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畴,字禹学,曹州人。

陈九畴,字禹学,曹州人。

倜傥多权略。

风流倜傥,多有权谋韬略。

自为诸生,即习武事。

自从作为诸生,就练习武事。

弘治十五年进士。

弘治十五年考中进士。

除刑部主事。

授官刑部主事。

有重囚越狱,人莫敢撄,九畴挺槊逐得之,遂以武健名。

有重罪囚徒越狱,无人敢捉,陈九畴手执长矛追赶并抓到犯人,于是以武健出名。

正德初,录囚南畿,忤刘瑾,谪阳山知县。

正德初年,他审查囚犯记录于南畿,忤逆刘瑾,被贬为阳山知县。

瑾败,复故官。历郎中,迁肃州兵备副使。

刘瑾败落,陈九畴恢复旧职,历任郎中,调迁肃州兵备使。

总督彭泽之赂土鲁番也,遣哈密都督写亦虎仙往。

总督彭泽决定贿赂吐鲁番方面,他派遣哈密都督写亦虎仙前往实行。

九畴奋曰: 彭公受天子命,制边疆,不能身当利害,何但模棱为!

陈九畴激动地说: 彭公受天子之命,节制边疆,不能身当利害,为何这般没有原则啊!

乃练卒伍,缮营垒,常若临大敌。

于是操练队伍士兵,修缮营垒,经常如临大敌。

写亦虎仙果通贼。

写亦虎仙果然暗通敌贼。

番酋速檀满速儿犯嘉峪关,游击芮宁败死。

番酋速檀满速儿侵犯嘉谷关,游击芮宁败死。

寻复遣斩巴思等以驼马乞和,而阴遗书虎仙及其姻党阿剌思罕儿、失拜烟答等俾内应。

不久吐鲁番方面又派遣斩巴思等人用骆驼马匹求和,但暗中派人给写亦虎仙和他的同党阿刺思罕儿、失拜烟答等人送信,让他们作为内应。

九畴知贼计,执阿剌思罕儿及斩巴思付狱。

陈九畴知道乱贼的计谋,抓住阿刺思罕儿和斩巴思送进监狱。

通事毛监等守之。

命通事毛鉴等人看守他们。

监等故与通,欲纵去,众番皆伺隙为变。

毛鉴等人过去与他们有联系,想放他们离去,众番都伺隙谋变。

九畴觉之,佼监等。

陈九畴发现了这些情况,杀了毛鉴等人。

贼失内应,遂拔帐走。

敌贼失去内应,于是拔帐逃走。

兵部尚书王琼恶泽,并坐九畴失事罪,逮系法司狱。

兵部尚书王琼厌恶彭泽,并且追究陈九畴的失事罪,逮捕拘囚于法司监狱。

以失拜烟答系死为罪,除其名。

以失拜烟答死于狱中为罪名,在官籍中除去了他的名字。

世宗即位,起故官。

世宗即位后,以原职起用陈九畴。

俄进陕西按察使。

不久升为陕西按察使。

居数月,甘肃总兵官李隆嗾部卒殴杀巡抚许铭,焚其尸。

过了数月,甘肃总兵官李隆怂恿部下殴打杀死巡抚许铭,并焚烧他的尸体。

乃擢九畴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按验铭事,诛隆及乱卒首事者。

于是升陈九畴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按验许铭之事,诛李隆和乱兵生事的头头。

九畴抵镇,言额军七万余,存者不及半,且多老弱,请令召募。

陈九畴抵达甘肃镇,说额定军兵七万多人,现在有的不到一半,并且多是老弱之人,请求允许下令招募。

诏可。

皇帝下诏批准。

嘉靖三年,速檀满速儿复以二万余骑围肃州。

嘉靖三年,速檀满速儿又用二万多骑兵围攻肃州。

九畴自甘州昼夜驰入城,射贼,贼多死。

陈九畴从甘州昼夜奔驰入城,射击敌贼,敌贼死伤甚多。

已,又出兵击走之。

之后,又出兵追击。

其分掠甘州者,亦为总兵官姜奭所败。

攻掠甘州的部分敌贼,也被总兵官姜打败。

论功,进副都御史,赉金币。

根据战功,陈九畴升职为副都御史,并赐给他金币。

九畴上言: 番贼敢入犯者,以我纳其朝贡,纵商贩,使得稔虚实也。

陈九畴向皇帝上奏说 :番贼敢入犯我边境,是因为我们收纳他们的朝贡,任其商贩,使得他们熟悉我们的虚实。

写亦虎仙逆谋已露,输货权门,转蒙宠幸,以犯边之寇,为来享之宾。

写亦虎仙的逆谋已经暴露,但他贿赂权贵,反而能蒙宠幸,以犯边之寇,为来贡宾客。

边臣怵利害,拱手听命,致内属番人勾连接引,以至于今。

边臣因利害方面的恐惧,拱手听命,致使内属与番人勾连接应,以至于今。

今即不能如汉武兴大宛之师,亦当效光武绝西域之计。

现在即使不能像汉武帝那样兴大宛之师,也应当效法光武帝那样隔绝西域的计谋。

先后入贡未归者二百人,宜安置两粤,其谋逆有迹者加之刑僇,则贼内无所恃,必不复有侵轶。

先后入贡没有归去的人有两百多,应该将他们安置到两粤,对其中有谋逆迹象的或加刑或杀戮,那么敌贼就没有内应作为依靠,必然不再有侵略袭击。

倘更包含隐忍,恐河西十五卫所,永无息肩之期也。

倘若再包含隐忍,恐怕河西十五个卫所,将永远没有安宁的日子。

事下,总制杨一清颇采其议。

奏事下达之后,总督杨一清颇采纳他的建议。

四年春致仕归。

四年春天,退职归乡。

初,土鲁番败遁,都指挥王辅言速檀满速儿及牙木兰俱死于炮,九畴以闻。

开始,吐鲁番失败逃遁,都指挥王辅说速檀满速儿和牙木兰都被炮打死,陈九畴以此上报。

后二人上表求通贡,帝怪且疑。

后来他们二人上表请求进贡。皇帝感到奇怪并且怀疑他们。

而番人先在京师者为蜚语,言肃州之围,由九畴激之,帝益信。

而番人先在京师散布流言蜚语,说肃州的围困,是由陈九畴激发的,皇帝更加相信。

会百户王邦奇讦杨廷和、彭泽,词连九畴。

正巧百户王邦奇揭发杨廷和、彭泽的短处,言词牵连到陈九畴。

吏部尚书桂萼等欲缘九畴以倾泽,因请许通贡,而追治九畴激变状。

吏部尚书桂萼等人想利用陈九畴来排挤彭泽,因而请允许通贡,从而追究整治陈九畴激发变乱之事。

大学士一清言事已前决。

大学士杨一清说事情在前已有决定。

帝不听,逮下诏狱。

皇帝不听,逮捕陈九畴下诏狱。

刑部尚书胡世宁言于朝曰: 世宁司刑而杀忠臣,宁杀世宁。

刑部尚书胡世宁在朝廷上说 :世宁掌管刑法而杀忠臣,宁可杀世宁。

乃上疏为讼冤曰: 番人变诈,妄腾谤讟,欲害我谋臣耳。

于是上疏为陈九畴鸣冤说: 番人诈变,妄图传递诽谤怨言,想加害我方的谋臣。

夫其畜谋内寇,为日已久。

他们畜谋内寇,为日已久。

一旦拥兵深入,诸番约内应,非九畴先几奋僇,且近遣属夷却其营帐,远交瓦刺扰其窟巢,使彼内顾而返,则肃州孤城岂复能保?

一旦拥兵深入,诸番约定为内应,不是陈九畴先机奋身而起,并且近派属下夷民退却他们的营帐,远交瓦刺扰乱他们的巢窟,使他们内顾而返,那么肃州这座孤城怎么又能保得住呢?

臣以为文臣之有勇知兵忘身殉国者,无如九畴,宜番人深忌而欲杀也。

臣认为文臣里面的有勇知兵忘身殉国的人,无人能比得上陈九畴,无怪番人很惧怕而想杀他呢。

惟听部下卒妄报,以满速儿等为已死,则其罪有不免耳。

只是他听信部下兵卒的妄报,以为满速儿已死,那么他才有其不免之罪。

已,法司具狱亦如世宁言。

之后,法司陈述案件也像胡世宁所说的一样。

帝卒中萼等言,谪戍极边。

皇帝终于还是听信桂萼等人的话,将陈九畴贬戍于远边。

居十年,赦还。

在那里生活了十年,陈九畴才遇赦返回内地。

翟鹏,字志南,抚宁卫人。

翟鹏,字志南,抚宁卫人。

正德三年进士。

正德三年进士。

除户部主事。

封为户部主事。

历员外郎中,出为卫辉知府,调开封。

历任员外郎中,出任卫辉知府,后调到开封。

擢陕西副使,进按察使。

升陕西副使,进职为按察使。

性刚介,历官以清操闻。

性情刚直耿介,任官以清操见闻。

嘉靖七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

嘉靖七年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

时边政久驰,壮卒率占工匠私役中官家,守边者并羸老不任兵。

当时边政长久废弛,强壮兵卒大都被当作工匠为中官家私役占有。守边的人都是羸老不胜兵甲的人。

又番休无期,甚者夫守墩,妻坐铺。

加上番兵戍边无期,更有甚者是丈夫守墩台,妻子坐店铺。

鹏至,尽清占役,使得迭更。

翟鹏到达后,尽数清查占役现象,使边兵更番轮值。

野鸡台二十余墩孤悬塞外,久弃不守,鹏尽复之。

野鸡台二十余墩孤悬塞外,长久放弃,不加防守,翟鹏全部恢复镇守。

岁大侵,请于朝以振。

这一年是大荒年,他向朝廷请求加以救济。

坐寇入停俸。

因为敌寇入侵,翟鹏被停薪俸。

复坐劾总兵官赵瑛失事,为所讦,夺职归。

又因为他弹劾总兵官赵瑛失事,而被其攻击,故而被剥夺职务回家。

二十年八月,俺答入山西内地。

嘉靖二十年八月,俺答侵入山西内地。

兵部请遣大臣督军储,因荐鹏。

兵部请求调派大臣督察军储,因而推荐翟鹏。

乃起故官,整饬畿辅、山西、河南军务兼督饷。

于是翟鹏恢复故官,整治畿辅、山西、河南军务兼督军饷。

鹏驰至,俺答已饱去,而吉囊军复寇汾、石诸州。

翟鹏驰马到达,俺答已经跑走,而吉囊军又侵犯汾、石诸州。

鹏往来驰驱,不能有所挫。

翟鹏往来追赶驰驱,不能有所挫敌。

寇退,乃召还。

敌寇退后,于是被召还朝。

明年三月,宣大总督樊继祖罢,除鹏兵部右侍郎代之。

第二年三月,宣、大总督樊继祖被罢免,提升翟鹏为兵部右侍郎代替他。

上疏言: 将吏遇被掠人牧近塞,宜多方招徕。

翟鹏上疏说 :将吏遇到被掠人员牲口靠近边塞,应当多方招徕。

杀降邀功者,宜罪。

杀降邀功的人,应当罚罪。

寇入,官军遏敌虽无功,竟赖以安者,当录。

敌寇侵入,官军遏止敌人虽然无功,但使边关赖此得以安全,应当记录在案。

若贼众我寡,奋身战,虽有伤折、未至残生民者,罪当原。

假若敌贼众而我寡,奋身作战,尽管有伤亡挫折、但未使生民受到残害的人,于罪应当宽免。

于法,俘馘论功,损挫论罪。

在法,按俘虏人数论功,按损失挫折论罪。

乃有摧锋陷阵不暇斩首,而在后掩取者反积级受功,有逡巡观望幸苟全,而力战当先者反以损军治罪,非戎律之平。

于是有冲锋陷阵而没有时间斩敌人之首级的人,而在后面掩护者反而将割取的敌人首级积累起来邀功,有犹豫观望的人幸运苟全,但奋力作战当先的人反而被以损军治罪,这不是军律平正之意。

帝皆从其议。

皇帝都听从他的建议。

会有降人言寇且大入,鹏连乞兵饷。

正遇上有投降的人说敌寇将要大举入侵,翟鹏连连乞求兵饷。

帝怒,令革职闲住,因罢总督官不设。

皇帝大怒,下令革除翟鹏职务让他在家闲住,于是罢去总督官不再设立。

鹏受事仅百日而去。

翟鹏受任办事只有百日就离去了。

其年七月,俺答复大入山西,纵掠太原、潞安。

这一年七月,俺答又大举入侵山西,纵掠太原、潞安。

兵部请复设总督,乃起鹏故官,令兼督山东、河南军务,巡抚以下并听节制。

兵部请求再设总督,于是又起用翟鹏任旧职,并下令他兼督山东、河南军务,巡抚以下都听从他的节制。

鹏受命,寇已出塞。

翟鹏受命,敌寇已退出塞外。

即驰赴朔州,请调陕西、蓟、辽客兵八支,及宣、大三关主兵,兼募土著,选骁锐者十万,统以良将,列四营,分布塞上,每营当一面。

立即奔驰赶赴朔州,请求调陕西、蓟、辽客兵八支,以及宣、大、三关的主兵,并招募土著人丁,选骁勇精锐兵十万,以良将统领,分列四营,分布在塞上,每营挡住一面。

寇入境,游兵挑之,诱其追,诸营夹攻。

敌寇侵入境内,用游兵挑战他们,引诱他们追击,诸营好进行夹攻。

脱不可御,急趋关南依墙守,邀击其困归。

如果不能抵御,紧急跑到关南靠墙死守,等他们困乏回去的时候,在半路上攻击他们。

帝从之。

皇帝听从他的建议。

鹏乃浚壕筑垣,修边墙三百九十余里,增新墩二百九十二,护墩堡一十四,建营舍一千五百间,得地万四千九百余顷,募军千五百人,人给五十亩,省仓储无算。

翟鹏于是下令疏通战壕,建筑垣墙,这样修边墙三百九十多里,新增墩台二百九十二个,护墩堡一十四个,建造营舍一千五百间,得地一万四千九百多顷,招募军士一千五百人,每人给五十亩,节省仓储无数。

疏请东自平刑,西至偏关,画地分守。

上疏请求东从平型,西到偏关,划地分守。

增游兵三支,分驻雁门、宁武、偏关。

增加游兵三支,分别驻扎雁门、宁武、偏关。

寇攻墙,戍兵拒,游兵出关夹攻,此守中有战。

敌寇攻墙,守兵抵拒,游兵出关夹攻,这是守中有攻。

东大同,西老营堡,因地设伏,伺寇所向。

东边大同,西边老营堡,因地设伏,窥察敌寇的动向。

又于宣、大、三关间,各设劲兵,而别选战士六千,分两营,遇警令总督武臣张凤随机策应,此战中有守。

又在宣、大、三关之间,各设劲兵,而另外选战士六千人,分为两营,遇到紧急情况下令总督武臣张凤随机策应,这是攻中有守。

帝从其议,且命自今遇敌,逗遛者都指挥以下即斩,总兵官以下先取死罪状奏请。

皇帝听从他的建议,并且下令从今以后遇敌,逗留的人,是都指挥以下的立即斩首,总兵官以下的先取死罪状奏请。

先是,鹏遣千户火力赤率兵三百哨至丰州滩,不见寇。

在这以前,翟鹏派遣千户火力赤率兵三百警戒兵到丰州滩,没有发现敌寇。

复选精锐百,远至丰州西北,遇牧马者百余人,击斩二十三级,夺其马还。

又选精锐百人,远至丰州西北,遇到牧马的一百多人,击斩二十三人,并夺取他们的马返回。

未入塞,寇大至,官军饥惫,尽弃所获奔。

还没有进入边塞,敌寇大兵赶到,官军又饥饿又疲惫,放弃缴获的所有东西,奔跑回来。

鹏具实陈状。

翟鹏根据实际情况向皇帝陈述。

帝以将士敢深入,仍行迁赏。

皇帝因将士敢深入,仍然实行升迁赏赐。

旧例,兵皆团操镇城,闻警出战。

按照以往旧例,我军都是团操镇守城池,闻警才出战。

自边患炽,每夏秋间分驻边堡,谓之暗伏。

自从边患炽盛以来,每年夏秋期间分别驻扎边堡,称之为暗伏。

鹏请入秋悉令赴塞,画地分守,谓之摆边,九月中还镇。

翟鹏请求入秋后全都赴塞,划地分守,称之为摆边,九月中旬返回城镇。

遂著为令。

于是载入军令。

二十三年正月,帝以去岁无寇为将帅力,降敕奖鹏,赐以袭衣。

二十三年正月,皇帝认为去年无敌寇侵犯乃是将帅之功,下诏书奖赏翟鹏,并赐衣服一套。

至三月,俺答寇宣府龙门所,总兵官郤永等却之,斩五十一级。

到三月,俺答侵犯宣府龙门戍所,被总兵官谷阝永等人打退,斩敌五十一人。

论功,进兵部尚书。

论功,翟鹏进升为兵部尚书。

帝倚鹏殄寇,锡命屡加,所请多从,而责效甚急。

皇帝倚靠翟鹏消灭敌寇,屡次下达赏赐命令,翟鹏的请求建议多被听从,而责成其功者甚急。

鹏亦竭智力,然不能呼吸应变。

翟鹏也竭尽智力,但不能在呼吸之间应对变化。

御史曹邦辅尝劾鹏,鹏乞罢,弗允。

御史曹邦辅曾经弹劾翟鹏,翟鹏请求罢去自己的官职,皇帝没有允许。

是年九月,苏州巡抚朱方请撤诸路防秋兵,兵部尚书毛伯温因并撤宣、大、三关客兵。

这一年九月,蓟州巡抚朱方请求撤去诸路防秋兵,兵部尚书毛伯温因而一起撤掉宣、大、三关客兵。

俺答遂以十月初寇膳房堡。

俺答于是在十月初侵犯膳房堡。

为郤永所拒,乃于万全右卫毁墙入。

被谷阝永阻拒,于是在万全右卫毁墙入侵。

由顺圣川至蔚州,犯浮屠峪,直抵完县,京师戒严。

从顺圣川到蔚州,侵犯浮屠谷,一直抵达完县,京师戒严。

帝大怒,屡下诏责鹏。

皇帝大怒,屡次下诏书责问翟鹏。

鹏在朔州闻警。

翟鹏在朔州听到这种紧急情况。

夜半至马邑,调兵食,复趋浑源,遣诸将遏敌。

半夜赶到马邑,调兵粮,又赶到浑源,派遣诸将遏止敌人。

御史杨本深劾鹏逗遛,致贼震畿辅。

御史杨本深弹劾翟鹏犯有逗留罪,致使敌贼威震畿辅。

兵科戴梦桂继之。

兵科戴梦桂继杨本深后弹劾翟鹏。

遂遣官械鹏,而以兵部左侍郎张汉代。

于是派官桎梏翟鹏,而以兵部左侍郎张汉代替翟鹏的职位。

鹏至,下诏狱,坐永戍。

翟鹏到达京师,下诏狱,因罪永戍边关。

遂械系诏狱,谪戍镇西卫。

行至河西务,被民家困迫刁难,他告钞关主事用杖击民家,厂卫听说了这件事,以此上告。

后数年边警,御史陈九德荐汉。

又逮捕翟鹏送到京都,死在狱中,人们都为他可惜。

帝怒,斥九德为民。

原先,翟鹏在卫辉,准备上朝廷拜见皇帝,行李简朴,通判王江送金钱给他。

汉居戍所二十年卒。

翟鹏说 :难道我的朴素衣着不能让人信服吗?

隆庆初,赠兵部尚书。

王江感到惭愧而退走,翟鹏的耿介就是这样。隆庆年初期,恢复了他的官职。

孙继鲁,字道甫,云南右卫人。

孙继鲁,字道甫,云南右卫人。

嘉靖二年进士。

嘉靖二年进士。

授澧州知州。

授官澧州知州。

坐事,改国子助教。

因事改为国子助教。

历户部郎中,监通州仓。

历任户部郎中,监督通州仓。

历知卫辉、淮安二府。

历任卫辉、淮安二府知府。

织造中官过淮,继鲁与之忤。

织造中官经过淮安,孙继鲁和他相忤逆。

诬逮至京,大学士夏言救免。

遭诬陷而被逮捕到京都,大学士夏言将他救免。

继鲁不谢,言不悦。

孙继鲁不感谢他,夏言不高兴。

改补黎平。

将他改补黎平。

擢湖广提学副使,进山西参政。

后提升他为湖广提学副使,又进职山西参政。

数绳宗藩。

数次以法绳治宗藩。

暨迁按察使,宗藩百余人拥马发其装,敞衣外无长物,乃载酒谢过。

等到他迁按察使时,宗藩一百多人围着马匹打开他的行装,除破旧衣服外别无长物,于是载酒谢过。

迁陕西右布政使。

不久升迁为陕西右布政使。

二十六年擢右副都御史,代杨守谦巡抚山西。

二十六年他被提升为右副都御史,代杨守谦巡抚山西。

继鲁耿介,所至以清节闻,然好刚使气。

孙继鲁耿介,所到的地方都以清正廉洁见闻,然而性情刚烈意气用事。

总督都御史翁万达议撤山西内边兵,并力守大同外边,帝报可。

总督都御史翁万达建议撤消山西内边兵,并且尽力镇守大同外边关,得到皇帝的准可。

继鲁抗章争,言: 紫荆、居庸、山海诸关,东枕溟渤;雁门、宁武、偏头诸关,西据黄河。

孙继鲁上书抗争,说: 紫荆、居庸、山海诸关,东边临近溟渤;雁门、宁武、偏头诸关,西边靠着黄河。

天设重险,以藩卫国家,岂可聚师旷野,洞开重门以延敌?

天设重险,以藩卫国家,怎么能聚师旷野,洞开重门来引进敌人。

夫紫刑诸关之拱护京师,与雁门诸关之屏蔽全晋,一也。

紫荆诸关之拱卫京师,与雁门诸关作为全晋的屏障一样的重要。

今议者不撤紫荆以并守宣府,岂可独撤雁门以并守大同耶?

今建议者不撤消紫荆用来一起守卫宣府,岂可独撤雁门用来一起守卫大同呢?

况自偏头、宁武、雁门东抵平刑关为山西长边,自右卫双沟墩至东阳河、镇口台为大同长边,自丫角山至双沟百四十里为大同紧边,自丫角山至老牛湾百四十里为山西紧边,论长边则大同为急,山西差缓,论紧边则均为最急。

况且从偏头、宁武、雁门向东抵达平型关是山西的漫长边塞,从右卫双沟墩至东阳河、镇口台是大同的长边,从丫角山至双沟一百四十里是大同的紧要边关,从丫角山到老牛湾一百四十里为山西紧要边关,论长边那么大同为急要,而山西则稍缓一些,就紧要边关来说则都是最急。

此皆密迩河套,譬之门阖。

这些都与河套密近,可比作河套的门户。

山西守左,大同守右。

山西守在左边,大同守右边。

山西并力守左尚不能支,又安能分力以守大同之右?

山西就是尽力守住左边还不能支持住,又怎么能分出力量来守大同这个右边呢?

近年寇不敢犯山西内郡者,以三关备严故也。

近年来敌寇不敢侵犯山西境内各郡,是因为三关防备森严的缘故。

使三关将士远离堡戍,欲其不侵犯难矣。

如果让三关的将士远离堡戍,想不受侵犯就难以做到啊。

全师在外,强寇内侵,即紫荆、倒马诸关不将徒守哉!

全师在外,强寇内侵,那么紫荆、倒马诸关不是白守了吗?

万达闻之不悦,上疏言: 增兵摆边,始于近岁,与额设守边者不同。

翁万达听到后不高兴,就上疏说: 增兵摆边,开始于近年,这与额定守边者是不同的。

继鲁乃以危言相恐,复遗臣书,言往岁建云中议,宰执几不免;近年撤各路兵,督抚业蒙罪。

孙继鲁乃是用危言相恐吓,又遗臣书,论说往年建云中边关的提议,政府大臣几乎难以免罪。近年撤各路军兵,督抚已经蒙罪。

其诋排如此。

他的诋毁竟如此。

今防秋已逼,乞别调继鲁,否则早罢臣,无误边事。

今年秋防已经迫近,请求调走孙继鲁,否则就早点罢去臣职,无误边事。

兵部是继鲁言。

兵部说孙继鲁的话是对的。

帝不从,下廷议。

皇帝不从,下到朝廷议论。

廷臣请如万达言。

廷臣请求按翁万达的话办。

帝方倚万达,怒继鲁腾私书,引往事议君上。

皇帝正倚赖翁万达,恼怒孙继鲁传递私书,援引往事非议君上。

而夏言亦恶继鲁,不为地,遂逮下诏狱。

而夏言也讨厌孙继鲁,不为他说话,于是逮捕孙继鲁下诏狱。

疽发于项,瘐死。

因脖子上长疽疮,孙继鲁死在狱中。

继鲁为巡抚仅四月。

孙继鲁做巡抚只有四个月。

山西人习其前政,冀有所设施,遽以非罪死,咸为痛惜。

山西的人晓习他的前政,希望有所设施,孙继鲁竟因非罪而死,他们都为他痛惜。

宗藩有上书讼其冤者,即前夺视其装者也。

宗藩有上书为他鸣冤的人,就是以前夺视其行装的人。

穆宗即位,赠兵部左侍郎,赐祭葬,荫一子,谥清愍。

穆宗即位,赠孙继鲁兵部左侍郎,赐祭葬,并荫庇一子,谥号清愍。

曾铣,字子重,江都人。

曾铣,字子重,江都人。

自为诸生,以才自豪。

自入学作为诸生,就以才华自豪。

嘉靖八年成进士,授长乐知县。

嘉靖八年成为进士,授官长乐知县。

征为御史,巡按辽东。

征召为御史,巡按辽东。

辽阳兵变,执辱都御史吕经。

辽阳发生兵变,叛卒抓住都御史吕经并加以侮辱。

铣时按金、复,急檄副总兵李监罢经苛急事,为乱军乞赦。

曾铣当时巡抚金州、复州,急传檄文征召副总兵李鉴停止吕经的苛政,并为叛乱军士请求赦免。

经罢,趋广宁,悍卒于蛮儿等复执辱经。

吕经被释放,急走广宁,悍兵于蛮儿等人又捉住吕经进行侮辱。

其月,抚顺卒亦缚指挥刘雄父子。

就在这个月抚顺士兵也缚住指挥刘雄父子。

会朝廷遣侍郎林庭〈木昂〉往勘,乱卒惧。

正巧朝廷派遣侍郎林庭木昂前往勘察,乱兵很害怕。

辽阳倡首者赵劓儿潜诣广宁与蛮儿合谋,欲俟镇城官拜表,集众乱,为总兵官刘淮所觉,计不行。

辽阳兵变的倡首人赵劓儿暗中到广宁去与于蛮儿合谋,想等到镇城官上奏章时,就集众叛乱,被总兵官刘淮察觉,阴谋未得逞。

复结死囚,欲俟庭〈木昂〉至,闭城门为变。

复又结盟死囚,想等到林庭木昂到达,关闭城门搞兵变。

而铣已刺得二城及抚顺为恶者姓名,密授诸将,劓儿等数十人同日捕获。

但是曾铣已经刺探得到二城及抚顺为恶之人的姓名,密授诸将,将赵劓儿等数十人同一天捕获。

铣上言: 往者甘肃、大同军变,处之过轻。

曾铣向皇上说: 过去甘肃大同兵变,处置得过轻。

群小谓辱命臣,杀主帅,罪不过此,遂相率为乱。

群小人说侮辱朝廷命臣,杀主帅,罪罚不过于此,于是相继作乱。

今首恶宜急诛。

现在首恶应当急诛。

乃召还庭〈木昂〉,命铣勘实,悉斩诸首恶,悬首边城,全辽大定。

于是召回林庭木昂,命令曾铣勘察核实,将诸首恶全部斩首,将首级悬挂边城,全辽大定。

擢铣大理寺丞,迁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

提升曾铣为大理寺丞,迁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

俺答数入内地,铣请筑临清外城。

俺答多次入侵内地,曾铣请求修筑临清外城。

工毕,进副都御史。居三年,改抚山西。

完工后,进为副都御史,过了三年,改派巡抚山西。

经岁寇不犯边,朝廷以为功,进兵部侍郎,巡抚如故。

经过一年敌寇没有犯边,朝廷以为是曾铣的功劳,进职为兵部侍郎,依然负巡抚之任。

二十五年夏,以原官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嘉靖二十五年夏天,以原官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寇十万余骑由宁塞营入,大掠延安、庆阳境。

敌寇十万多骑兵从宁塞营入侵,大肆侵掠延安、庆阳境地。

铣率兵数千驻塞门,而遣前参将李珍捣寇巢于马梁山阴,斩首百余级。

曾铣率兵数千驻守塞门,而派遣前参将李珍捣毁敌巢于马梁山北,杀敌一百多人。

寇闻之,始遁。

敌寇听说后,才开始逃遁。

捷奏,赉银币。

捷报奏上皇帝,赏赐他银币。

既而寇屡入,游击高极死焉,副总兵萧汉败绩。

既而敌寇多次入侵,游击高极战死,副总兵肖汉败绩。

铣疏诸将罪,治如律。

曾铣上疏皇帝报告诸将的罪状,被按兵律罚治。

时套寇牧近塞,零骑往来,居民不敢樵采。

当时河套敌寇在近塞放牧,零散骑兵往来,居民不敢樵采。

铣方筑塞,虑为所扰,乃选锐卒击之。

曾铣正在修筑边塞,怕被他们扰乱,于是选精兵打击他们。

寇稍北,间以轻骑入掠,铣复率诸军驱之远徙。

敌寇逐渐退到北方,间或用轻骑入侵抢掠,曾铣又率领诸军将他们驱赶到远处。

参将李珍及韩钦功为多,诏增铣俸一级,赐银币有加。

参将李珍和韩钦多有功劳,皇帝下诏增加曾铣的薪俸一级,赐银币有加。

铣素喜功名,又感帝知遇,益图所报称。

曾铣向来喜好功名,又感到皇帝的知遇,更加想有所报达。

念寇居河套,久为中国患,上疏曰: 贼据河套,侵扰边鄙将百年。

考虑敌寇占据河套,长久为患中国,于是向皇帝上疏说 :敌贼占据河套,侵扰边疆将近有百年。

孝宗欲复而不能,武宗欲征而不果,使吉囊据为巢穴。

孝宗想收复而不能,武宗想征讨而没有实现,让吉囊占据作为巢穴。

出套则寇宣、大、三关,以震畿辅;入套则寇延、宁、甘、固,以扰关中。

他们出河套则侵略宣、大、三关,以威震畿辅;入河套则入侵延、宁、甘、固,以扰乱关中。

深山大川,势顾在敌而不在我。

深山大川,形势有利于敌而不利于我。

封疆之臣曾无有以收复为陛下言者,盖军兴重务也;小有挫失,媒孽踵至,鼎镬刀锯,面背森然。

封疆之臣当中还没有对陛下说要收复河套的人,因为这是军兴重务;小有挫折损失,灾祸就会接踵到来,鼎烹刀锯,前后受刑。

臣非不知兵凶战危,而枕戈汗马,切齿痛心有日矣。

我并不是不知道兵凶战危,而枕戈汗马,切齿痛心已经有些日子了。

窃尝计之:秋高马肥,弓矢劲利,彼聚而攻,我散而守,则彼胜;冬深水枯,马无宿藁,春寒阴雨,坏无燥土,彼势渐弱,我乘其弊,则中国胜。

私下曾谋划着这件事:秋高马肥,弓矢劲利,他们聚集而进攻我们,而我们则分散而防守,让他们占上风;冬深水枯,马无隔夜之粮,春寒阴雨,土地没有干燥的地方,他们的优势渐弱,我们利用这一时机,则中国占优势。

臣请以锐卒六万,益以山东鎗手二千,每当春夏交,携五十日饷,水陆交进,直捣其巢。

我请求用精兵六万,加以山东枪手二千,每当春夏之交,携带五十天的粮饷,水陆交进,直捣他们巢穴。

材官驺发,炮火雷激,则寇不能支。

步骑齐发,炮火如雷激荡,则敌寇就不能支撑。

此一劳永逸之策,万世社稷所赖也。

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万世社稷所依赖的。

遂条八议以进。

于是逐条奏上八项建议。

是时,铣与延、宁抚臣欲西自定边营,东至黄甫川一千五百里,筑边墙御寇,请帑金数十万,期三年毕功。

这时,曾铣与延绥、宁夏抚臣想西从定边营,东到黄甫川一千五百里,修筑边墙防御敌寇,请求金币数十万,打算三年完工。

疏并下兵部。

奏章一并下到兵部。

部臣难之,请令诸镇文武将吏协议。

部臣感到困难,请求下令诸镇文武将吏协议。

诏报曰: 贼据套为中国患久矣,朕宵旰念之,边臣无分主忧者。

皇帝下诏书告知说 :敌贼占据河套为患中国已经很久了,我日夜惦念这件事,边臣没有分担主子忧愁的人。

今铣倡恢复议甚壮,其令铣与诸镇臣悉心上方略,予修边费二十万。

现在曾铣倡导恢复边疆的提议很壮烈,其令曾铣与诸镇臣子悉心研究方略,给予修边费用二十万两。

铣乃益锐。

曾铣于是更加坚决。

而诸巡抚延绥张问行、陕西谢兰、宁夏王邦瑞及巡按御史盛唐以为难,久不会奏。

但诸巡抚延绥张问行、陕西谢兰、宁夏王邦瑞及巡按御史盛唐以为困难,长久不到一起会奏。

铣怒,疏请于帝,帝为责让诸巡抚。

曾铣大怒,上疏向皇帝请求,皇帝责备了诸位巡抚。

会问行已罢,杨守谦代之,意与铣同。铣遂合诸臣条上方略十八事,已,又献营阵八图,并优旨下廷议。

等到张问行被罢后,杨守谦代替他,杨守谦的意见与曾铣相同,曾铣于是集合诸臣逐条奏上方略十八事,之后又献上阵营图八幅,皇帝以赞赏性的口气下旨让朝廷讨论。

廷臣见上意向铣,一如铣言。

廷臣看到皇上的意思是向着曾铣,都与曾铣说的一样。

帝忽出手诏谕辅臣曰: 今逐套贼,师果有名否?

皇帝忽然拿出亲笔诏书晓谕辅臣说: 现在驱逐河套逆贼,师出果真有名吗?

兵食果有余?

土兵粮食果真有余,一定能够成功吗?

成功可必否?一铣何足言,如先民荼毒何?

一个曾铣何足道之,如生民荼毒怎么样?

初,铣建议时,辅臣夏言欲倚以成大功,主之甚力。

当初,曾铣建议的时候,辅臣夏言想依靠他来立大功,因而极力主张这样做。

及是,大骇,请帝自裁断。

这时听到这话,感到非常惊骇,请求皇帝自己裁决。

帝命刊手诏,遍给与议诸臣。

皇帝下令刊发手诏,普遍发给参加讨论的诸臣。

时严嵩方与言有隙,欲因以倾言,乃极言套必不可复。

当时严嵩正与夏言有仇隙,想借此来搞垮夏言,于是极力言说河套一定不能收复。

阴诋言,故引罪乞罢,以激帝怒。

暗中诋毁夏言,故意引罪请求罢职,以便激怒皇帝。

旋复显攻言,谓 向拟旨褒铣,臣皆不预闻。

不久又明显攻击夏言,他说 :向来拟旨褒奖曾铣,我都没有事先听说。

兵部尚书王以旗会廷臣覆奏,遂尽反前说,言套不可复。

兵部尚书王以旗会集廷臣复奏,于是全部与以前说的不一样,说河套不可能收复。

帝乃遣官逮铣、出以旗代之;责科道官不言,悉杖于廷,停俸四月。

皇帝于是派官逮捕曾铣,调出王以旗代替他;责怪科道兵不说话,一概在朝廷上用杖拷打,停发薪俸四个月。

帝虽怒铣,然无意杀之也。

皇帝虽然恼怒曾铣,但是并不想杀他。

咸宁侯仇鸾镇甘肃时,以阻挠为铣所劾,逮问。

咸宁侯仇鸾镇守甘肃时,因阻挠边事遭曾铣弹劾,被逮捕问罪。

嵩故雅亲鸾。

严嵩过去向来与仇鸾亲近。

知铣所善同邑苏纲者,言继妻父,纲与铣、言尝交关传语,乃代鸾狱中草疏,诬铣掩败不奏,克军饷钜万,遣子淳属所亲苏纲赂当途。

他获知曾铣的好友苏纲,是夏言继妻的父亲,苏纲与曾铣、夏言曾经往来通话,于是代替仇鸾狱中草就疏章,诬告曾铣掩败不奏,克扣军饷上万,并派儿子曾淳跟着他的亲信苏纲贿赂当权者。

其言绝无左验,而帝深入其说,立下淳、纲诏狱。

这种话绝对没有佐证验检,但皇帝深信他的话,立即将曾淳、苏纲下诏狱。

给事中齐誉等见帝怒铣甚,请早正刑章。

给事中齐誉等人看见皇帝非常愤怒曾铣,请求早日将他依法处置。

帝责誉党奸避事,镌级调外任。

皇帝责怪齐誉党奸避事,降级调出朝廷任职。

及铣至,法司比拟边帅失陷城砦者律。

等到曾铣押到,法司将他犯的罪比拟边帅失陷城寨所犯的罪。

帝必欲依正条,当铣交结近侍律斩,妻子流二千里,即日行刑。

皇帝依照法律正条,将曾铣以交结近侍的条律斩首,妻子流放二千里,即日执行刑法。

铣既死,言亦坐斩,而鸾出狱。

曾铣死后,夏言也坐罪被斩,而仇鸾被释放出狱。

铣有胆略,长于用兵。

曾铣有胆略,擅长于用兵。

岁除夜,猝命诸将出。

有一年的除夕之夜,突然命令诸将出战。

时塞上无警,诸将方置酒,不欲行,赂铃卒求缓于铣妾。

当时塞上没有警情,诸将刚刚准备酒席,不想出战,贿赂铃卒,叫他向曾铣的妻子求情推缓出战。

铣斩铃卒以徇。

曾铣将铃卒斩首示众。

诸将不得已,丙夜被甲行。

诸将不得已,半夜三更披甲出战。

果遇寇,击败之。

果然遇到敌寇,并将他们击败。

翼日入贺毕,前请故。

第二天入贺完毕,诸将请问原因。

铣笑曰: 见乌鹊非时噪,故知之耳。

曾铣笑着说 :发现乌鹊鼓噪得不是时候,所以才知道的。

丁汝夔,字大章,霑化人。

丁汝夔,字大章,沾化人。

正德十六年进士。

正德十六年进士。

改庶吉士。

改为庶吉士。

嘉靖初,授礼部主事。

嘉靖年初期,授官礼部主事。

争 大礼 被杖,调吏部。

因争辩 大礼 被杖拷打,调到吏部。

累官山西左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

累官山西左布政使,提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

历抚保定、应天。

历抚保定、应天。

入为左副都御史。

调入朝廷任右副都御史。

坐事调湖广参政。

因事调到湖广任参政。

复以故官抚河南。

又以原官职巡抚河南。

历吏部左、右侍郎。

历任吏部左侍郎、右侍郎。

二十八年十月拜兵部尚书兼督团营。

二十八年十月拜封为兵部尚书兼督团营。

条上边务十事,皆报可。

逐条奏上边关事务十事,都被皇上批准。

当是时,俺答岁寇边,羽书叠至。

就在这个时候,俺答年年侵犯我边关,告急兵书纷至。

天子方斋居西内,厌兵事,而大学士严嵩窃权,边帅率以贿进,疆事大坏。

皇帝正斋戒居住在西内,讨厌兵事,而大学士严嵩窃取权职,边关将帅一般都是因贿赂严嵩而得到提拔的,边疆防备之事很糟。

其明年八月甲子,俺答犯宣府,诸将拒之不得入。

第二年八月初三,俺答侵犯宣府,诸将抵抗住使他们不得侵入。

汝夔即上言: 寇不得志于宣府,必东趋辽、蓟。

丁汝夔当即上疏说 :敌寇在宣府没有成功,一定会向东侵略辽、蓟。

请敕诸将严为备。

请求皇上告诫诸将严阵以待。

潮河川乃陵京门户,宜调辽东一军赴白马关,保定一军赴古北口。

潮河川是入侵京师的门户,应当调辽东一军开赴白马关,保定一军开赴古北口。

从之。

皇帝听从了他的话。

寇果引而东,驻大兴州,去古北口百七十里。

敌寇果然向东开进,驻扎在大兴州,离古北口一百七十里。

大同总兵官仇鸾知之,率所部驰至居庸南。

大同总兵官仇鸾知道后,率领部下急驰到居庸南边。

顺天巡抚王汝孝驻蓟州,误听谍者谓寇向西北。

顺天巡抚王汝孝驻扎在蓟州,误听情报员说敌寇攻向西北。

汝夔信之,请令鸾还大同勿东,诏俟后报。

丁汝夔相信了他的话,请求下令仇鸾返回大同不要东进,待等后报。

及兴州报至,命鸾壁居庸,汝孝守蓟州。

等到兴州战报来后,命令仇鸾壁扎居庸,王汝孝守卫蓟州。

未几,寇循潮河川南下至古北口,薄关城。

过了不久,敌寇沿着潮河川南下到古北口,迫近关城。

总兵官罗希韩、卢钺不能却,汝孝师大溃。

总兵官罗希韩、卢钺不能打退敌人,王汝孝的军队也大败。

寇遂由石匣营达密云,转掠怀柔,围顺义城。

敌寇于是由石匣营到达密南,转掠怀柔,包围顺义城。

闻保定兵驻城内,乃解而南,至通州。

听说保定军驻在城内,于是撤消包围而向南进发,到通州。

阻白河不得渡,驻河东孤山,分剽昌平、三河,犯诸帝陵,杀掠不可胜纪。

被阻在白河不能渡过,驻扎在河东的孤山上,分兵抢劫昌平、三河、冒犯诸帝陵,杀掠不可胜数。

京师戒严,召各镇勤王。

京师戒严。

分遣文武大臣各九人,守京城九门,定西侯蒋传、吏部侍郎王邦瑞总督之,而以锦衣都督陆炳,礼部侍郎王用宾,给事御史各四人,巡视皇城四门。

召集各镇勤王,分派文武大臣各九人,守卫京城九门,由定西侯蒋传、吏部侍郎王邦瑞进行总督,而以锦衣都督陆炳,礼部侍郎王用宾,给事御史各四人,巡视皇城四门。

诏大小文臣知兵者,许汝夔委用。

诏告大小文臣懂得兵事的,准许丁汝夔进行委用。

汝夔条上八事,请列正兵四营于城外四隅,奇兵九营于九门外近郊。

丁汝夔逐条上奏八事,请求将正兵四营分列在城外四隅,奇兵九营分列在九门外近邻。

正兵营各一万,奇兵营各六千。

正营每营一万人,奇营每营六千人。

急遣大臣二人经略通州、涿州,且释罪废诸将使立功赎罪。

急派大臣二人经略通州、涿州,并且释放因罪被废除的诸位将领使他们立功赎罪。

帝悉从之。

皇帝都听从了他。

然是时册籍皆虚数。禁军仅四五万,老弱半之,又半役内外提督大臣家不归伍,在伍者亦涕泣不敢前。

但是这时册籍都是虚数,禁军只有四五万人,老弱占了一半,又有一半在内外提督大臣家里当差役不归军队,在队伍的人也有哭泣流涕不敢上前线的。

从武库索甲仗,主库奄人勒常例,不时发。久之不能军。

军队从武库里索领甲仗,管库宦官按常例进行勒索,不按时发放武器,长久下来就不能打仗。

乃发居民及四方应武举诸生乘城,且大颁赏格。

于是发动居民及四方应武举人考试的诸生登城防守,并且大颁赏格。

仇鸾与副将徐珏、游击张腾等军白河西,杨守谦与副将朱楫等军东直门外,诸路援兵亦稍集。

仇鸾与副将徐珏、游击张腾等驻扎在白河以西,杨守谦与副将朱楫等驻扎在东直门外,诸路援兵也逐渐集聚。

议者率谓城内虚,城外有边兵足恃,宜移京军备内衅,汝夔亦以为然。

谋议事的人都说城内空虚,城外有边兵足以依靠,应当调京军以防止城内的坏事。丁汝夔也认为是这样。

遂量掣禁军入营十王府、厌寿寺前。

于是抽调禁军入营十王府、庆寿寺前。

掌营务者成国公朱希忠恐以兵少获谴,乃东西抽掣为掩饰计。

掌管营务的人成国公朱希忠怕因为兵少而受到谴责,于是东抽西调来作掩饰。

士疲不得息,出怨言,而莫晓孰为调者,则争詈汝夔。

士兵疲惫而得不到休息,产生出怨言,而不知道谁要这样调动,则竞相争骂丁汝夔。

鸾兵无纪律,掠民间。

仇鸾的兵无纪律,在民间抢掠。

帝方眷鸾,令勿捕。

皇帝正宠爱仇鸾,下令不要逮捕。

汝夔亦戒勿治鸾兵。

丁汝夔也告诫不要整治仇鸾的兵士。

民益怨怒。

黎民百姓更加怨恨他。

寇游骑四出,去都城三十里。

敌寇游击骑兵四出,离都城三十里。

及辛巳,遂自通州渡河而西,前锋七百骑驻安定门外教场。

等到辛巳,于是从通州渡河向西边去,前锋七百骑兵驻扎在安定门外教场。

明日,大营薄都城。分掠西山、黄村、沙河、大小榆河,畿甸大震。

第二日,大军迫近都城,分掠西山、黄村、沙河、大小榆河,畿甸大震。

初,寇逼通州,部所遣侦卒出城不数里,道遇伤者,辄奔还妄言诳汝夔。

当初,敌寇威逼通州,部所派遣侦察兵出城不到数里,在路上遇到受伤的人,于是就跑回来妄言欺骗丁汝夔。

既而言不雠,汝夔弗罪也。

既而所言并不应验,丁汝夔不怪罪他们。

募他卒侦之复如前。

招募其他的士兵去侦察,又像以前一样。

以故寇众寡远近皆不能知。

所以敌寇的多少远近等情况都不能知道。

宣府总兵官赵国忠,参将赵臣、孙时谦、袁正,游击姚冕,山西游击罗恭等,各以兵入援,营玉河诸处。

宣府总兵官赵国忠,参将赵臣、孙时谦、袁正,游击姚冕,山西游击罗恭等人,各率兵回来援救,安营在玉河诸处。

诏兵部核诸镇兵数,行赏赉。

皇帝下诏兵部核准诸镇兵数,实行赏赐。

勤王兵先后五六万人,皆闻变即赴,未赍糗粮。

勤王兵先后有五六万人,都是听说有兵变就赶赴而来,没有携带干粮。

制下犒师,牛酒无所出。

虽有命令下来犒师,但牛肉酒等没有地方拿出。

越二三日,援军始得数饼饵,益饥疲不任战。

过了二三日,援军才得到几个饼而已,更加饥饿疲惫不能胜任战斗。

帝久不视朝,军事无由面白。

皇帝长久不视朝,军事无法当面陈白。

廷臣多以为言,帝不许。

廷臣大多要求皇帝上朝,皇帝不许。

礼部尚书徐阶复固请,帝乃许。

礼部尚书徐阶又坚持原来的请求,皇帝允许了。

癸未,群臣昧爽入。至日晡,帝始御奉天殿,不发一词,但命阶奉敕谕至午门,集群臣切责之而已。

二十二日,群臣拂晓入朝,到黄昏,皇帝才到奉天殿,不发一词,只命令徐阶奉敕谕到午门,集聚群臣切实责备了一顿而已。

帝怒文武臣不任事,尤怒汝夔。

皇帝恼怒群臣不胜任事情,特别恼怒丁汝夔。

吏部因请起杨守礼、刘源清、史道、许论于家。

吏部因而请求起用停职在家的杨守礼、刘源清、史道、许论诸人。

汝夔不自安,请督诸将出城战,而以侍郎谢兰署部事。

丁汝夔感到不安,请允许让他总督诸将出城作战,而让侍郎谢兰代理部事。

帝责其推委,命居中如故。

皇帝责备他推诿,命丁汝夔居中如故。

寇纵横内地八日,诸军不敢发一矢。

敌寇纵横八天,诸军不敢发一箭。

寇本无意攻城,且所掠过望,乃整辎重,从容趋白羊口而去。

敌寇本就无意攻城,而且抢掠到的东西超出原来的估计,于是清理辎重,从容地趋向白羊口而离去。

方事棘,帝趣诸将战甚急。汝夔以咨嵩。

事情正棘手时,皇帝急促地催诸将迎战。丁汝夔去咨询严嵩。

嵩曰: 塞上败或可掩也,失利辇下,帝无不知,谁执其咎?

严嵩说 :边塞上战败或许可以掩盖,京城之下失利,皇帝没有不知道的,谁来担当这一责任?

寇饱自飏去耳。

敌寇抢掠充足后自然会离去的。

汝夔因不敢主战,诸将亦益闭营,寇以此肆掠无所忌。

丁汝夔因为不敢主战,诸将也紧闭营门,敌寇因此肆无忌惮地进行抢掠。

既退,汝夔、兰及户、工尚书李士翱、胡松,侍郎骆颙、孙禬皆引罪。

到敌寇退回以后,丁汝夔、谢兰及户工部尚书李士翱、胡松,侍郎骆、孙衤会都引以为罪。

命革士翱职,停松俸,俱戴罪办事,侍郎各停俸五月,而下汝夔狱。

皇帝下令革去李士翱官职,停发胡松薪俸,都让他们戴罪办事,侍郎每人停发薪俸五个月,将丁汝夔下狱。

帝欲大行诛以惩后。

皇帝想大量诛捕以儆效尤。

汝夔窘,求救于嵩。嵩曰: 我在,必不令公死。

丁汝夔处境困迫,向严嵩求救。严嵩说: 我在,一定不会让你死。

及见帝怒甚,竟不敢言。

等到发现皇帝非常恼怒,竟不敢吱声。

给事御史劾汝夔御寇无策。

给事御史弹劾丁汝夔防御敌寇没有计策。

帝责其不早言,夺俸有差。

皇帝责他不早说,相应地减少他们的薪俸,催促早点定罪。

趣具狱,怒法司奏当缓,杖都御史屠侨、刑部侍郎彭黯、大理卿沈良才各四十,降俸五等。

皇帝恼怒法司缓刑之奏,杖责都御史屠侨、刑部侍郎彭黯、大理卿沈良才各四十,降他们薪俸五等。

刑科张侃等循故事覆奏,各杖五十,斥侃为民。

刑科张侃等人遵循旧例将事复奏,被各打五十大杖,并将张侃贬斥为民。

坐汝夔守备不设,即日斩于市,枭其首,妻流三千里,子戍铁岭。

问丁汝夔不设守备之罪,即日斩于市,并割下脑袋悬城示众,将他的妻子流放三千里,将他的儿子贬戍铁岭。

汝夔临刑,始悔为嵩所卖。

丁汝夔临近受刑,才后悔被严嵩出卖。

方廷讯时,职方郎王尚学当从坐。

当廷审讯的时候,职方郎王尚学被连带问罪。

汝夔曰, 罪在尚书,郎中无预 ,得减死论戍。

丁汝夔说: 罪在尚书,郎中没有参加预谋。

比赴市,问左右: 王郎中免乎?

王尚学才得以减死罪而被贬戍。等到赴市问斩时,丁汝夔问左右的人 :王郎中免死了吗?

尚学子化适在旁,谢曰: 荷公恩,免矣。

王尚学的儿子王化正好在旁,感激地说: 承当您的大恩,我父得以免死。

汝夔叹曰: 汝父劝我速战,我为政府误。

丁汝夔感叹地说: 你父亲劝我速战,我被政府所误。

汝父免,我死无恨。

你父能免死,我死而无恨。

闻者为泣下。

听到这话的人都纷纷泪下。

隆庆初,复官。

隆庆初年,丁汝夔复官。

汝夔既下狱,并逮汝孝、希韩、钺。

丁汝夔已经下狱,一并逮捕王汝孝、罗希韩、卢钺。

寇未尽去,官校不敢前,托言汝孝等追寇白羊口,远不可卒至。

敌寇还未完全离去,官校不敢上前逮捕,假称王汝孝等人,到白羊口追击敌寇,由于太远而不能即刻赶到。

比逮至,论死。

等到逮捕至京城后,论死罪。

帝怒渐解,而汝孝复以首功闻,命俱减死戍边。

这时皇帝的恼怒已逐渐消解,而王汝孝等人又以首功奏闻,因而他们都被减死罪而贬戍边关。

杨守谦,字允亨,徐州人。

杨守谦,字允亨,徐州人。

父志学,字逊夫,弘治六年进士。

他父亲杨志学,字逊夫,弘治六年进士。

巡抚大同、宁夏,边人爱之。

巡抚大同、宁夏,边关人民爱戴他。

累官刑部尚书,卒,谥康惠。

累官刑部尚书,死后,谥号康惠。

守谦登嘉靖八年进士,授屯田主事。

杨守谦考取嘉靖八年进士,授官屯田主事。

改职方,历郎中,练习兵计。

改职方,历郎中,练习兵计。

出为陕西副使,改督学政,有声,就拜参政。

出任陕西副使,改任督学政,有声望,就地升为参政。

未任,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

未上任,被提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

上言偏头、老营堡二所,余地千九百余顷,请兴举营田。

向皇上奏言说偏头、老营堡二所,余地一千九百多顷,请求作为兴举的军队耕种的田地。

因荐副使张镐为提调,牛种取给本土。

于是推荐副使张镐任提调,牛种取给本土。

帝称为忠,即报可。

皇帝称其为忠,报告一上去就获得批准。

俄移抚延绥。请久任镐,终其事。

不久调移巡抚延绥,请求调任张镐,终成其事。

其后二年,营田大兴。

这以后两年,军田大兴。

计秋获可当帑银十万,边关谷价减十五。

计算秋天的收获可值币银十万两,边关谷物价减十分之五。

守谦荐镐可大用,且言延绥、安定诸边可如例。

杨守谦推荐张镐可以大用,并且说延绥安定诸边关都可以像这样做。

户部请推行之九边。

户部请求将这种方法推广实行到九边。

帝悦,命亟行之,录守谦、镐功。

皇帝很高兴,命令紧急实行,并录下杨守谦、张镐的功劳。

守谦未去延绥,而镐已巡抚宁夏矣。

杨守谦没有离开延绥,而张镐则已巡抚宁夏。

守谦至延绥,言: 激劝军士在重赏。

杨守谦到延绥,说: 激励军士的关键在重赏。

令斩一首者升一级,不愿者予白金三十两。

下令斩敌一人的升一级,如不愿意就给白金三十两。

赏已薄,又文移察勘,动涉岁时,以故士心不劝。

赏已微小,又文书往来察勘调查,时间拖得很久,所以士心没有受到鼓励。

近宣、大事棘稍加赏格,请倍增其数,镇巡官验明即给。

近来宣、大的事急,渐加赏格,请求倍增赏格的数目,镇巡官验查明白后就付给。

盖增级、袭荫,有官者利之,穷卒觊赏而已。

而增级、袭荫,对有官的人有利,穷士兵只希望得到奖赏而已。

兵部以为然,定斩首一级者与五十两,著为令。

兵部认为是这样,规定斩敌人一个首级的给与白金五十两,并载入军令条例。

以前山西修边功,增俸一级,赐金币有加。

以前山西修边功,增俸一级,赐金币有加。

请给新设游兵月饷,发仓储贷饥卒,皆报许。

请求给新设的游兵发月饷,发仓储贷给饥饿的士兵,报告给皇帝都得到批准。

二十九年进副都御史,巡抚保定兼督紫荆诸关。

二十九年他进官副都御史,巡抚保定兼督紫荆诸关。

去镇之日,倾城号泣,有追送数百里外者。

在离开镇的那天,满城号啕大哭,有人追送到数百里以外。

未几,俺答入寇,守谦率师倍道入援。

不久,俺答入侵,杨守谦带兵倍道入援。

帝闻其至,甚喜,令营崇文门外。

皇帝听到他到达,很高兴,令他扎营崇文门外。

会副总兵朱楫,参将祝福、冯登亦各以兵至,人心稍安。

正好副总兵朱楫,参将祝福、冯登也各自带兵到达,人心稍安。

寇游骑散掠枯柳诸村,去京城二十里。

敌寇游骑分散抢掠枯柳诸村,离京城二十里。

守谦及楫等兵移营东直门外。

杨守谦和朱楫等人移兵扎营东直门外。

诏同仇鸾调度京城及各路援兵,相机战守。

皇帝下令杨守谦和仇鸾调度京城及各路援兵,相机作战或守御。

寇薄都城,诸将高秉元、徐镛等御之,不能却。

敌寇迫近都城,诸将高秉元、徐镛等人抵御敌人,但不能将其击退。

帝拜鸾大将军,进守谦兵部右侍郎,协同提督内外诸军事。

皇帝拜封仇鸾为大将军,晋升杨守谦为兵部右侍郎,协同仇鸾提督内外诸军事。

鸾时自孤山还,至东直门观望,斩死人首六级,报功。

仇鸾当时从孤山返回,到东直门观望,斩死敌人六个,报功。

守谦孤军薄俺答营,而阵无后继,不敢战。

杨守谦孤军迫近俺答的军营,但没有后继援军,不敢作战。

帝闻不悦。

皇帝听到后很不高兴。

而尚书丁汝夔虑丧师,戒勿轻战。

而尚书丁汝夔顾虑丧失军队,告诫不要轻易作战。

诸将离城远,见守谦不战,亦坚壁,辄引汝夔及守谦为辞。

诸将离城远,而杨守谦不战,也坚壁不出,就引出丁汝夔和杨守谦之事为遁词。

流闻禁中,帝益怒。

流闻传到禁城中,皇帝更加恼怒。

初,寇抵安定门,诏守谦与楫等合击,莫敢前。

起初,敌寇抵达安定门,皇帝下令杨守谦与朱楫等人合击,但他们不敢上前线。

守谦亦委无部檄,第申儆备。

杨守谦也推诿没有兵部的檄文,只管强调戒备。

寇遂毁城外庐舍。

敌寇于是烧毁城外的庐舍。

城西北隅火光烛天,内臣园宅在焉,环泣帝前,称将帅为文臣制,故寇得至此。

城的西北角火光冲天,内臣的园宅在那里,于是他们围绕在皇帝面前哭泣,并说将帅被文臣所抑制,所以敌寇才得像现在这样。

帝怒曰: 守谦拥众自全,朕亲降旨趣战,何得以部檄为解。

皇帝发怒说 :杨守谦拥众自重,我亲自降旨催促作战,怎么能用无兵部檄文来推脱。

寇退,遂执守谦与汝夔廷鞫之。

敌寇退后,就捉拿杨守谦和丁汝夔在朝廷上审讯。

坐失误军机,即日戮于市。

问失误军机罪,即日杀戮于市。

守谦临刑时,慨然曰: 臣以勤王反获罪,谗贼之口实蔽圣聪。

杨守谦临刑的时候,慨然地说: 我以勤王反而获罪,谗贼之口实蔽圣聪。

皇天后土知臣此心,死何恨。

皇天后土知我此心,死有何恨?

边陲吏士知守谦死,无不流涕者。

边陲官兵知道杨守谦的死后,没有不哭泣流涕的。

守谦坦易无城府,驭下多恩意。

杨守谦坦荡平易没有城府,驭下多有恩义。

守官廉,位至开府,萧然若寒士。

做官廉洁,官位到达开府,还像寒士一样萧然。

帝怒,镌时彻二秩。

然而性情迟重,客卿中有人劝他作战,他回答说: 周亚夫是什么人呢?

明年竟卒于狱。

客卿说: 你错了,今日怎能和汉朝之法相比。

隆庆初,复故官,赠兵部尚书,谥端愍。

杨守谦不采纳他的建议,竟然获罪。隆庆初年,赠官兵部尚书,谥号恪愍。

王忬,字民应,太仓人。

忬,字民应,太仓人。

父倬,南京兵部右侍郎,以谨厚称。

他的父亲王倬,做过南京兵部右侍郎,因恭谨淳厚而得到称赞。

忬登嘉靖二十年进士,授行人,迁御史。

忬考中嘉靖二十年进士,授官行人,迁御史。

皇太子出阁,疏以武宗居青宫为戒。

皇太子离开内宫时,他上疏皇帝以武宗居青宫为戒。

又劾罢东厂太监宋兴。

又弹劾罢去东厂太监宋兴。

出视河东盐政,以疾归。

忬调出巡视河东盐政,因疾病回到家乡。

已,起按湖广,复按顺天。

之后,起官巡按湖广,又巡按顺天。

二十年,俺答大举犯古北口。

二十九年,俺答大举侵犯古北口。

忬奏言潮河川有径道,一日夜可达通州。

忬上奏说潮河州有条路,一天一夜可以到达通州。

因疾驰至通为守御计,尽徙舟楫之在东岸者。

为疾驰到通州进行守御考虑,应将舟楫都迁移到东岸。

夜半,寇果大至。

半夜,敌寇果然大量到达。

不得渡,遂壁于河东。

敌人不能渡河,于是他们就在河东进行壁守。

帝密遣中使觇军,见忬方厉士乘城。

皇帝秘密派遣宦官侦察军队,发现忬正在激励士兵登城。

还奏,帝大喜。

回来报告后,皇帝大喜。

副都御史王仪守通州,御史姜廷颐劾其不职,忬亦言仪纵士卒虐大同军。

副都御史王仪守卫通州,御史姜廷颐弹劾他不称职,忬也说王仪纵容士兵虐待大同军。

大同军者,仇鸾兵也。

大同军是仇鸾的部下。

帝立命逮仪,而超擢忬右佥都御史代之。

皇帝立即下令逮捕王仪,而破格提升忬为右佥都御史代替王仪。

寇退,忬请振难民,筑京师外郭,修通州城,筑张家湾大小二堡,置沿河敌台。

敌寇退后,忬请求救济难民,筑京师外郭,修通州城,筑张家湾大小二堡,设置沿河敌台。

皆报可。

报告上去都得到皇帝准可。

寻罢通州、易州守御大臣,召忬还。

不久罢去通州、易州守御大臣,召忬返朝。

三十一年出抚山东。

三十一年出外巡抚山东。

甫三月,以浙江倭寇亟,命忬提督军务,巡视浙江及福、兴、漳、泉四府。

刚刚三个月,因浙江倭寇事急,命令忬提督军务,巡视浙江及福、兴、漳、泉四府。

先后上方略十二事,任参将俞大猷、汤克宽,又奏释参将尹凤、卢镗系。

先后奏上方略十二事,委任参将俞大猷、汤克宽,又上奏请求释放参将尹凤、卢镗。

贼犯温州,克宽破之。

敌贼侵犯温州,被汤克宽攻破。

其据昌国卫者,为大猷击退。

敌人占据昌国卫的,被俞大猷击退。

而贼首汪直复纠岛倭及漳、泉群盗连巨舰百余蔽海至,滨海数千里同告警。

而贼首汪直又纠集岛倭和漳、泉群盗,连巨舰百余艘蔽海而至,海滨数千里同时告警。

上海及南汇、吴淞、乍浦、蓁屿诸所皆陷,苏、松、宁、绍诸卫所州县被焚掠者二十余。

上海和南汇、吴淞、乍浦、蓁屿诸都失陷,苏、松、宁、绍诸卫所县被烧掠的有二十多个。

留内地三月,饱而去。

逗留内地三个月,抢掠饱足后才离去。

忬乃言将士逐毁其船五十余艘。

忬于是说我军将士追逐烧毁敌人船只五十多艘。

于是先所夺文武将吏俸,皆得复。

所以先前文武将吏被削除的薪俸得以复还。

寻以给事王国祯言,改巡抚。

不久因给事王国祯的进言,改任忬为巡抚。

忬方视师闽中,贼复大至,犯浙江,卢镗等频失利。

忬在闽中正在检阅军队,敌贼又大量涌到,侵犯浙江,卢镗等人频频失利。

御史赵炳然劾其罪,帝特宥,忬因请筑嘉善、崇德、桐乡、德清、慈溪、奉化、象山城,而恤被寇诸府。

御史赵炳然弹劾忬的罪状,皇帝特别宽免忬,忬就请求修筑嘉善、崇德、桐乡、德清、慈奚谷、奉化、象山诸城,而且抚恤被敌寇侵掠的诸府。

时已遣尚书张经总督诸军。

当时已经派遣尚书张经总督诸军。

大同适中寇,督抚苏祐、侯钺俱被逮,乃进忬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

大同正被敌寇侵犯,督抚苏、侯钺都被逮捕,于是升忬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

秋防事竣,就加兵部右侍郎。

秋防之事完工,就加官兵部右侍郎。

蓟辽总督杨博还朝,即移忬代之。

蓟、辽总督杨博还朝,即调忬去代替他。

寻进右都御史。

不久晋升为右都御史。

忬言: 骑兵利平地,步兵利险阻。

忬说: 骑兵便于在平地作战,步兵利于险阻作战。

今蓟镇画地守,请去他郡防秋马兵八千,易之以步,岁省银五万六千余两。

现在蓟镇划地为守,请求去掉其他郡的秋防马兵八千,用步兵代替,一年节省银子五万六千多两。

从之。

皇帝听从了他的话。

打来孙十余万骑深入广宁诸处,总兵官殷尚质等战殁。忬停俸三月。

后打来孙十多万骑兵深入广宁诸处,总兵官殷尚质等人战死,忬因此被停薪俸三个月。

未几,打来孙复以十万骑屯青城,分遣精骑犯一片石、三道关。

不久,打来孙又用十万骑兵驻屯青城,分派精锐骑兵侵犯一片石、三道关。

总兵官欧阳安拒却之。

总兵官欧阳安抵御并打退敌人。

事闻,赉银币。

事情奏闻朝廷后,赏赐他银币。

把都儿等犯迁安,副总兵蒋承勋战死。

把都儿等人侵犯迁安,副总兵蒋承勋战死。

降〈木昂〉兵部侍郎,留任。

忬被降为兵部侍郎,留任。

初,帝器忬才,甚眷之。

起初,皇帝器重忬的才华,很宠爱他。

及所部屡失事,则以为不足办寇,谕严嵩与兵部计防守之宜。

等到他的部下屡次失事,则认为他不足以办寇,命令严嵩与兵部谋计防守事宜。

嵩奏流河口边墙有缺,故寇乘之入,宜大修边墙。

严嵩奏说流河口边墙有缺口,所以敌寇乘虚而入,应当大修边墙。

且令忬选补额兵,操练战守,不得专恃他镇援兵。

并且下令忬选补定额士兵,对官军进行操练战斗或防守,不得专门依靠其他城镇的援兵。

部条六事,如嵩指。

兵部逐条奏上六事,像严嵩所指出的一样。

帝乃下诏责忬,赦其罪,实主兵,减客兵,如议。

皇帝于是下诏责备忬,赦了他的罪,叫他充实主兵,减少援兵,遵循奏议。

于是练兵之议起。

于是练兵的提议开始执行。

时寇别部入沈阳,有乡兵金仲良者擒其长讨赖。

当时敌寇的另一支侵入沈阳,有个乡兵叫金仲良的人捉住敌人头领讨赏。

忬赉银币,官仲良三级。

忬赐他银币,将金仲良升官三级。

防秋毕,复忬官。

防秋完工之后,忬被复原职。

寻复用沈阳却寇功,荫一子。

不久又因为沈阳却敌有功,荫庇一子。

已而寇复入辽阳,副总兵王重禄败绩。

既而敌寇又侵入辽阳,副总兵王重禄战败。

御史周斯盛以闻。

御史周斯盛向皇帝报告这件事。

帝置忬不问,治他将吏如律。

皇帝不问忬的罪,而按条律处治其他将吏。

初,帝从杨博言,命蓟镇入卫兵听宣大调遣。

开始,皇帝听从杨博的话,命令蓟镇入卫兵听候宣、大总督调遣。

忬言: 古北诸口无险可守,独恃入卫卒护陵京,奈何听调发?

忬说: 古北诸关口无险要可守,单单依靠入卫兵防护陵京,奈何听调发。

帝怒曰: 曩令蓟镇练兵,今一卒不练,遇防秋辄调他镇兵,兵部详议以闻。

皇帝发怒说: 过去下令蓟镇练兵,现在一个兵卒也不练,遇到防秋就调他镇之兵,兵部详细讨论这件事,然后报告我。

部臣言: 蓟镇额兵多缺,宜察补 。

兵部大臣说: 蓟镇定额的兵很不足,应当察补。

乃遣郎中唐顺之往核。

于是派遣郎中唐顺之前往核实。

还奏额兵九万有奇,今惟五万七千,又皆羸老。

唐顺之回来奏报说,额兵规定九万多人,现在只有五万七千人,又都是羸老之人。

忬与总兵官安、巡抚马珮及诸将袁正等,俱宜按治。

忬和总兵官欧阳安、巡抚马及诸将袁正等人,都应当按治。

乃降忬俸二级。

于是降低忬薪俸二级。

帝因问嵩: 边兵入卫,旧制乎?

皇帝于是问严嵩: 边兵入卫,是旧制吗?

嵩曰: 祖宗时无调边兵入内地者。

严嵩说 :祖宗时没有调遣边兵进入内地的事。

正德中刘六猖獗,始调许泰、郤永领边兵讨贼。

正德期间刘六猖獗,才开始调许泰、谷阝永率领边兵讨伐敌贼。

庚戌之变,仇鸾选边兵十八支护陵京,未用以守蓟镇。

庚戌之变,仇鸾选边兵十八支护卫陵京,没有用来守蓟镇。

至何栋始借二支防守,忬始尽调边兵守要害,去岁又征全辽士马入关,致寇乘虚入犯,辽左一空。

到河栋开始借二支兵防守,忬开始尽调边兵防守要害,去年又征调全辽兵马进入关内,致使敌寇乘我空虚进入侵犯。

若年复一年,调发不已,岂惟糜饷,更有他忧。

辽左一空,如果年复一年,调发不止,何只糜饷,更有他忧。

帝由是恶忬甚。

皇帝从此更加讨厌忬。

逾月,寇犯清河,总兵官杨照御之,斩首八百余级。

过了一月,敌寇侵犯清河,总兵官杨照防御他们,斩敌人首级八百多个。

越四日,土蛮十万骑薄界岭口,副将马芳拒却之。

过了四天,土蛮十万骑兵迫近界岭口,副将马芳抵御并退却了他们。

明日,敌骑二百奔还,芳及安俘斩四十级。

第二天,敌人轻骑二百又跑回来,马芳和欧阳安俘歼敌四十人。

忬犹被赉。

忬也被赏赐。

三十八年二月,把都儿、辛爱数部屯会州,挟朵颜为乡导,将西入,声言东。

三十八年二月,把都儿、辛爱数部屯兵会州,挟住朵颜做向导,准备西入,声言向东。

忬遽引兵东。

忬于是引兵向东。

寇乃以其间由潘家口入,渡滦河而西,大掠遵化、迁安、蓟州、玉田,驻内地五日,京师大震。

敌寇于是以其间从沈家口入侵,渡过滦河向西进发,大肆掠夺遵化、迁安、蓟州、玉田,驻扎内地有五天,京师大为震动。

御史王渐、方辂遂劾忬、安及巡抚王轮罪。

御史王渐、方辂于是弹劾忬、欧阳安及巡抚王轮的罪状。

帝大怒,斥安,贬轮于外,切责忬,令停俸自效。

皇帝大怒,贬斥欧阳安,贬王轮到朝廷之外,深切责备忬,下令停止忬薪俸让他戴罪立功。

至五月,辂复劾忬失策者三,可罪者四,遂命逮忬及中军游击张伦下诏狱。

到五月,方辂又弹劾忬有三大失策、四大罪状,皇帝于是命令逮捕忬及中军游击张伦下诏狱。

刑部论忬戍边,帝手批曰: 诸将皆斩,主军令者顾得附轻典耶?

刑部判论忬戍边,皇帝亲手改批为 :诸将都斩首了,主管军令的人反而能够依附轻典执行吗?

改论斩。

改判为斩首。

明年冬,竟死西市。

第二年冬天竟死在西市。

忬才本通敏。

忬的才华原本通达锐敏。

其骤拜都御史,及屡更督抚也,皆帝特简,所建请无不从。

他的骤然升迁为都御史,及屡次更迁督抚,都是皇帝特别提拔的,他的建议请求皇帝没有不听从的。

为总督数以败闻,由是渐失宠。

但做总督时多次以失败见闻,因此而逐渐失宠。

既有言不练主兵者,益大恚,谓: 忬怠事,负我。

既而有人说他不练主兵,皇帝更加愤怒,说 :忬做事怠慢,负我。

嵩雅不悦忬。

严嵩向来不喜欢忬。

而忬子世贞复用口语积失欢于嵩子世蕃。

而忬的儿子王世贞又因口舌之事得罪严嵩的儿子严世蕃。

严氏客又数以世贞家琐事构于嵩父子。

严氏的客卿又多次用王世贞家的琐事在严嵩父子面前构害忬一家。

杨继盛之死,世贞又经纪其丧,嵩父子大恨。

杨继盛死后,王世贞又为其操办丧事,严嵩父子对他们大恨。

滦河变闻,遂得行其计。

滦河事变后,严嵩父子得以行使他们的诡计。

穆宗即位,世贞与弟世懋伏阙讼冤。

穆宗即位,王世贞和弟弟王世懋伏在宫阙前讼诉冤屈。

复故官,予恤。

于是复忬原官,并对他们进行抚恤。

杨选,字以公,章丘人。

杨选,字以公,章丘人。

嘉靖二十三年进士。

嘉靖二十三年进士。

授行人。

授官行人。

擢御史,迁易州兵备副使。

提升为御史,迁易州兵备副使。

俺答围大同右卫,巡抚朱笈被逮,超拜选右佥都御史代之。

俺答包围大同右卫,巡抚朱笈被逮捕,越级升杨选为右佥都御史代替他。

与侍郎江东、总兵官张承勋解其围。

与侍郎江东、总兵官张承勋解大同之围。

忧归,再起,仍故职。

因父丧回家,再次被起用,仍然任原职。

四十年擢总督蓟辽副都御史。

四十年提升他为总督蓟、辽副都御史。

条上封疆极弊十五事,多从其请。

他逐条上奏封疆极弊十五事,皇上多听从他的请求。

以居庸岔道却敌功,进兵部右侍郎。

因居庸岔道退却敌人有功,进官兵部右侍郎。

明年五月,古北口守将遣哨卒山塞,朵颜卫掠其四人。

第二年五月,古北口守将派遣哨兵出塞,朵颜卫抓住其中四人。

部长通汉叩关索赏,副总兵胡镇执之,并缚其党十余人。

部长通汉叩关索要赏赐,副总兵胡镇将他捉住,并将他的同党十多人捆缚起来。

通汉子惧,拥所执哨卒至墙下,请易其父。

通汉的儿子恐惧,带被抓住的哨兵到墙下,请求交换他的父亲。

通汉者,辛爱妻义父也,选欲以牵制辛爱,要其子入质,乃遣还父。

通汉是辛爱妻子的义父,杨选想用他来牵制辛爱,要他的儿子来做人质,才遣还他的父亲。

自是诸子迭为质,半岁而代。

从这时起通汉的诸个儿子轮流作为人质,半年换一次。

选驰疏以闻,自诩方略。

杨选急驰上疏报告皇帝知道,并自夸有方略。

选及巡抚徐绅等俱受赏。

杨选和巡抚徐绅等人都受到赏赐。

十月丁卯,辛爱与把都儿等大举自墙子岭、磨刀峪溃墙入犯,京师戒严。

十月十一日,辛爱和把都儿等人大举从墙子岭、磨刀峪毁墙入侵内地,京师戒严。

帝大惊,谕阁臣徐阶曰: 朕东见火光,此贼去京不远,其令兵部谕诸军并力剿逐。

皇帝大惊,告诉阁臣徐阶说: 我看见东边的火光,说明此贼寇离京城不远,下令兵部告诉诸军并力剿除驱逐敌人。

明日,选以寇东遁闻,为将士祈赏。

第二天,杨选报告皇帝敌寇向东逃遁,并为将士祈求赏赐。

帝疑,以问阶。

皇帝怀疑这件事,就问徐阶。

对曰: 寇营尚在平谷,选等往通州矣,谓追杀者,妄也。

徐阶回答说: 敌寇的军营还在平谷,杨选等人往通州去了,说追杀敌人,简直荒谬。

帝衔之。

皇帝怀恨他。

寇稍东,大掠三河、顺义,围诸将傅津等于郑官屯。

敌寇逐渐向东,大肆抢掠三河、顺义,包围诸将付津等人于郑官屯。

选遣副将胡镇偕总兵官孙膑、游击赵溱击之。

杨选派遣副将胡镇偕同总兵官孙膑、游击赵溱攻打敌人。

膑、溱战殁,镇力战得脱。

孙膑、赵溱战死,胡镇竭力作战才得以逃脱。

寇留内地八日不退。

敌寇逗留内地八天不退走。

给事中李瑜遂劾选、绅与副使卢镒,参将冯诏、胡粲,游击严瞻等,俱逮下诏狱。

给事中李瑜于是弹劾杨选、徐绅和副使卢镒,参将冯诏、胡粲,游击严瞻等人,他们都被逮捕下狱。

又二日,寇始北去,京师解严。

又过了二日,敌寇才向北离去,京师解除戒严。

初,谍者言寇将窥墙子岭,部檄严待之,而三卫为寇导者绐选赴潘家口。

起初,侦察的人说敌寇准备窥探墙子岭,兵部檄文要求严阵以待,而三卫为敌寇引导的人欺骗杨选说敌寇开赴潘家口。

寇已入,选、绅惧得罪,径趋都城,屯东直门外,旋还通州。

敌寇已经侵入,杨选、徐绅恐怕有罪,径直趋向都城,屯兵东直门外,不久返回通州。

及遣镇等御,又不胜。

等到派遣胡镇等人抵御敌人,又不能取胜。

内侍家蓟西者,哗言通汉父子实召寇。

内侍住在蓟西的人,纷纷传说通汉父子实际召来敌寇。

帝入其言,益怒。

皇帝听到这个话,更加恼怒。

法司坐选、绅、诏守备不设律斩,镒等戍。

法司以杨选、徐绅、冯诏守备不设之罪按律论斩,卢镒等人贬戍边关。

帝谕锦衣朱希孝坐以纵通汉勾贼罪,复下选诏狱。

皇帝告诉锦衣朱希孝问杨选放纵通汉勾结敌寇之罪,又将杨选下诏狱。

选不承,止承质通汉父子事,且言事已上闻。

杨选不承认,只承认抓住通汉父子这件事,并说这件事已经报告皇帝知道。

希孝录其语上,刑部如帝指论选死。

朱希孝记录他的话呈上皇帝,刑部按皇帝的意思判杨选死刑。

即戳于市,枭其首示边,妻子流二千里。

立即在市杀戮,枭首到边关示众,他的妻子流放二千里。

绅论死系狱,诏及镒等戍边。

徐绅被判死罪拘囚在狱,冯诏和卢镒等人贬戍边关。

帝虽怒选甚,但欲诛其身,法司乃并坐其妻子。

皇帝虽然特别恼恨杨选,但只想诛他本人,法司则连带问他妻子的罪。

隆庆初,始释还。

隆庆年初,他的妻子才释放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