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继曾朱淛杨言刘安薛侃郭弘化刘世龙张选包节谢廷王与龄杨思忠邓继曾,字士鲁,资县人。

邓继曾,字士鲁,资县人。

正德十二年进士。

正德十二年进士。

授行人。

授官行人。

世宗即位之四月,以久雨,疏言: 明诏虽颁,而废阁大半。

世宗即位后的第四月,天久雨不晴,邓继曾上疏说: 明诏虽然颁布,但废于阁中的有一大半。

大狱已定,而迟留尚多。

大狱已定,但迟留的还不少。

拟旨间出于中人,奸谀渐幸于左右。

拟旨间出于中人,奸谀的人逐渐被宠幸而安放在皇上身边。

礼有所不遵,孝有所偏重。

礼有所不遵,孝有所偏重。

纳谏如流,施行则寡。

纳谏如流,而施行得很少。

是陛下修己亲贤之诚,渐不如始,故天降霪雨以示警戒。

这是陛下修己亲贤的诚意,逐渐不如开始,所以天降淫雨以示警戒。

伏愿出令必信,断狱不留,事惟咨于辅臣,宠勿启于近习,割恩以定礼,稽古以崇孝,则一念转移,可以销天灾,答天戒矣。

伏望陛下令出必信,断狱不留,事情只向辅臣咨询,宠爱不要从亲信开始,割恩以定礼,稽古以崇孝,那么一念的改变,就可以销天灾,答天戒了。

未几,擢兵科给事中。

不久,提升他为兵科给事中。

疏陈杜渐保终四事:一、定君心之主宰,以杜蛊惑之渐;二、均两宫之孝养,以杜嫌隙之渐;三、一政令,以杜欺蔽之渐;四、清传奉,以杜假托之渐。

他上疏陈述杜渐保终四事:一、定君心的主宰,以杜蛊惑之端;二、平均两宫的孝养,以杜嫌隙之端;三、统一政令,以杜欺蔽之端;四、清理传递的俸禄,以杜假托之端。

寻言兴府从驾官不宜滥授。

不久又上奏说兴府跟随御驾的官不应当滥授。

帝纳之。

皇帝采纳了他的话。

嘉靖改元,帝欲尊所生为帝后。

嘉靖改年号,皇帝想尊生母为帝后。

会掖庭火,廷臣多言咎在 大礼 。

正巧宫中旁舍失火,廷臣大多说应归咎于 大礼 。

继曾亦言: 去年五月日精门灾,今月二日长安榜廊灾,及今郊祀日,内廷小房又灾。

邓继曾也说 :去年五月日精门发生火灾,今年这个月的二号长安榜廊发生火灾,而今郊祀日,内廷的小房又发生火灾。

天有五行,火实主礼。

天有五行,火实主礼。

人有五事,火实主言。

人有五事,火实主言。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礼不兴。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礼不兴。

今岁未期而灾者三,废礼失言之郊也。

不到一周年就发生三次火灾,这是废礼失言的效验。

提督三千营广宁伯刘佶久病,继曾论罢之。

提督三千营广宁伯刘佶长久养病,邓继曾疏论罢去他的职务。

宣大、关陕、广西数有警,中原盗窃发。

宣大、关陕、广西多次有警,中原盗贼兴起。

继曾陈战守方略及储将练兵足食之计,多议行。

邓继曾陈述战争和防守的方略以及诸将练兵足食的计策,多数都被讨论和执行。

三年,帝渐疏大臣,政率内决。

三年,皇帝逐渐疏远大臣,政事大多宫内决断。

继曾抗章曰: 比来中旨,大戾王言。

邓继曾抗章说 :接连以来的中旨,大违王言。

事不考经,文不会理,悦邪说之谄媚则赐敕褒俞,恶师保之抗言则渐将放黜。

事情不考察经过,文章不合理要,喜欢邪说的谄媚则赐敕褒奖,厌恶辅佐的抗言则逐渐将他们流放贬黜。

臣目睹出涕,口诵吞声。

我看见这些就流泪、吞声。

夫祖宗以来,凡有批答,必付内阁拟进者,非止虑独见之或偏,亦防矫伪者之假托也。

自从祖宗以来,凡有批答,一定交付内阁拟进的,不只是顾虑独见会有偏差,也防止矫伪之人的假托。

正德之世,盖极弊矣,尚未有如今日之可骇可叹者。

正德年间,弊端已够严重了,但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可怕可叹的。

左右群小,目不知书,身未经事,乘隙招权,弄笔取宠,故言出无稽,一至于此。

在皇上左右的群小,目不知书,身未经事,乘隙招权,弄笔取宠,所以他们言出无稽,一至于此。

陛下不与大臣共政,而倚信群小,臣恐大器之不安也。

陛下不与大臣共政,而倚靠偏信群小,臣恐国家政权不安啊。

疏入,帝震怒,下诏狱掠治,谪金坛县丞。

疏章呈入,皇帝震怒,将他下诏狱进行拷打治罪,谪他为金坛县丞。

给事中张逵、韩楷、郑一鹏,御史林有孚、马明衡、季本皆论救,不报。

给事中张逵、韩楷、郑一鹏,御史林有孚、马明衡、季木都为他论救,但没有结果。

累迁至徽州知府,卒。

他累迁至徽州知府,死去。

代其长朝觐,疏陈时事,多议行。

皇帝即位之初,大开言路。进言的人或许过于切直,皇帝也优容宽大。

杨言,字惟仁,鄞人。正德十六年进士。

自从刘最和邓继曾获罪以后,皇帝就厌恶薄待言官,言官相继被废被黜,纳谏之风衰微。杨言,字惟仁,鄞县人。正德十六年进士。

授行人。

授官行人。

嘉靖四年擢礼科给事中。

嘉靖四年提升为礼科给事中。

阅数日即上言: 迩者仁寿宫灾,谕群臣修省。

任职数日他就上言说: 近来仁寿宫发生火灾,晓谕群臣修身反省。

臣以为责在公卿而不在陛下,罪在谏官而不在圣躬。

我以为责任在公卿而不在陛下,罪在谏官而不在皇上身上。

朝廷设六科,所以举正欺蔽也。

朝廷设立六科,是用来举正欺蔽的。

今吏科失职,致陛下贤否混淆,进退失当。

现在吏科失职,致使陛下混淆了贤与不贤,以致进退失当。

大臣蒋冕、林俊辈去矣,小臣王相、张汉卿辈皆得祸矣,而张骢、桂萼始由捷径以窃清秩,终怙威势以贼良善。

大臣蒋冕、林俊等人的离去,小臣王相、张汉卿等人都得到祸患,而张璁、桂萼才能由捷径窃取清秩,终于依靠权势来残害善良的人。

户科失职,致陛下俭德不闻,而张仑辈请索无厌,崔和辈敢乱旧章。

户科失职,致使陛下不闻俭德,而张仑之辈请求索要无厌,崔和等人胆敢违乱旧章程。

礼科失职,致陛下享祀未格于神,而庙社无帡幪之庇。

礼科失职,致使陛下享祀未格于神,而庙社无帐幕之庇。

兵科失职,致陛下纲纪废弛,而锦衣多冒滥之官,山海攘抽分之利,匠役增收而不禁,奏带逾额而不裁。

兵科失职,致使陛下纲纪废弛,而锦衣多是冒滥之官,山海窃取抽分之利,匠役增收而没有禁止,奏带超过定额而没有裁减。

刑科失职,致陛下用罚不中。

刑科失职,致使陛下任用人才和惩罚不适当。

元恶如蓝华辈得宽籍没之法,诤臣如郭楠辈反施钮械之刑。

元恶像蓝华之辈得宽抄家之法,诤谏臣子郭楠等人反而被施木丑械之刑。

工科失职,致陛下兴作不常。

工科失职,致使陛下兴作不常。

局官陆宣辈支俸逾于常制,内监陈林辈抽解及于芜湖。

局官陆宣等人支取俸禄超过常规,内监陈林等人抽解及于芜湖。

凡此,皆时弊之急且大,而足以拂天意者。

凡此种种,都是时弊中的急切的和重大的事情,这些足以拂违天意。

愿陛下勤修庶政,而罢臣等以警有位,庶可以格天心,弭灾变。

希望陛下勤修庶政,而罢去我等以警戒在位的臣子,就可以推究天心,消弭灾变。

帝以浮谤责之。

皇帝用诽谤的罪名责罚他。

奸人何渊请建世室。

奸人何渊请求建立明堂宗庙。

言与廷臣争,不听。

杨言与廷臣一起争辩这件事,皇帝不听。

言复抗章曰: 祖宗身有天下,大宗也,君也。

杨言又抗章说 :祖宗身有天下,是大宗,是君。

献皇帝旧为藩王,小宗也,臣也。

献皇帝旧为藩王,是臣。以臣与君并列。

以臣并君,乱天下大分。以小宗并大宗,干天下正统。

乱天下大分,以小宗与大宗并列,冒犯天下正统。

献帝虽有盛德,非若周文、武创王业也,欲袭世室名,舛矣。

献帝虽然有盛德,不是周文王、武王那样创立王业,想袭宗庙的名分,是错乱啊。

如以献帝为自出之帝,是前无祖宗;以献帝为祢而宗之,是后无孝、武二帝。

如果以献帝为自出之帝,那么他以前就没有祖宗;以献帝为祢而宗之,那么他以后就没有孝、武二帝。

陛下前既罪医士刘惠之言,今乃纳渊之说。

陛下先前既然以医士刘惠之言为有罪,现在又采纳何渊所说的。

前既俞礼卿席书之议,今乃咈书之言。

先前既然许可礼卿席书的提议,现在又以席书的话为乖戾。

臣不知其何谓也。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杨一清召入内阁,言请留之三边。

杨一清被召进入内阁,杨言请求将他留在三边。

特旨拜张璁兵部侍郎。

皇帝特别降旨拜封张璁为兵部侍郎。

言以璁贪佞险躁,且新进,未更国家事,请罢璁,并劾吏部尚书廖纪引匪人。

杨言说张璁贪佞险躁,而且是新升的官,没有经历过国家大事,请求罢去张璁,并且弹劾吏部尚书廖纪引荐非人。

同官解一贯等亦谏。

同官解一贯等也这样诤谏。

皆不纳。

皇帝都不纳他们的谏言。

有投匿名书御道者,言请即烧之,报可。

有投匿名书御道的。杨言请求立即将书烧毁,皇帝同意。

六年,锦衣百户王邦奇借哈密事请诛杨廷和、彭泽等,下部议,未覆,而邦奇复诬大学士费宏、石珤阴庇廷和,词连廷和子主事惇等,将兴大狱。

六年,锦衣百户王邦奇借哈密之事,请求诛杨廷和、彭泽等人,下到刑部讨论,尚未回复,而王邦奇又诬告大学士费宏、石王缶暗中庇护杨廷和,言词牵连到杨廷和的儿子主事杨忄享等人。准备兴大狱。

言抗疏曰: 先帝晏驾,江彬手握边军四万,图为不轨。

杨言抗疏说: 先帝死亡,江彬手中掌握边军四万,图谋不轨。

廷和密谋行诛,俄顷事定,迎立圣主,此社稷之勋也。

杨廷和密谋诛江彬,不久事情就平定下来,迎立圣主,这是社稷的功勋。

纵使有罪,犹当十世宥之。

即使有罪,也应当原宥他十世。

今既以奸人言罢其官、戍其长子矣,乃又听邦奇之诬而尽逮其乡里、亲戚,诬为蜀党,何意圣明之朝,忽有此事?

现在既因奸人的话罢去他的官职,让他的守戍边关,而又听信王邦奇的诬告,全部逮捕他的乡里、亲戚,诬他为蜀党,怎么能料到在圣明之朝,忽然有这种事情。

至宏、珤乃天子师保之官,百僚之表也。

至于费宏、石王缶乃是天子老师保傅之官,百官的表率。

邦奇心怀怨望,文饰奸言,诟辱大臣,荧惑圣听。

王邦奇对他们心怀怨恨,文饰奸言,诟辱大臣,蛊惑圣上视听。

若穷治不已,株连益多,臣窃为国家大体惜也。

如果对杨廷和穷治不止,株连日益增多,我心中为国家大局感到惋惜。

书奏,帝震怒,并收系言,亲鞫于午门。

奏书交入朝廷,皇帝大为震怒,一并收囚杨言,亲自在午门审讯杨言。

群臣悉集。

群臣都集合在这里。

言备极五毒,折其一指,卒无挠词。

杨言受完五毒之刑,并被折断一指,始终没有屈服之词。

既罢,下五府九卿议。

之后,下到五府九卿讨论。

镇远侯顾仕隆等覆奏邦奇言皆虚妄,帝责仕隆等徇情。

镇远侯顾仕隆等人复奏王邦奇的话都是虚妄的,皇帝斥责顾仕隆等人徇私情。

然狱亦因是解,谪言宿州判官。

但是官司也因此而解,谪贬杨言为宿州判官。

御史程启充请还言旧任,不听。

御史程启充请求恢复杨言旧职,皇帝不听。

稍迁溧阳知县,历南京吏部郎中。

他渐迁为溧阳知县,历南京吏部郎中。

坐事再谪知夷陵。

因事他再次被谪贬为夷陵知县。

累官湖广参议。

积官湖广参议。

御史储良才辈争附之,金独侃侃不阿,以是有名。杨名,字实卿,遂宁人。

杨言做官,多有显著声望政绩。溧阳、夷陵都立祠纪念他。杨名,字实卿,遂宁人。

童子时,督学王廷相奇其语,补弟子员。

在他少年的时候,督学王廷相对他的话语感到惊奇,将他补作弟子生员。

嘉靖七年,乡试第一。

嘉靖七年,乡试第一。

明年以第三人及第,授编修。

第二年以第三名考中进士,授官编修。

闻大母丧,请急归。

听说大母死去,请求紧急回家乡。

还朝,为展书官。

再回朝廷后,任展书官。

十一年十月,彗星见。

十一年十月,彗星出现。

名应诏上书,言帝喜怒失中,用舍不当。

杨名应皇帝诏令上书,说皇帝喜怒失中,用舍不当。

语切直,帝衔之,而答旨称其纳忠,令无隐。

语言痛切刚直,皇帝隐恨于心,但答旨称其为纳忠之言,令杨名不用隐讳。

名乃复言: 吏部诸曹之首,尚书百官之表,而汪鋐小人之尤也。

杨名于是又说: 吏部是诸曹之首,尚书是百官的表率,而汪钅宏是小人之中的小人。

武定侯郭勋奸回险谲,太常卿陈道瀛、金赟仁粗鄙酣淫。

武定侯郭勋奸诈险谲,太常卿陈道瀛、金斌贝仁粗俗鄙陋沉迷于酒色。

数人者,群情皆曰不当用,而陛下用之,是圣心之偏于喜也。

这几个人,舆论都说不应当任用,而陛下任用他们,是圣心偏爱的缘故。

诸臣建言触忤者,心实可原。

诸臣因建言触忤了皇上,此心实是可以原谅。

大学士李时以爱惜人才为请,即荷嘉纳,而吏部不为题覆。

大学士李时以爱惜人才为请,即被嘉纳,但吏部不为其签署发下。

臣所谓虚文塞责者,岂尽无哉?

我所说的虚文塞责的事,难道完全没有吗?

夫此得罪诸臣,群情以为当宥,而陛下不终宥,是圣心之偏于怒也。

这些得罪的诸臣,舆论认为应当原宥,但陛下终于不宽恕他们,这是圣心偏于怒的缘故。

真人邵元节猥以末术,过蒙采听。

真人邵元节卑鄙地以末术小技,蒙蔽圣上。

尝令设醮内府,且命左右大臣奔走供事,遂致不肖之徒有昏夜乞哀出其门者。

皇上曾经下令在内府设斋醮,并且命左右的大臣为供事奔走,于是导致有不肖之徒黑夜乞求出宫门的。

书之史册,后世其将谓何?

将这些载入史册,后世的人将说些什么呢?

凡此圣心之少有所偏者,故臣敢抒其狂愚。

这些都是圣心少有的偏激,所以我敢抒发自己的愚狂。

疏入,帝震怒,即执下诏狱拷讯。

疏章交入,皇帝大为震怒,当即逮住杨名下诏狱进行拷打审讯。

鋐疏辨,谓: 名乃杨廷和乡人。

汪钅宏上疏分辩说 :杨名是杨廷和的同乡。

顷张孚敬去位,廷和党辄思报复,故攻及臣。

近来张孚敬离去职位,杨廷和的党徒总是思图报复,所以攻击我。

臣为上简用,诚欲一振举朝廷之法,而议者辄病臣操切。

我被皇上选拔任用,只想一振朝廷之纲法,但是议臣总是担心我操之过切。

且内阁大臣率务和同,植党固位,故名敢欺肆至此。

而且内阁大臣率务和同,培植党徒稳固地位,所以杨名敢如此欺君放肆。

帝深入其言,益怒,命所司穷诘主使。

皇帝深深听进了他的话,更加恼怒,命令主管部门穷究追问他的主使。

名数濒于死,无所承,言曾以疏草示同年生程文德,乃并文德下狱。

杨名数次濒临于死,没有承认什么,说曾经将疏章的草稿给同年生程文德看过,于是皇上将程文德一并下狱。

侍郎黄宗明、候补判官黄直救之,先后皆下狱。

侍郎黄宗明、候补判官黄直救杨名,先后都被下狱。

法司再拟名罪,皆不当上指。

法司再拟杨名的罪,都不能恰当地反映上述情况。

特诏谪名戍,编伍瞿塘卫。

皇帝特下诏令谪杨名戍边,编在瞿塘卫。

明年释还。

第二年被释放回来。

屡荐终不复召。

后来多次被推荐终究没有再次召用。

家居二十余年,奉亲孝。

居住在家里二十多年,侍奉亲人。

亲殁,与弟台庐于墓。

双亲死后,他和弟弟杨台在墓旁结草庐居住。

免丧,疾作,卒。

守满孝期,他疾病发作,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