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二十五
吴沉,字浚仲,兰溪人。
吴沉,字浚仲,兰溪人。
元国子博士师道子也,以学行闻。
元朝国子博士师道的儿子,以学问品行而闻名。
太祖下婺州,召沉及同郡许元、叶瓒玉、胡翰、汪仲山、李公常、金信、徐孳、童冀、戴良、吴履、孙履、张起敬会食省中,日令二人进讲经史。
太祖攻下婺州,征召吴沉及同郡的许元、叶瓒玉、胡翰、汪仲山、李公常、金信、徐孳、童冀、戴良、吴履、张起敬等人会食省中,每天命二人进讲经史。
已,命沉为郡学训导。
不久,任命吴沉为郡学训导。
洪武初,郡以儒士举,误上其名曰信仲,授翰林院待制。
洪武初年,郡上举荐儒士,把他的名字误报成信仲,授予翰林院待制。
沉谓修撰王厘曰: 名误不更,是欺罔也。
吴沉对修撰王矨说: 名字写错了而不更改,这是欺骗。
将白于朝。
将于朝廷辩白。
厘言: 恐触上怒 。
王矨说恐怕引起太祖发怒。
沉不从,牒请改正。
但吴沉不听从,牒请更改。
帝喜曰: 诚悫人也。 遂眷遇之,召侍左右。
太祖高兴地说 :他是诚实的人 ,于是十分宠爱他,召他侍候于左右。
以事降编修。
因犯事降职为编修。
给事中郑相同言: 故事启事东宫,惟东宫官属称臣,朝臣则否。
给事中郑相同说 :按从前惯例,启事东宫太子,唯独东宫的官属称臣,朝臣则不这样。
今一体称臣,于礼未安。
现在都一体称臣,从礼节上说不太合适。
沉驳之曰: 东宫,国之大本。
吴沉斥说 :东宫是国家的大本。
尊东宫,所以尊主上也。
尊重东宫,就是尊重皇上。
相同言非是。
郑相同的说法不对。
帝从之。
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
寻以奏对失旨,降翰林院典籍。
不久,因奏对失误,降职为翰林院典籍。
已,擢东阁大学士。
不久,提升为东阁大学士。
初,帝谓沉曰: 圣贤立教有三:曰敬天,曰忠君,曰孝亲。
最初,太祖对吴沉说: 圣贤立教有三种:一是敬天,二是忠君,三是孝亲。
散在经卷,未易会其要领。尔等以三事编辑。
但各种学说分散于经卷中,没有汇集于一体,你把三种学说分门别类进行编辑。
至是书成,赐名《精诚录》,命沉撰序。
编成书后,赐名为《精诚录》,命吴沉作序。
居一年,降翰林侍书,改国子博士,以老归。
居住一年,降为翰林侍书,改任国子博士,因年老归乡。
沉尝著辩,言 孔子封王为非礼 。
吴沉曾著书立说,说孔子被封王是非礼。
后布政使夏寅、祭酒丘浚皆沿其说。
后布政使夏寅、祭酒丘都沿用了这一说法。
至嘉靖九年,更定祀典,改称 至圣先师 ,实自沉发之也。
至嘉靖九年更定祀典。改称孔子为 至圣先师 ,实际上是从吴沉开始的。
桂彦良,名德偁,以字行,慈谿人。
桂彦良,名叫德翶,以字行,慈溪人。
元乡贡进士,为平江路学教授,罢归。张士诚、方国珍交辟,不就。
元朝的乡贡进士,为平江路学的教授,罢官回到乡里,张士诚、方国珍交相争聘,不愿就任。
洪武六年,征诣公车,授太子正字。
洪武六年明廷下令,授予太子正字。
帝尝出御制诗文,彦良就御座前朗诵,声彻殿外,左右惊愕,帝嘉其朴直。
皇帝曾经写出诗文,桂彦良在皇帝座前朗诵,声音响彻宫殿之外,左右侍臣十分惊讶。皇帝嘉奖桂彦良朴直。
时选国子生蒋学等为给事中,举人张唯等为编修,肄业文华堂。
当时明廷选送国子生蒋学等为给事中,举人张唯等为编修,在文华堂学习。
命彦良及宋濂、孔克表为之师。
任命桂彦良、宋濂、孔克表为他们的老师。
尝从容有所咨问,彦良对必以正。
皇上曾经随意咨问,桂彦良回答必然是正确的。
帝每称善,书其语揭便殿。
皇上时常称赞他,并写下他的一些对话。
七年冬至,词臣撰南郊祝文用 予 、 我 字。帝以为不敬。
七年冬至,词臣撰写南郊的祝文使用了 予 、 我 ,皇上认为这是对他的不恭敬。
彦良曰: 成汤祭上帝曰 予小子履 ;武王祀文王之诗曰 我将我享 。古有此言。
桂彦良劝皇上说 :成汤祭上古之帝时就说过 予小子履 ,武王祭祀文王时诗文中说 :我将我享 ,自古以来就有这种说法。
帝色霁曰: 正字言是也。
皇上听后面带微笑说: 桂彦良说得对啊。
时御史台具狱,令词臣覆谳。
当时,御史台审定了案件,皇上让词臣复核。
彦良所论释者数十人。
桂彦良的论述使数十人得以解脱。
迁晋王府右傅。帝亲为文赐之。
桂彦良晋升为晋王府右傅,皇上亲自写任命状。
彦良入谢。
桂彦良入宫谢恩。
帝曰: 江南大儒,惟卿一人。
皇上说 :江南的大学者,唯独你一人。
对曰: 臣不如宋濂、刘基。
桂彦良回答说 :我不如宋濂、刘基。
帝曰 濂,文人耳;基,峻隘,不如卿也。
皇帝说: 宋濂是个文人,刘基心胸有点狭隘,他不如你啊。
彦良至晋,制《格心图》献王。
桂彦良到了晋地,绘制了 格心图 敬献给晋王。
后更王府官制,改左长史。
后来王府官制变更,桂彦良改为左长史。
朝京师,上太平十二策。
当上京朝见时,他呈上 太平十二策 。
帝曰: 彦良所陈,通达事体,有裨治道。
皇上看后说 :桂彦良所陈述的意见,通情达理,对治理国家十分有益。
世谓儒者泥古不通今,若彦良可谓通儒矣。
世人都认为学者只潜心古时的东西,而对时事不甚了解,像桂彦良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精通古今的全才啊。
十八年请告归,越二年卒。
十八年桂彦良请求告老还乡,过二年,桂彦良逝世。
仁宗即位,授梁府右长史,改越府。
明朝初年,特别注重对教师的选择。
和易澹泊,所至有贤声。
于是任命宋濂教育太子,而诸王对教师的选拔也十分慎重。
宣德中,卒官。
桂彦良和陈南宾等都是有学问、有声望的大学者。
自是以后,王府官不为清流,遂无足纪者矣。宋讷,字仲敏,滑人。
李希颜与驸马都尉胡观的教师徐宗实,都以严厉著称。宋讷,字仲敏,滑人。
父寿卿,元侍御史。
父亲寿卿,元朝侍御史。
讷性持重,学问该博。
宋讷性格持重,学问渊博。
至正中,举进士,任盐山尹,弃官归。
至正中,考中进士,担任盐山尹,弃官归乡。
洪武二年,徵儒士十八人编《礼》、《乐》诸书,讷与焉。
洪武二年,征召儒士十八人编修《礼》、《乐》诸书,宋讷也参予了编撰工作。
事竣,不仕归。
任务完成后,不担任官职而归乡。
久之,用四辅官杜斅荐,授国子助教。以说经为学者所宗。
过了很久,因四辅官杜推荐,授予国子助教,因说经而被学者所推崇。
十五年超迁翰林学士,命撰《宣圣庙碑》,称旨,赏赉甚厚。
十五年破格晋升为翰林学士,命他撰写《宣圣庙碑》,结果,颇合太祖意旨,得到的奖赏十分丰厚。
改文渊阁大学士。
改任文渊阁大学士。
尝寒附火,燎胁下衣,至肤始觉。
曾用火御寒,火烧着衣服,至皮肤才发觉。
帝制文警之。
太祖为此制文告诫。
未几,迁祭酒。
不久,晋升为祭酒。
时功臣子弟皆就学,及岁贡士尝数千人。
当时,功臣的子弟都就学,岁贡士几千人。
讷为严立学规,终日端坐讲解无虚晷,夜恒止学舍。
宋讷为他们严立学规,整天端坐讲解,不虚度光阴,常常夜深了才从学舍回归。
十八年复开进士科,取士四百七十有奇,由太学者三之二。
十八年又开设进士科,录取了四百七十余人,太学占了三分之二。
再策士,亦如之。
再次考试,结果也如此。
帝大悦。制词褒美。
太祖十分高兴,制词褒奖赞美。
助教金文徵等疾讷,构之吏部尚书余熂,牒令致仕。
助教金文征等人嫉妒宋讷,勾结了吏部尚书余火气,牒令他辞职。
讷陛辞,帝惊问,大怒,诛熂、文徵等,留讷如故。
宋讷辞职。太祖惊讶,询问详情,大怒,杀了余火气、金文征等人。留用宋讷如故。
讷尝病,帝曰: 讷有寿骨,无忧也。
宋讷曾患病,太祖说: 宋讷有寿骨,没什么忧虑的。
寻愈。
不久就痊愈了。
帝使画工瞷讷,图其像,危坐,有怒色。
太祖派画工窥探宋讷,并画上他的像,危坐有怒色。
明日入对,帝问: 昨何怒?
第二天入对,太祖问他,昨日为何而怒。
讷惊对曰: 诸生有趋踣者,碎茶器。
宋讷十分惊讶,回答说: 诸生有人跌倒,打碎了茶器。
臣愧失教,故自讼耳。
我因对他们失教而愧疚,故自嘲罢了。
且陛下何自知之?
陛下您为何知道了?
帝出图。讷顿首谢。
太祖拿出了画像,宋讷叩头称谢。
长子麟,举进士,擢御史,出为望江主簿。
长子宋麟,考上进士,担任御史,出任望江主簿。
帝念讷老,召还侍。
太祖念及宋讷年老,召回了他。
二十三年春,讷病甚,乃止学舍。
二十三年春天,宋讷病得厉害,于是回到学舍。
麟请归私第,叱曰: 时当丁祭,敢不敬耶!
宋麟请求回到自己家中,宋讷斥责说: 时值丁祭,胆敢不敬吗!
祭毕,舁归舍而卒,年八十。
祭祀完毕,回到自家中去世了,终年八十岁。
帝悼惜,自为文祭之。
太祖十分痛惜,亲自作文祭奠。
又遣官祭于家,为治葬地。
又派官到他家中悼念,为他选择安葬之地。
文臣四品给祭葬者,自讷始。
文臣四品给祭葬者,自宋讷开始。
正德中。谥文恪。
正德年间,谥号文恪。
讷尝应诏陈边事,言: 海内乂安,惟沙漠尚烦圣虑。
宋讷曾应诏陈述边疆事务,说: 海内安定,唯沙漠还让皇上忧虑。
若穷追远击,未免劳费。
如果穷追猛打,未免太劳民伤财。
陛下为圣子神孙计,不过谨边备而已。备边在乎实兵,实兵在乎屯田。
陛下为子孙计议,要加强边防。边防的关键在于充实军队,充实军队又在于屯田。
汉赵充国将四万骑,分屯缘边九郡,而单于引却。
汉朝赵充国统领四万骑兵,分别于边疆九省屯田,单于却率兵退却。
陛下宜于诸将中选谋勇数人,以东西五百里为制,立法分屯,布列要害,远近相应。遇敌则战,寇去则耕。此长策也。
陛下应在诸将中选拔有勇谋者数人,以东西五百里为规模,立法分别屯田,设立于要害处,远近相呼应,遇上敌人就战斗,敌人退去则耕种,这是长久的策略。
帝颇采用其言。
太祖采纳了他的建议。
讷既卒,帝思之。官其次子复祖为司业,诫诸生守讷学规,违者罪至死。
宋讷去世后,太祖怀念他,任命他的次子复祖为司业,告诫诸生遵守宋讷的学规,违反的可至以死罪论处。
明开国时即重师儒官。许存仁、魏观为祭酒,老成端谨;讷稍晚进,最蒙遇。
明朝开国时就重视师儒官,许存仁、魏观为祭酒,他们老成端谨。宋讷稍晚入宫,但最受恩宠。
与讷定学规者,司业王嘉会、龚斅。
与宋讷制定学规的,有司业王嘉会、龚。
三人年俱高,须发皓白,终日危坐,堂上肃然。
三人年龄都较大了,头发花白,整天危坐,堂上肃然。
琼学行素优,将校武臣皆知礼重。
张美和、聂铉、贝琼等人都是名儒,洪武年间,先后为博士、助教、学录,因此诸生大多有所成就。
十一年致仕,卒。赵俶,字本初,山阴人。
魏观的事迹另有记载。赵俶,字本初,山阴人。
元进士。
元朝进士。
洪武六年,征授国子博士。
洪武六年,征召被授予国子博士。
帝尝御奉天殿,召俶及钱宰、贝琼等曰: 汝等一以孔子所定经书为教,慎勿杂苏秦、张仪纵横之言。
太祖曾亲临奉天殿,召赵亻叔和钱宰、贝琼等人说 :你们一定要以孔子所定的经书为教导,不要掺杂苏秦、张仪的纵横学说。
诸臣顿首受命。
诸臣叩头受命。
俶因请颁正定《十三经》于天下,屏《战国策》及阴阳谶卜诸书,勿列学宫。
赵亻叔请求颁布、修定十三经于天下,排除《战国策》及阴阳谶卜诸书,请求不要列入学宫。
明年择诸生颖异者三十五人,命俶专领之,教以古文。
第二年从诸生中挑选了优秀者三十五人,命赵亻叔专门教育,教他们学习古文。
寻擢李扩、黄义等入文华、武英二堂说书,皆见用。
不久,提拔了李扩、黄义等人进入文华、武英二堂说书,都得以重用。
九年,御史台言: 博士俶以《诗经》教成均四年,其弟子多为方岳重臣及持节各部者。今年逾悬车,请赐骸骨。
九年,御史台说博士赵亻叔教导《诗经》已有四年,他的弟子大多担任了方岳重臣或持节各部,现已逾悬车,请求退隐。
执往责之,镇为禁止,邑人以安。
于是以翰林院待制辞官,赏赐内币钱物治装。
两人皆笃行君子也。
宋濂率领同官及诸生千余人送行。八十一岁去世。
李叔正,字克正,初名宗颐,靖安人。
李叔正,字克正,初名宗颐,靖安人。
年十二能诗,长益淹博。
十二岁时能作诗,长大后知识越发渊博。
时江西有十才子,叔正其一也。
当时江西有十个才子,李叔正就是其中之一。
以荐授国子学正。
被举荐为国子学正。
洪武初,告归。
洪武初年,请求回乡。
未几,复以荐为学正,迁渭南丞。
不久,再次举荐为国子学正,晋升为渭南丞。
同州蒲城人争地界,累年不决。
同州蒲城人争夺地界,长年得不到解决,行省将此事委托给了叔正。
行省以委叔正,单骑至,剖数语立决。
他单枪匹马赶到现场,只用几句话就裁决清楚了。
渭南岁输粮二万,豪右与猾吏为奸,田无定额,叔正履亩丈量。立法精密,诸弊尽剔。
渭南每年上交粮食二万石,豪右和猾吏狼狈为奸,田地又无定额。叔正丈量土地,立法精密,各种弊端皆被剔除。
迁兴化知县。
李叔正晋升为兴化知县。
寻召为礼部员外郎。以年老乞归,不许,改国子助教。于是叔正三至太学矣。
不久,召为礼部员外郎,他以年老为由请求归乡,没有得到批准,改任国子助教,至此,叔正三次进入太学。
帝方锐意文治,于国学人材尤加意。
太祖锐意文治,对国学人才尤为重视。
然诸生多贵胄,不率教。
然而诸生大多是贵族的后代,不遵守教规。
叔正严立规条,旦夕端坐,督课无倦色。朝论贤之。
叔正严立教规,朝夕端坐在课堂,督促诸生学习而毫无怠倦,朝廷认为他贤良。
擢监察御史,奉命巡岭表。
提升为监察御史,奉命巡行岭表。
琼州府吏讦其守踞公座签表文,叔正鞫之,守得白,抵吏罪。
琼州府吏诬陷知府踞公座签表文。叔正讯问,真相大白,把他们抓到官府治罪。
太祖嘉之曰: 人言老御史懦,乃明断如是耶。
太祖嘉奖他说: 有人说老御史懦弱,他断案竟是如此明察。
累官礼部侍郎。
累官为礼部侍郎。
十四年进尚书,卒于官。
十四年晋升为尚书,死于官任上。
叔正妻夏氏,陈友谅陷南昌时,投井死。
他的妻子夏氏,陈友谅攻陷南昌时,投井而死。
叔正感其义,终身不复娶。
叔正深为她的大义所感,终生不娶。
刘崧,字子高,泰和人,旧名楚。
刘崧,字子高,泰和人,原名楚。
家贫力学,寒无垆火,手皲裂而钞录不辍。
他家贫却学习十分努力,寒冷时没火御寒,手皲裂,但抄录文章丝毫未停止。
元末举于乡。
元朝末年乡试中举。
洪武三年举经明行修,改今名。
洪武三年,举荐为经明行修,改成现在的名字。
召见奉天殿,授兵部职方司郎中。
太祖在奉天殿召见了他,授予兵部职方司郎中。
奉命征粮镇江。
奉命到镇江征粮。
镇江多勋臣田,租赋为民累,崧力请得少减。
镇江有许多勋臣的田地,租赋都由百姓承担,刘崧竭力请求减免。
迁北平按察司副使,轻刑省事。招集流亡,民咸复业。
晋升为北平按察司副使,轻刑省事,招集流亡,百姓重新乐业。
立文天祥祠于学宫之侧。
设立文天祥祠于学宫之侧。
勒石学门,示府县勿以徭役累诸生。
在学门前石头上刻字,告示府县不要以徭役拖累诸生。
尝请减僻地驿马,以益宛平。
他曾请求减少偏僻之地的驿马,以此来充实宛平。
帝可其奏,顾谓侍臣曰: 驿传劳逸不均久矣,崧能言之。牧民不当如是耶?
太祖同意了他的奏请,对侍臣说: 驿传劳逸不均已经很久了,刘崧能意识到这个问题,统治百姓难道不就是要如此吗!
为胡惟庸所恶,坐事谪输作。
因遭到胡惟庸的排挤,被贬为输作,不久,被遣回乡。
寻放归。十三年,惟庸诛,征拜礼部侍郎。
十三年胡惟庸被诛,刘崧应召为礼部侍郎。
未几,擢吏部尚书。
不久,提升为吏部尚书。
雷震谨身殿,帝廷谕群臣陈得失。
雷震谨身殿,太祖下令群臣陈说得失。
崧顿首,以修德行仁对。
刘崧叩头,以修德行仁对答。
寻致仕。
不久辞官。
明年三月,与前刑部尚书李敬并征。
第二年三月和前刑部尚书李敬一并召入。
拜敬国子祭酒,而崧为司业。
任命李敬为国子祭酒,刘崧为司业。
赐鞍马,令朝夕见,见辄燕语移时。
赐给鞍马,令朝夕相见,见辄燕语移时。
未旬日卒。
未旬日去世。
疾作,犹强坐训诸生。
得病后,仍强坐训导诸生。
及革,敬问所欲言。
病重时,李敬问他有什么可说的。
曰: 天子遣崧教国子,将责以成功,而遽死乎!
刘崧说 :天子派我教导国子,责成我完成任务,可惜这么快就要死了!
无一语及家事。
他没有一句话谈及家事。
帝命有司治殡殓,亲为文祭之。
太祖命令有关部门为他安排殡殓,并亲自作文祭奠。
崧幼博学,天性廉慎。
刘崧年幼时就博学广闻,天性谦慎。
兄弟三人共居一茆屋,有田五十亩。
兄弟三人共居一间茅屋,有田地五十亩。
及贵,无所增益。
到他当官后,家产也没有增加。
十年一布被,鼠伤,始易之,仍葺以衣其子。
十年用一床布被,被老鼠咬破,才换新的,仍做成衣服给他儿子穿。
居官未尝以家累自随。之任北平,携一童往,至则遣还。
当官时也不带家属。到北平赴任,携带一侍童前往,到达后就把侍童遣回。
晡时史退,孤灯读书,往往达旦。
黄昏时官吏退下后,他孤灯读书,常常通宵达旦。
善为诗,豫章人宗之为《西江派》云。
他善长写诗,豫章人推崇他为 西江派 之宗。
罗复仁,吉水人。
罗复仁,吉水人。
少嗜学,陈友谅辟为编修。
少年时就爱好学习,陈友谅征召他为编修。
已,知其无成,遁去。
不久,知友谅无成,逃去。
谒太祖于九江,留置左右。
在九江谒见了太祖,被留在左右。
从战鄱阳,赍蜡书谕降江西未下诸郡,授中书谘议。
从战鄱阳,带着蜡书谕降江西还没攻下的诸郡。授予中书咨议。
从围武昌,太祖欲招陈理降,以复仁故友谅臣也,遣入城谕,且曰: 理若来,不失富贵。
从大军围攻武昌。太祖想招降陈理,因复仁是陈友谅的旧臣,派他入城劝降,并说 :陈理如果来降,将令他不失富贵。
复仁顿首曰: 如陈氏遣孤得保首领,俾臣不食言于异日,臣死不憾。
复仁顿首说 :如陈氏遗孤得以保全性命,让为臣不在将来某日食言,为臣就是死了也无遗憾。
太祖曰: 汝行,吾不汝误也。
太祖说: 你去吧,我不会误你。
复仁至城下,号恸者竟日,理缒之入。
复仁到城下,号恸者终日。陈理把复仁吊入城中。
见理大哭,陈太祖意,且曰: 大兵所向皆摧,不降且屠,城中民何罪?
见到陈理后大哭,陈说了太祖的意思,并说: 明军所到之处无不攻克,不投降将会被屠城,城中的居民又有什么罪?
理听其言,遂率官属出降。
陈理听从复仁的功告,率部下出降。
迁国子助教,以老特赐乘小车出入。
晋升为国子助教,因年老特恩赐乘小车出入。
每宴见,赐坐饮食。
每次宴会,恩赐坐位和饮食。
已,复使扩廓。
不久,再次出使扩廓。
前使多拘留,复仁议论慷慨,独得还。
以前的使者大多被拘留。复仁议论慷慨,独自得以返回。
洪武元年,擢编修,复偕主事张福往谕安南还占城侵地。
洪武元年,提升为编修,再次偕同主事张福前往安南晓谕归还占城的侵地。
安南奉诏,遗复仁金、贝、土产甚厚,悉却不受。
安南奉诏,赐给复仁金、贝、土产十分丰厚,复仁推却不受。
帝闻而贤之。
太祖听说后认为他贤良。
三年置弘文馆,以复仁为学士,与刘基同位。
三年设置弘文馆,任命复仁为学士,与刘基同位。
在帝前率意陈得失。尝操南音。
复仁在太祖面前直率地陈述得失,曾操南方口音。
帝顾喜其质直,呼为 老实罗 而不名。间幸其舍,负郭穷巷,复仁方垩壁,急呼其妻抱杌以坐帝。
太祖欣赏他朴直,称他为 老实罗 。曾经亲临他的房舍,位于城外的偏僻小巷,复仁正在粉刷墙壁,连忙叫妻子拿来小凳给太祖坐。
帝曰: 贤士岂宜居此。
太祖说 :贤士怎么适宜居住在这里?
遂赐第城中。
于是恩赐房屋于城中。
天寿节制《水龙吟》一阕以献。
天寿节制《水龙吟》一阕献上。
帝悦,厚赐之。
太祖十分高兴,赏赐十分丰厚。
寻乞致仕。
不久请求辞职。
陛辞,赐大布衣,题诗衣襟上褒美之。
阶下辞行,赐给大布衣,在衣襟上题诗褒奖赞美。
已,又召至京师。奏减江西秋粮。
不久,又召他至京师,上奏减免江西的秋粮。
报可。
得到许可。
留三月,赐玉带、铁拄杖、坐墩、裘马、食具遣还,以寿终。
居留三个月,赐给玉带、铁拄杖、坐墩、裘马、食具返回,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