。
武宗到喜峰口,想出塞去,马永叩马劝谏。
帝注视久之,笑而止。
皇帝注视他良久,笑而停止出塞。
中路擦崖当敌冲,无城堡,耕牧者辄被掠。
边塞中路擦崖正当敌人进入的要道,没有城堡,耕牧的人总是被抢掠。
永令人持一月粮,营崖表,版筑其内。
马永命令人们带一月粮食,扎营高崖上,筑城其内。
城廨如期立,乃迁军守之。
城池官署按期建立,于是马永遣调军兵守卫这个地方。
录功,进署都督同知。
朝廷录马永的功劳,让他署理都督同知。
嘉靖元年,金山矿盗作乱。
嘉靖元年,金山的矿盗作乱。
遣指挥康雄讨平之,塞其矿。
遣派指挥康雄讨平他们,闭塞此矿。
朵颜把儿孙结诸部邀赏不得,盗边。
乃木颜把儿孙集结诸部邀赏没有得逞,于是抢劫边地。
永迎击洪山口,而伏兵断其后,斩获过当,进右都督。
马永迎击于洪山口,并伏兵断掉他们的后路,斩获敌人较多,晋官右都督。
已,复馘其骁将,把儿孙不敢复扰边。
此后,又击毙敌寇骁将,乃木颜把儿孙不敢再侵扰边关。
大同兵变,杀巡抚张文锦,命桂勇为总兵官往镇,而议将抚之。
大同发生兵变,杀害巡抚张文锦,任命桂勇为总兵前去大同镇压,而朝廷却对他们进行安抚。
永言: 逆贼干纪,朝廷赦其胁从,恩至渥也,顾犹抗命。
马永说 :逆贼冒犯军纪,朝廷如果赦宥他们的胁从罪,皇恩太优厚了,他们反而还会抗命。
今不剿,春和北寇南牧,叛卒勾连,祸滋大。
现在如果不剿灭他们,春天天气暖和后北寇到南边放牧,叛卒与他们勾连,那么祸害更大。
宜亟调邻镇兵,克期攻城,晓譬利害,悬破格之赏,令贼自相斩为功,元凶不难殄也。
应当亟调邻镇之兵,克期攻城,对他们晓谕利害,破格悬赏,好让敌贼为了争功而自相残杀,元凶就不难灭绝。
乃命永督诸军与侍郎胡瓒往。
于是任命马永督率诸军和侍郎胡瓒前往。
会乱平,乃还镇。
待变乱平定后,于是回任本镇。
永上书为陆完请恤典,且乞宥议礼获罪诸臣。
马永上书为陆完请求朝廷的恤典,并且乞求皇上原宥因议礼而犯罪的诸臣。
帝大怒,夺永官,寄禄南京后府。
皇帝大怒,夺去马永官职,寄禄南京后府。
巡按御史丘养浩言: 永仁以恤军,廉以律已,固边防,却强敌,军民安堵,资彼长城。
巡按御史丘养浩说 :马永以仁恤军,以廉律己,巩固边防,退却强敌,军民安堵,认为他有长城之固。
闻永去,遮道乞留,且携子女欲遂逃移。
边民听说马永离去,遮道乞留,并且携带子女想逃亡流移。
夫陆完久死炎瘴,非有权势可托。
陆完久死炎瘴,不是有权势可以依靠的。
永徒感国士知,欲救区区之报。
马永只是感国士知心,想效区区之报。
不负知己,宁负国家?
不负知己,宁负国家?
祈曲赐优容,俾还镇。
希望曲赐优容,让他回到镇上去。
顺天巡抚刘泽及给事、御史交章救之,俱被谴。
顺天巡抚刘泽与给事中、御史纷纷上奏章营救他,都被贬谪。
永竟废不用。
马永竟被废不用。
永杜门读书,清约如寒士。
马永杜门读书,清约像寒士。
久之,用荐佥书南京前府。
很久之后,因人推荐用为南京前府佥书。
大同军再乱,廷臣交荐。
大同军再次发生叛乱,廷臣交相举荐。
召至,已就抚,复还南京。
马永被召至,已而叛军就抚,马永再回南京。
十四年,辽东兵变。
十四年,辽东发生兵变。
罢总兵官刘淮,以永代之。
罢去总兵官刘淮,用马永代替他。
大清堡守将徐颢诱杀泰宁卫九人。
大清堡守将徐颢诱杀泰宁卫九人。
部长把当孩怒,寇边,永击斩之。
部长把当孩大怒,侵犯边关,马永将他击毙。
其族属把孙借朵颜兵报雠,复为永所却。
他的族属把孙借乃木颜的兵来报仇,又被马永击退。
已,复入犯。
此后,他们又入犯我边境。
中官王永战败,永坐戴罪。
中官王永被敌寇打败,马永也被坐罪。
辽东自军变后,首恶虽诛,漏纲者众。
辽东自从发生兵变之后,首恶虽然被诛,但漏网的人也很多。
悍卒无所惮,结党叫呼,动怀不逞。
悍兵无所忌惮,结党呼叫,动怀不逞。
广宁卒佟伏、张鉴等乘旱饥,倡众为乱,诸营军惮永无应者。
广宁的士兵佟伏、张鉴等人利用旱灾饥荒,倡导士兵们作乱,诸营军士惮怕马永而没有响应作乱的人。
伏等登谯楼,鸣鼓大噪,永率家众仰攻。
佟伏等人登上谯楼,鸣鼓大噪,马永率领家众仰攻。
千户张斌被杀,永战益力,尽歼之。
千户张斌被杀,马永更加尽力作战,将作乱的人全部歼灭。
事闻,进左都督。
事情奏闻朝廷,马永晋官左都督。
永畜士百余人,皆西北健儿,骁勇敢战。
马永畜养壮士一百多人,都是西北健儿,他们骁勇敢战。
辽东变初定,帝问将于李时。
辽东兵变刚刚平定,皇帝问李时当今将才为谁。
时荐永,且曰: 其家众足用也。
李时推荐马永,并且说: 他的家众也足用。
帝曰: 将须文武兼,宁专恃勇乎?
皇帝说 :将必须兼有文武,怎能专门倚恃武勇呢?
时曰: 辽土新定,须有威力者镇之。
李时说: 辽土新定,必须让有威力的人镇守。
至是,竟得其力。
至此,终得其力。
都御史王廷相言: 永善用兵,且廉洁,宜仍用之苏镇,作京师藩屏。
都御史王廷相说 :马永善于用兵,并且廉洁,应当仍然将他用在蓟州镇,做京师藩屏。
未及调,卒。
没有等到调动,马永就死去了。
辽人为罢市。
辽人为他罢市哀悼。
丧过苏州,州人亦洒泣。
死后灵柩经过蓟州,蓟州人也为他哭泣流泪。
两镇并立祠。
两镇都为他立祠纪念。
后落职,起镇延绥,改甘肃。
马永在做边将期间,厚抚间谍,屡次获得敌人的内部情形,所以作战总是取胜。
卒,亦谥武襄。
他素来知人,他所提拔的士卒小校,后来大多官至大帅。
周尚文,字彦章,西安后卫人。
尚书郑晓称马永和梁震有古代良将的风范。周尚文,字彦草,西安后卫人。
幼读书,粗晓大义。
幼年读书,就粗略通晓大义。
多谋略,精骑射。
多谋略,精通骑射之术。
年十六,袭指挥同知。
十六岁时,承袭指挥同知。
屡出塞有功,进指挥使。
屡次出塞作战有功,晋升为指挥使。
寘铄反,遏黄河渡口,获叛贼丁广等,推掌卫事。
安化王蜫钅番造反,周尚文遏止黄河渡口,俘虏叛贼丁广等人,被推举掌管卫事。
关内回贼四起,倚南山,尚文次第平之。
关内回贼四起,倚靠南山为根据地,周尚文依次平定他们。
御史刘天和劾中贵廖堂系诏狱,事连尚文。
御史刘天和因弹劾中贵廖堂被下诏狱,事情牵连到周尚文。
拷掠令引天和,终不承,久之始释。
拷掠令其引罪,刘天和、周尚文始终不承认,很久才将他释放。
已,守备阶州。
之后,守备阶州。
计擒叛番,进署都指挥佥事,充甘肃游击将军。
周尚文设计擒住叛番,晋职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甘肃游击将军。
嘉靖元年改宁夏参将。
嘉靖元年周尚文改任宁夏参将。
寻进都指挥同知,为凉州副总兵。
不久晋为都指挥同知,任凉州副总兵。
御史按部庄浪,猝遇寇。
御史巡视庄浪,猝然遇上敌寇。
尚文亟分军拥御史,而自引麾下射之,寇乃遁。
周尚文急分军保护御史,而自己则带领麾下射击敌人,敌寇这才逃遁。
尝追寇出塞,寇来益众。
他曾经追击敌寇而到塞外,敌寇来的更多。
尚文军半至,麾下皆恐。
周尚文军只到一半,他们的部下都感到恐惧。
乃从容下马,解鞍背崖力战,所杀伤相当。
周尚文于是从容下马,解鞍背崖力战,所杀敌人与自己部队所受创伤相当。
部将丁杲来援,寇始退。
他的部将丁杲来支援他,敌寇才退去。
尚文被创甚,乃告归。寻起故官。
周尚文受伤过重,于是告归家乡,不久又被起用为故官。
吉囊数踏冰入。
吉囊多次踏冰侵入内地。
尚文筑墙百二十里,浇以水,冰滑不可上。
周尚文筑墙一百二十里,用水浇墙,结冰后滑溜不能上。
冰泮则令力士持长竿铁钩,钩杀渡者。
冰化开则让力士持长竿铁钩,钩杀渡河的敌人。
九年,擢署都督佥事,充宁夏总兵官。
九年周尚文被提升为署部督佥事,充任宁夏总兵官。
王琼筑边墙,尚文督其役。
王琼筑边墙,周尚文督其役。
且浚渠开屯,军民利之。
而且疏渠开屯,军民得利。
寇掠西海,过宁夏,巡抚杨志学议发兵邀。
敌寇抢掠西海,经过宁夏,巡抚杨志学提议发兵半路拦击敌人。
尚文不从,劾解职。
周尚文不听从,被参劾而解除职务。
久之,起山西副总兵。
过了很久,周尚文被起用为山西副总兵。
寇由偏头关趋岢岚,尚文转战三百里,破之,与子君佐俱伤,赉银币。
敌寇从偏头关向岢岚进发,周尚文转战三百里,攻破敌贼,但自己和儿子周君佐都受伤,朝廷赐他银币。
寻以总兵官镇延绥。
不久他以总兵官的身份镇守延绥。
寇犯红山墩,力战败之,被赉。
敌寇侵犯红山墩,周尚文力战击败敌人,又受到赏赐。
吉囊复大掠清平堡,坐夺俸。
吉囊又大举抢掠清平堡,周尚文受到夺俸的处分。
尚文优将才,负气桀傲,所至与文吏竞。
周尚文很有将才,负气桀骜,所到的地方都与文官相争逐。
文吏又往往挫折之,以故弥不相得。
文官又往往挫折他,所以他们的关系总是处理不好。
巡抚贾启劾尚文老誖,兵部请调之甘肃。
巡抚贾启弹劾周尚文老而执拗,兵部请求将他调到甘肃。
帝不从,各夺其俸。
皇帝不允许,夺去他们各自的俸禄。
巡按张光祖言两人必不可共处,乃革尚文任,亦贬启秩。
巡按张光祖说他们两人必定不能共处,于是革除周尚文的任职,也贬去贾启的官俸级别。
吉囊大入,抵固原。
吉囊大举侵入,抵达固原。
天和时已为总督,激尚文立功。
刘天和这时已为总督,激励周尚文立功。
奋击之黑水苑,杀其子号小十王者,获首功百三十余。
周尚文在黑水苑攻击吉囊,杀他的儿子叫小十王的人,获首级一百三十多。
乃以为都督同知。
于是任周尚文为都督同知。
二十一年,用荐为东官厅听征总兵官兼佥后府事。
二十一年周尚文因为有人推荐而被任用为东官厅听征总兵官兼佥后府事。
严嵩为礼部尚书,子世蕃官后府都事,骄蹇。
严嵩任礼部尚书,他的儿子严世蕃任后府都事,很骄横。
尚文面叱,将劾奏之,嵩谢得免。
周尚文当面叱责他,准备上奏弹劾他,严嵩道歉,严世蕃才得幸免。
调世蕃治中,以避尚文,衔次骨。
严嵩调严世蕃为治中,以回避周尚文,而对周尚文恨之入骨。
其秋以总兵官镇大同,请增饷及马。
这年秋天周尚文以总兵官的身份镇守大同,请求朝廷增加粮饷和马匹。
兵部言尚文陈请过当,方被诏切责,而尚文与巡抚赵锦不协,乞休,弗允,日相构。
兵部说周尚文的陈请超过限度,正被诏书切责,而周尚文与巡抚赵锦不和洽,周尚文乞求退休,没有得到许可,他们天天相互构陷。
御史王三聘乞移之他镇。
御史王三聘请求调移周尚文镇守其他地方。
廷议:大同敌冲,尚文假此避,不宜堕其奸谋。
朝廷讨论说:大同地处敌人要冲,周尚文借此逃避,不应当堕入他的计谋。
乃以锦为甘肃巡抚。
于是让赵锦任甘肃巡抚。
吉囊数万骑犯前卫。
吉囊数万骑兵侵犯前卫。
尚文与战黑山,杀其子满罕歹,追至凉城。
周尚文在黑山与他交战,杀掉他的儿子满罕歹,追到凉城。
斩获多,进右都督。
斩俘敌人甚多,周尚文晋升为右都督。
已,寇由宣府逼畿甸,出大同塞而北。
不久,敌寇由宣府直逼畿甸,出大同关塞而向北去。
尚文邀之,稍有俘获。
周尚文半路拦击他们,稍有俘获。
后寇复大举,犯鹁鸽谷,将南下。
后敌寇又大举侵犯鹁鸽谷,准备南下。
尚文备阳和,遣骑四出邀寇。
周尚文在阳和防备,派遣骑兵四出攻击敌寇。
寇遁,赐敕奖劳之。
敌寇逃遁,朝廷赐敕奖赏慰劳他们。
总督翁万达议筑边墙,自宣府西阳和至大同开山口,延袤二百余里,以属尚文。
总督翁万达建议修筑边墙,从宣府西的阳和到大同的开山口,延袤二百多里,由周尚文负责。
乃益筑阳和以西至山西丫角山,凡四百余里,敌台千余。
于是加筑阳和以西到山西丫角山,共四百多里,敌台一千多个。
斥屯田四万余顷,益军万三千有奇。
开拓屯田四万多顷,增加军士一万三千多人。
帝嘉其功,进左都督,加太子太保,永除屯税。
皇帝为嘉奖他的功劳,晋升他为左都督,加封太子太保,永免边屯之税。
叛人充灼召小王子寇边,尚文侦得其使者,加太保,荫子锦衣世千户。
叛人充灼召小王子侵犯边关,周尚文侦察获得他的间谍,被加封太保,荫子锦衣卫世职千户。
终明之世,总兵官加三公者,尚文一人而已。
一直到明朝结束,总兵官加封三公的人,只有周尚文一人而已。
初,俺答及吉囊诸子盛强,诸边岁受其患,大同尤甚。
起初,俺答和吉囊诸子强盛,诸边关年年受到他们的祸患,大同尤为突出。
自尚文莅镇,与总督万达、巡抚詹荣规画战守备边,民息肩者数年。
自从周尚文到大同镇守,和总督翁万达、巡抚詹荣规划边防战守,百姓有数年没有受到敌寇的侵扰。
尚文益招叛人,孤敌势,归者相属。
周尚文以好处招来叛人,孤立敌势,归者不断。
二十七年八月,俺答伏兵五堡旁,诱指挥顾相等出,围之弥陀山。
二十七年八月,俺答在五堡旁埋伏军队,引诱指挥顾相等人出关,将他们围在弥陀山。
尚文急督副总兵林椿、参将吕勇、游击李梅及二子君佐、君仁出塞援,围始解。
周尚文急督副总兵林椿、参将吕勇、游击李梅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周君佐、周君仁出塞援助,才得解围。
相及指挥周奉,千户吕恺、郝经等已阵殁。
顾相与指挥周奉,千户吕恺、郝经等人已经阵亡。
尚文转战,次野口,伏突起。
周尚文转战,到达野口,敌伏兵突起。
殊死战,斩其长一人。
周尚文殊死作战,斩敌人的长官一人。
相持月余乃引去。
相持一个多月敌人才退去。
尚文设伏,杀其殿卒而还。
周尚文设立埋伏,杀敌人的殿后士卒而归。
尚文三子俱罪戍,至是以父功得释。
周尚文三子都因罪戍边,到这时因父功而获得释放。
俺答数万骑犯宣府,万达檄尚文大破之曹家床。录功兼太子太傅,赐赉有加。
俺答数万骑兵侵犯宣府,翁万达檄令周尚文在曹家庄大破敌军,录功,周尚文兼为太子太傅,赐赏有加。
其年卒,年七十五。
这一年周尚文死去,享年七十五岁。
尚文清约爱士,得士死力。
周尚文清廉俭约爱护士卒,得战士死力。
善用间,知敌中曲折,故战辄有功。
善于用间,知道敌人内部详情,所以作战总是有功。
自二十年后,俺答频扰边。
自从嘉靖二十年后,俺答频频侵扰边关。
宿将王效、马永、梁震皆前死,惟尚文存,威名最盛。
宿将王效、马永、梁震都已先死,只有周尚文还活着,他的威名最盛。
严嵩父子谋倾陷。
严嵩父子图谋倾轧陷害周尚文。
功高,帝方籍以抗强敌,谗不得入。
但周尚文功高,皇帝正凭借他来抗御强敌,谗言才不得起作用。
暨卒,格恤典不予,给事中沈束以为言。
等到周尚文死后,不按礼给予他抚恤,给事中沈束言说这件事。
历两镇,缮亭障,练士马,边防赖之。马芳,字德馨,蔚州人。
严嵩激怒皇帝,将沈束禁锢在诏狱。穆宗即位,才赠周尚文为太傅,谥号武襄。马芳,字德馨,蔚州人。
十岁为北寇所掠,使之牧。
十岁时被北方少数民族掳掠去,让他放牧。
芳私以曲木为弓,剡矢射,俺答猎,虎虓其前,芳一发毙之。
马芳暗中用曲木做箭弓,削箭矢习射。俺答打猎,猛虎在他前面怒吼,马芳一箭将老虎射死。
乃授以良弓矢、善马,侍左右。
于是俺答授予马芳上等弓矢和好马,让他在左右侍候。
芳阳为之用,而潜自间道亡归。
马芳明里为他所用,而暗地从小路逃回。
周尚文镇大同,奇之,署为队长。
周尚文镇守大同,对马芳从敌方逃回感到惊奇,安排他任队长。
数御寇有功,当得官,以父贫,悉受赏以养。
马芳多次防御敌寇有功,应该被封官,因他的父亲贫穷,都改为受赏来供养他父亲。
嘉靖二十九年秋,寇犯怀柔、顺义。
嘉靖二十九年秋天,敌寇侵犯怀柔、顺义。
芳驰斩其将,授阳和卫总旗。
马芳驰马斩敌将,授职为阳和卫总旗官。
寇尝入威远,伏骁骑盐场,而以二十骑挑战。
敌寇曾经进入威远,在盐场埋伏骁勇骑兵,而用二十骑兵挑战。
芳知其诈,用百骑薄伏所,三分其军锐,以次击之。
马芳知敌人有诈,用百骑迫近埋伏的地方,将作战部队分成三部分,依次轮番攻击敌人。
奋勇跳荡,敌骑辟易十里,斩首凡九十级。
马芳军奋勇跳跃,敌人骑兵惊退十里,马芳军共斩敌人首级九十多。
已,复御之新平。
其后,又在新平抵御敌人。
寇营野马川,克日战。
敌寇扎营在野马川,约定作战日期。
芳度寇且遁,急乘之,斩级益多。
马芳估计敌寇要逃遁,紧急追逐他们,斩敌更多。
众方贺,芳遽策马曰: 贼至矣。
部队正在庆贺,马芳急忙策马说: 贼寇来了。
趣守险,而身断后。
命人赶快守住险要,而自己断后。
顷之,寇果麕至。
过了不一会儿,敌寇果然成群到达。
芳战益力,寇乃去。
马芳战斗得更加尽力,敌寇才退去。
亡何,战泥河,复大破之。
不久,在泥河进行战斗,又大破敌寇。
累迁指挥佥事。
马芳逐渐升迁为指挥佥事。
以功,进都指挥佥事,充宣府游击将军。
因功,马芳晋为都指挥佥事,充任宣府游击将军。
复以功,超迁都督佥事,隶总督为参将。
又因功,破格升迁为都督佥事,隶属总督为参将。
战镇山墩不利,夺俸。
在镇山墩作战失利,马芳被夺去俸禄。
已,袭寇有功,进二秩,为右都督。
之后,袭击敌寇有功,他又被加俸二级,任右都督。
寻以功进左,赐蟒袍。
不久因功晋为左都督,赐给蟒袍。
偏裨加左都督,自芳始也。
偏将被加封左都督,是从马芳开始的。
三十六年,迁蓟镇副总兵,分守建昌。
三十六年马芳迁为蓟镇副总兵,分守建昌。
土蛮十万骑薄界岭口,芳与总兵官欧阳安斩首数十,获骁骑猛克兔等六人。
土蛮十万骑兵逼近界岭口,马芳和总兵官欧阳安歼敌数十人,俘获骁骑猛克兔等六人。
寇不知芳在,芳免胄示之,惊曰: 马太师也!
敌寇不知道马芳在,马芳去掉头盔给敌寇知道,敌寇大惊说 :是马太师!
遂却。
于是敌寇退去。
捷闻,荫世总旗。
捷报传到朝廷,朝廷赐荫庇马芳后代为总旗官。
未几,辛爱、把都儿大入,躏遵化、玉田。
不久,辛爱把都儿大举侵入,蹂躏遵化、玉田。
芳追战金山寺有功,而州县破残多,总督王忬以下俱获罪,芳亦贬都督佥事。
马芳追到金山寺作战有功,但州县破残得不少,总督王忄予以下都获罪,马芳也被贬为都督佥事。
寻移守宣府。
不久移调马芳镇守宣府。
寇大入山西,芳一日夜驰五百里及之,七战皆捷。
敌寇大举入侵山西,马芳一昼夜急驰五百里追上敌人,七次战斗都取得了胜利。
已,复为左都督,就擢总兵官,以功进二秩。
稍后,他又迁为左都督,就地被提升为总兵官,因功进二级俸禄。
寇薄通州,芳入卫,令专护京师。
敌寇迫近通州、马芳入卫,下令专护京师。
寇退,再进一秩。
敌寇退去,马芳再晋俸一级。
寻与故总兵刘汉出北沙滩,捣寇巢。
不久马芳与故总兵刘汉出北沙滩,捣毁敌巢。
已,坐寇入,令戴罪。
不久,坐寇入侵之罪,令马芳戴罪立功。
四十五年七月,辛爱以十万骑入西路,芳迎之马莲堡。
四十五年七月,辛爱以十万骑兵入侵西路,马芳在马莲堡迎击他们。
堡圮,众请塞之,不可。
堡坍塌,军众人请求将这个地方堵塞起来,马芳不同意。
请登台,亦不可。
众人又请求登台,马芳也不同意。
开堡四门,偃旗鼓,寂若无人。
马芳下令开堡四门,偃旗息鼓,寂静得就像没有人一样。
比暮,野烧烛天,嚣呼达旦。
等到日暮,野烧烛天,嚣呼达旦。
芳卧,日中不起,敌骑窥者相属,莫测所为。
马芳卧睡,太阳当中还不起来,敌人骑兵窥探者不断,不知马芳要干什么。
明日,芳蹶然起,乘城,指示众曰: 彼军多反顾,且走。
第二天,马芳一跳而起,登城,指示军众说: 敌军多回头看,将要离去。
勒兵追击,大破之。
他勒兵追击,大破敌人。
隆庆初,或为辛爱谋,以五万骑犯蔚州,诱芳出,而以五万骑袭宣府城,可得志。
隆庆初年,有人为辛爱出谋,用五万骑兵侵犯蔚州,引诱马芳出来,再用五万骑兵袭击宣府城,可以获得成功。
芳豫伐木环城,寇至不可上,遂解去。
马芳预先伐木护城,敌寇到达后不能登上城,于是解散退去。
顷之,率参将刘潭等出独石塞外二百里,袭其帐于长水海。
不大一会儿,马芳率参将刘潭等人出独石塞外二百里,袭击敌人军帐于长水海。
还至塞,追者及鞍子山。
马芳回到塞,敌人追赶的人到达鞍子山。
迎战,又大败之。
马芳迎战,又大败敌军。
子千户。
马芳又被荫子千户。
芳有胆智,谙敌情,所至先士卒。
马芳有胆有智,了解敌情,所到的地方都是身先士卒。
一岁数出师捣巢,或躬督战,或遣裨将。
一年之中多次出师捣毁敌巢。或者亲自督战,或者派遣裨将督战。
家蓄健儿,得其死力。
马芳得家蓄健儿的死力。
尝命三十人出塞四百里,多所斩获,寇大震。
他曾经命令三十人出塞四百里,歼俘敌人甚多,敌寇大震。
芳乃帅师至大松林,顿旧兴和卫,登高四望,耀兵而还。
马芳于是率师到大松林,驻扎在兴和卫,登高四望,耀兵而还。
时大同被寇,视宣府尤甚。
当时大同遭敌寇侵略,较宣府更加厉害。
总督陈其学恐扰畿辅,令总兵官赵岢扼紫荆关。
总督陈其学恐敌寇侵扰畿辅,下令总兵官赵岢扼守紫荆关。
寇乃纵掠怀仁、山阴间,岢坐贬三秩,遂调芳与易镇。
敌寇于是纵掠怀仁、山阴等地,赵岢坐罪被贬俸三级,于是调马芳与赵岢易换镇守。
俺答转犯威远几破,会其学率胡镇等救,而芳军亦至,相拒十余日,乃走。
俺答,转而侵犯威远,几乎攻破,正巧陈其学率领胡镇等来救援,而马芳军也到达了,相拒十多日,敌寇才退走。
芳谓诸将曰: 大同非宣府比,与我间一墙耳。
马芳对诸将说: 大同不比宣府,大同敌我之间只有一墙之隔。
寇不时至,非大创之不可。
敌寇不时到来,非大受创伤不可。
乃将兵出右卫,战威宁海子,破之。
于是将兵出右卫,战威宁海子,并攻破他们。
其年,俺答就抚,塞上遂无事。
这一年,明朝招抚了俺答,塞上于是相安无事。
万历元年,阅视侍郎吴百朋发芳行贿事,勒闲住。
万历元年,阅视侍郎吴百朋揭发马芳行贿之事,马芳被勒令闲住。
已,起佥书前军都督府。
之后,马芳被起用为佥书前军都督府。
顺义王要赏,声言渝盟,复用芳镇宣府。
顺义王要赏,声言要背弃盟约,又用马芳镇守宣府。
七年以疾乞归。
七年马芳因病请求回到家乡。
又二年卒。
又过了两年马芳死去。
芳起行伍,十余年为大帅。
马芳出身行伍,十多年后成为大帅。
战膳房堡、朔州、登鹰巢、鸽子堂、龙门、万全右卫、东岭、孤山、土木、乾庄、岔道、张家堡、得胜堡、大沙滩,大小百十接,身被数十创,以少击众,未尝不大捷。
在膳房堡、朔州、登鹰巢、鸽子堂、龙门、万金右卫、东岭、孤山、土木、乾庄、岔道、张家堡、得胜堡、大沙滩等地作战,身经大小战斗百十次,受伤数十次,他以少击多,未尝不获大胜。
擒部长数十人,斩馘无算,威名震边陲,为一时将帅冠。
他擒获敌人部长数十人,斩敌首级无数,威名震边陲,是一时将帅之冠。
石州城陷,副将田世威、参将刘宝论死,芳乞寝己荫子,赎二将罪,为御史所劾,敕戒谕。
石州城被敌寇攻陷,副将田世威、参将刘宣被判论死罪,马芳乞求放弃自己的荫子之赏赐,来赎二将之罪,被御史所参劾,皇帝下敕诫谕他。
后世威复为将,遇芳薄,芳不与校,识者多之。
后来田世威又作将,对待马芳很刻薄,马芳不与他计较,有识之士以此赞赏马芳。
二子,栋、林。
马芳有两个儿子,马栋、马林。
栋官至都督,无所见。
马栋官到都督,没有什么突出事迹。
林,由父荫累官大同参将。
马林,由父荫累官大同参将。
万历二十年,顺义王撦力克絷献史、车二部长,林以制敌功,进副总兵。
万历二十年,顺义王扌奢力克絷拘献史、车二部长,马林因制敌有功,晋为副总兵。
二十七年擢署都督佥事,为辽东总兵官。
二十七年马林升为署都督佥事,任辽东总兵官。
林雅好文学,能诗,工书,交游多名士,时誉籍甚,自许亦甚高。
马林素来好文学,能诗,工书,交游的人多是名士,当时名声很大,他自视也很高。
尝陈边务十策,语多触文吏,寝不行。
他曾经上陈边关事务十策,语词之中对文官多有抵触,被搁置而不能实行。
税使高淮横恣,林力与抗。
税使高淮骄横恣肆,马林极力与他抗争。
淮劾奏之,坐夺职。
高淮参劾上奏马林,马林被夺职。
给事中侯先春论救,改林戍烟瘴,先春亦左迁二官。
给事中侯先春上书论救马林,改判马林守戍烟瘴,侯先春也被降官二级。
久之,遇赦免。
过了很久,马林遇赦免。
辽左用兵,诏林以故官从征。
辽东用兵,诏令马林以原官的身份从征。
杨镐之四路出师也,令林将一军由开原出三岔口,而以游击窦永澄监北关军并进。
杨镐兵分四路而出,令马林带领一军从开原出三岔口,而以游击窦水澄监北关军与马林并进。
林军至尚间崖结营浚壕,严斥堠自卫。
马林军到尚间崖结营疏通沟壕,严防哨所敌台自卫。
及闻杜松军败,方移营,而大清兵已逼。
等到听说杜松军被打败,才移换军营,但是大清的兵已经逼近。
乃还兵,别立营,浚壕三周,列火器壕外,更布骑兵于火器外,他士卒皆下马,结方阵壕内。
马林于是还兵,别立营,挖战壕三周,在战壕外面布列火器,再在火器外面布置骑兵,其他的士卒都下马,在战壕内结成方阵。
又一军西营飞芬山。
另有一军在飞芬山扎营。
杜松军既覆,大清兵乘锐薄林军。
杜松军覆没之后,大清兵乘其锐气逼近马林军。
见林壕内军已与壕外合而陈,纵精骑直前冲之。
见马林的军队在壕内和壕外已经结合成方阵,于是大清军纵精锐骑兵直往前冲击它。
林军不能支,遂大败。
马林军不能支持,于是大败。
副将麻岩战死,林仅以数骑免。
副将麻岩战死,马林只带数骑逃脱。
死者弥山谷,血流尚间崖下,水为之赤。
死的人遍满山谷,血流到尚间崖下,水被血染红了。
大清遂移兵击飞芬山。
大清于是调兵攻击飞芬山。
佥事潘宗颜等一军亦覆。
佥事潘宗颜等一军也全军覆没。
北关兵闻之,遂不敢进。
北关的兵听说后,于是不敢前进。
林既丧师,谪充为事官,俾守开原。
马林丧失军队后,被谪贬充任军官,让他镇守开原。
时蒙古宰赛、爰兔许助林兵,林与结约,恃此不设备。
当时蒙古宰赛、暖兔许诺援助马林兵,马林和他结成盟约,依靠这而没有设立防备。
其年六月,大清兵忽临城。
这一年六月,大清兵突然来到城下。
林列众城外,分少兵登陴。
马林列众在城外,分出少部分兵登城上的矮墙。
大清兵设盾梯进攻,而别以精骑击破林军之营东门外者。
大清兵设梯进攻,而另用精锐骑兵击破马林军营的东门外设防。
军士争门入,遂乘势夺门,攻城兵亦逾城入。
马林军的兵士争门入城,大清兵于是乘势夺门,攻城的大清兵也越墙入城。
林城外军望见尽奔。
马林军城外的兵士望见后全都逃奔。
大清兵据城邀击,壕不得渡,悉歼之。
大清兵据城拦截攻击,马林军的这部分兵士被战壕阻隔不能渡过,全部被歼灭。
林及副将于化龙、参将高贞、游击于守志、守备何懋官等,皆死焉。
马林和副将于化龙、参将高贞、游击于守志、守备何懋官等人,都战死了。
寻赠都督同知,进世荫二秩。
不久赠给马林都督同知,进世荫二级。
林虽更历边镇,然未经强敌,无大将才。
马林虽然更历边镇,但是没有经遇强敌,无大将才。
当事以虚名用之,故败。
当事以虚名用之,所以失败。
林五子,燃、熠、炯、爌,飚。
马林有五个儿子:马燃、马熠、马炯、马火广、马飚。
燃、熠,战死尚间崖。
马燃、马熠战死在尚间崖。
炯,天启中湖广总兵官。
马炯在天启年代中任湖广总兵官。
协讨贵州叛贼,从王三善至大方,数战皆捷。
马炯协助讨伐贵州叛贼,跟从王三善到大方,几次战斗都取得了胜利。
已,大败,三善自杀。炯溃归。
之后,大败,王三善自杀,马炯军溃败而归。
得疾而卒。
马炯患病而死。
爌幼习兵略,天启中为辽东游击。
马火广幼习兵略,天启年间任辽东游击。
督师阁部孙承宗以其父死王事,奖用之,命代王楹守中右所。
督师阁部大臣孙承宗因他的父亲死于王事,奖励性地任用他,让马火广代替王木盈镇守中右所。
及巡抚袁崇焕更营制,以故官掌前锋左营。
等到巡抚袁崇焕更改营制后,马火广以原官的身份掌管前锋右营。
数有功,屡迁至副总兵,守徐州。
他多次有功,以致迁升为副总兵,镇守徐州。
崇祯八年正月,贼陷凤阳,大掠而去。
崇祯八年正月,敌贼攻陷凤阳,大肆抢掠而去。
爌及守备骆举率兵入,以恢复告,遂留戍其地。
马火广和守备骆举率兵入城,以恢复报告,于是马火广留守这个地方。
八月,贼扰河南。
八月,敌贼侵扰河南。
总督朱大典命移驻颖、毫。
总督朱大典命令他移驻颍、亳。
事定,还徐州。
事情定下来之后,马火广返回徐州。
十年,贼犯桐城,爌赴救,破之罗唱河。
十年,敌贼侵犯桐城,马火广奔赴救援,在罗唱河攻破敌人。
寻以护陵功,增秩一级。
不久马火广因护陵有功,增俸一级。
归德、徐州间有地曰朱家厂,土寇据之,时出掠。
归德、徐州之间有个地方叫朱家厂,土寇占据这个地方,不时出来抢掠。
爌剿灭之。
马火广剿灭他们。
贼犯固始,大典檄爌及游击张士仪等分戍霍兵西南,扼贼东下,贼遂走六安。
敌贼侵犯固始,朱大典檄令马火广和游击张士仪等人分别戍守霍丘西南,扼住贼寇东下之路,敌寇于是逃到六安。
大典又移爌等驻寿州东,兼护二陵。
朱大典又调马火广等人驻扎寿州东,兼护二陵。
当是时,长、淮南北,专以陵寝为重。
就在这个时候,长江淮河南北,专以陵寝为重。
爌驰驱数年,幸无失事。
马火广驰驱数年,幸而没有失事。
十二年六月擢总兵官,镇守天津。
十二年六月,马火广被提升为总兵官,镇守天津。
久之,移镇甘肃。
过了很久,被调到甘肃镇守。
十五年督三协副将王世宠、王加春、鲁胤昌等讨破叛番,斩首七百余级,抚安三十八族而还。
十五年他督三协副将王世宠、王加春、鲁胤昌等人讨伐攻破叛番,斩敌人七百多首级,抚慰安定三十八族才回来。
其冬,督师孙传庭檄召不至,疏劾之。
这一年冬天,督师孙传庭檄召他不去,遭弹劾。
帝令察爌堪办贼,许戴罪图功,否即以赐剑从事。
皇帝诏令因为马火广能够剿贼,允许戴罪立功,否则即以军法从事。
及爌至军,传庭贷其罪。
等到马火广到达军中,孙传庭宽恕他的罪过。
已,复以逗留淫掠被劾,帝仍令载罪自效。
不久,马火广又因逗留淫掠而被弹劾,皇帝仍让他戴罪效命。
明年秋,传庭将出关。
第二年秋天,孙传庭准备出关。
有传贼自内乡窥商、雒者,檄爌移商州扼其北犯。
有传闻说敌贼从内乡窥探商、洛的,孙传庭檄令马火广到商州扼住敌人的北犯。
已而传庭师覆,爌遂还镇。
这以后孙传庭的军队覆没,马火广于是回到原地镇守。
未几,贼陷延绥、宁夏,遂陷兰州,渡河抵甘州还攻之。
不久,敌贼攻陷延绥、宁夏,终于攻陷兰州,渡过黄河抵达甘州进行围攻。
爌与巡抚林日瑞竭力固守。
马火广和巡抚林日瑞竭尽全力进行固守。
贼乘雪夜坎而登。
敌贼乘雪夜因坎登城。
士卒寒甚,不能战,城遂陷。
马、林军士卒十分寒冷,不能作战,城池终于被攻陷。
爌、日瑞及中军哈维新、姚世儒皆死焉。
马火广、林日瑞和中军哈维新、姚世儒都战死疆场。
弟飚为沔阳州同知,城陷,亦死之。
马火广的弟弟马飚任沔阳州同知,沔阳城陷落,也死去。
爌父子兄弟并死国难。
马火广父子兄弟一并死于国难。
何卿,成都卫人。
何卿,成都卫人。
有志操,习武事。
有志操,习武事。
正德中,嗣世职为指挥佥事。
正德年间,承袭世职任指挥佥事。
以能,擢筠连守备。
因他的能力,被提升为筠连守备。
从巡抚盛应期击斩叛贼谢文礼、文义。
随从巡抚盛应期攻击歼斩叛贼谢文礼、谢文义。
世宗立,论功,进署都指挥佥事,充左参将,协守松潘。
世宗即位,论功晋升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协助镇守松潘。
嘉靖初,芒部土舍陇政、土妇支禄等叛。
嘉靖年代初期,芒部土舍陇政、土妇支禄等人反叛。
卿讨之,斩首二百余级,降其众数百人。
何卿征讨他们,斩敌人二百多首级,降俘叛众有好几百人。
政奔乌撒,卿檄土官安宁擒以献。
陇政逃奔到乌撒,何卿檄令土官安宁将陇政擒获献来。
宁佯诺,而匿政不出。
安宁假装承诺,而实际上将陇政藏匿起来不交出来。
巡抚汤沐言状,帝夺卿冠带。
巡抚汤沐说明了这种情况,皇帝剥夺了何卿的官职。
川、贵兵合讨,贼始灭,还冠带如初。
川、贵之兵联合征讨,叛贼才被消灭,何卿恢复到原有官职。
五年春擢卿副总兵,仍镇松潘。
五年春天提升何卿为副总兵,仍然镇守松潘。
陇氏已绝,改芒部为镇雄府,设流官。
陇氏已经灭绝,改芒部为镇雄府,设流官。
未几,政遗党沙保复叛。
不久,陇政的遗党沙保又进行叛乱。
卿偕参将魏武、参议姚汝皋等并进,斩保等贼首七人,余尽殄。
何卿和参将魏武、姚汝皋等人并进,斩除沙保等叛贼首领七人,余党也全部被歼。
录功,武最,卿次之,赐赉有差。
记录功劳,魏武最大,何卿第二,赐赏各有不同。
黑虎五砦番反,围长安诸堡,乌都、鹁鸽诸番亦继叛。
黑虎五砦番谋反,围住长安诸堡,乌都、鹁鸽诸番也相继反叛。
卿皆破平之,就进都督佥事。
何卿都攻破平定了他们,升为都督佥事。
威茂番十余砦连兵劫军饟,且攻茂州及长宁诸堡,要抚赏。
威茂番十多砦连兵劫抢军饷,而且攻打茂州和长宁诸堡,索要抚恤赏赐。
卿与副使朱纨筑茂州外城以困之。
何卿和副使朱纨筑茂州外城来围困他们。
旋以计残其众,战屡捷,遂攻深沟,焚其碉砦。
不久又用计残害他们的部众,屡战屡胜,于是攻打深沟,焚烧他们的碉砦。
诸番窘,请赎罪。
诸番处境困迫,请求让他们赎罪。
卿责献首恶,番不应。
何卿责令他们献出首恶,番人不答应。
复分剿浅沟、浑水二砦歼之。
何卿又分别剿攻浅沟、浑水二砦,并歼灭他们。
诸番乃争献首恶,插血断指耳,誓不复叛。
诸番于是争献首恶,歃血断指耳,誓不再反叛。
卿乃与刻木为约,分处其曹,画疆守,松潘路复通。
何卿于是与他们刻木为约,分处其部众,划疆为守,松潘的道路又畅通起来。
巡抚潘鉴等上二人功,诏赉银币,进署都督同知,镇守如故。
巡抚潘鉴等人奏上他们两人的功劳,皇帝下诏赏赐何卿、朱纨银币,晋升何卿为署都督同知,镇守如故。
久之,以疾致仕。
过了很久,何卿因疾病辞官。
二十三年,塞上多警。
二十三年,塞上战事频起。
召卿,以疾辞。
朝廷召何卿,何卿以疾病相辞。
帝怒,夺其都督,命以都指挥使诣部听调。
皇帝发怒,夺去何卿的都督官职,命他以都指挥使的官职到兵部听候调遣。
未几,寇逼畿辅,命营卢沟桥。
不久,敌寇逼近畿辅,命扎营在卢沟桥。
松潘副总兵李爵为巡抚丘养浩劾罢,诏以卿代。
松潘的副总兵李爵被巡抚丘养浩弹劾而罢去官职,皇帝下诏用何卿代替他。
给事中许天伦言卿贿养浩劾爵,自为地。
给事中许天伦说何卿贿赂丘养浩弹劾李爵,自为后路。
帝怒,褫卿及养浩官,令巡按冉崇礼核实。
皇帝发怒,革除何卿和丘养浩的官职,令巡按冉崇礼调查核实。
时兵事棘,翁万达复荐卿,还其都督佥事,都东官厅军马。
当时兵事棘手,翁万达又推荐何卿,恢复他的都督佥事官职,督东官厅军马。
已而崇礼具言爵贪污, 卿镇松潘十七年,为蜀保障,军民颂德,且贫,安所得贿?
之后冉崇礼具言说李爵贪污 ,何卿镇守松潘有十七年,为蜀保障,军民颂德,但他还贫穷,哪有所得的钱财进行贿赂呢?
帝意乃解。
皇帝怒意才消解。
四川白草番为乱,副总兵高冈凤被劾。
四川白草番叛乱,副总兵高冈凤被弹劾。
兵部尚书路迎奏卿代之。
兵部尚书路迎上奏让何卿代替他。
卿再莅松潘,将士咸喜。
何卿再次莅临松潘,将士都很喜欢。
乃会巡抚张时彻讨擒渠恶数人,俘斩九百七十有奇,克营砦四十七,毁碉房四千八百,获马牛器械储积各万计。
何卿于是会聚巡抚张时彻征讨擒获首恶数人,俘斩九百七十多人,攻克四十七营砦,摧毁四千八百碉房,缴获马牛器械储积各以万计。
进署都督同知。
何卿进署都督同知。
卿素有威望,为番人所惮。
何卿素有威望,为番人所忌惮。
自威茂迄松潘、龙安夹道筑墙数百里,行旌往来,无剽夺患。
自从威茂到松潘、龙安夹道筑墙数百里,行旅往来,没有剽夺的祸患。
先后莅镇二十四年,军民戴之若慈母。
他先后在镇二十四年,军民像爱戴慈母一样爱戴他。
再以疾归。
他再次因病回到家乡。
三十三年,倭寇海上。
三十三年,倭寇侵略海上。
诏卿与沈希仪各率家众赴苏、松军门。
皇帝诏令何卿和沈希仪各率家众奔赴苏、松军门。
明年充副总兵,总理浙江及苏、松海防。
第二年何卿充任副总兵,总理浙江和苏、松海防。
卿,蜀中名将,不谙海道,年已老,兵与将不习,竟不能有所为。
何卿是蜀中名将,不熟悉海道,年纪已老,兵与将不熟悉,竟不能有所作为。
为巡按御史周如斗劾罢,卒。
他被巡按御史周如斗弹劾而罢除官职,死去。
沈希仪,字唐佐,贵县人。
沈希仪,字唐佐,贵县人。
嗣世职为奉议卫指挥使。
承袭世职任奉议卫指挥使。
机警有胆勇,智计过绝于人。
他机警有胆有勇,并且智计过人。
正德十二年,调征永安。
正德十二年他被调出征永安。
以数百人捣陈村砦,马陷淖中,腾而上,连馘三酋,破其余众。
沈希仪用数百人攻打陈村寨,马陷在泥沼中,腾跃而上,连杀三个敌人头领,破除其余敌众。
进署都指挥佥事。
沈希仪升为署都督佥事。
义宁贼寇临桂,还巢,希仪追之。
义宁的敌贼侵犯监桂,又回到巢穴,沈希仪追击他们。
巢有两隘,贼伏兵其一,使熟瑶绐官兵入。
敌贼的巢穴有两处险隘,敌贼在其中一处埋有伏兵,让熟瑶欺骗官兵从这里攻入。
希仪策其诈,急从别隘直抵贼巢。
沈希仪估计到敌贼有诈,急从另一险隘直抵贼寇的巢穴。
贼仓卒还救,遂大破之。
敌贼仓促回救,于是被沈希仪大举攻破。
荔浦贼八千渡江东掠,希仪率五百人驻白面砦,待其归。
荔浦敌贼八千人渡江到东方抢掠,沈希仪率领五百人驻扎在北面寨,等待敌贼归来。
砦去蛟龙、滑石两滩各数里。
北面寨距蛟龙、滑石两滩各有数里。
希仪以滑石滩狭,虽众可薄,蛟龙滩广,济则难图,欲诱致之滑石。
沈希仪因滑石滩狭窄,即使部队众多仍可进击,蛟龙滩宽广,渡过去也难于歼敌,想将敌贼引诱到滑石滩。
乃树旗百蛟龙滩,守以羸卒,然柴以疑之。
于是在蛟龙滩树起百旗,用弱兵守住,燃烧柴禾来惑乱敌人。
贼果趋滑石。
敌贼果然趋向滑石滩。
希仪预以小舰载劲卒伏葭苇中。
沈希仪预先用小舰载劲卒埋伏在葭苇之中。
贼渡且半,乘泷急冲之,两岸军噪而前,贼众多坠水死,收所掠而还。
敌贼渡过一半,乘急流冲之,两岸军兵鼓噪上前,敌贼众多人坠入水中淹死,沈希仪收获他们所掠抢的东西回来。
从副总兵张祐连破临桂、灌阳、古田贼。
沈希仪随从副总兵张连破临桂、灌阳、古田的敌贼。
进署都指挥同知,掌都司事。
他被晋升为署都督指挥同知,掌管都司事。
嘉靖五年,总督姚镆将讨田州岑猛。
嘉靖五年,总督姚镆准备征讨田州岑猛。
用希仪计,间猛妇翁归顺土酋岑璋,使图猛,而分兵五哨进。
他用沈希仪的计谋,离间岑猛的岳丈归顺和土酋岑璋的关系,而分兵五哨进击。
希仪将中哨,当工尧。
沈希仪带领中哨。挡住工尧。
工尧,贼要地,聚众守之。
工尧是敌贼的要地,他们聚众守卫这个地方。
希仪夜遣军三百人,缘山上,绕出其背。
沈希仪夜间派遣军兵三百人,缘山而上,绕出其背。
比明合战,则所遣军已立帜山巅,贼大溃败。
等到第二天会战,所派遣的士兵已在山巅树立旗帜,敌贼被打得大败。
猛走归顺,为璋所执,田州平。
岑猛逃跑到归顺那里,被岑璋捉住,田州于是平定。
希仪功最,镆抑之,止受赉。
沈希仪的功最大,姚镆压抑他的功劳,只是受到赏赐。
镆议设流官,希仪曰: 思恩以流官故,乱至今未已。
姚镆建议设立流官,沈希仪说: 思恩因流官的缘故,祸乱到现在还没有停止。
田州复然,两贼且合从起。
田州又设立流官,两处之敌贼将会合起来作乱。
镆不从。
姚镆不听从他的话。
以希仪为右参将,分守思、田。
以沈希仪任右参将,分守思恩和田州。
希仪请还乡治装。以参将张经代守。
沈希仪请求回乡整束行装,用参将张经代守。
甫一月,田州复叛,镆罢归。
刚刚一个月,田州又发生叛乱,姚镆被罢去官职而回到家乡。
王守仁代,多用希仪计,思、田复定。
王守仁代替姚镆的官位,王守仁多用沈希仪的计策,思恩和田州又被平定。
改右江柳庆参将,驻柳州。
沈希仪改任右江柳庆参将,驻扎在柳州。
象州、武宣、融县瑶反,讨破之。
象州、武宣、融县瑶民造反,沈希仪出兵征讨攻破。
谢病归,顷之还故任。
他因病回到家乡,不久又回到原任。
柳在万山中,城外五里即贼巢,军民至无地可田,而官军素罢不任战。
柳州在万山之中,城外五里之处就是敌贼的巢穴,军民已到无地可耕的地步,而官军向来不能胜任战斗。
又贼耳目遍官府,闺闼动静无不知。
又加上敌贼耳目遍官府,对官府里的事情动静无所不知。
希仪谓欲大破贼,非狼兵不可,请于制府。
沈希仪说要想大破敌贼,非用狼兵不可,向制府请求这件事。
调那地狼兵二千来,戍兵稍振。
调那地的狼兵二千人来,守戍之兵才稍有振作。
乃求得与瑶通贩易者数十人,持其罪而厚抚之,使诇贼。
又寻找到与瑶通贸易商贩的有几十人,抓住他们犯罪根据而厚抚他们,让他们刺探敌贼。
贼动静,希仪亦无不知。
这样敌贼的动向,沈希仪也无所不知。
希仪每出兵,虽肘腋亲近不得闻。
沈希仪每次出兵,虽然是肘腋亲近的人,也不告诉他们去向。
至期鸣号,则诸军咸集。
到期鸣号,则诸军都集合起来。
令一人挟旗引诸军行,不测所往。
令一人挟旗带领诸军行军,不让他们测知到哪里去。
及驻军设伏,贼必至,遇伏辄奔。
等到驻军设立埋伏,敌贼必定到达,敌贼遇到埋伏总是逃奔。
官军击之,无不如志。
官军攻击他们,总是能取得预期的胜利。
已,贼寇他所,官军又先至。
之后,敌贼侵犯其他地方,官军又比他们先到达。
远村僻聚,贼度官军所不逮者,往寇之,官军又未尝不在,贼惊以为神。
远村僻地,敌贼估计是官军不能到达的地方,前往侵犯,官军又未尝不在,敌贼惊服他是神人。
希仪得贼巢妇女畜产,果邻巢者悉还之,惟取阴助贼者。
沈希仪获得的贼巢妇女牲畜财产,果真是邻巢的都归还他们,只取暗中帮助敌贼之人的东西。
诸瑶尽詟伏,无敢向贼。
诸瑶全部恐惧降伏,不敢响应敌贼。
希仪初至,令熟瑶得出入城中,无所禁。
沈希仪初到,令熟瑶能够出入城中,无所禁忌。
因厚赏其黠者,使为谍。
厚赏瑶人中的智黠之人,让他们做间谍。
后渐令瑶妇入见其妻,赉以酒食缯帛。
后来逐渐让瑶妇进入到官府和她们的丈夫见面,并赐给她们酒食布帛。
其夫常以贼情告者,则阴厚之。
这些瑶妇的丈夫经常告诉他敌情,则暗中厚赏。
诸瑶妇利赏,争劝其夫输贼情,或自入府言之。
诸瑶妇贪爱赏赐,争相劝说自己的丈夫偷告敌情,或者亲自入沈希仪府中说明敌贼情况。
以故,贼益无所匿形。
正因为这个原因,敌贼更加没有地方隐藏匿形。
希仪每于风雨晦冥夜,侦贼所止宿,分遣人赍铳潜伏舍旁。
沈希仪每于风雨晦黑的夜晚,侦察敌贼住宿停顿的地方,分别派遣人携带火铳潜伏在舍旁。
中夜铳举,贼大骇曰: 老沈来矣!
半夜发铳,敌贼大骇说: 老沈来了!
咸挈妻子匍匐上山。
都携带妻氏儿女匍匐上山。
儿啼女号,或寒冻触厓石死,争怨悔作贼非计。
儿啼女号,有的因寒冻触岩石而死,有的后悔当贼寇不是好办法。
至晓下山,则寂无人声。
到天明后下山,又寂静而没有人声。
他巢亦然,众愈益惊。
其他巢穴也遇到同样的情况,贼众更加惊恐。
潜遣人入城侦之,则希仪故居城中不出也。
暗中派遣人进城侦察,发现沈希仪像原来一样居住在城中没有外出。
贼胆落,多易面为熟瑶。
敌贼丧魂落魄,他们大多易容为熟瑶。
韦扶谏者,马平瑶魁也,累捕不得。
韦扶谏是马平瑶的敌贼魁首,多次捕捉他而没有成功。
有报扶谏逃邻贼三层巢者,希仪潜率兵剿之,则又与三层贼往劫他所。
有人报告说韦扶谏逃到邻贼三层巢去,沈希仪暗中率领兵马剿他,他又与三层巢的敌贼到其他戍所去抢劫。
希仪尽俘三层巢妻子归,希仪俘贼妻子尽以畀狼兵,至是独闭之空舍,饮食之。
沈希仪尽俘三层巢敌贼的妻子儿女,一并带回来,过去沈希仪俘获的敌贼妻子儿女全部用来给与予狼兵,到这时却将他们独闭在空舍中,给他们饮食。
使熟瑶往语其夫曰: 得韦扶谏,还矣。
让熟瑶去对他们的丈夫说 :你们捉到韦扶谏,就让你们的妻子儿女回来。
诸瑶闻,悉来谒希仪。
诸瑶听说后,都来谒见沈希仪。
今入室视之,妻子固无恙。
沈希仪让他们到房室中去看,见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安然无恙。
乃共诱扶谏出巢,缚以献,易妻子还。
于是他们共同引诱韦扶谏出巢,将他捆缚着献给沈希仪,来换他们的妻子儿女回去。
希仪剜扶谏目,支解之,悬诸城门。
沈希仪剜去韦扶谏的眼睛,将他肢解后,悬挂在诸城门。
诸瑶服希仪威信,益不敢为盗。
诸瑶服沈希仪威信,更加不敢做强盗。
自是,柳城四旁数百里,无敢攘夺者。
从此,柳城四旁的数百里,没有敢抢夺的人。
希仪尝上书于朝,言狼兵亦瑶、僮耳。
沈希仪曾经向朝廷上书,说狼兵也是瑶、僮人。
瑶、僮所在为贼,而狼兵死不敢为非,非狼兵顺,而瑶、僮逆也。
瑶、僮所在为贼,但狼兵至死不敢为非作歹,并不是狼兵顺服,而瑶、僮叛逆。
狼兵隶土官,瑶、僮隶流官。
狼兵隶属土官,而瑶、僮隶属流官。
土官令严足以制狼兵,流官势轻不能制瑶、僮。
土官令严足以控制狼兵,流官势轻则不能控制瑶僮。
若割瑶、僮分隶之旁近土官,土官世世富贵,不敢有他望。
如果将瑶、僮分割开来分别隶属旁近的土官,土官世世代代富贵,不敢有他望。
以国家之力制土官,以土官之力制瑶、僮,皆为狼兵,两广世世无患矣。
这样以国家的力量控制土官,以土官之力来控制瑶、僮,将他们都变成狼兵,两广就世世代代没有祸患了。
时不能用。
当时没有采用他的建议。
至十六年而有思恩岑金之变。
到十六年就发生了思恩岑金的叛乱。
初,思恩土官岑浚既诛,改设流官,以其酋二人韦贵、徐五为土巡检,分掌其兵各万余。
起初,思恩土官岑氵睿被诛后,改设流官,以其酋二人韦贵、徐五任土巡检,分别掌管兵马各有一万多人。
夷民不乐汉法,凡数叛。
夷民不喜欢汉法,共有多次叛乱。
镇安有男子名金,自言浚子。
镇安有个男人名叫岑金,他自称是岑氵睿的儿子。
镇安土官乃潜召其旧部酋长,出金而与之盟曰: 若小主也。
镇安土官于是暗中召集旧部酋长,叫出岑金而与旧部酋长结盟说: 这是你们的小主人。
诸酋罗拜,拥金归,聚兵五千,将攻城,复故地,远近汹汹。
诸酋罗拜,拥岑金而归,聚兵五千人,准备攻城,恢复旧地,远近汹汹。
浚诛时,其酋杨留者无所归,率党千余人诣宾州,应募为打手。
岑氵睿被诛时,他的酋长杨留没有地方去,率同党一千多人到宾州去,应募为打手。
希仪在宾,留入言,欲往见小主人。
沈希仪在宾州,杨留到沈希仪府中说,他想去见他的小主人。
希仪故患金,及闻留言,益大骇。
沈希仪向来担忧岑金,等听到杨留的话后,更加大骇。
因好谓留曰: 是岑浚第九子耶?
因而问杨留说 :是岑氵睿的第九个儿子吗?
我向征田州固闻之。
我从前征讨田州所以听说过这件事。
因自语: 岑氏其复乎?
因而自语说 :岑氏又恢复了吗?
欲以深动留,留果喜。
想以此打动杨留,杨留果然大喜。
已,召留密室,言: 予我重赂,即为金复官。
之后,沈希仪召杨留到密室中说: 给我重贿,就为岑金复官。
且出,复呼入曰: 韦贵、徐五今分将思恩兵,必雠金,善防之。
出去后又呼他回来说: 韦贵、徐五现今分别管掌思恩兵马,必定仇恨岑金,必须妥善防备他们。
留益大信。
杨留更加大信。
金遂从五千人因留以见。
岑金于是跟从五千人依靠杨留来见沈希仪。
门者奔告,请无纳。
门人奔告,请求沈希仪不要收纳岑金的贿赂。
希仪骂曰: 金,土官子,非贼,奈何不纳?
沈希仪骂着说 :岑金是土官的儿子,不是贼寇,为什么不收纳?
引入,厚结之,又引以诣兵备副使,随以计渐散其五千人。
将岑金引入,与他厚结,又引他诣见兵备副使,随后用计逐渐解散岑金的五千人。
卒缚金,留亦自恨死,思恩复宁。
兵卒捆缚岑金,杨留也惭愧而死,思恩又恢复安宁。
已,从总督张经大破断藤峡、弩滩贼,受赉归。
之后,随从总督张经大破断藤峡、弩滩的敌贼,受到赏赐而归。
希仪镇柳、庆久,渠魁宿猾捕诛殆尽。
沈希仪镇守柳州、庆州很久,大盗宿猾被捕诛殆尽。
先后捣巢,斩馘积五千余级,未尝悉奏功,故多不叙。
先后捣毁敌巢,斩敌人积有五千多个,未尝全部上奏报功,所以多不叙功。
十九年复谢病,柳人祀之山云祠。
十九年又谢病,柳人在山云洞为他祭祀。
旋起四川左参将,分守叙、沪及贵州迤西诸处。
不久被起用为四川左参将,分守叙州、泸州和贵州迤西等处。
其冬,擢署都督佥事,充总兵官,镇贵州。
这一年冬天,被提升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
复谢病归。
又谢病回到家乡。
塞上多警,召天下名将至京师,希仪在召中。
塞上多警,朝廷召令天下名将到京师,沈希仪在召之中。
希仪镇柳、庆,每战必先登,身数被创,阴雨辄痛剧,故数谢病。
沈希仪镇守柳、庆时,每战必身先士卒,身体多次受伤,遇阴雨天气总是剧痛,所以多次谢病。
至京,亦以病辞。
到京后,也因病辞谢。
帝疑其规避,褫都督官,令赴部候用。
皇帝怀疑他是回避,夺去他的都督官职,命令他赴兵部听候调用。
翁万达荐其才。
翁万达推荐他的才能。
会江、淮多盗,议设督捕总兵官,乃复希仪署都督佥事以往。
正遇上江、淮多盗,议设督捕总兵官,于是恢复沈希仪署都督佥事官职前往剿匪。
二十六年以为广东副总兵。
二十六年任沈希仪为广东副总兵。
命自今将领至自川、广、云、贵者,毋推京营及西北边,著为令。
命自今将领至四川、广西、云南、贵州者,毋推京营及西北边,著为令。
从总督张岳大破贺县贼倪仲亮等,予实授,仍赉银币。
沈希仪随从总督张岳大破贺县的敌贼倪仲亮等人,予实际授官,仍然赏他银币。
琼州五指山熟黎素畏法,供徭赋,知州邵浚虐取之。
琼州五指山熟黎向来畏法,供徭赋,知州邵氵睿残虐榨取他们的血汗。
其酋那燕遂结崖州、感恩、昌化诸黎为乱。
黎酋那燕于是勾结崖州、感恩、昌化诸黎作乱。
总督欧阳必进议并万州、陵水黎讨之,分兵五道。
总督欧阳必进提议一并讨伐万州、陵水之黎,兵分五路。
希仪适病,最后至,谓必进曰: 万州、陵水黎未有党恶之实,奈何并诛,益树敌?
沈希仪正在患病,最后到来,他对欧阳必进说: 万州、陵水之黎人没有从恶的事实,如果一并诛讨,更加树敌。
莫若止三道。
不如只分兵三道。
必进从之。
欧阳必进听从了他的话。
希仪乃偕参将武鸾、俞大猷等直入五指山下,斩那燕及其党五千四百有奇,俘获者五之一,招降三千七百人。
沈希仪于是偕同参将武鸾、俞大猷等人直入五指山下,斩那燕及其党徒五千四百多人,俘获的有五分之一,招降三千七百人。
捷闻,进都督同知,改贵州总兵官。
捷报奏闻朝廷,沈希仪晋升为都督同知,改任贵州总兵官。
复从岳平铜仁叛苗龙许保、吴黑苗。
又从张岳军定铜仁的叛苗龙许保、吴黑苗等人。
又以病归。
又因病回到家乡。
倭寇海上,命督川、广兵赴剿。
倭寇侵犯海上,命令沈希仪督川、广之兵赴剿。
无功,为周如斗劾罢。
无功,沈希仪被周如斗弹劾罢去官职。
希仪为人坦率,居恒谑笑,洞见肺腑。
沈希仪为人坦率,常居喜欢说俏皮话,性格开朗,没有城府。
及临敌,应变出奇,人莫测。
等到面临敌人,则应变出奇,让人莫测。
尤善抚士卒。
特别善于安抚士卒。
常染危病,卒多自戕以祷于神。
沈希仪经常染病垂危,士卒多自残来向神祷告。
最后一人,至以箭穿其喉。
甚至有一人,为沈希仪祈祷到达用箭穿自己咽喉的地步。
其得士心如此。
沈希仪是如此深得士卒之心。
石邦宪,字希尹,贵州清平卫人。
石邦宪,字希尹,贵州清平卫人。
嘉靖七年嗣世职为指挥使。
嘉靖七年承袭世职为指挥使。
累功,进署都指挥佥事,充铜仁参将。
累功,晋官署都指挥佥事,充任铜仁参将。
苗龙许保、吴黑苗叛,总督张岳议征之,而贼陷印江、石阡,邦宪坐逮问。
苗人龙许保、吴黑苗反叛,总督张岳提议征讨他们,而敌贼攻陷印江、石阡,石邦宪被坐罪逮问。
岳以铜仁贼巢穴,而邦宪有谋勇,乃奏留之。
张岳因为铜仁是敌贼的巢穴,而石邦宪有勇有谋,于是上奏留用石邦宪。
邦宪遂与川、湖兵进贵州,破苗砦十有五。
石邦宪于是与川、湖之兵共进贵州,攻破苗砦十分之五。
窜山箐者,搜戮殆尽。
躲藏在山中竹林子里的人,被搜杀殆尽。
上功,邦宪第一。
上功,石邦宪居第一。
未及叙,而许保等突入思州,执知府李允简以去。
未及叙功,而龙许保等人突入到思州,捉住知府李允简而去。
邦宪急邀,夺之归。
石邦宪紧急半路拦击,将李允简夺回来了。
坐是停俸戴罪。
石邦宪被停止俸禄,让他戴罪立功。
贼既破思州,复纠余党,与湖广蜡尔山苗合,欲攻石阡。
敌贼攻破思州后,又纠集余党,与湖广蜡尔山苗人会合,想攻石阡。
不克,还过省溪。
没有攻克,经过省溪而回去。
千户安大朝等邀之,斩获大半,尽夺其辎重,贼不能军。
千户安大朝等人半路拦击他们,俘歼敌人大半,夺下敌贼的全部辎重,敌人溃不成军。
邦宪乃使使购老穀、老犭革等执许保送军门,而黑苗窜如故。
石邦宪于是让使者重金收买老、老亻革等人擒住龙许保送到军门,而黑苗如过去一样躲藏。
复以计购乌朗土官田兴邦等斩黑苗,贼尽平。
又用计重金收买乌朗土官田兴邦等人斩黑苗,敌贼于是被平定。
遂进署都督佥事,充总兵官,代沈希仪镇贵州。
石邦宪于是晋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代沈希仪镇守贵州。
台黎砦苗关保倡乱,四川容山、广西洪江诸苗应之。
台黎砦苗人关保倡导作乱,四川容山、广西洪江诸苗响应。
远近骚然,抚剿莫能定。
远近骚然,朝廷上是安抚还是剿歼不能定下来。
邦宪与湖广兵分道讨破之,传檄十八砦,许执首恶赎罪。
石邦宪与湖广分兵讨破他们,传檄十八砦,许他们捉拿首恶赎罪。
诸苗听抚,设盟受约而还。
诸苗听从安抚,设盟受约而回去。
播州宣慰杨烈杀长官王黼,黼党李保等治兵相攻且十年,总督冯岳与邦宪讨平之。
播州宣慰杨烈杀长官王黼,王黼的同党李保等人治兵相攻快有十年,总督冯岳与石邦宪讨平他们。
真州苗卢阿项为乱,邦宪以兵七千编筏渡江,直抵磨子崖。
真州苗人卢阿项作乱,石邦宪用兵七千人编筏渡江,直抵磨子崖。
策贼必夜袭,先设备。
估计敌贼必定来进行夜袭,预先防备。
贼至,击败之。
敌贼到达后,被他们击败。
贼求援于播州吴鲲。
敌贼向播州吴鲲求援。
诸将惧,邦宪曰: 水西宣慰安万铨,播州所畏也。
诸将感到恐惧,石邦宪说: 水西宣慰安万铨,是播州所畏怕的。
吾调水西兵攻乌江,声杨烈纵鲲助逆罪,烈奚暇救人乎?
我调水西之兵攻乌江,声讨杨烈纵吴鲲助叛逆之罪,杨烈哪有空暇救人呢?
已,水西兵至。
之后,水西之兵到达。
邦宪进逼其巢,乘风纵火,斩关而登,贼大奔溃,擒贼首父子,斩获四百七十余人。
石邦宪进逼敌人的巢穴,乘风放火,斩关而登,敌贼大崩溃,擒住敌贼首领父子,歼俘四百七十多人。
进署都督同知。
石邦宪晋署都督同知。
破地隆阡叛苗四砦,又破答千诸砦,擒其渠魁。
石邦宪攻破地隆阡叛苗四砦,又攻破答千诸砦,擒住他们的巨魁。
地隆阡遗贼龙老三、龙得奎结龙停苗老夭、扳凳苗石章保等纵兵掠,执石耶洞土官妻冉氏以归,攻梅平砦。
地隆阡派遣敌贼龙老三、龙得奎勾结龙停苗人老夭、扳凳苗人石章保等人纵兵抢掠,捉拿石耶洞土官的妻子冉氏带回去,攻击梅平砦。
官军要擒老三。
官军要擒拿龙老三。
得奎走免,复与老夭等攻破平南营囤。
龙得奎走脱幸免,又与老夭等人攻破平南营囤。
邦宪侦冉氏在老夭所,阳议赎,而潜击杀老夭。
石邦宪侦察得知冉氏在老夭那里,表面议说要赎她,而暗中击杀老夭。
官军遂入龙停砦,并执扳凳砦苗龙老内,令执献章保。
官军于是进入龙停砦,一并捉拿扳凳砦苗人龙老丙,命令他献出石章保。
于是诸苗悉降。
由此诸苗全部被降服。
白洗、养鹅诸苗叛,讨擒其魁,降百余砦。
白洗、养鹅的诸苗反叛,石邦宪征讨并擒住敌魁,降服一百多砦。
湖广溆浦瑶沈亚当等为乱,总督石勇檄邦宪讨之,生擒亚当,斩获二百有奇。
湖广溆浦瑶人沈亚当等作乱,总督石勇檄令石邦宪讨伐他们,石邦宪生擒沈亚当,俘歼二百多人。
溆浦甫平,铜仁、都匀苗相煽叛。
甫溆浦平,铜仁、都匀的苗人互相煽动进行反叛。
邦宪亟驰还,率守备安大朝进剿。
石邦宪亟驰回来,率领守备安大朝进剿。
先破彪山砦贼,乘胜略定诸砦。
先攻破彪山砦的敌贼,乘胜以谋略平定诸砦。
获贼首龙老罗、王三等,余党尽平。
俘虏敌贼的头子龙老罗、王三等人,余党全部平定。
又与总督黄光升,修湖北墩台、烽堠百十所,招降冷水溪诸洞苗二十八砦。
石邦宪又与总督黄光升,修筑湖北的墩台、烽土侯一百多所,招降冷水溪诸洞苗二十八砦。
播州容山副长官土舍韩甸与正长官土舍张问相攻,甸屡胜,遂纠生苗剽湖、贵境,垂二十年。
播州容山的副长官土舍韩甸与正长宫土舍张问相互攻击,韩甸多次取得胜利,于是他纠集生苗在湖、贵境内抢劫,将近二十年。
问亦纠党自助。
张问也纠集党徒自助。
邦宪讨之,斩百余人。问潜出,被获。
石邦宪讨伐张问,斩敌一百多人,张问潜逃,被擒获。
官军乘胜入甸巢。
官军乘胜攻入韩甸的巢穴。
会暮,大雨,迷失道。
遇上天黑,下大雨,官军迷失路径。
守备叶勋、百户魏国相等陷伏中,死焉。
守备叶勋、百户魏国相等人陷入埋伏之中,战死。
邦宪夺围出,还军镇远。
石邦宪突围而出,带军回到镇远。
再征之,贼沿江守。
再次征讨韩甸,敌贼沿江防守。
邦宪佯与争,而别自上流三十里编竹以渡。
石邦宪佯装与他抗争,而另外从上游三十里处缚竹渡江。
水陆并进,大破之。
水陆并进,大破敌贼。
斩甸,容山平。
斩杀韩甸,容山被平定。
进右都督。
石邦宪晋右都督。
寻与巡抚吴维岳招降平州叛酋杨珂,剿平龙里卫贼阿利等。
不久石邦宪与巡抚吴维岳招降平州叛酋杨珂,剿平龙里卫敌贼阿利等人。
当是时,水西宣慰安国亨恃众跋扈,谒上官,辞色不善,辄鼓众讙噪而出。
在这个时候,水西宣慰安国亨恃众跋扈,谒见上官时,辞色不善,往往煽动兵众喧哗鼓噪而出。
邦宪召责之曰: 尔欲反耶?
石邦宪召见他谴责说 :你想造反吗?
吾视尔釜中鱼尔。
我看见你如釜中的游鱼。
尔兵孰与云、贵、川、湖多?
你的兵与云、贵、川、湖的兵相比谁的多?
尔四十八酋长,吾铸四十八印畀之。
你有四十八个酋长,我铸四十八个印给与他们。
朝下令,夕灭尔矣。
早上下令,傍晚就把你给灭了。
国亨叩头谢,为敛戢。
安国亨叩头谢罪,颇为收敛。
隆庆元年剿平镇远苗。
隆庆元年石邦宪剿平镇远的苗人。
已,又破诛白泥土官杨赟及苗酋龙力水等。
之后,他又攻破诛灭白泥土官杨斌贝和苗人酋长龙力水等人。
部内帖然。
部内之人对他服服帖帖。
邦宪生长黔土,熟苗情。
石邦宪生长在黔土,熟悉苗人风土人情。
善用兵,大小数十百战,无不摧破。
他善于用兵,经过的战斗大小有数十近百次,无不被他摧毁攻破。
前后进秩者四,赉银币十有三。
先后晋俸禄有四次,赏赐银币十三次。
所得俸赐,悉以飨士,家无赢资。
他所得的俸赐,全部用来招待士兵,家中没有多余的资财。
为总兵官十七年,威镇蛮中。
做总兵官十七年,威镇蛮中。
与四川何卿、广西沈希仪并称一时名将。
他和四川的何卿、广西的沈希仪并称一时的名将。
明年卒官。
第二年死在官任上。
赠左都督。
赠官左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