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九十六
张芹汪应轸萧鸣凤齐之鸾袁宗儒许相卿顾济章侨余珊韦商臣黎贯彭汝实郑自璧戚贤刘绘钱薇洪垣周思兼颜鲸张芹,字文林,峡江人。
张芹,字文林,峡江人。
弘治十五年进士。
弘治十五年进士。
授福州推官。
授福州推官。
正德中,召为南京御史。
正德年期间,召封为南京御史。
宁夏既平,大学士李东阳亦进官荫子。
宁夏平定以后,大学士李东阳也晋官荫子。
芹抗疏曰: 东阳谨厚有余,正直不足;儒雅足重,节义无闻。
张芹抗疏说: 李东阳谨厚有余,正直不足;儒雅足重,节义无闻。
逆瑾乱政,东阳为顾命大臣,既不能遏之于始,及恶迹既彰,又不能力与之抗。
逆贼刘瑾乱政,李东阳作为顾命大臣,既不能在开始时将他遏止,等到恶迹显露出来,又不能竭力与他抗争。
脂韦顺从,惟其指使。
圆滑顺从,任其指使。
今叛贼底平,东阳何力?
现在叛贼被平定,李东阳出了什么力?
冒功受赏,何以服人心?
冒功受赏,用什么来服众人之心?
乞立赐罢斥,夺其加恩,为大臣事君不忠者戒。
乞求皇上立即将他罢斥,剥去加在他身上的恩赐,作为大臣事君不忠的警戒。
疏出,东阳涕泣不能辩。
疏章出来,李东阳涕泣不能辩解。
帝责芹沽名,令对状。
皇帝谴责张芹沽名钓誉,命令他自诉情状。
芹请罪,停俸三月。
张芹请罪,被停俸三个月。
给事中窦明言事下狱,芹疏救之。
给事中窦明因言事被下狱,张芹上疏营救他。
帝尝驰马伤,编修王思切谏,坐远戍。
皇帝曾跑马受伤,编修王思真切上谏,被问罪戍远边。
芹曰: 彼非谏官尚尔,吾侪可坐视乎!
张芹说: 他不是谏官尚且如此,我等能坐视吗?
遂上疏曰: 孟子言: 从兽无厌谓之荒 。
于是上疏说: 孟子说 逐兽无厌谓之荒 。
老聃曰: 驰骋田猎,使人心发狂 。
老聃说 驰骋田猎,使人心发狂 。
心狂志荒,何事不忘?
心狂志荒,什么事不忘记?
皆甚言无益有害也。
他们都特别说的是这些事有害无益。
今轻万乘之尊,乘危冒险,万一有不可讳,皇嗣未诞,如宗庙社稷何!
现在皇上看轻万乘之尊,乘危冒险,万一有什么意外,连皇子还未诞生,宗庙社稷怎么办?
帝不省。
皇帝不检查自己。
寻出为徽州知府。
不久他出任徽州知府。
宁王宸濠反,言者以芹家江西,虑贼劫其亲属,取道出徽。
宁王宸濠造反,有人上书说张芹的家在江西,如果叛贼劫拿他的亲属,取道离开徽州怎么办?
乃改知杭州。
于是改任杭州知府。
已,复还徽州。
之后,又回到徽州。
嘉靖初,迁浙江海道副使。
嘉靖初年,迁浙江海道副使。
历右参政、右布政使。
历右参政、右布政使。
坐为海道时倭人争贡误伤居民,罢归。
后因在海道做官时倭人争贡误伤居民之罪,被罢官回到家乡。
芹事继母孝,持身俭素,枲袍粝食终其身。
张芹侍奉继母,讲求孝道,持身节俭朴素,麻袍粗食地安度余生。
汪应轸,字子宿,浙江山阴人。
汪应轸,字子宿,浙江山阴人。
少有志操。
少年有志向操行。
正德十二年成进士,选庶吉士。
正德十二年成为进士,选为庶吉士。
十四年,诏将南巡。
十四年皇帝下诏书准备南巡。
应轸抗言: 自下诏以来,臣民旁皇,莫有固志。
汪应轸抗言说: 自从下诏书以来,臣民彷徨,不能安居。
临清以南,率弃业罢市,逃窜山谷。
临清以南,都弃业罢市,逃窜到山谷中去。
苟不即收成命,恐变生不测。
如果不立即收回成命,恐生不测之变。
昔谷永谏汉成帝,谓: 陛下厌高美之尊号,好匹夫之卑字。
过去谷永规劝汉成帝说: 陛下厌恶高美的尊号,喜好匹夫之卑字。
数离深宫,挺身晨夜,与群小相逐。
多次离开深宫,挺身晨夜,与群小相追逐。
典门户奉宿卫者,执干戈而守空宫 。
典门户奉宿卫的人,拿着干戈而守卫空宫。
其言切中于今。
这些话切中现实。
夫谷永,谐谀之臣;成帝,庸暗之主。
谷永是谄谀之臣子;成帝是庸暗之君主。
永言而成帝容之。
谷永这样说而汉成帝宽容他。
岂以陛下圣明,不能俯纳直谏哉?
难道以陛下的圣明,不能俯纳耿直的规劝吗?
疏入,留中。
疏入,留宫中不发。
继复偕修撰舒芬等连章以请。
继而又和修撰舒芬等人一起连章请求这件事。
跪阙门,受杖几毙。
跪在宫殿门口,受杖痛击几乎致死。
教习竣,拟授给事中。有旨补外,遂出为泗州知州。
训课任务结束后,吏部拟授与他给事中官职,但有圣旨让他出外任职,他于是出任泗州知州。
土瘠民惰,不知农桑。
泗州土地贫瘠,百姓懒惰,不懂耕种田地养蚕桑。
应轸劝之耕,买桑植之。募江南女工,教以蚕缫织作。
汪应轸劝他们耕种,买桑苗种植;招募江南的女工,教他们缫丝织布。
由是民足衣食。
从此百姓丰衣足食。
帝方南征,中使驿骚道路。
皇帝正在南征,中使驿车骚扰道路。
应轸率壮夫百余人列水次,舟至,即挽之出境。
汪应轸率领青壮男子一百多人排列水边,船到后,立即挽住皇帝出境。
车驾驻南京,命州进美妇善歌吹者数十人。
皇帝车驾驻住南京,命泗州送进的善歌舞管奏之美妇有数十人。
应轸言: 州子女荒陋,无以应敕旨。
汪应轸说 :泗州子女粗鄙丑陋,不能称皇上圣意。
臣向募有桑妇,请纳之宫中,传受蚕事。
我先前招募有桑妇,请皇上将她们收纳在宫中,传授蚕事。
事遂寝。
事情才止息。
世宗践阼,召为户科给事中。
世宗即位,召封他为户科给事中。
山东矿盗起,掠东昌、衮州,流入畿辅、河南境。
山东矿盗兴起,抢掠东昌、兖州,流入畿辅、河南境内。
应轸奏言: 弭盗与御寇不同。
汪应轸上奏说: 消弭强盗与抵御敌寇不同。
御寇之法,驱之境外而已。
抵御敌寇的办法,是将他们驱逐到境外而已。
若弭盗而纵使出境,是嫁祸于邻国也。
如果消弭强盗而纵使他们出境,就是嫁祸给邻国。
凡一方有警,不行扑灭,致延蔓他境者,俱宜重论。
凡一方有警,不实行扑灭,导致延蔓他境的人,都应当重重论罪。
报可。
皇帝答复准可。
在科岁余,所上凡三十余疏,咸切时弊。
在户科一年多,共上疏三十多次,都切中时弊。
以便养,乞改南,遂调南京户科。
后为便于养亲,乞求改派南方,于是调到南京户科。
张璁、桂萼在南京,方议追尊献皇帝。
张璁、桂萼在南部,正提议追尊献皇帝。
雅知应轸名,欲倚以自助。
向来知道汪应轸名气,想倚靠他帮助自己。
应轸与议不合,即奏请遵礼经、崇正统,以安人心。
汪应轸与他们的提议不合,立即上奏请求遵循礼经、崇尚正统,以安定人心。
不报。
皇帝不表态。
嘉靖三年春,出为江西佥事。
嘉靖三年春天,他出任江西佥事。
居二年,具疏引疾,不俟命而归,为巡按所劾。
过了二年,上疏称病,不等到命令下来就回家乡,被巡按弹劾。
朵颜花当入寇,又劾总兵官遂安伯陈鏸、中官王欣、巡抚王倬,鏸坐解职。世宗立,起谪籍。历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
皇帝诏令所司逮捕查问。汪应轸说自己双亲已老,缺少兄弟,乞求休假侍养老人。吏部也为他请求,才免去逮捕。过了很久,廷臣交互推荐他,以原官起用,巡视江西学政。
终户部右侍郎。齐之鸾,字瑞卿,桐城人。
不久因父丧回到家乡,后病死。齐之鸾,字瑞卿,桐城人。
正德六年进士。
正德六年进士。
改庶吉士,授刑科给事中。
改为庶吉士,授官刑科给事中。
十一年冬,帝将置肆于京城西偏。
十一年冬天,皇帝准备在京城西边设置店铺。
之鸾上言: 近闻有花酒铺之设,或云车驾将临幸,或云朝廷收其息。
齐之鸾上言说 :近来听说要设立花酒铺,有的说车驾将到来,有的说朝廷收其利息。
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乃至竞锥刀之利,如倡优馆舍乎?
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仍至争逐锥刀之利,这与妓馆有什么区别呢?
应州奏捷,帝降敕: 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剿寇有功,宜特加公爵 。
应州告捷,皇帝降下敕文 :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宋寿剿寇有功,应特加公爵。
制下,举朝大骇。
皇帝命令下来,举朝都感到非常惊骇。
之鸾偕诸给事中上言: 自古天子亦有亲临战阵勘定祸乱者,成功之后,不过南面受贺,勒之金石,播之歌颂已耳,未有加爵酬劳,如今日之颠倒者。
齐之鸾偕同诸位给事中向皇帝进言说 :自古天子也有亲临战阵勘定祸乱的。成功之后,不过是面向南受贺,在金石上雕刻下来,传扬他的颂歌罢了,没有加爵酬劳,像今日这样颠倒的。
不知陛下何所取义,为此不祥之举,以駴天下耳目,贻百世之讥笑也。
不知陛下取的是什么意义,来做这种不祥之举,以惊天下人的耳目,让百世讥笑。
未几,请召还编修王思,给事中张原、陈鼎,御史周广、高公韶、李熙、徐文华、李稳、施儒、刘寓生,佥事韩邦奇,评事罗侨,皆不听。
不久,他请求召回编修王思和给事中张原、陈鼎,御史周六、高公韶、李熙、徐文华、李稳、刘寓生,佥事韩邦奇,平事罗侨,皇帝都不听。
帝将巡边,复自称威武大将军。
皇帝准备巡视边关,又自称威武大将军。
御史袁宗儒疏谏,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以去就争。
御史袁宗儒上疏规劝,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用离职来与皇帝争辩。
之鸾偕同官言: 三臣居师保之重,身系安危,迩者先后称疾。
齐之鸾和同僚一起说 :三臣身居辅佐重位,身系安危,近臣先后称有病。
今六飞临边逾月矣,宗庙社稷百官万姓寄空城中。
现在皇上车驾去边关超过一个月了,宗庙社稷百官万姓寄居在空城中。
人心危疑,几务丛积,复杜门求决去。
人们担忧疑虑,政务繁杂,而今三位大臣又要告官离去。
万一事起仓卒,至于偾败,三臣将何辞谢天下?
万一出现突发事件,导致王朝崩溃,三臣将用什么谢罪天下?
乞陛下以社稷为重,亟返宸居,与大臣共图治理。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急返朝廷,和大臣们一起共图治理国家。
已而御史李润等复争之,卒不省。
之后御史李润等人又为此争辩,皇帝终未省悟。
之鸾再迁兵科左给事中。
齐之鸾再迁兵科左给事中。
中官马永成死,诏授其家九十余人官。
中官马永成死后,皇帝下令授与他家九十多人的官职。
之鸾言: 永成贵显,用事十有余年,兄弟子侄皆高爵美官。
齐之鸾说: 马永成贵显,当权十多年,兄弟子侄都是高爵美官。
而其侪复为陈乞,将及百人。
而他的同僚又为他陈乞官职,将达到百人。
永成何功,恩滥如此,恐天下闻而解体也。
马永成有什么功劳?皇恩如此滥用,恐怕天下听说后会解体呢。
帝将南巡,之鸾偕同官及御史杨秉中等交章力谏。
皇帝准备南巡,齐之鸾和同官及御史杨秉中等人交章极力规劝。
章入二日,未报。
奏章进入二天,没有得到答复。
之鸾等不知所出,伏阙俟命,自辰至申。
齐之鸾等人不知所出,伏在宫殿前候命,从早晨到傍晚。
帝令中官传谕,乃退。
直到皇帝让中官传达谕令,才退下去。
明日托疾免朝,欲以为之鸾等罪。
第二天皇上托病免朝,想治齐之鸾等人的罪。
会诸曹郎黄巩等联章力谏,乃止不行。
正巧诸曹郎黄巩等人联章极力劝阻,才止而不行。
然巩等下狱杖谴,之鸾辈亦不敢救也。
但黄巩等人被下诏狱且被廷杖责打,齐之鸾等人也不敢营救他们。
宸濠反,张忠、许泰等南征,命之鸾偕左给事中祝续从军纪功。
宸濠造反,张忠、许泰等人南征,命令齐之鸾偕同左给事中祝续随军记录功劳。
未至,贼已灭。
尚未到达,叛贼已被歼灭。
群小忌王守仁,谮毁百端,之鸾力白其诬。
众多小人憎恨王守仁,对他进行百般的诬谤,齐之鸾极力为他辩白。
忠、泰广搜逆党,株引无辜,之鸾多所开释。
张忠、许泰广泛搜捕逆党,株连无辜,很多人都被齐之鸾开脱释放。
且请蠲田租、停力役、宽逋负,帝颇采纳。
而且请求免去田租、停止力役、放宽对逃税的追索,皇帝对他的建议颇为采纳。
初冒徐姓,至是始复焉。
起初他冒用徐姓,到这时才恢复齐姓。
世宗践阼,首上疏言: 祖宗法制,悉纷更于群小。
世宗即位,齐之鸾首先上疏说: 祖宗法制,都纷纷被那些奸佞小人更改。
补救之道,在先定圣志,次广言路。
补救的办法在于,先坚定圣上心志,再广开言路。
先朝元凶虽去,根据盘互,连蔓滋多,犹恐巧相营结,或邀定策之赏,或假迎扈之劳,以取怜固宠。
先朝元凶虽然被除去,但盘根错节,连蔓滋多,还怕他们巧相营结,或许邀定策之赏,或许假借迎圣驾之劳,来求得怜悯宠爱。
天下事岂堪若辈更坏!
天下事怎能经受得起他们的更改破坏?
言者久遏于权奸,欲吐忠鲠懑愤之气,必有不顾忌讳,至于逆耳者,在嘉纳而优容之。
言官因久被权贵奸臣压抑遏止,想吐出忠鲠懑愤之气,一定有不顾忌讳之言,以至于有逆耳的话,望皇上嘉纳并宽容他们。
若稍或抑裁,则小人又乘之以雠忠直。
如果稍加压抑制裁,那么小人又会乘机来仇视忠直之臣。
言路一塞,不可复开,大为新政累矣。
言路一经闭塞,就不容易重新开通,这将大大牵累新政。
陛下诚举迩年乱政,尽返其初,中兴之烈可以立睹。
陛下真心检举近年乱政,尽数恢复当初的清明政治,中兴的事业可以立即见到。
帝嘉纳之。
皇帝嘉纳了他的话。
又劾许泰及兵部尚书王宪,二人竟获谴。
齐之鸾又弹劾许泰和兵部尚书王宪,二人都竟然遭到了谴责。
其秋大计京官,被中伤,谪崇德丞。
这一年秋天大举考察京城官员,齐之鸾被人中伤,贬谪为崇德县丞。
屡迁宁夏佥事。
逐渐迁至宁夏佥事。
饥民采蓬子为食,之鸾为取二封,一进于帝,一以贻阁臣。
当时饥民采蓬子作为粮食,齐之鸾为此修书二封,一封进献给皇帝,一封送给阁臣。
且言时事可忧者三,可惜者四,语极切。
并且说时事可忧的有三项,可惜的有四项,语言极其恳切。
帝付之所司。
皇帝将它交给有关部门。
时方大修边墙,之鸾董役。
当时正在大修边墙,齐之鸾监督管理这项工役。
巡抚胡东皋称其能,举以自代。
巡抚胡东皋说他有能力,举荐齐之鸾代替自己。
历河南、山东副使。
齐之鸾历河南、山东副使。
召为顺天府丞。
召为顺天府丞。
扈跸承天,还京卒。
还没有出发,盗贼兴起于是留下镇抚。
许相卿,字伯台,海宁人。
不久被提升为河南按察使。逝于官任上。许相卿,字伯台,海宁人。
正德十二年进士。
正德十二年进士。
世宗立,授兵科给事中。
世宗登上皇帝的位置,授许相卿兵科给事中。
宦官张锐、张忠有罪论死,帝复宽之。
宦官张锐、张忠有罪被判处死刑,皇帝又宽恕了他们。
给事中顾济疏争,帝下所司议,卒欲宽其死。
给事中顾济上疏争辩,皇帝将其下到主管部门讨论,终想宽恕他的死罪。
相卿言: 天下望陛下为孝皇,陛下奈何自处以正德?
许相卿说 :天下希望陛下为孝宗皇帝,陛下怎么以正德自处?
帝议加兴献帝皇号,相卿复争之。
皇帝商议加兴献帝皇号,许相卿又争谏这件事。
嘉靖二年诏荫中官张钦义子李贤为锦衣世袭指挥。
嘉靖二年皇帝下诏令荫庇中官张钦义子李贤为锦衣世袭指挥,王守仁的儿子王正宪止于锦衣百户。
相卿言: 于谦子冕止锦衣千户,王守仁子正宪止锦衣百户。
许相卿说 :于谦的儿子于冕止于锦衣千户。李贤是中官厮养的,反而超过他们。
贤中官厮养,反过之。忠勋大臣裔曾不若近幸奴,殉国勤事之臣谁不解体?部臣彭泽、科臣许复礼、安磐相继言之,悉拒不纳。
连忠勋大臣后裔都不如近幸宠奴,殉国勤事的大臣有谁不灰心?部臣彭泽,科臣许复礼、安磐相继说这件事,都被拒而不纳。
毋乃重内侍而轻士大夫哉!
不要重内侍而轻士大夫啊。
寻复言: 天下政权出于一则治,二三则乱;公卿大夫参议则治,匪人僣干则乱。
不久又说: 天下政权出于一则治,出于二三则乱;公卿大夫参议则治,行为不正之人过分干预则乱。
陛下继统之初,登用老成,嘉纳忠谠,裁抑侥幸,窜殛憸邪,可谓明且刚矣。
陛下继承皇统的初期,登用老成之人,嘉纳忠良正直之士,裁抑侥幸之小人,放逐诛杀奸邪之徒,可以说是清明又刚正啊。
曾未再期,偏听私昵,秕政亟行,明少蔽,刚少逊,操权未得其术,而阴伺旁窃者得居中制之。
但事过不久,却偏听私昵,不良政治急行,明有所遮蔽,刚有所逊色,操权未得到它的要术,而让阴伺旁窃的人得以从中制之。
如崔文以左道罔上,师保台谏言之而不听。
像崔文以旁门邪道欺骗皇上,辅佐官谏官上言皇上又不听。
罗洪载守职逮系,廷臣疏七十上而不行。
罗洪载忠于职守却被逮捕拘囚,廷臣上疏七十次而无效果。
近又庇崔文奴夺法司之守,斥林俊以违旨,怒言官之奏扰。
近来又庇护崔文,奴仆夺法司的职守,斥责林俊违抗圣旨,恼怒言官的奏扰。
事涉中人,曲降温旨,犯法不罪,请乞必从。
事情涉及到宦官,委婉地降下情词恳切的圣旨,犯法而不问罪,有请求就必定答应。
此与正德朝何异哉!
这与正德朝有什么区别呢?
俊,国之望也,其去志决矣。
林俊是国家的名士,他离去之志很坚决。
俊去,类俊者必不留。
林俊离去,类似林俊的人必定不会留下。
陛下将与二三近习私人共理天下乎?
陛下与二三近习私人共同治理天下吗?
今日天下,与先朝异。
今日的天下,与先朝不同。
武宗时,势已阽危,然元气犹壮,调剂适宜,可以立起。
武宗时,势已危险,但是元气还壮,调剂适应,可以立起。
何也?
为什么呢?
承孝宗之泽也。
因为承袭孝宗的恩泽。
今日病虽稍苏,而元气已竭,调剂无方,将至不起。
今日弊病虽然渐渐在复苏,但元气已经枯竭,调剂无方,将至于不能立起的境地。
何也?
为什么呢?
承武宗之乱也。
因为承袭武宗乱政的缘故。
伏愿深察乱机,收还政柄,取文辈置之重典。
希望陛下深察祸乱的枢机,收回政权,将崔文等人置以重刑。
然后务学亲贤,去谗远色,延访忠言,深恤民隐。
然后努力研究圣学亲近贤人,除去谗人远离美色,延访忠言,深切地体恤民间的隐情。
务使宫府一体,上下一心,而后天下可为也。
务必使宫府一体,上下一心,而后天下可为也。
同官赵汉等亦皆以文为言,帝卒不听。
同官赵汉等人也都上奏说崔文事,皇帝终不听他们的话。
未几,以给事中李学曾、章侨、主事林应骢皆言事夺俸,复上疏谏。指帝气骄志怠,甘蹈过愆。词甚切。
不久,因给事中李学曾、章侨,主事林应骢都因上言陈事而被夺去俸禄,许相卿又上疏规劝,指责皇帝气骄志怠,甘愿重蹈过失,语词非常恳切。
侨言: 奉命临时,仓皇就位,诚敬何存?
任给事中三年,他所说的皇帝都不听,于是推说有病而回到家乡。
帝怒,夺其俸二月。历礼科左给事中。
八年皇帝下诏说养病三年以上不到京都的人,都落职闲住,许相卿于是被废职。
出知衡州府,终福建布政使。
夏言过去和同僚相处得很好。既然掌管政权,他招许相卿进京做事,许相卿推辞不答应。
余珊,字德辉,桐城人。
余珊,字德辉,桐城人。
正德三年进士。
正德三年进士。
授行人,擢御史。
授官行人,提升为御史。
庶吉士许成名等罢教习,留翰林者十七人。
庶吉士许成名等完成教习任务后,留在翰林的有十七人。
珊以为滥,疏论之。
余珊以为过滥,上疏论这件事。
语侵内阁,不纳。
语词侵犯内阁,不被皇帝采纳。
乾清宫灾,疏陈弊政,极指义子、西僧之谬。
乾清宫发生火灾,余珊上疏陈讲弊政,极力指出义子、西僧的荒谬。
巡盐长芦,发中官奸利事。
巡盐长芦,揭发中官的奸利事情。
为所诬,械系诏狱,谪安陆判官。
余珊被人诬陷,枷拷拘囚于诏狱,贬谪为安陆判官。
移知澧州。
调任澧州知州。
世宗立,擢江西佥事,讨平梅花峒贼。
世宗登位,提升余珊为江西佥事,讨平梅花峒叛贼。
迁四川副使,备兵威、茂。
迁四川副使,驻防威、茂。
嘉靖四年二月应诏陈十渐,其略曰:
嘉靖四年二月应皇诏陈讲十端,大略是说:
陛下有尧、舜、汤、武之资,而无稷、契、伊、周之佐,致时事渐不克终者有十。
陛下有尧、舜、汤、武的资质,但没有稷、契、伊、周那样的辅佐,致使时事逐渐不能完成的有十项。
正德间,逆瑾专权,假子乱政,不知纪纲为何物,幸陛下起而振之。
正德年间,逆臣刘瑾专权,假借皇上来乱政,不知纪刚为何物,幸陛下起而振之。
未几而事乐因循,政多苟简,名实乖谬,宫府异同,纷拏泄沓。
不久而事乐于因循,政多苟且简略,名实乖谬,宫府意见出入混乱牵扯。
以为在朝廷而不在朝廷,以为在宫省而不在宫省,遂至天子以其心为心,百官万民亦各以其心为心。
以为在朝廷而不在朝廷,以为在宫省而不在宫省,以致皇上以自己之心为心,百官万民也各以自己之心为心。
此纪纲之颓,其渐一也。
这种纪纲的颓废,是第一端。
正德间,士大夫寡廉鲜耻,趋附权门,幸陛下起而作之。
正德年间,士大夫寡廉鲜耻,趋附权门,幸亏陛下起身振作。
乃今则前日之去者复来,来者不去。
而今则是以前除去的又被接回来,来的再没有被除去。
自夫浮沉一世之人擢掌铨衡,首取软美脂韦。
自那浮沉一世的人被提升掌管铨衡后,首取调和谄媚之人。
重富贵薄名检者,列之有位,致谀佞成风,廉耻道薄。
重富贵薄名检的人,列之官位,致使谀佞成风,廉耻之心日薄。
甚者侯伯专纠弹,罢吏议礼乐。
更有甚者侯伯专权纠集弹劾,罢除吏议礼乐。
市门复开,贾贩仍旧。
市门又开,商贸像过去一样。
此风俗之坏,其渐二也。
这种风俗的败坏,是第二端。
正德间,国柄下移,王灵不振,是以有安化、南昌之变,赖陛下起而整肃之。
正德年间,国家政权下移,王灵不振,所以有安化、南昌的变乱,依靠陛下起来整肃他们。
乃塞上戍卒近益骄恣。
于是边塞上的守戍之兵近来更加骄恣。
曩杀许巡抚而姑息,顷遂杀张巡抚而效尤。
因先前杀害许巡抚而被姑息,不久又杀害张巡抚而效法过失。
曩缚贾参将以立威,近又缚桂总兵而报怨。
以至于他们捆缚贾参将以立威,近来又捆缚桂总兵来报怨。
致榆关妖贼效之而戕主事,北边库吏仿之而贼县官。
致使榆关的妖贼效仿他们而残害主事,北边库官效仿他们而杀害县官。
陛下惑鄙儒姑息之谈,牵俗吏权宜之计,遂使庙堂号令出于二三戍卒之口。
陛下被鄙儒的姑息论调所迷惑,拘泥俗吏权宜之计,于是使庙堂号令出于二三戍卒之口。
此国势之衰,其渐三也。
这种国势的衰微,是第三端。
自逆瑾以来,以苞苴易将帅,故边防尽坏,赖陛下起而申严之。
自从逆臣刘瑾以来,因为别人行贿而易换将帅,所以边防全部遭到破坏,依赖陛下奋起申令严治。
然积弊已久,未能骤复。
但是积弊已久,没有能够骤然恢复。
今朵颜蹢躅于辽海,羌戎跳梁于西川,北狄蹂躏于沙漠。
现在朵颜在辽海徘徊,羌戎在四川跳梁,北狄在沙漠蹂躏。
寇势方张,而食肉之徒不能早见预料,亟求制驭之方,乃假镇静之虚名,掩无能之实迹。
敌寇的气势正嚣张,而当官的不能先见预料,急求制驭敌寇的办法,才假借镇静的虚名,掩盖无能的实迹。
甚且诈饰捷功,滥邀赏赉,虚张劳伐,峻取官阶,而塞上多事日甚。
更有甚者有的还诈饰捷功,滥邀赏赐,虚张劳师伐敌,高取官阶,但边塞上的战事一天比一天厉害。
此外裔之强,其渐四也。
这种外裔的强盛,是第四端。
自逆瑾以来,尽天下之脂膏,输入权贵之室,是以有刘、赵、蓝、鄢之乱,赖陛下起而保护之。
自从逆臣刘瑾以来,将天下的膏脂全部输进到权贵的家室,所以有刘、赵、蓝、鄢的叛乱,依赖陛下起来制止。
乃近年以来,黄纸蠲放,白纸催征;额外之敛,下及鸡豚;织造之需,自为商贾。
近年以来,黄纸文书不发放,白纸文书催征;额外的收敛,下及到鸡猪,织造生产之需,自为商贾。
江、淮母子相食,衮、豫盗贼横行,川、陕、湖、贵疲于供饷。
江、淮母子相食,兖、豫的盗贼横行,川、陕、湖、贵疲于供应粮饷。
田野嗷嗷,无乐生之心。
田野哀鸣嗷嗷,没有乐生之心。
此邦本之摇,其渐五也。
这种国本的动摇,是第五端。
正德朝,衣冠蒙祸,家国几空,幸陛下起而收录之。
正德时期,衣冠之士蒙祸,家国几空,幸亏陛下起来收录。
乃未几而狂瞽之言,一鸣辄斥。
但不久就有放胆直言的人,一鸣即被斥逐的事发生。
昔犹谪迁外任,今或编配遐荒。
过去只谪出朝廷外任官,现在却被发配至荒远之地。
昔犹禁锢终身,今至箠死殿陛。
过去只禁锢终身,现在却有用鞭子打死在殿阶之下的。
盖自吕柟、邹守益等去而殿阁空,顾清、汪俊等去而部寺空,张原、胡琼等死而言路空。
自从吕木冉、邹守益等人离去,殿阁为之一空;顾清、汪俊等人离去,部寺为之一空;张原、胡琼等人死后,言路为之一空。
间有一二忠直士,又为权奸排挤而违之,俾不通,致陛下耳嚣目眩,忽不自知其在鲍鱼之肆矣。
间或有一二位忠诚义士,又被权奸排挤而躲避,致使言路不通,以致陛下耳目嚣混,不知自己在鲍鱼之肆。
此人才之凋,其渐六也。
这种人才的凋谢,是第六端。
正德朝,奸邪迭进,忠谏不闻,幸陛下起而开通之。
正德年间,奸邪之言交相传进,忠诚的谏言却充耳不闻,幸而陛下起来开通。
顾阅时未久,而此风复见。
但历时不长,此风又再次出现。
降心未惩其愤,逆耳或动诸颜。
抑制心志不能戒止其愤怒,逆耳忠言却能惊动诸人的颜色。
不剿说而折人以言,即臆度而虞人以诈。
不取人之说而用言折人,凭臆度而以诈欺人。
朝进一封,暮投千里。
早晨上奏疏一封,暮晚被贬出千里。
甚至三木囊头,九泉含泣。
甚至刑具枷头,九泉含泣。
此言路之塞,其渐七也。
这种言路的闭塞,是第七端。
正德朝,忠贤排斥,天下几危,赖陛下起而主持之。
正德时期,忠贤被贬斥,天下几危,赖陛下起来主持。
岂期一转瞬间,憸邪投隙而起。
岂料一转瞬间,奸邪乘隙而起。
饰六艺以文奸言,假《周官》而夺汉政。
以六经之义来文饰奸言,借《周官》之制而夺取朝廷政权。
坚白异同,模棱两可。
离坚白、和同异,模棱两可。
是盖大奸似忠,大诈似信。
于是大奸似忠,大诈似信。
王莽匿情于下士之日,安石垢面于入相之初。
王莽低微时隐藏奸情,王安石拜相初期不修边幅。
虽有圣哲,谁其辨之?
即使有圣哲之人,有谁能辨别他们。
臣恐正不敌邪,群阴日盛。
我担心正不胜邪,奸邪日盛。
此邪正之淆,其渐八也。
这种正邪的混淆,是第八端。
正德之世,大臣日疏,小人日亲,致政事乖乱,赖陛下绍统,堂廉复亲。
正德的时候,大臣越来越被疏远,小人日益被亲近,致使政事乖乱,有赖陛下继承基业又亲近百官。
乃自大礼议起,凡偶失圣意者,谴谪之,鞭笞之,流窜之,必一网尽焉而后已。
但自从议大礼开始,凡是偶尔有失圣意的人,谴谪他们,鞭打他们,流放他们,必一网打尽而后才罢休。
由是小人窥伺,巧发奇中,以投主好,以弋功名。
因此小人窥伺,巧发奇中,以投主好,来猎取功名。
陛下既用先入为主,顺之无不合,逆之无不怒。
陛下已经采用先入为主,顺之无不合,逆之无不怒。
由是大臣顾望,小臣畏惧,上下乖戾,浸成睽孤,而泰交之风息矣。
因此大臣观望,小臣畏惧,上下乖戾,逐渐分离、孤立,而交好之风息灭。
此君臣之睽,其渐九也。
这种君臣的分离,是第九端。
正德之世,天鸣地震,物怪人妖,曾无虚岁,赖陛下绍统,灾异始除。
正德时期,天鸣地震,物怪人妖,每年都有,有赖陛下继统,灾异才消除。
乃顷岁以来,雨雹杀禽兽,雷风拔树屋,妇人产子两头,无极昼晦如夜,四方早潦,奏报不绝,曾何异正德之季乎?
近年以来,雨雹杀死禽兽,雷风拔起树屋,妇女生两个头的小孩,无极县白天暗如黑夜,四方水灾旱灾,奏报不绝,这与正德时期有什么不同呢?
且京师阴霾之气,上薄太阳,白昼冥冥,罕有晖采,尤为可畏。
而且京师的阴霾之气,上逼太阳,白昼昏暗,罕有晖彩,更加可畏。
此灾异之臻,其渐十也。
这种灾异的到达,是第十端。
此十者,天子有一,无以保四海。
这十端,天子有其中的一端,就不可能保住四海。
陛下圣明,何以致此?
陛下圣明,怎么会到这种地步,不是辅佐的臣子招致的吗?
无乃辅弼召之欤?窃见今日之为辅弼第一人者,徒以奸佞,伴食怙恩。致上激天变,下召民灾,中失物望。
我私下发现今日作为辅佐第一人的人,只用奸佞,伴食取恩。以致上激起天变,下招致民灾,中失众望。
臣逆知其非天下之第一流,而陛下乃任信之,不至于鱼烂不已。
我知道他不是天下第一流的人,但陛下还信任他,以至于鱼烂不止。
愿亟去其人,更求才兼文武如前大学士杨一清,老成厚重如今大学士石珤者,并置左右,庶弊政可除,天下可治。
希望陛下紧急除去这个人,再求才兼文武像前大学士杨一清,老成厚重像现在的大学士石王缶这样的人,一同放在左右,那么弊政可除,天下可治。
臣又闻献皇帝好贤下士,容物恕人,天下所共知也。
我又听说献皇帝好贤下士,容物恕人,是天下共知的。
今议礼诸臣,一言未合,辄以悖逆加之。谪配死徙,朝宁为空。
现议礼的诸位大臣,一言不与皇上相符,就加给他悖逆的罪名,或贬谪或发配或论死或迁徙,朝廷宁可被空虚。
此岂献皇帝意?
这岂是献皇帝的意思?
苟非其意,虽尊以天下,无当也。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虽然是天下之尊也是不应该的。
陛下何不起而用之,使骏奔清庙,以慰献皇帝在天之灵哉!
陛下何不起而用之,使他们急速奔走于宗庙,以慰献皇帝的在天之灵呢?
疏反覆万四千言,最为剀切,帝付之所司。
疏章反复共有一万四千字,最为切害,皇帝交付给所司。
其所斥辅弼第一人,谓费宏也。
他所责斥的辅佐第一人是指费宏。
珊律己清严,居官有威惠。
余珊律己清正严明,做官威严而有恩惠。
外艰归,士民祠之名宦。
因岳父之死回到家乡,士民将他当作名宦来纪念。
遭内艰去官,不复出。
后来副使胡东皋拜名宦谒祠,独看余珊感叹说: 这是我的老师啊。
居久之,起广西提学副使,未闻命而卒。
服孝期满,他以原官职的身份莅临广东。
颜鲸,字应雷,慈溪人。
最后任四川按察使。颜鲸,字应雷,慈奚谷人。
嘉靖三十五年进士。
嘉靖三十五年进士。
授行人。
授官行人。
擢御史,出视仓场。
提升为御史,出朝巡视仓场。
奸人马汉怙定国公势,贷子钱漕卒。
当时奸人马汉倚仗定国公权势,放高利贷钱给运漕兵卒。
偿不时,则没入其粮,为怨家所诉。
如果不及时偿还,就没收他们的粮饷,被怨家所告。
汉持定国书至,鲸立论杀。
马汉持定国公的信来求情,颜鲸立即将他处死。
四十一年,畿辅、山东西、河南北大谂。
四十一年,畿辅、山东、山西、河南、河北大丰收。
鲸请州县赃罚银毋输京师,尽易粟备振,且发之。内府新钱为籴本。
颜鲸请求皇上让州县赃罚的银两不要运到京师,全部易换成粮食以防备救济饥年,并且发放内府新钱作为买进粮食的本钱。
帝悉报可。
皇帝都批准了。
已,上漕政便宜六事。
之后,上奏对漕政有利的六事。
明年出按河南。
第二年出按河南。
伊王典楧怙恶,久结掖廷中官、严嵩父子,内外应援,所请奏立下,爪牙率矿盗。
伊王典木英持杖作恶,久结宫掖廷内中官及严嵩父子,内外勾结应和,凡他所请奏的都立即批下来,他的爪牙大都是矿盗。
鲸欲除之,与参政耿随卿计,持王承奉王钅盬罪,钅盬日告王所谋。
颜鲸早就想除掉他,便与参政耿随卿合计,抓住伊王承奉官王鉴的罪证,王鉴当天就告发伊王的阴谋。
时嵩已败,鲸乃奏记徐阶,说诸大珰绝其援,又尽捕王侦事飞骑。
这时严嵩已倒台,颜鲸于是通报徐阶,说诸位中官阻绝伊王援请,又将伊王侦事的飞骑尽数逮捕。
托言防寇,檄知府兵分屯要害地。
托言防寇,檄令知府将兵分屯要害地点。
乃会巡抚胡尧臣劾典楧抗旨、矫敕、僣拟、淫虐十大罪。
于是会同巡抚胡尧臣弹劾典木英抗旨、矫敕、僭拟、淫虐等十大罪状。
王护卫及诸亡命几万人,不敢发。
伊王护卫和诸亡命徒几万人,不敢发动。
帝震怒,废王为庶人,锢之高墙,没其赀,削世封。
皇帝震怒,废伊王为庶民,禁锢在高墙之内,没收其财产,削去世封。
两河人鼓舞相庆。
河南河北的人鼓舞庆祝。
景王之国,越界夺民产为庄田,鲸执治其爪牙。
景王被封藩国,越过边界抢夺民产作为庄田,颜鲸抓住他的爪牙进行治罪。
魏国公侵民产,假钦赐名树碑为界。
魏国公侵占民产,假借皇上赐名的树碑为界。
鲸仆其碑,戍其人。
颜鲸翻倒树碑,让他戍边。
锦衣帅受诸侠少金,署名校尉籍中,为民害。
锦衣主帅纳诸侠一点金钱,就让其署名校尉籍中,为害百姓。
列侯使王府,道路驿骚。
列侯出使王府,道路驿站骚乱。
王府内官进奉,驾龙舟,所过恣横。
王府内官进奉,驾龙舟,所过恣横。
鲸请校尉缺从兵部补,册封改文臣,王府进奉遣属吏。
颜鲸请校尉的缺额听从兵部补员,册封改为文臣,王府进奉派遣属吏。
诏册亲王及妃遣列侯,余皆如鲸议。
皇上下诏册亲王和王妃派遣列候,其他的按颜鲸的提议。
改督畿辅学政。
后改任督畿辅学政。
大兴知县高世儒奉诏核逃役,都督朱希孝以勾军劾之,下部议。
大兴知县高世儒奉诏核查逃役,都督朱希孝以勾军的罪名弹劾他,下到部里讨论。
鲸劾希孝乱法,言: 世儒等按籍召行户,非勾禁军。
颜鲸弹劾朱希孝乱法,说: 高世儒等人按籍召行户,不是勾结禁军。
此乃禁军子弟家人倚城社,冒禁卫名,致吏不敢问。
这乃是禁军子弟家人倚靠城社,假冒禁卫之名,致使官吏不敢过问。
富人得抗诏,而贫者为沟中瘠。
富人得以抗旨,而穷人为沟中瘠。
世儒无罪,罪在锦衣。
高世儒无罪,罪在锦衣。
帝怒,责鲸诋诬勋臣,贬安仁典史。
皇帝恼怒,责斥颜鲸诋毁诬蔑勋臣,贬为安仁典史。
隆庆元年历,湖广提学副使。
隆庆元年历湖广提学副使。
以试恩贡生失张居正指,降山东参议。
因试恩贡生之失受张居正指责,降为山东参议。
改行太仆少卿。
后来改为太仆少卿。
都御史海瑞荐鲸异才,不报。
都御史海瑞推荐颜鲸是异才,但没有回音。
鲸按河南时,黜新郑知县,其人高拱所庇也。
颜鲸出按河南的时候,罢黜新郑知县,此人为高拱所庇护。
在湖广,王篆欲祀其父乡贤,执不许。
在湖广,王篆想祀他的父亲为乡贤,颜鲸坚持不允许。
至是,拱掌吏部,篆为考功,遂以不谨落鲸职。
到这时候,高拱掌管吏部,王篆为考功郎,于是以不谨的名义夺去颜鲸的官职。
万历中,给事中邹元标、御史饶位交章荐之,报寝。
万历年间,给事中邹元标、御史饶位交章推荐颜鲸,报告上去而无结果。
御史顾云程言: 陛下大起遗佚,独鲸及管志道以考察格之。
御史顾云程说 :陛下大量起用遗佚的人,唯独颜鲸和管志道因考察被格除。
夫相与冢宰贤,则黜幽为公典,否则驱除异己而已。
如果辅相与吏部尚书为贤臣,那么罢黜奸邪为公典,否则就是驱除异己而已。
近又登用被察吴中行、艾穆、魏时亮、赵世卿,独靳鲸、志道何也?
近来又考察登用吴中行、艾穆、魏时亮、赵世卿,唯独奚落颜鲸、管志道,这是为什么呢?
给事中姜应麟、李弘道亦言之,仅以湖广副使致仕。
给事中姜应麟、李弘道也说这件事,颜鲸仅以湖广副使退休。
中外论荐十余疏,不果用。
朝廷中外有十多封疏章褒论推荐颜鲸,但终究没有任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