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滇国也。

云南,就是滇国。

汉武帝时始置益州郡。

汉武帝时开始设置益州郡。

蜀汉置云南郡。

三国的蜀汉设置云南郡。

隋置昆州,唐仍之。

隋唐两朝设置昆州。

后为南诏蒙氏所据,改鄯阐府。

后来被南诏的蒙氏所占领,改为鄯阐府。

历郑、赵、杨三氏,至大理段氏,以高智升领鄯阐牧,遂世其地。

该地经历了郑氏、赵氏、杨氏三大家族的统治,到大理的段氏时,高智升出任鄯阐牧,便世袭该地。

元初,置鄯阐万户府。既改置中庆路,封子忽哥为云南王镇之,仍录段氏子孙守其土。

元朝初年,该地设置了鄯阐万户府,不久又改为中庆路,封忽哥为云南王镇守该地。忽哥仍录用段氏子孙守卫该地。

忽哥死,其子嗣封为梁王。

忽哥死后,其儿子继嗣,被封为梁王。

洪武六年,遣翰林待制王祎等赍诏谕梁王,久留不遣,卒遇害。

洪武六年,朝廷派翰林待制王礻韦等持诏书去见梁王,王礻韦被梁王久留而不予遣返,最终遇害。

八年复遣湖广行省参政吴云往,中途为梁使所害。

八年又派遣湖广行省的参政吴云去见梁王,行至中途被梁王的使者杀害。

十四年,征南将军傅友德、蓝玉、沐英率师至云南城,梁王赴滇池死,定其地。

十四年,征南将军傅友德、蓝玉、沐英率领军队到达云南城,梁王自投滇池而死,于是该地平定。

改中庆路为云南府,置都指挥使司,命都督佥事冯诚署司事。

朝廷便将中庆路改为云南府,设置都指挥使司,任命都督佥事冯诚掌管都指挥使司的事务。

二月诏谕云南诸郡蛮。

该年二月,皇帝给云南各郡的蛮族发了诏谕。

十五年,友德等分兵攻诸蛮寨之未服者,土官杨苴乘隙作乱,集蛮众二十余万攻云南城。

十五年,傅友德等人分兵攻打各蛮族中还未归服明朝廷者,土官杨苴乘机作乱,纠集蛮族人二十多万进攻云南城。

时城中食少,士卒多病,寇至,都督谢熊、冯诚等撄城固守,贼不能攻,遂远营为久困计。

此时城内粮食很少,士兵又多病,蛮族人进犯到城下,都督谢熊、冯诚等靠城固守,叛贼攻不下来,便在云南城外较远处扎下军营做长期围困的打算。

时沐英方驻师乌撒,闻之,将骁骑还救。

此时沐英正将军队驻扎在乌撒,听到消息后,带领精锐骑兵回救云南。

至曲靖,遣卒潜入报城中,为贼所得,绐之曰: 总兵官领三十万众至矣。

到曲靖时,沐英派士卒偷偷地潜入城内报信,被叛贼抓获,便骗他们说 :总兵官带领三十万人到了。

贼众惊愕,拔营宵遁,走安宁、罗次、邵甸、富民、普宁、大理、江川等处,复据险树栅,谋再寇。

叛贼惊愕不已,连夜拔营而逃,逃到安宁、罗次、邵甸、富民、普宁、大理、江川等地后,又占领险要之地树起栏栅,图谋再次进犯云南城。

英分调将士剿降之,斩首六万余级,生擒四千余人,诸部悉定。

沐英分别调遣将士进剿降服他们,共斩获首级六万多个,生捉俘虏四千多人,各部都被平定。

二十五年,英卒,命其子春袭封西平侯,仍镇云南。

二十五年,沐英逝世,朝廷命令他的儿子沐春继嗣,封他为西平侯,仍派他镇守云南。

自英平云南,在镇十年,恩威著于蛮徼;每下片楮,诸番部具威仪出郭叩迎,盥而后启,曰: 此令旨也。

自从沐英平定云南、镇守云南的十年间,在蛮族人中巡视时恩威并用。每次一下小令,各番人部落都要举行隆重的仪式到城郭外叩头迎接,浇水洗手之后才启开来看,说: 这是令旨啊。

沐氏亦皆能以功名世其家。

沐氏家庭也都能继承沐英的功名。

每大征伐,辄以征南将军印授之,沐氏未尝不在行间。

每次有大的征伐行动,朝廷总是把征南将军的印信授予他们,而出征的队伍中也未尝没有沐氏家族的人。

数传而西平裔孙当袭侯,守臣争之,谓滇人知有黔国公,不知西平侯也。

传了几代后,西平侯的后代子孙要继承侯爵,当地守卫大臣说云南人只知道有黔国公,不知道有西平侯。

孝宗以为然,许之。自是,遂以公爵佩印,为故事。

孝宗皇帝认为此话有理,便答应封沐英的后代为黔国公。

诸土司之进止予夺,皆咨禀。

从此以后,沐氏家族佩公爵印符,各土司的进退予夺,都要向他们咨询。

及承平久,文网周密,凡事必与太监抚、按、三司会议后行,动多掣肘,土官子孙承袭有积至二三十年不得职者。

天下长久太平后,朝廷的文纲更加周密,皇帝有什么事都必须与太监的抚、按和三司官员一起讨论后才执行,行动多受掣肘,土官子孙有承袭了其父祖事务达二三十年还没得到官职的。

土官复慢令玩法,无所忌惮;待其罪大恶极,然后兴兵征剿,致军民日困,地方日坏。

这样一来,土官便又怠慢、玩弄法令,无所忌惮。等到他们罪大恶极时,朝廷便起兵征剿,致使军民日益困乏,地方秩序日益破坏。

大学士杨一清等因武定安铨之乱,痛切陈之。

大学士杨一清等人因为武定安铨的叛乱,痛切地向朝廷陈述弊端。

黔国公沐绍勋亦以为言。

黔国公沐绍勋也为此向皇帝进言。

虽得旨允行,亦不能更革。

虽然他们都得到圣旨允许按他们所说的那样行动,但也不能更改制度。

驯至神宗之世,朝廷惰媮,封疆败坏日甚一日。

到神宗皇帝时,朝廷沉溺于享乐之中,封疆大吏的作风败坏也一天比一天更甚。

缅、莽之叛,皆土官之失职者导之。

缅、莽的叛乱,都是因为土官的失职而引起的。

虽稍奏肤功,而滇南丧败,卒由土官沙定洲之祸。

虽然下面上报了一点小功,但在滇南丧师失地,最终导致了沙定洲这个大祸患。

沙定洲者,王弄山长官司沙源之子也。

沙定洲,是王弄山长官司沙源的儿子。

源骁勇有将材,万历中,数从征调有功,巡抚委以王弄副长官事。

沙源骁勇善战有将才,万历中年,数次跟随官军征讨有功,巡抚便委任他为王弄山长官司的副长官。

继以征建水功,以安南长官司废地畀之。

继而又因征讨建水有功,便将安南长官司的废地付与他。

后征东川、水西、马龙山等处,全云南会城,称首功,累加至宣抚使,时号沙兵。

后来他又参加了对东川、水西、马龙山等地的征讨,在保全云南会城上立有首功,被累加提升为宣抚使。他率领的军队时常号称沙兵。

定洲,其仲子也。

沙定洲,是沙源的二儿子。

崇祯中,元谋土知州吾必奎叛。

崇祯中年,元谋土知州吾必奎叛乱。

总兵官沐天波剿之,调定洲从征。

总兵官沐天波前去进剿,征调沙定洲从征。

定洲不欲行,出怨言。

沙定洲不愿去,口出怨言。

会奸徒饶希之、余锡朋者逋天波金,无以偿。

正好碰上奸猾之徒饶希之、余锡朋拖欠沐天波的钱,无法偿还。

锡朋常出入土司家,夸黔府富盛。

余锡朋经常出入土司家,夸奖黔府的富盛。

定洲心动,阴结都司阮韵嘉诸人为内应。

沙定洲听了心动,暗地里勾结都司阮韵嘉等人作为内应。

既定洲入城辞行,天波以家讳日不视事,定洲噪而入,焚劫其府。

不久沙定洲进入城内去向沐天波辞行,沐天波以当天是家讳日不视事为由谢绝会客。沙定洲吵嚷着冲了进去,将其府第焚烧抢劫一空。

天波闻变,由小窦遁。

沐天波听说发生变故,从小地道逃走。

时宁州土司禄永命在城,方巷战拒贼,从官周鼎止天波,留讨贼。

此时宁州土司禄永命在城内,正与贼人巷战,他的副官周鼎将沐天波强留下来一起讨伐贼人。

天波疑鼎为定洲诱己,杀之,其母妻皆走城北自焚死。

沐天波怀疑周鼎在为沙定洲而诱骗自己,便杀了周鼎,周鼎的母亲和妻子都逃向城北自焚而死。

定洲据黔府,盘踞会城。劫巡抚吴兆元,使题请代天波镇滇,传檄州县,全滇震动。

沙定洲占领了黔府,盘踞在会城,劫持了巡抚吴兆元,让他题词请沙定洲代替沐天波镇守云南,并将该文告传递给各州县,结果全云南为之震动。

禄永命与石屏州龙在田俱引所部去。

禄永命与石屏州的龙在田都带领自己的部下离去了。

天波走楚雄,金沧副使杨畏知奉调驻城中,谓天波曰: 公何不走永昌,使楚得为备,而公在彼掎角,首尾牵制之,上策也。

沐天波逃往楚雄,金沧副使杨畏知奉调驻守城中,他对沐天波说: 你何不逃往永昌,这样可使楚雄有所准备,而你在永昌可与楚雄倚为犄角,这样首尾互相牵制沙定洲,是上策啊。

天波从之。

沐天波同意了。

定洲至楚雄,城闭不得入,乃去。

沙定洲到楚雄,城门闭着无法进入,便离去了。

遣其党王翔、李日芳等,攻陷大理、蒙化。

他派其同党王翔、李日芳等人,攻陷大理和蒙化。

畏知乘间檄城外居民尽入城,筑陴浚隍,调土、汉兵守之。

杨畏知乘机将城外的居民全迁入城中,然后修筑城墙挖掘护城壕,调遣土兵汉兵一起守卫。

定洲闻禄永命等各固守,不敢至永昌,恐畏知截其归路,急还兵攻楚雄。

沙定洲听说禄永命等人各自固守,不敢到永昌,怕杨畏知截断他的退路,便急忙回兵攻打楚雄。

畏知坐城楼,贼发巨炮击之,烟焰笼城橹,众谓畏知已死,而畏知端坐自如,贼相惊谓神。

杨畏知坐在城楼上,贼人发巨炮打他,硝烟火焰笼罩了城中的望楼,众人都说杨畏知已被打死,而杨畏知却在那里端坐自如,叛贼互相感到惊讶,说他是神。

畏知伺贼间,辄出奇兵杀贼甚众。

杨畏知乘贼人攻城的间歇,出奇兵袭击贼人,杀死贼人甚多。

贼引去,攻石屏不下,还攻宁州,禄永命战死。

贼人引退而去,进攻石屏,攻不下来,便回去进攻宁州,禄永命战死。

贼计迤东稍稍定,乃复攻楚雄。

贼人考虑待往东的地方稍稍安定后,再进攻楚雄。

分兵为七十二营,环城掘濠,为久困计。

于是他们将军队分为七十二个营,环着楚雄城挖掘战壕,做长期围困楚雄的准备。

会张献忠死,其部将孙可望率余众由遵义入黔,称黔国焦夫人弟来复仇。

此时碰上张献忠死亡,他的部将孙可望率领余众从遵义进入贵州,声称自己是黔国焦夫人的弟弟前来报仇。

民久困沙兵,喜其来,迎之。

百姓长期被沙兵困扰,对孙可望的到来很高兴,都跑去迎接他。

定洲解楚雄围,迎战于草泥关,大败,遁阿迷。

沙定洲解除了对楚雄的包围,在草泥关迎战孙可望,被打败后,逃往阿迷。

可望破曲靖及交水,俱屠之。遂由陆凉、宜良入云南城,分遣李定国徇迤东诸府。

孙可望攻破曲靖和交水,屠杀了那里的人民,于是从陆凉、宜良进入云南城,又派遣李定国去攻略往东方向的诸府。

而可望自率兵西出,畏知御于启明桥,兵败,被执。

孙可望都自己率兵向西出发,杨畏知在启明桥抵御孙可望,打败后被抓。

可望闻其名,不杀,语之曰: 吾与尔共讨贼,何如?

孙可望听说过杨畏知的名声,不杀他,对他说: 我和你共同讨伐贼人,怎么样?

畏知要以三事: 不用献忠伪号,不杀百姓,不掳妇女,吾从尔。

杨畏知提出三个条件 :不使用张献忠自封的国号,不杀百姓,不掳掠妇女。

可望皆许之。

能做到这三点,我听从你的安排。

即折箭相誓,乃以书谕天波如畏知言,天波亦来归。

孙可望都答应了他,于是两人马上折箭发誓。孙可望还写了一封文书给沐天波,说对待他也和对待杨畏知一样的条件,于是沐天波也来归降孙可望。

而李定国之徇临安者,定洲部目李阿楚拒战甚力。

李定国去攻打临安时,沙定洲的部目李阿楚抵抗甚为卖力。

定国穴地置炮,炮发城陷,遂入。

李定国便挖地置炮,炮一发城墙便塌陷,于是攻进城内。

驱城中官民于城外白场杀之,凡七万八千余人,斩获不与焉。

他们把临安城中的官员和百姓都驱赶到城外的白场杀死,共七万八千多人,而在战斗中斩杀的人还不算在内。

当时皆意定国破临安,必袭阿迷,取定洲,乃仅掠临安子女而回,所过无不屠灭。

当时都以为李定国攻破临安后,一定会去袭击阿迷,捉拿沙定洲,结果他仅仅是掳掠了临安的男子和妇女便回去了,而他所经过的地方无不遭他屠杀灭绝。

迤西以畏知在军,得保全。

往西是因为有杨畏知在军中,所以百姓得以保全。

始定洲归,屯兵洱革龙,且借安南援自固。

开始时沙定洲回来,屯兵在洱革龙,并借重安南的支援巩固自己。

会可望与定国不协,声其罪,杖之百,责以取定洲自赎。

碰上孙可望与李定国有矛盾,孙可望声讨了李定国的罪行,打了他一百杖,责成他捉拿沙定洲替自己赎罪。

定国既至,定洲土目杨嘉方迎定洲就其营宴。

李定国到了后,沙定洲的土目杨嘉正迎接沙定洲到他的军营中吃宴席。

定国侦知之,率兵围营,相拒数日,乃出降。

李定国侦察到这情况后,马上率兵包围了该军营。双方相持了几天以后,沙定洲出来向李定国投降。

遂械定洲及妻万氏数百人回云南,剥其皮市中。

李定国便将沙定洲和他的妻子万氏等数百人戴上桎梏押回云南,在闹市中剥了沙定洲的皮。

可望遂据滇,而天波卒走死于缅甸。

孙可望于是占领了云南,而沐天波最终逃到缅甸,死于当地。

大理,唐叶榆县境也。

大理,唐朝时在叶榆县境内。

麟德初,置姚州都督府。

唐朝麟德初年,此地设置姚州都督府。

开元末,蒙诏皮罗阁建都于此,为南诏,治太和城。

唐朝开元末年,蒙诏的皮罗阁在此建都,称为南诏,治所在太和城。

至阁罗凤,号大蒙国,异牟寻改大礼国。

到阁罗凤时,号称大蒙国,异牟寻又改为大礼国。

其后,郑买赐、赵善政、杨干贞互篡夺,至五代晋时,段思平得之,更号大理国。

其后,郑买赐、赵善政、杨干贞互相篡权夺位,到五代的后晋时期,段思平取得该地,改国号为大理国。

元宪宗取云南,至大理,段智兴降附,乃设都元帅,封智兴为摩诃罗嵯,管领八方。

元朝宪宗皇帝攻取云南,到达大理,段智兴降附元朝廷,元朝便在此设置都元帅,封段智兴为摩诃罗嵯,管理统领八方。

又以刘时中为宣抚使,同智兴安辑其民。

又任命刘时中为宣抚使,让他与段智兴一起安抚当地百姓。

段氏有大理,传十世至宝。

段氏占据大理,传了十代后到了段宝手上。

闻太祖开基江南,遣其叔段真由会川奉表归款。

段宝听说明太祖是从江南开奠基业的,便派他的叔叔段真从会川奉表向明朝廷投诚。

洪武十四年,征南将军傅友德克云南,授段明为宣慰使。

洪武十四年,征南将军傅友德攻克云南,授予段明宣慰使的职务。

明遣都使张元亨贻征南将军书曰: 大理乃唐交绥之外国,鄯阐实宋斧画之余邦,难列营屯,徒劳兵甲。

段明派都使张元亨给征南将军送一封书信,说: 大理是与唐朝相互交好的外国,鄯阐实际上也是宋朝的玉斧画下来不要的国家。

请依唐、宋故事,宽我蒙、段,奉正朔,佩华篆,比年一小贡,三年一大贡。

这两个地方很难驻扎军队,动用武力也没什么用。请求你依照唐朝、宋朝的事例,允许我们蒙氏、段氏独立成国,则我们会在每年的正月初一佩戴印章向你们通好,每两年向明朝廷献小贡一次,每三年献大贡一次。

友德怒,辱其使。

傅友德看后很愤怒,羞辱了段明的使者。

明再贻书曰: 汉武习战,仅置益州。元祖亲征,祗缘鄯阐。

段明又送书信来说 :汉武帝大动干戈,仅仅设置了一个益州郡,元太祖亲自出征,也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鄯阐。

乞赐班师。

请求你们还是班师回朝吧。

友德答书曰: 大明龙飞淮甸,混一区宇。

傅友德回书给段明说 :大明王朝是龙从淮河郊区起飞,统一海内。

陋汉、唐之小智,卑宋、元之浅图。

我们看不上汉朝、唐朝那些小小的智计,也看不起宋朝、元朝那些浅薄的图谋。

大兵所至,神龙助阵,天地应符。

我们明朝大军一到,神龙会来且助阵,天地也会与我们呼应。

汝段氏接武蒙氏,运已绝于元代,宽延至今。

你们段氏承接了蒙氏的领地,运数在元代已经断绝了,只不过是宽待你们而延续至今。

我师已歼梁王,报汝世仇,不降何待?

我们的军队已经歼灭了梁王,替你们报了世代的怨仇,你们此时不向朝廷投降还等什么?

十五年,征南左将军蓝玉、右将军沐英率师攻大理。

十五年,征南左将军蓝玉、右将军沐英率军队进攻大理。

大理城倚点苍山,西临洱河为固。

大理城靠着点苍山,西临洱河,地势坚固。

闻王师至,聚众扼下关。

听说朝廷的军队到了,他们便聚集众人扼守下关。

下关者,南诏皮罗阁所筑龙尾关也,号极险。

下关,是南诏的皮罗阁所修筑的龙尾关,号称极险之地。

玉等至品甸,遣定远侯王弼以兵由洱水东趋上关,为掎角势,自率众抵下关,造攻具。

蓝玉到达品甸后,派定远侯王弼带兵从洱水往东直趋上关,做犄角之势;自己则率领军队抵达下关,制造攻关的工具。

遣都督胡海洋由石门间道夜渡河,绕出点苍山后,攀木援崖而上,立旗帜。

蓝玉又派都督胡海洋从石门小道冒着夜色渡过河去,绕到点苍山背后,攀援树木从悬崖上去,插立了许多旗帜。

昧爽,军抵下关者望见,皆踊跃讙噪,蛮众惊乱。

黎明时分,抵达下关的大军望见旗帜,都踊跃欢呼,蛮人看了后很惊乱。

英身先士卒,策马渡河,水没马腹,将士随之,遂斩关入。

沐英身先士卒,策马渡河,水深没到马腹,后面的将士都跟着沐英,于是便斩开关索杀了进去。

蛮兵溃,拔其城,酋长段世就擒。

蛮族军队溃散而逃,于是明军攻拔了大理城,活捉了他们的酋长段世。

世与明皆段宝子也。

段世和段明都是段宝的儿子。

至京师,帝传谕曰: 尔父宝曾有降表,朕不忍废。

将段世解送到京城后,皇帝抚慰他说 :你的父亲段宝曾有降表给我们,我不忍心撕毁这个降表。

赐长子名归仁,授永昌卫镇抚;次子名归义,授雁门镇抚。

于是皇帝便给段世的长子赐名叫归仁,授予他永昌卫镇抚的官职;给段世的次子赐名叫归义,授予他雁门镇抚的官职。

大理悉定,因改大理路为大理府,置卫,设指挥使司。

大理都平定以后,朝廷就将大理路改为大理府,建立了卫所,设立指挥使司。

十六年,品甸土酋杜惠来朝,命为千夫长。

十六年,品甸土酋长杜惠前来朝觐,皇帝任命他为千夫长。

命六安侯王志、安庆侯仇成、凤翔侯张龙督兵往云南品甸,缮城池,立屯堡,置邮传,安辑人民。

又命令六安侯王志、安庆侯仇成、凤翔侯张龙带兵前往云南的品甸,修缮城池,建立屯堡,设置邮传,安抚百姓。

十七年以土官阿这为邓川知州,阿散为太和府正千夫长,李朱为副千夫长,杨奴为云南县丞。

十七年任命土官阿这为邓川知州,阿散为太和府正千夫长,李朱为副千夫长,杨奴为云南县的县丞。

十九年置云南洱海卫指挥使司,以赖镇为指挥佥事。

十九年设置云南洱海卫指挥使司,以赖镇为指挥佥事。

洱海,本品甸也。

洱海,本来属品甸。

兵燹后,人民流亡,室庐无复存者。

遭受兵灾以后,百姓流亡,房屋都被破坏了。

镇至,复城池,建谯楼,治庐舍市里,修屯堡、堤防、斥堠,又开白盐井,民始安辑。

赖镇到了以后,修复城池,建立谯楼,建设了房屋、市场和里巷,修筑了屯堡、堤防、斥土侯,又开凿了白盐井,这样百姓才开始安居下来。

二十年诏景川侯曹震及四川都司选精兵二万五千人,给军器农具,即云南品甸屯种,以俟征讨。

二十年,皇帝下诏给景川侯曹震和四川都司,让他们挑选精兵二万五千人,发给他们军器和农具,让他们到云南品甸前去屯荒耕种,等待征讨的诏令。

永乐以后,云南诸土官州县,率按期入贡,进马及方物,朝廷赐予如制。

永乐年间以后,云南各土司地区州县的土官,都按期向朝廷进贡,献马匹和土产,朝廷按制度都给予他们赏赐。

嘉靖元年改十二关长官司于一泡江之西,从巡抚何孟春奏也。

嘉靖元年,朝廷听从巡抚何孟春的上奏,将十二关长官司改到一泡江的西面。临安,就是古代的句田丁国。

临安,古句町国。

汉朝时在此地设县。

汉置县。唐为羁縻牁州地。

唐朝时在此设立羁縻性的州。

天宝末,南诏蒙氏于此置通海郡。

唐朝天宝末年,南诏的蒙氏在此设置通海郡。

元时内附,置阿僰部万户府。

元朝内附朝廷,朝廷在此设置阿覺部万户府。

至元中改临安路,属临安、广西、元江等处宣慰司。

元朝至元中年,将此地改为临安路,隶属于临安、广西、元江等处宣慰司。

洪武十四年,征南将军下云南,遣宣德侯金朝兴分道取临安。

洪武十四年,征南将军攻下云南,便派宣德侯金朝兴分道攻取临安。

元右丞兀卜台、元帅完者都及土官杨政降,改路为府,废宣慰司,置临安卫指挥使司。

元朝的右丞相兀卜台、元帅完者都以及土官杨政投降朝廷,朝廷将临安路改为临安府,废除了宣慰司,设置临安卫指挥使司。

十七年以土官和宁为阿迷知州,弄甥为宁州知州,陆羡为蒙自知县,普少为纳娄茶甸副长官;俱来朝贡,因给诰敕冠带以命之。

十七年,任命土官和宁为阿迷州的知州,弄甥为宁州的知州,陆羡为蒙自县的知县,普少为纳娄茶甸的副长官。他们都来京城朝觐献贡,皇帝就下诏给他们封这些职务,并给他们赏赐冠带。

十八年,临安府千户纳速丁等来朝,人赐米十石。

十八年,临安府的千户纳速丁等人前来朝贡,朝廷给他们每人赏赐米十石。

永乐九年,溪处甸长官司副长官自恩来朝,贡马及金银器,赐赉如例。

永乐九年,溪处甸长官司副长官自恩前来京城朝觐,向皇上进献贡马和金银器,皇帝按惯例对他给予赏赐。

自恩因言: 本司岁纳海〈贝巴〉七万九千八百索,非土所产,乞准钞银为便。

自恩就对皇帝说 :本司每年向朝廷缴纳海贝巴七万九千八百索,我们那里不出产海贝巴,请求皇上准许我们将海贝巴折算成银钱上缴朝廷,这样方便。

户部以洪武中定额,难准折输。

户部认为这是洪武年间所定的数额,恐怕难以准许他们将此折算成银钱输送上来。

帝曰: 取有于无,适以厉民,况彼远夷,尤当宽恤,其除之。

皇帝说 :当地没有这种物产,却偏要从这个地方求取,这正会疏远百姓的,何况他们又是远方的夷族人,尤其应当宽待体恤他们,将他们的海贝巴税免了吧。

宣德五年,中官云仙还自云南,奏设东山口巡检司,以故土官后普觉为巡检。

宣德五年,宫中的官员云仙从云南回来,上奏给皇帝,请求设置东山口巡检司,任命已故土官的后代普觉为巡检。

八年,亏容甸长官司奏: 河底自洪武中官置渡船,路通车里、八百。

八年,亏容甸长官司上奏说: 洪武年间宫中官员在河底设置渡船,这样道路就通向车里、八百等地。

近年军民有逃逸出境诈称使者,迫令乘载,往往被害,又沿河时有劫盗出没。

近年来有军民逃出境外,谎称自己是使者,强迫渡船乘载他们,结果又往往被害。同时沿河地区又时常有强盗出没。

乞置巡检司,以故把事袁凯之子瑀为巡检。

请求朝廷在此设置巡检司,任命已故的把事袁凯的儿子袁王禹为巡检。

从之。

皇帝同意了。

嘉靖元年复设宁州流官知州,掌州事,土知州禄氏专职巡捕。

嘉靖元年,又在宁州设流官做知州,掌管州里事务,土知州禄氏则专门负责巡捕事务。

宁州旧设流官,正德初,土官禄俸阴贿刘瑾罢之。

宁州原先也设流官,正德初年,土官禄俸暗地里贿赂刘瑾,将流官罢免了。

遂交通弥勒州十八寨强贼为乱,为官军捕诛,其子禄世爵复以罪谕死。

于是禄俸勾结弥勒州十八寨的强贼作乱,被官军抓获后诛杀,他的儿子禄世爵又因犯罪被处死。

抚按请仍设流官,从之。

现抚按官请求朝廷在该地仍然设置流官,皇帝同意了。

初,临安阿迷州土官普柱,洪武中为土知州。

当初,临安阿迷州土官普柱,在洪武中年当土知州。

后设流,录其后觉为东山巡检,既而以他事废。

后来朝廷在当地设置流官,便录用普柱的后代普觉为东山的巡检,不久又因其他事将东山巡检废了。

正德二年以广西维摩、王弄山与阿迷接壤,盗出没,仍令普觉后纳继前职。

正德二年,朝廷因为广西的维摩、王弄山与阿迷接壤,有强盗出没,便仍然让普觉的后代普纳继任东山巡检职务。

普维藩者,与宁州禄氏构兵,师歼焉。

有一个叫普维藩的人,与宁州的禄氏构兵动武,结果他的军队全被歼灭。

维藩子名声,幼育于官,既长,有司俾继父职。

普维藩有个儿子叫普名声,从小在官府中抚养,长大成人后,有关官府让他继承其父亲的职务。

名声收拾旧部,勇于攻战,从讨奢安有功,仍授土知州,渐骄恣。

普名声收拾起他父亲的老部下,攻伐战斗中很勇敢,跟从官军讨伐奢安时立有功劳,朝廷便仍授予他土知州的职务,他便渐渐骄横恣意起来。

崇祯五年,御史赵洪范按部,名声不出迎。

崇祯五年,御史赵洪范出来巡察,普名声不出来迎接。

已,出戈甲旗帜列数里。

后来又将戈甲和旗帜排列出来长达数里。

洪范大怒,谋之巡抚王伉,请讨,得旨。

赵洪范大怒,与巡抚王伉策划之后,向朝廷请求讨伐普名声,得到圣旨同意,官军便围困了州城。

官军进围州城,名声恐,使人约降,而阴以重贿求援于元谋土官吾必奎。

普名声感到恐惧,便一面派人约定日期向官军投降,一面又以重礼贿赂元谋土官吾必奎,向他求援。

时官军已调必奎随征,必奎与名声战,兵始合,佯败走。

此时官军已经调拨吾必奎随军征讨普名声,于是吾必奎与普名声接战,双方军队刚一接触,吾必奎便佯装失败而逃。

官军望见,遂大溃,布政使周士昌战死。

官军望见这个阵势,便全部溃散,布政使周士昌为此战死。

朝廷以起衅罪伉,逮治,而名声就抚。

朝廷以挑起事端罪逮捕了王伉,招抚了普名声。

然骄恣益甚,当事者颇以为患。

此后普名声骄横恣意比以前更甚,当事者都觉得这是一个祸患。

已而广西知府张继孟道出阿迷,以计毒杀之。

不久,广西知府张继孟将普名声引出阿迷州,设计毒死了他。

必奎闻名声死,遂反,连陷武定、禄丰、楚雄诸城。

吾必奎听说普名声死了,便起来造反,连续攻陷了武定、禄丰、楚雄等城。

宁州土官禄永命、石屏州土目龙在田,俱与必奎、名声从征著名,至是,黔国公沐天波檄之统兵,合剿擒必奎。

宁州土官禄永命、石屏州土目龙在田都是与吾必奎、普名声一样跟随官军出征而著名的,至此,黔国公沐天波斌传书给他们,要他们带兵共同围剿捉拿吾必奎。

名声妻万氏,本江西寄籍女,淫而狡。

普名声的妻子万氏,是祖籍江西而寄籍于云南人家的女儿,性情淫荡狡猾。

名声死后,改嫁王弄山副长官沙源之子定洲。

普名声死后,她改嫁给王弄山副长官沙源的儿子沙定洲。

名声有子曰服远,与万氏分寨居,定洲诱杀服远,并其地。

普名声有个儿子叫普服远,与万氏分寨而居,沙定洲诱杀了普服远,吞并了他的领地。

天波檄定洲取必奎,定洲不欲行,遂反,详前传。

沐天波传檄文给沙定洲,要他带兵去捉拿吾必奎,沙定洲不想去,于是造反。

临安领州四,县四。

此事前面已有详细描述。

其长官司有九,曰纳楼茶甸,曰教化三部,曰溪处甸,曰左能寨,曰王弄山,曰亏容甸,曰思陀甸,曰落恐甸,曰安南,其地皆在郡东南。

临安统领有四个州、四个县,其下有九个长官司,分别称为:纳楼茶甸、教化三部、溪处甸、左能寨、王弄山、亏容甸、思陀甸、落恐甸、安南,这些长官司全都位于郡的东南方。

西平侯征安南,取道于此。

西平侯征讨安南时,即取道于此。

莲花滩之外即交荒外,而临安无南面之虞者,以诸甸为之备也。

莲花滩之外就是荒滩。临安南面之所以没有危险,就是因为有上述备甸守卫的缘故。

但地多瘴,流官不欲入,诸长官亦不请代袭,自相冠带,日寻干戈。

但是该地多瘴气,流官不愿进入该地区,各长官司长官也不请求朝廷批准谁代替或继承长官职务,而是自己相互戴冠佩带,每天都动干戈争杀。

纳楼部内有矿场三,曰中场、鹅黄、摩诃。

在纳楼部落内有三个矿场,分别称为:中场、鹅黄、摩诃。

封闭已久,亡命多窃取之。

这些矿场封闭已久,亡命之徒多窃为己有。

其安南长官司,本阿僰蛮所居,旧名褒古,后名舍资。

那里的安南长官司,本来是阿覺蛮人所居住,旧名叫褒古,后来叫舍资。

元为舍资千户所。

元朝时设置了舍资千户所。

以地近交址,改安南,属临安路。

因该地靠近交趾,改名为安南,隶属于临安路。

景东每调兵二千,必自效千余,饷士之费,未尝仰给公家,土司中最称恭顺。其府治东有邦泰山,颇险峻,土官陶姓所世居也。广南,宋时名特磨道。

正德八年,蒙自的土舍禄祥为争夺其父职务的继承权,杀死了嫡兄禄仁。安南长官司土舍那代以军队帮助禄祥,于是便作乱,守卫当地的大臣讨伐平定了他们。此事上报朝廷后,朝廷命令革去蒙自土官职位,将原长官司改为新安守御千户所,调遣临安卫中所的官军前去戍守。广南,宋朝时名叫特磨道。

土酋侬姓,智高之裔也。

当地土著酋长姓侬,是侬智高的后裔。

元至元间,立广南西路宣抚司。

元朝至元年间,设立了广南西路宣抚司。

初领路城等五州,后惟领安宁、富二州。

该司开初统领有路城等五个州,后来只统领安宁、富州两个州。

洪武十五年归附,改广南府,以土官侬郎金为同知。

洪武十五年,广南西路宣抚司归附朝廷,朝廷便将其改为广南府,任命土官侬郎金为同知。

十八年,郎金来朝,赐锦绮钞锭。

十八年,侬郎金前来朝觐皇帝,皇帝赐给他锦绮和钱钞。

二十八年,都指挥同知王俊奉命率云南后卫官军至广南,筑城建卫。

二十八年,都指挥同知王俊奉命率领云南后卫的官军到达广南,筑城墙建卫所。

郎金父贞佑不自安,结众据山寨拒守。

侬郎金的父亲侬贞佑自己不安分,聚众占据山寨抗拒官军的戍守。

俊遣人招之,不服,时伏草莽中劫掠,觇官军进退。

王俊派人招抚他,他不服从,时常埋伏在草莽中抢劫别人,并窥探官军的进退行止。

俊乃遣指挥欧庆等分兵攻各寨,自将取贞佑;又以兵扼间道,绝其救援。

王俊便派遣指挥欧庆等人分兵攻打各村寨,自己准备去捉拿侬贞佑;同时他又派兵守住小道,以切断有人对侬贞佑的救援。

诸寨悉破,众溃,贞佑穷促就擒,械送京师。

各寨子都被攻破后,众人溃散,侬贞佑形势穷促被擒。王俊将其戴上桎梏押送到京城。

降郎金为府通判。

朝廷将侬郎金从同知降为通判。

永乐六年,富州土知州沈弦经入贡,值仁孝皇后丧,弦经奉香币致祭。

永乐六年,富州的土知州沈纟玄经向朝廷入贡,正碰上仁孝皇后丧亡,沈纟玄经奉香币向仁孝皇后致祭。

宣德元年,土官侬郎举来朝,贡马。

宣德元年,土官侬郎举来京城朝觐皇帝,进献贡马。

正统六年,广南贼阿罗、阿思等劫掠,命总兵官沐昂等招抚之。

正统六年,广南贼人阿罗、阿思等行抢劫,朝廷命令总兵官沐昂等招抚他们。

时富州土官沈政与郎举互讦纠众侵地,帝命昂等勘处。

此时富州土官沈政与侬郎举互相攻讦,各纠集众人侵犯对方领地,皇帝命令沐昂等前去审核处理。

七年,昂奏二人叛逆无实迹,因有隙相妄奏。

七年,沐昂上奏说,二人叛逆朝廷没有事实根据,但二人有矛盾,相互妄向朝廷上奏攻讦对方才是实情。

兵部请治政等罪,帝以蛮人宥之。

兵部请求追究沈政等人的罪行,皇帝认为他们是蛮族人而宽恕了他们。

政、举相仇杀已十余年,时方征麓川,惮兵威不敢动。

沈政与侬郎举之间互相仇杀已有十多年了,此时官军正在征讨麓川,慑于兵威而不敢轻举妄动。

未几,郎举以从征功升同知,死无嗣,四门舍目共推侬文举署事,屡立战功。

不久,侬郎举因跟官军从征有功,升为同知。他死后没有子嗣,四门的舍目便共同推举侬文举掌管同知事务。侬文举也屡次立有战功。

万历七年,实授同知。

万历七年,授予侬文举同知职位。

子应祖从征三乡,亲获贼首,诏赏银百两。

侬文举的儿子侬应祖在跟随官军征讨三乡的过程中,亲自抓获贼人首领,皇帝下诏赏赐给他白银一百两。

播州之役,征其兵三千讨寻甸叛目,皆有功,赐四品服。

播州之役,朝廷从侬文举处征调军队三千人去征讨寻甸的叛目,父子俩都立有功劳,朝廷赐与他们四品官服。

侬氏自文举藉四门舍目推拥之力得授职,后侬氏袭替必因之。

侬氏自从侬文举依靠四门舍目的推举和拥戴得以授受官职以来,后来侬氏的后人承袭或替代官职都必须依靠四门舍目。

土官之政出于四门,租税仅取十之一。

土官的政策出自四门舍目,而租税仅取十分之一。

道险多瘴,知府不至其地,印以临安指挥一人署之。

此地道路险峻多瘴气,知府又不到该地来,官印全由临安指挥一个人掌管。

指挥出,印封一室,入取,必有瘟疠死亡。

指挥一出去,官印就封存在一个室内,一进去取印,则必有瘟疫死亡的事情发生。

万历末,知府廖铉者,避瘴临安,以印付同知侬仕英子添寿。

万历末年,知府廖铉到临安躲避瘴气,将官印交付给同知侬仕英的儿子侬添寿。

添寿死,家奴窃印并经历司印以逃,既而归印于其族叔侬仕祥。

侬添寿死后,他的家奴将知府印和经历司印窃取后逃走,不久这些印信全归还到侬添寿的族叔侬仁祥的手上。

时仕英亲弟仕獬例得袭,索仕祥印,仕祥不与,遂献地与泗城土官岑接,与连婚构兵,灭仕獬家。

这时侬仕英的亲弟弟侬仕獬按惯例可以承袭其兄长的官职,于是侬仕獬去侬仕祥处索讨官印。侬仕祥不给,将侬氏家族的领地献给泗城土官岑接,并与岑接联姻构兵消灭了侬仕獬一家。

及仕祥死,子琳以府印送接,而经历司印又为琳弟琼所有。

等到侬仕祥死后,他的儿子侬琳将知府印送给岑接,而经历司印则被侬琳的弟弟侬琼所占有。

巡抚王懋中调兵往问,琼惧,还印于通判周宪,接亦出府印献于官。

巡抚王懋中调遣军队前去问罪,侬琼害怕,将经历司印交还给通判周宪,而岑接也将知府印拿出来献给官府。

后与木邦罕正构难不绝云。

此时军队刚到达广南境界,听到官印已经回归的消息后王懋中便急忙将军队调遣回去。

曲靖,隋恭、协二州地。唐置南宁州,改恭州为曲州,分协州置靖州,至元初,置磨弥部万户,后改为曲靖路宣慰司。

朝廷大臣讨论后认为应治廖铉擅离职守和守巡失抚之罪,而侬琼、岑接已经表示服罪,就不再追究了。皇帝下诏认为这意见可行。不久,侬绍汤兄弟俩为争夺官位的继承权,各纠集交趾的军队和战象将该地焚烧抢劫一空。曲靖,是隋朝时恭州和协州之地。唐朝设置南宁州,将恭州改为曲州,将协州分开设置靖州。元朝至元初年,设置磨弥部万户,后来改为曲靖路宣慰司。

洪武十四年,征南将军下云南,元曲靖宣慰司征行元帅张麟、行省平章刘辉等来降。

洪武十四年,征南将军攻下云南,元朝曲靖宣慰司征行元帅张麟、行省平章刘辉等人前来投降。

十五年改曲靖千户所为曲靖军民指挥使司,置曲靖军民府。

十五年朝廷将曲靖千户所改为曲靖军民指挥使司,设置曲靖军民府。

十六年,沾益州土官安索叔、安磁等贡马及罗罗刀甲、毡衫、虎皮。诏赐磁、冠带、绮罗衣各一袭并文绮、钞锭。

十六年,沾益州的土官安索叔、安磁等人向朝廷献贡马和罗罗族的刀甲、毡毛衫及虎皮,皇帝下诏给他们赏赐磁器、冠带、绮衣罗衣各一袭以及有花纹的丝绸和钱钞。

罗雄州土酋纳居来朝,赐钞币。

罗雄州的土著酋长纳居前来朝觐皇帝,皇帝赏赐钱钞给他。

十七年,亦佐县土酋安伯作乱,西平侯沐英发兵讨降之。

十七年,亦佐县的土著酋长安伯作乱,西平侯沐英发兵讨伐并降服了他们。

二十年,越州土酋阿资与罗雄州营长发束等叛。

二十年,越州土著酋长阿资与罗雄州营长发束等人叛乱。

阿资者,土官龙海子也。

阿资,是土官龙诲的儿子。

越州,蛮呼为苦麻部。

越州,蛮族人称呼为苦麻部。

元末,龙海居之,所属俱罗罗斯种。

元朝末年,龙诲占据了该地,其属下全是罗罗斯族人。

王师征南时,英驻兵其地之汤池山。

朝廷官军征讨南方时,沐英将军队驻扎在越州的汤池山。

龙海降,遂遣子入朝,诏以龙海为知州。

龙诲向沐英投降后,便派遣儿子入京城朝觐皇帝,皇帝下诏任命龙诲为越州的知州。

寻为乱,英擒之,徙辽东,至盖州病死。

不久龙诲作乱,沐英擒拿了龙诲,将他迁徙到辽东,到盖州时龙诲病死了。

阿资继其职,益桀骜,至是叛。

阿资继承了龙诲的官职,更加桀骜不驯,至此便反叛朝廷。

帝命英会征南将军傅友德进讨。

皇帝命令沐英与征南将军傅友德一起会合后进剿讨伐阿资。

道过平夷,以其山险恶,宜驻兵屯守,遂迁其山民往居卑午村,留神策卫千户刘成等将千人置堡其地,后以为平夷千户所。

他们经过平夷时,发现该地山势险恶,应驻兵屯守,于是便将平夷的山民迁往卑午村居住,留神策卫千户刘成带一千人在卑午村建城堡,后来这里成了平夷千户所。

阿资等率众寇普安,烧府治,大肆剽掠。

阿资等人率领手下部众进犯普安,焚烧了普安府治,大肆抢劫。

友德率兵击之,斩其营长。

傅友德率兵拦击他们,斩杀了他们的营长。

二十二年,友德等进攻,土官普旦来降。

二十二年,傅友德等人进攻阿资,土官普旦前来投降。

阿资退屯普安,倚崖壁为寨。

阿资退守普安,倚着崖壁构筑寨子。

友德以精兵蹙之,蛮众皆缘壁攀崖,坠死者不可胜数,生擒一千三百余人,获马畜甚众。

傅友德派精兵逼迫他们,蛮族人都缘壁攀崖而下,结果摔死的人不可胜数。官军生擒了他们一千三百多人,缴获马和牲畜很多。

阿资遁还越州,复追击败之,斩其党五十余人。

阿资逃跑回到越州,官军又追击到越州将其击败,斩杀了他的同党五十多人。

阿资穷蹙请降。

阿资形势日益穷蹙,走投无路,请求投降。

初,阿资之遁也,扬言曰: 国家有万军之勇,我地有万山之险,岂能尽灭我辈。

当初,阿资逃跑时曾扬言: 国家有万军之勇,我那个地方有万山之险,岂能将我辈全部消灭!

英乃请置越州、马龙二卫,扼其险要,复分兵追捕,至是遂降。

阿资投降后,沐英便请求朝廷设置越州、马龙两个卫所,守住其险要之地,又分兵追捕其他叛贼,至此其他叛贼也全部投降。

英等以陆凉西南要地,请设卫屯守。

沐英等人认为陆凉是西南地区的要地,请求朝廷在此设置卫所屯守该地。

命洱海卫指挥佥事滕聚于古鲁昌筑城,置陆凉卫指挥使司。

朝廷命令洱海卫指挥佥事滕聚在古鲁昌筑城墙,设置了陆凉卫指挥使司。

英又言: 曲靖指挥千户哈刺不花,乃故元守御陆凉千户。

沐英又上奏说: 曲靖的指挥千户哈喇不花,是以前元朝时守卫陆凉的千户。

今陆凉置卫,宜调于本卫镇守,庶绝后患。

现今陆凉设置卫所,应将他调到本卫所来负责镇守事务,以免除以后的祸患。

诏从之。

皇帝下诏同意了。

帝以平夷尤当要冲,四面皆诸蛮部落,乃遣开国公常升往辰阳集民间丁壮五千人,统以右军都督佥事王成,即平夷千户所改置卫。

皇帝认为平夷那个地方地位尤其重要,因为四面都是蛮族人部落,于是派遣开国公常升到辰阳集结民间的壮丁五千人迁到平夷,让右军都督佥事王成去统领他们,把平夷千户所改为平夷卫。

二十三年置越州卫。

二十三年朝廷在此设置越州卫。

二十四年徙越州卫于陆凉州;以英言云南诸蛮皆降,惟阿资恃险屡叛,宜徙卫军守御。已,阿资复叛。

二十四年,沐英上奏说现今各蛮族部落都已投降,只有阿资倚仗地势险要屡次叛乱,应将卫所的军队迁到阿资所在地附近去守卫。

命都督佥事何福为平羌将军,率师进讨,屡败贼众。

朝廷便把越州卫迁到陆凉州。不久,阿资又叛乱。朝廷命令都督佥事何福担任平羌将军,率领军队前去进剿讨伐,屡次打败贼人。

会连月淫雨水溢,阿资援绝,与其众降。

正好遇上两个月天连降暴雨,河水涨溢,阿资粮尽援绝,便率众人投降。

福择旷地列栅,以置其众。

何福选择一块空旷的地方树起栅栏,安置这些投降的蛮人。

西南有木蓉菁,贼常出没处,复调普安卫官军置宁越堡镇之,然阿资终不悛。

在其西南有一个叫木蓉箐的地方,是贼人时常出没之处。朝廷又将普安卫的官军安排到宁越堡去镇慑他们,但阿资最终仍不悔改。

二十七年,阿资复反。

二十七年,阿资又造反。

西平侯沐春及福率兵营于越州城北,遣壮士伏于岐路,而以兵挑战。

西平侯沐春和何福率军驻扎在越州城的北面,派遣强壮士兵埋伏在小路上,再派一些士兵去向阿资挑战。

蛮兵悉众出,伏起,大败之,阿资脱身遁。

蛮族军队全部出击,官军埋伏四起,大败蛮军,阿资脱身逃走。

初,曲靖土军千户阿保、张琳所守地,与越州接壤,部众多相与贸易。

原先,曲靖的土军千户阿保、张琳所守卫的地方,与越州接壤,其手下的人与越州人大多都进行过买卖贸易。

春使人结阿保等,觇阿资所在及其经行地,星列守堡,绝其粮道,贼益困。

沐春派人与阿保等人接上头,让他窥探阿资的藏身之地以及经过的道路,沿途筑修堡垒,断绝阿资的运粮之道。贼人就更加困难。

二十八年,福潜引兵屯赤窝铺,遣百户张忠等捣贼巢,擒阿资,斩之,俘其党,越州乃平。

二十八年,何福悄悄地带兵驻扎在赤窝铺,派百户张忠等人直捣贼人的巢穴,生擒并斩杀了阿资,俘获他的同党,越州才平定下来。

自是以后,诸土官按期朝贡,西南晏然。

从此以后,各土官都按期向朝廷献贡,西南地区平安无事。

正统二年,曲靖军民知府晏毅言四事:一,土官承袭,或子孙,或兄弟,或妻继夫,或妾继嫡,皆无豫定次序,致临袭争夺,仇杀连年。

正统二年,曲靖军民府的知府晏毅上奏朝廷谈了四件事:其一,土官官位的承袭,可由子孙继承,也可由兄弟继承,也可由妻子继承,还可由妾继承,没有一种预定的次序。所以一到官位的继承时,就相互争夺,造成连年仇杀。

乞敕该部移文所司,豫为定序造册,土官有故,如序袭职。

请求朝廷下诏文给有关官府机构,让他们预先制定一个继承官位者的名册,一旦有土官亡故,便按先后秩序继承。

一,请恤阵亡子孙。

其二,请求朝廷对阵亡将士的子孙进行抚恤。

一,请云南官俸,悉如四川之例。

其三,请求朝廷对云南官员的俸禄按四川官员的标准发给。

一,均户口田地。

其四,将户口、田地进行均衡。

事下所司议行。

皇帝将这个奏章交有关机构讨论执行。

毅复请设沾益州松韶巡检,从之。

晏毅又请求设置沾益州的松韶巡检,皇帝同意了。

嘉靖中,罗雄知州者浚杀营长,夺其妻,生子继荣,稍长即持刀逐浚。

嘉靖中年,罗雄州的知州者鞼杀死手下的营长,夺取了他的妻子,生了一个儿子叫继荣。继荣年纪稍长便持刀驱逐者鞼。

浚欲置之死,以其母故不忍。

者鞼想把继荣置死,又因为继荣的母亲而不忍心这么做。

及浚请老,以继荣代袭,继荣遂逐浚。

等到者鞼年纪老了,让继荣代理他的职务时,继荣便驱赶者鞼。

浚诉之镇巡官,命迎浚归。

者鞼向镇巡官投诉此事,镇巡官便命令继荣将者鞼接回来。

继荣阳事之,实加禁锢。

继荣将者鞼接回来后,表面上是服侍他,实际上是将他禁锢起来。

万历九年调罗雄兵征缅。继荣将行,恐留浚为难,遂弑浚。

万历九年朝廷征调罗雄的军队出征缅甸,继荣将出发时,怕留下者鞼作难,便杀死了者鞼。

时沾益土知州安世鼎死,妻安素仪署州事,亦提兵赴调。

此时逖益州的土知州安世鼎死了,他的妻子安素仪在掌管州中的事务,也奉调带兵出征。

继荣与之合营,通焉,且倚沾益兵力为助。

继荣与安素仪的军队合在一起,两人也相互私通,继荣便倚仗逖益州的兵力做援助。

师过越州,留土官资氏家,淫乐不进。

他们带兵经过越州,留宿在土官资氏家中,整天淫乐不再进兵。

知州越应奎白于兵备,将擒之,继荣走,遂聚众反。

知州越应奎将此事告诉兵备,兵备将捉拿他们时,继荣逃走便聚众造反。

攻破陆凉鸭子塘、陡陂诸寨,筑石城于赤龙山,据龙潭为险,广六十里。

他率兵攻破了陆凉州的鸭子塘、陡陂等寨子,在赤龙山修筑石头城,占据了龙潭天险,地域广达六十里。

名己所居曰 龙楼凤阁 ,环以群寨,实诸军士妻女其中。

他还给自己的居所命名为 龙楼凤阁 ,在四周环建村寨,把各军士兵的妻子儿女都迁到这里来。

十三年,巡抚刘世曾乃檄诸道进兵。

十三年,巡抚刘世曾传檄文给各道,让他们进兵围剿。

适刘綎破缅解官回,世曾以兵属綎。

此时正好刘纟廷攻破缅甸后解官回来,刘世曾便把军队交给刘纟廷指挥。

綎遂驰赴普鲊营,直捣赤龙寨,斩贼渠帅,继荣遁去。

刘纟廷便急忙赶赴普鱼乍营,直捣赤龙寨,斩杀了贼人的渠帅、酋长,继荣逃脱而去。

綎复连破三寨,降其众一万七千人,追奔至阿拜江,斩继荣,贼平。

刘纟廷又接连攻破三个寨子,降服了一万七千人,追奔到阿拜江,斩杀了继荣,贼人终于被平定。

世曾请筑城,改设流官,乃以何倓为知州,者继仁为巡检。

刘世曾请求朝廷在此修筑城墙,改设流官统治。朝廷便任命何亻炎为知州,者继仁为巡检。

未几,蛮寇必大反,杀继仁,执倓。

不久,蛮族人必大造反,杀死了者继仁,捆绑了何亻炎。

参将蔡兆吉等讨定之,乃改罗雄州曰罗平,设千户所曰定雄。

参将蔡兆吉等将他们讨伐平定。朝廷便将罗雄州改为罗平,设置一个千户所叫定雄。

时沾益安素仪无子,以乌撒土官子安绍庆为嗣。

此时逖益州的安素仪没有儿子,就让乌撒土官的儿子安绍庆继承了她的官职。

庆死,孙安远袭。

安绍庆死后,他的孙子安远承袭了官职。

土妇设科作乱,逐安远,纠众焚掠沾益诸堡站,陷平夷卫。

当地有个名叫设科的妇女作乱,驱逐了安远,纠集众人焚烧抢劫了逖益州的各堡垒和驿站,攻陷平夷卫。

天启三年,官兵擒设科,诛之。

天启三年,官军生擒了设科,将她杀了。

五年,安边据沾益,从水西叛。

五年,安边占领逖益州,跟随水西的蛮人反叛。

事详《乌撒传》中。

此事在《乌撒传》中有详细记载。

初,越州阿资罪诛,永乐间以其子禄宁为土县丞,与亦佐沙氏分土而居。

初时,越州的阿资因罪被杀,永乐年间让他的儿子禄宁担任土县丞,与亦佐的沙氏分地而居。

其地南北一百二十里,士马精强,征调银至三千八百两。

他所管辖的地方南北有一百二十里宽,兵马强壮,每年从他那里征调银子达三千八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