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二百零三
缅甸,古朱波地。
缅甸,就是古代的朱波。
宋宁宗时,缅甸、波斯等国进白象,缅甸通中国自此始。
宋朝宁宗皇帝时期,缅甸、波斯等国向朝廷进献白象,于是中国与缅甸的交通才从此开始。
地在云南西南,最穷远。
元朝至元年间,屡次派军讨伐他们,他们才向朝廷入贡。
有城郭庐舍,多楼居。
缅甸地处云南的西南端,有城郭庐舍,那里的人大多居住在楼上。
元至元中,屡讨之,乃入贡。明太祖即位,遣使赍诏谕之。至安南,留二年,以道阻不能达而返,使者多道卒。
明太祖即皇帝位时,派使者带着诏书去谕告他们,到达安南时因道路阻塞无法通达,在安南居留了两年返回来。所派去的使者大多也死在路途之中。
洪武二十六年,八百国使人入贡,言缅近其地,以远不能自达。
洪武二十六年,八百国派使者向朝廷入贡,说缅甸就在他们附近,因为太远无法径自来京城。
帝乃令西平侯沐春遣使至八百国王所,谕意。
皇帝便命令西平侯沐春派使者到八百国国王的住所,让他向缅甸转达朝廷的谕意。
于是缅始遣其臣板南速剌至,进方物,劳赐之。
在这种情况下缅甸开始派遣他们的大臣极南速剌到京城,向朝廷进献土产,皇帝犒劳并赏赐了他。
二十七年置缅中宣慰使司,以土酋卜剌浪为使。
二十七年朝廷设置了缅中宣慰使司,任命当地酋长卜剌浪为宣慰使。
二十八年,卜剌浪遣使贡方物,诉百夷思伦发侵夺境土。
二十八年,卜剌浪派遣使者向朝廷进献贡品,诉说百夷的思伦发侵夺了他们的土地。
二十九年复来诉。
二十九年又上诉此事。
帝遣行人李思聪、钱古训谕缅及百夷各罢兵守土,伦发听命。
皇帝派行人李思聪、钱古训劝谕缅甸和百夷都各自罢兵守卫自己的境土。
会有百夷部长刀干孟之乱,逐伦发,以故事得已。
思伦发听从了朝廷的命令。后来百夷的部落酋长刀干孟作乱,赶走了思伦发,这段故事前文中已经叙述过了。
永乐元年,缅酋那罗塔遣使入贡。因言缅虽遐裔,愿臣属中国,而道经木邦、孟养,多阻遏。
永乐元年,缅甸酋长那罗塔派使者向朝廷入贡,并说缅甸虽是边远之民,但愿意做中国的臣民,取道木邦、孟养来京城时,多遭受这两地的阻遏。
乞命以职,赐冠服、印章,庶免欺陵。
现在请求朝廷封我们一个职位,颁赐给我们冠服、印章,这样就可免除被木邦、孟养人欺凌。
诏设缅甸宣慰使司,以那罗塔为宣慰使,遣内臣张勤往赐冠带、印章。
皇帝便下诏书,设置缅甸宣慰使司,任命那罗塔为宣慰使,派宦官张勤到缅甸给他颁赐冠带、印章。
于是缅有二宣慰使,皆入贡不绝。
于是缅甸便有两个宣慰使,都向朝廷入贡不绝。
五年,那罗塔遣使贡方物,谢罪。
五年,那罗塔派使者到朝廷贡献土产,并向皇帝谢罪。
先是,孟养宣慰使刀木旦与戛里相攻,那罗塔乘衅袭之,杀刀木旦及其长子,遂据其地。
原来,此前孟养的宣慰使刀木且与戛里互相攻伐,那罗塔乘机袭击孟养,杀死了刀木且和他的长子,占领了孟养。
事闻,诏行人张洪等赍敕谕责。
此事传到朝廷后,皇帝下诏派行人张洪等带着皇帝的敕谕去责问那罗塔。
那罗塔惧,归其境土,而遣人诣阙谢罪。
那罗塔有所畏惧,归还了侵占的境土,派人到朝廷来谢罪。
帝谕礼部曰: 蛮既服辜,其释不问。
皇帝告诉礼部说 :蛮人既然已经服罪,就可不再追究了。
仍给以信符,令三年一朝贡。
仍然给那罗塔颁给信符,让他们三年朝觐入贡一次。
初,卜剌浪分其地,使长子那罗塔管大甸,次子马者速管小甸。
原先,卜剌浪将其地一分为二,让他的长子那罗塔管理大甸,让他的次子马者速管理小甸。
卜剌浪死,那罗塔尽收其弟土地人民。
卜剌浪死后,那罗塔将他弟弟管理的土地和人民都收罗过来了。
已而其弟复入小甸,遣人来朝,且诉其情。
不久,那罗塔的弟弟又进入小甸,派人来朝贡,并向朝廷诉说他的遭遇。
敕谕那罗塔兄弟和好如初,毋干天讨。
皇帝给那罗塔颁敕谕,劝那罗塔兄弟应像以前那样和好,不要惹朝廷派人讨伐。
六年,那罗塔复遣人入贡,谢罪,并谢赐金牌、信符,劳赐遣之。
六年,那罗塔又派人向朝廷进贡,向皇帝谢罪,并感谢皇帝给他颁赐金牌和信符。
七年复遣中官云仙等赍敕赐缅酋金织文绮。
皇帝犒劳并赏赐使者后将他送了回去。七年皇帝又派遣宦官云仙带着皇帝的敕诏到缅甸,给缅甸的酋长赏赐织金文的丝绸。
十二年,缅人来言为木邦侵掠。
十二年,缅甸人来朝廷诉说他们遭到木邦的侵犯和掠夺。
帝以那罗塔素强横,遣人谕之,使修好邻封,各守疆界。
皇帝认为那罗塔素来强横,便派人劝谕他,要他和邻近的朝廷所封的官员搞好关系,各守各的疆界。
洪熙元年遣内官段忠、徐亮以即位诏谕缅甸。
洪熙元年,朝廷派遣宦官段忠、徐亮到缅甸,告诉他们新皇帝即位了。
宣德元年遣使往谕云南土官,赐缅甸锦绮。
宣德元年,朝廷又派遣使者谕告云南的土官,给缅甸赏赐锦绮。
二年以莽得剌为宣慰使。
二年任命莽得剌为宣慰使。
初,缅甸宣慰使新加斯与木邦仇杀而死,子弟溃散。
当初,缅甸宣慰使新加斯与木邦宣慰使互相仇杀而死,他的子弟都溃散了。
缅共推莽得剌权袭,许之。
缅甸人便共同推举莽得剌暂时代理宣慰使职务,朝廷同意了。
自是来贡者只署缅甸,而甸中之称不复见。
从此来朝廷献贡品的人只署缅甸的名,甸中的名称再也不见了。
八年,莽得剌遣人来贡,复遣云仙赍敕赐之,并谕其勿侵木邦地。
八年,莽得剌派人来朝廷献贡品,皇帝又派云仙持敕到缅甸赏赐莽得剌,并谕告他不要去侵犯木邦。
正统六年给缅甸信符、金牌。
正统六年朝廷给缅甸颁发了信符和金牌。
时麓川思任发叛,将讨之,命缅甸调兵待。
此时麓川的思任发叛乱,朝廷将派兵讨伐,于是命令缅甸调集军队等待诏令。
七年,任发兵败,过金沙江,走孟广,缅人攻之。
七年,思任发被官军打败,渡过金沙江,逃到孟广,缅甸人向他发起攻击。
帝谕能擒献贼首者,予以麓川地。
皇帝敕谕说若有人抓住贼人首领并献给朝廷,将把麓川的土地划给他。
八年,总督尚书王骥奏,缅甸酋马哈省、以速剌等已擒获思任发,不解至,唯以麓川地为言,朝命遂有并征缅甸之命。
八年,总督尚书王骥上奏,说缅甸的酋长马哈省、以速剌等人已经抓获了思任发,不将他解送过来,是要朝廷兑现以麓川的土地换取思任发。于是朝廷便有了一并征讨缅甸的命令。
是时,大师已集腾冲,缅使致书,期以今冬送思任发至贡章交付。
此时,朝廷所派的官军已经集结在腾冲,缅甸的使者来到腾冲向官军献上文书,说在这个冬天将思任发押送到贡章交付给官军。
骥与克期,遣指挥李仪等率精骑通南牙山路,抵贡章,受献,而缅人送思任发者竟不至。
王骥给缅甸使者限定日期让他们交出思任发,同时派遣指挥李仪等人率领精锐骑兵打通南牙山的道路,抵达贡章,准备接受缅甸人押送来的思任发,结果缅甸人竟然不来。
九年,骥驻师江上,缅人亦严兵为备,遣人往来江中,觇官军虚实。
九年,王骥将军队驻扎在江上,缅甸人也派兵严阵以待,并派人在江中往来,窥探官军的虚实。
骥以麓川未平,缅难不可复作,乃令总兵官蒋贵等潜焚其舟数百,缅人溃,骥亦班师。
王骥因麓川没有平定,不能与缅甸人太为难,便命令总兵官蒋贵等人偷偷地焚烧掉缅甸人的数百艘船。缅甸人溃散后,王骥也撤兵。
于是总兵官沐昂奏: 缅恃险党贼,应加兵,但滇中方连年征讨,财力困弊,旱涝相仍,粮饷不给,未可轻举。
总兵官沐昂上奏说 :缅甸人倚仗着地势险要与贼人为党,本来应对他们加兵,但云南正连年征战,财力困乏,旱涝灾害又袭击云南,粮饷筹集不起来,所以未可轻易动兵。
臣已遣人谕缅祸福,俾献贼首。缅宜听从。
我已经派人去缅甸向他们晓以祸福,让他们献出贼首,缅甸人应该会听的。
十二年,木邦宣慰罕盖法,缅甸故宣慰子马哈省、以速剌,遣使偕千户王政等献思任发首及诸俘馘至京,并贡方物。
十二年,木邦的宣慰罕盖法和缅甸已故宣慰的儿子马哈省、以速剌,派遣使者与千户王政等人将思任发的首级和其他俘虏献到京城,并向朝廷贡献土产。
帝命马哈省、以速剌并为宣慰使,赐敕奖劳,给冠带、印信。
皇帝任命马哈省、以速剌为并列宣慰使,颁敕奖励犒劳他们,并给他们颁发冠带和印信。
未几,以速剌奏求孟养、戛里地,且请大军亟灭思任发之子思机发兄弟,而己出兵为助。
不久,以速剌上奏请求将孟养、戛里划给他管辖,并请求朝廷派大军剿灭思任发的儿子思机发两兄弟,自己愿意出兵帮助官军。
帝谕以机发可不战擒,宜即灭贼以求分地,弗为他人得也。
皇帝谕告他说对于思机发可以不用打仗就活捉他,你应该在当地先消灭贼人,以消灭贼人的功绩来求分地,可不要让别人得了这份功劳哟。
景泰二年赐缅甸阴文金牌、信符。
景泰二年朝廷给缅甸颁发了阴文的金牌和信符。
时以速剌久获思机发不献,又放思卜发归孟养。
此时以速剌已抓获了思机发很久,却不献给朝廷,还将思卜发放回孟养。
朝廷知其要挟,故缓之。
朝廷知道他想以此要挟朝廷给他分地,所以给他们颁发牌符以缓和一下他们的情绪。
五年,缅人来索地,参将胡志以银戛等地与之,乃送机发及其妻孥。
五年,缅甸人向朝廷索讨土地,参将胡志将银戛等地方划给他们,他们就把思机发及其妻子儿女一起送交给官府。
帝以思卜发既远遁,不必穷追,仍加赏锦币,降敕褒奖。
皇帝认为思卜发既然已经逃得远远的了,不必穷追不舍,因而对缅甸人仍赏赐锦币,并降敕褒奖他们。
成化七年,镇守太监钱能言,缅甸宣慰称贡章、孟养旧为所辖,欲复得之。
成化七年,镇守太监钱能上奏,说缅甸宣慰声称贡章、孟养两地以前是缅甸的辖地,现想收回来。
帝命往勘,贡章系木邦、陇川分治,孟养系思洪发所掌,非缅境,乃令云南守臣传饬诸部。
皇帝命令调查此事,知道贡章是木邦、陇川两地分治之所,而孟养又是思洪发所掌管,都不是缅甸的境土,于是命令云南的守卫大臣将此情况通报给各部。
而缅甸以所求地乃前朝所许,贡章乃朝贡必由之途,乞与之。
而缅甸人则认为他们所索讨的土地,是前朝英宗皇帝答应给的,而贡章又是他们到京城朝贡的必由之路,所以请求朝廷将这些地方还是划归他们。
又乞以金齿军余李让为冠带把事,以备任使。
同时他们还请求朝廷任命金齿的军余李让为冠带把事。
兵部尚书余子俊等以思洪发不闻有过,岂可夺其地,李让中国人,而与为把事,亦非体,宜勿许。
兵部尚书余子俊等人认为没有听说思洪发有什么过错,怎么能剥夺他的封地?李让又是汉人,却授给他一个土官把事头衔,也不适宜,所以不应该答应缅甸人的请求。
帝命兵部谕其使,孟养、贡章是尔朝贡所由,当饬边臣往谕思洪发,以通道往来,不得阻遏,余勿多望。
皇帝让兵部谕告缅甸派来的使者,说孟养、贡章是你们朝贡的必经之路,我们会派边防大臣去谕告思洪发,让他给出通道以供你们往来,不能阻遏,其余的想法你们就不要提了。
弘治元年,缅甸来贡,且言安南侵其边境。
弘治元年,缅甸人前来朝贡,并诉说安南侵略了他们的边境。
二年遣编修刘戩谕安南罢兵。
二年,朝廷派遣编修刘戬去安南,劝谕他们罢兵。
然缅地邻孟养,而孟养以缅先执思任发,故怨缅。
但缅甸与孟养相邻,孟养因缅甸抓走了思任发,所以对缅甸有怨恨。
嘉靖初,孟养酋思陆子思伦纠木邦及孟密,击破缅,杀宣慰莽纪岁并其妻子,分据其地。
嘉靖初年,孟养酋长思陆的儿子思伦纠集木邦和孟密,攻打缅甸,杀死了缅甸宣慰莽纪和他的妻子儿子,占领了缅甸。
缅诉于朝,不报。
缅甸人将此诉于朝廷,朝廷没有审理此事。
六年始命永昌知府严时泰、卫指挥王训往勘。
六年朝廷才让永昌知府严时泰、卫指挥王训前去审核此事。
思伦夜纵兵鼓噪,焚驿舍,杀赍金牌千户曹义,时泰仓皇遁,乃别立土舍莽卜信守之而去。
思伦在夜里纵兵敲鼓,大声呼叫,焚烧了驿站的房舍,杀死了持有朝廷金牌的千户曹义,严时泰仓惶而逃,另外任命土舍莽卜信镇守该地就离开了。
值安凤之乱,不暇究其事。
此时正值安凤作乱,朝廷没有时间来追究此事。
莽纪岁有子瑞体,少奔匿洞吾母家,其酋养为己子。
莽纪岁有个儿子叫莽瑞体,少小时逃奔藏匿在洞吾母亲家里,洞吾的酋长将他做自己的儿子抚养。
既长,有其地。
等莽瑞体长大成人,便占有了洞吾。
洞吾之南有古喇,滨海,与佛郎机邻。
洞吾的南面有一个叫古喇的地方,临近海,与佛郎机相邻。
古喇酋兄弟争立,瑞体和解之,因德瑞体,争割地为献,受其约束,号瑞体为哒喇。
古喇国的酋长兄弟俩互相争夺统治权,莽瑞体出面调解,使他们兄弟和解,因而他们都感激莽瑞体,争相割地献给他,愿意接受他的约束,并称他为哒喇。
瑞体乃举众绝古喇粮道,杀其兄弟,尽夺其地,诸蛮皆畏服之。
莽瑞体便带领众人切断通往古喇的粮道,杀死了他们兄弟俩,将他们的土地全部兼并过去,各蛮族对他都很敬畏顺服。
时灭缅者木邦、孟养,而与缅相抗者孟密也。
当时灭缅甸的是木邦和孟养,而承担责任的则是孟密。
孟密土舍兄弟争立,诉于瑞体。
孟密的土舍兄弟俩为争夺统治权,向莽瑞体投诉。
瑞体乃纳其弟为婿,改名思忠,遣归孟密,夺其兄印,因假道攻孟养及迤西诸蛮,以复前仇,又使其党卓吉侵孟养境。
莽瑞体便将其弟纳为女婿,改名叫思忠,将他送回孟密,夺取其兄长的官印,想假道进攻孟养和孟养以西的各蛮族,以报复以前的仇恨。同时,莽瑞体还让他的同党卓吉去侵犯孟养。
后卓吉为思真婿猛乃头目别混所杀,瑞体怒,自将攻别混父子,擒之。
后来卓吉被思真的女婿猛乃的头目别混所杀,莽瑞体很愤怒,自己带兵攻打别混父子俩,将他们擒获。
遂招诱陇川、干崖、南甸诸土官,欲入寇。
于是他又招抚引诱陇川、干崖、南甸等地的土官,想入侵边境。
既觇知有备,又虑他蛮袭其后,乃遁归。
当他探知边境地区都有防备时,又怕其他蛮族人偷袭他的背后,于是便逃了回去。
于是镇巡官沐朝弼等上其事。兵部覆,荒服之外,治以不治。
对此,镇巡官沐朝弼等人将此事上奏朝廷,兵部答复说,蛮荒以外的地方,不治就是最好的治理方式。
哒喇已畏威远遁,传谕诸蛮,不许交通结纳。
哒喇既已害怕朝廷的天威远远地逃跑了,就传谕告给当地的各蛮族,不许他们与莽瑞体交通来往。
诏可。
皇帝下诏同意兵部的意见。
时嘉靖三十九年也。
这时是嘉靖三十九年的事。
木邦土舍罕拔求袭不得,怒投于缅,潞江宣抚線贵闻之,亦入缅。
木邦的土舍罕拔向朝廷要求承袭官职,没有批准,一怒之下便投奔到缅甸,潞江宣抚线贵听说后,也投奔了缅甸。
瑞体自以起孤微,有兵众,威加诸部,中国复禁绝之,遂谋内侵,乃命線贵趣召陇川土官多士宁。
莽瑞体自认为自己起事时势力孤单微小,而现有了众多的军队,各部落都听从自己的号令,中国还禁绝与自己往来,于是谋划向边境内入侵,便派线贵到陇川去召土官多士宁。
士宁言中国广大,诫勿妄动,瑞体稍稍寝。
多士宁说中国人口和地缘都非常广大,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莽瑞体才稍微有所收敛。
未几,士宁为其下岳凤所杀,干崖宣抚刀怕举亦死。
不久,多士宁被他手下的岳凤所杀,干崖的宣抚刀怕举也已死亡。
罕拔乃请瑞体入干崖,干崖举,则陇川可坐定也。
罕拔于是请求莽瑞体入侵干崖,说只要干崖攻下来了,陇川自然而然也就可敲定了。
瑞体子应里桀黠多智,言于瑞体曰: 陇川、干崖虽无主,远难猝取。
莽瑞体的儿子莽应里桀骜不驯,又狡黠多智,对莽瑞体说 :陇川、干崖虽然没有首领,但是地方太远很难一下子就将它们攻取下来。
孟养思个近在肘腋,又吾世仇,万一乘虚顺流下,祸不测。
孟养的思近在我们的肘边腋下,又是我们的世仇,万一他们顺流而下乘虚攻打我们,则有不测之祸。
瑞体深然之,因借木邦兵一万取干崖,而自率兵侵孟养。
莽瑞体深以为然,就借调木邦的军队一万人前去攻打干崖,自己率兵侵犯孟养。
既至,屡为思个所败,思个亦退保孟伦,相持久之。
到达孟养后,莽瑞体屡被思率军打败,思也退兵保卫孟伦,双方相持很久。
而陇川书记岳凤欺其主幼,私赍赂投缅,结为父子。
而此时陇川的书记岳凤欺负其主人年幼,私带重金贿赂投奔缅甸,与莽瑞体结为父子关系。
蛮莫土目思哲亦迎附瑞体,调缅兵万余,出入于迤西界上,以牵制思个。
蛮莫的土目思哲也投奔了莽瑞体,调遣缅甸士兵一万多人在西部边界地区出入,以牵制思。
复征木邦罕拔兵,会岳凤于陇川,袭孟密。
莽瑞体又征调木邦罕拔的军队,到陇川与岳凤会合,袭击孟密。
万历元年,缅兵至陇川,入之。岳凤遂尽杀士宁妻子族属,受缅伪命,据陇川为宣抚。乃与罕拔、思哲盟,必下孟密,奉瑞体以拒中国。
万历元年,缅甸军队进入陇川,岳凤便将多士宁的妻子儿女和宗族的亲属全部杀死,接受缅甸莽瑞体的任命,占据陇川为宣抚,并与罕拔、思哲一起盟誓,一定攻下孟密,尊奉莽瑞体与中国相抗衡。
伪为锦囊象函贝叶缅文,称西南金楼白象主莽哒喇弄王书报天皇帝,书中嫚辞无状。
他们伪造锦囊象函,内装贝叶缅文,声称是西南金楼白象主莽哒喇弄王书报天皇帝。书函中的言辞轻侮倨傲。
罕拔又为缅招干崖土舍刀怕文,许代其兄职。
罕拔又替缅甸人去招抚干崖土舍刀怕文,答应让他代理其兄的职务。
怕文拒之,与战。
刀怕文拒绝了罕拔,并与罕拔战斗。
适应里率众二十万分戍陇、干间,以其兵骤临之,怕文溃奔永昌。
此时正好碰上莽应里率领二十万军队分别戍守陇川、干崖之间,因他们突然来临,刀怕文溃败逃奔到永昌。
遂取干崖印,付罕拔妹,以女官摄宣抚,召盏达副使刀思管、雷弄经历廖元相佐之,同守干崖,以防中国。
莽应里便夺取干崖的官印,交付给罕拔的妹妹,以女官来摄理宣抚职务,让盏达的副使刀思管和雷弄的经历廖元相两人辅佐她,共同守卫干崖,以防中国。
于是木邦、蛮莫、陇川、干崖诸蛮,悉附缅,独孟养未下。
至此,木邦、蛮莫、陇川、干崖等地的蛮族人,都依附于缅甸,只有孟养未被缅甸攻下。
金腾副使许天琦遣指挥侯度持檄抚谕孟养。
金腾副使许天琦派遣指挥侯度带着檄文去安抚孟养。
思个受檄,益拒缅。
思接到檄文后,更坚定了抵抗缅甸的信心。
缅大发兵攻之,思个告急。
缅甸发大军攻打孟养,思告急。
会天琦卒,署事罗汝芳犒思个使,令先归待援,遂调兵至腾越。
此时许天琦刚死,掌管事务的罗汝芳犒劳了思的使者,让他先回去等待救援,自己调兵到腾越。
个闻援兵至,喜,令土目马禄喇送等领兵万余,绝缅粮道,且导大兵伏戛撒诱缅兵深入。
思听到援兵来了,大喜,让土目马禄喇送等带领一万多人,切断缅甸军队的粮道,并引导大军埋伏在戛撒,诱使缅甸军队深入。
个率蛮卒冲其前,而约援兵自陇川尾击之。
思率领蛮族军队冲锋在前,约定前来援救的官军从陇川尾随袭击敌人。
缅兵既败,粮又绝,屠象马以食,瑞体窘甚。
缅甸军队既遭败绩,粮食又断绝,只好屠杀大象和马来吃,莽瑞体的处境非常狼狈。
会有陈于巡抚王凝,言生事不便者,凝驰使止援军。
此时有人将这情形陈述给巡抚王凝,说把莽瑞体消灭了对官府也不利,王凝便急忙派使者飞马去制止援军。
汝芳闻檄退,思个待援不至。
罗汝芳看到王凝的檄文后就退兵,思等待的援军没有到。
岳凤侦知之,集陇川兵二千兼程进,导瑞体由间道遁去。
岳凤侦察了这个消息后,集结了陇川的军队二千人,日夜兼程赶到戛撒把莽瑞体从一条小路救出逃走。
思个追击之,缅兵大败,当是时几获瑞体。
思带兵追击,大败缅甸军队,这次几乎将莽瑞体抓获。
六年,廷议遣使至孟养,俾思个还所俘缅兵象,并赉以金帛,好言慰谕之。
六年,朝廷大臣商议后派使者到孟养,让思归还所俘虏的缅甸士兵和战象,并赏给他们金帛,用好言好语抚慰劝谕他们。
瑞体不谢。
莽瑞体不向朝廷谢恩。
七年,永昌千户辛凤奉使买象于孟密,思忠执凤送缅,缅遣回。
七年,永昌千户辛凤奉朝廷使命到孟密去买大象,思忠将辛凤抓起来送到缅甸。
是年,缅复攻孟养,报戛撒之怨。
缅甸将辛凤遣送了回来。该年,缅甸又进攻孟养,以报戛撒之仇。
思个以无援败,将走腾越,中途为其下所执,送瑞体,杀之,尽并孟养地。
思因没有援兵而失败,将要逃往腾越时,中途被他手下的人抓获,送给莽瑞体。莽瑞体杀死思,全部兼并了孟养。
八年,巡抚饶仁侃遣人招缅,缅不应。
八年,巡抚饶仁侃派人去招抚缅甸,缅甸人并不响应。
十年,岳凤导缅兵袭破干崖,夺罕氏印,俘之。
十年,岳凤带领缅甸军队攻破干崖,从罕氏手中夺取了干崖官印,并俘虏了罕氏。
俄,瑞体死,子应里嗣。
不久,莽瑞体死,他的儿子莽应里接位。
岳凤嗾应里杀罕拔,尽俘其众。又说应里起兵象数十万,分道内侵。
岳凤唆使莽应里杀死罕拔,将罕拔手下的人全部俘虏;又说服莽应里带兵和战象数十万,分几路向边境侵犯。
十一年焚掠施甸,寇顺宁。
十一年他焚烧抢劫了施甸,进犯顺宁。
凤子曩乌领众六万,突至孟淋寨,指挥吴继勋、千户祁维垣战死。
岳凤的儿子曩乌带领六万人,突然窜到孟淋寨,指挥吴继勋、千户祁维垣都战死。
又破盏达,副使刀思定求救不得,城破,妻子族属皆尽。
他们又攻破盏达,副使刀思定向官军求救而不得,城被攻破,他的妻子儿女和族人都被杀尽。
且窥腾冲、永昌、大理、蒙化、景东、镇沅诸郡。
缅甸军队还窥视腾冲、永昌、大理、蒙化、景东、镇沅等郡。
巡抚刘世曾请以南京坐营中军刘綎为腾越游击,移武靖参将邓子龙为永昌参将,各提兵五千赴剿,并调诸土军应援。
巡抚刘世曾请求以南京的坐营中军刘纟廷为腾越游击,将武靖参将邓子龙移为永昌参将,让他们各带兵五千前去进剿,同时调遣各地的土军响应和支援他们。
缅亦合兵犯姚关,綎与子龙大破之于攀枝花地,乘胜追击,自十年十月至十一年四月,斩首万余。
此时,缅甸也集合军队进犯姚关。刘纟廷、邓子龙在攀枝花大破缅甸军队,又乘胜追击,从十年十月至十一年四月,共斩敌人首级一万多人。
复率兵出陇川、孟密,直抵阿瓦,缅将猛勺诣綎降。
刘纟廷等又带兵从陇川、孟密出发,直抵阿瓦,缅甸将领猛勺到刘纟廷处投降。
勺,瑞体弟也。
猛勺是莽瑞体的弟弟。
缅将之守陇川、孟养、蛮莫者,皆遁去,岳凤及其子皆伏诛。
守卫陇川、孟养、蛮莫的缅甸军队将领都逃走了,岳凤和他的儿子也都伏法被诛杀。
官军定陇川,遂归。
官军平定陇川后,便回去了。
应里乃以其子思斗守阿瓦,复攻孟养、蛮莫,声言复仇。
莽应里便派他的儿子莽思斗守卫阿瓦,又向孟养、蛮莫进攻,声称要报仇。
副使李材备兵腾冲,遣兵援之,战于遮浪,大破其象阵,生擒五千余人。
副使李材已在腾冲准备了军队,派兵支援两地的守军。官军与缅甸军队在遮浪大战,大破他们的象阵,活捉了五千多人。
先是,蛮莫酋思化投缅。
此前,蛮莫的酋长思化投奔缅甸。
材遣人招之,思化降。
李材派人前去招抚他,思化便向朝廷投降。
十九年,应里复率缅兵围蛮莫,思化告急。
十九年,莽应里又率领缅甸军队包围了蛮莫,思化向官军告急。
会天暑,军行不前,裨将万国春夜驰至,多设火炬为疑兵,缅人惧而退,追败其众。
此时正碰上天气大暑,军队前进很慢,副将万国春星夜急驰赶到蛮莫,设置了许多火炬作为疑兵之计,缅甸人害怕官军袭击便退兵,万国春乘机追击打败缅军。
二十二年,巡抚陈用宾设八关于腾冲,留兵戍守,募人至暹罗约夹攻缅。
二十二年,巡抚陈用宾在腾冲设置八个关,留兵戍守,并招募人到暹罗,约暹罗出兵夹攻缅甸。
缅初以猛卯酋多俺为向导,寇东路。
缅甸初始时是以猛卯的酋长多俺为向导,进犯东路。
至是遣木邦罕钦擒多俺杀之,前筑堡于猛卯,大兴屯田。
至此,缅甸派木邦的罕钦擒杀了多俺,在猛卯修筑堡垒,大兴屯田。
是年,缅帅思仁寇蛮莫,败之,斩其渠丙测。
同一年,缅甸的思仁带兵进犯蛮莫,打败了蛮莫的守军,将蛮莫的酋长丙测斩杀了。
二十三年,应里属孟琏、孟艮二土司求朝贡,镇巡以闻。朝议令原差官黎景桂赍银币赐之,至境,不受。
二十三年,莽应里属下的孟琏、孟艮两个土司请求向朝廷献贡,镇巡官将此上报朝廷,朝廷讨论后让该地原来的差官黎景桂带上银币去赏赐他们。
诏以景桂首事贪功纳侮,下于理。
黎景桂到达他们那里后,他们竟然不接受。皇帝下诏认为黎景桂初次办事贪功,结果使朝廷蒙受侮辱,交给狱官处理。
三十一年,阿瓦雍罕、木邦罕拔子罕衤盍俱入贡,缅势顿衰。
三十一年,阿瓦的雍罕、木邦罕拔的儿子罕衤盍都向朝廷献贡通好,缅甸的势力顿时衰落。
暹罗得楞复连岁攻缅,杀缅长子莽机挝,古喇残破。
暹罗的得楞又连年向缅甸发动进攻,杀死缅甸王的长子莽机挝,古喇也遭残破。
自此不敢内犯,然近缅诸部附之如初。
从此他们不敢向内地边境进犯,但在缅甸附近的几个部落依然像当初一样依附于他们。
崇祯末,蛮莫思绵为缅守曩木河。
崇祯末年,蛮莫的思绵替缅甸守卫曩木河。
及黔国公沐天波等随永明王走蛮莫,思绵使告缅。
等到黔国公沐天波等人随永明王逃往蛮莫时,思绵派人告诉了缅甸。
缅遣人迎之,传语述万历时事,并出神宗玺书,索今篆合之,以为伪。
缅甸派人迎接沐天波等人,还传话述及万历年间的一些时事,出示盖有神宗皇帝印玺的诏书,向沐天波等人索讨现今的玺印来合。结果不合,他们以为是假冒的。
天波出己印与先所颁文檄相比无差,始信。
沐天波又出示自己的官印与原先颁发给缅甸的檄文谕书上的官印相比较,没有差别,他们才相信。
盖自天启后,缅绝贡职,无可考验云。
自从天启皇帝即位以后,缅甸就与朝廷断绝了朝贡和授职的往来关系,因而他们的情况也就无从查考验证了。
元中统初,内附。
木邦,另名孟邦。
至元中,置镇西路军民总管府,领三甸。
元朝至元二十六年,朝廷在此设立木邦路军民总管府,下领三个甸。
洪武十五年改镇西府。
明朝洪武十五年,朝廷派兵平定云南后,将该地改为木邦府。
永乐元年设干崖长官司。二年颁给信符、金字红牌并赐冠服。
建文末年,土知府罕的法派人向朝廷贡献马和金银器,皇帝则赏赐钞币给他们。
三年,干崖长官曩欢遣头目奉表贡马及犀、象、金银器,谢恩,赐钞币。五年设古剌驿,隶干崖。
永乐元年,皇帝派遣宦官杨蠧持敕将新皇帝即位之事谕告木邦的各位土官。第二年,木邦的土官便派人来京城向朝廷献贡物。
曩欢复遣子刀思曩朝贡,赐赉如例。自是,三年一朝贡不绝。宣德六年改隶云南都司。
这时麓川向朝廷诉说木邦侵占了他们的土地,皇帝让西平侯去劝谕木邦退还侵占的土地,将木邦改为军民宣慰使司,任命知府罕的法为宣慰使,给他颁发诰印。
时长官刀弄孟奏,其地近云南都司,而岁纳差发银于金齿卫,路远,乞改隶,而输银于布政司。
此时,朝廷所派遣的官军正征讨八百,罕的法出兵为官军助战,攻打了江下等十多个寨子,斩敌人的首级五百多个。
从之。正统三年命仍隶金齿军民指挥使司。
皇帝下诏派镇抚张伯恭、经历唐变到木邦,向罕的法和他的部下首领各按等级赏赐白金和锦币。
六年升干崖副长官刀怕便为长官司,赐彩币,以归附后屡立功,从总兵官沐昂请也。
第二年罕的法等人派遣使者向皇帝进献马和土产,以感谢皇上的恩德。皇帝按惯例又给他们赏赐,并给罕的法的母亲和妻子也加赐锦绮。
九年升干崖为宣抚司,以刀怕便为宣抚副使,刘英为同知,从总督王骥请也。
罕的法死后,他的儿子罕宾发前来京城朝贡,向朝廷请求允许他承袭其父亲的职务,皇帝命令赏赐冠服给他。
弘治三年,干崖土舍刀愈怕欺其侄刀怕落幼,劫印夺职。
七年罕宾发派使者到京城向皇上谢恩。
蛮众不服,遂起兵相攻。四年,按察司副使林俊同参将沐详移文往谕,始释兵归印。
同年,罕宾发又派人上奏,说缅甸宣慰使那罗塔屡次引诱我罕宾发叛乱,我罕宾发不敢跟随他们叛逆朝廷,如果朝廷派天兵下临我们地区,我罕宾发一定替朝廷舍命效力。
事闻,帝以镇巡官不以时奏报,责之。嘉靖三十九年,缅酋莽瑞体叛,招干崖诸土官入寇。
皇帝嘉赏他的一片忠心,派遣宦官徐亮带着皇帝的敕谕去慰劳他,给他赏赐白金三千两、锦绮三百表里,给他的祖母、母亲和妻子赏赐织金文绮、纱罗各五十匹。从此,他们每三年都派使者向朝廷贡献马和大象。十一年,罕宾发派遣使者给朝廷献上所俘虏的缅甸人。
万历初,宣抚刀怕举死,妻罕氏,木邦宣慰罕拔妹也。
当时木邦攻破了缅甸二十多个城寨,斩杀和俘虏了不少缅甸叛军,将他们都押送到京城献给朝廷。
拔既叛附缅,召怕举弟怕文袭职以臣缅,且许以妹。
宣德三年皇帝派遣宦官徐亮带着皇帝的敕谕去承袭其父职务的新宣慰罕门法,给他和他的祖母、母亲和妻子赐予文绮。
怕文不受,与战。缅兵十万骤临,怕文溃奔永昌。
八年,木邦与麓川、缅甸相互争夺土地,他们将此事上诉朝廷,皇帝命令沐晟和云南三司的官员共同去调查审核此事。
罕拔遂取干崖印付罕氏。
正统三年,朝廷派兵征讨麓川,皇帝敕谕木邦宣抚带兵一起会剿。
十年,陇川岳凤破干崖,夺罕氏印。十一年,游击刘綎破陇川,凤降,追印竟不得。
五年,总兵官沐昂派人从小路到达木邦,得知宣慰罕盖法和他的祖母美罕板一起在孟定、孟琏地区与麓川叛军激战,杀死麓川的部落酋长二十人,斩杀叛军三万多人,缴获马和大象及军用器械很多。
而干崖部众自相承代,亦莫得而考云。
皇帝嘉奖他们的功劳,给罕盖法加封为怀远将军,封美罕板为太淑人,赏赐给他们金带和彩帛。
潞江,地在永昌、腾越之间,南负高仑山,北临潞江,为官道咽喉。
七年,总督王骥上奏说罕盖法派兵攻下了麓川的板罕、贡章等村寨,追击到孟蒙,抓获麓川首领的儿女七人,缴获大象十二只,麓川酋长思任发父子俩逃往孟广。
地多瘴疠,蛮名怒江甸。
皇帝命令指挥陈仪前去慰劳木邦宣慰,并传达皇帝的话说: 木邦若能自动替朝廷效力,活捉贼人的首领献给朝廷,则将把麓川的土地和人民划归木邦,作为报酬。
至元间,隶柔远路。永乐元年内附,设潞江长官司。
八年朝廷免除了木邦每年必须筹集上交黄金一万四千两的差役。
其地旧属麓川平缅,西平侯奏其地广人稠,宜设长官司治之。
木邦派人到朝廷谢恩,并献上所俘获的思任发的家属。朝廷又赏赐彩帛奖励和犒劳他们。十一年,缅甸向朝廷献上思任发的首级,木邦也派使者一同前往,并且还向朝廷献贡物。
二年颁给信符、金字红牌。
他们都要求皇帝兑现诺言,将麓川划归他们。
九年,潞江长官司曩璧遣子维罗法贡马、方物,赐钞币,寻升为安抚司。曩璧来朝,贡象、马、金银器,谢恩。
兵部认为麓川地区已经设置了陇川宣抚司,不能随意废置,请求朝廷将孟止划归木邦,并派官员去谕祭罕盖法的母亲,以表彰他们对朝廷的忠心和勤勉,连续三年免去他们每年筹办上交银子八锭的任务。
宣德元年,曩璧遣人贡马,请改隶云南布政司,从之。
皇帝同意按兵部的意见办理。景泰元年,罕盖法上奏,请求将陇川边界上的者阑景线划归木邦。
遣中官云仙赍敕及绮币赐曩璧。
朝廷还未做出决定,罕盖法的儿子罕落发便突然出兵占领了者阑景线。
三年,黔国公沐晟奏,潞江千夫长刀不浪班叛归麓川,劫潞江,逐曩璧入金齿,据潞江驿,逐驿丞周礼,立寨固守,断绝道路,请发兵讨。帝敕晟与三司计议。五年,晟奏,刀不浪班惧罪,还所据地,归旧部,输役如故,乞宥之。报可。
陇川宣抚刀歪孟为此上诉到总兵官沐瞞那里。沐瞞派使者到木邦,劝谕罕盖法退还者阑景线,将底麻划归了木邦。
是年置云南广邑州。
四年,罕落法承袭了父亲的职务。
时云仙还言: 金齿广邑寨,本永昌副千户阿干所居。
他的族人起来发难,罕落法躲避到孟更,派人向总兵官求救。
干尝奉命招生蒲五千户向化。
沐瞞将此事上奏朝廷,皇帝下诏让左参将胡志调兵去招抚劝谕他们。
今干孙阿都鲁同蒲酋莽塞等诣京贡方物,乞于广邑置州,使阿都鲁掌州事,以熟蒲并所招生蒲属之。
胡志招抚了罕落法的族人,并与他们设盟定誓后就回来了。而罕落法还是不敢回木邦,避居在孟都。
帝从之,遂以阿都鲁为广邑州知州,莽塞为同知,铸印给之。
孟都靠近陇川,每年都调派二百蛮族士兵去保护罕落发。天顺元年,镇守当地的宦官罗王圭上奏说: 罕落法与他的部下相互攻击,现派人来求援。
八年改金齿永昌千户所为潞江州,隶云南布政司,以千夫长刀珍罕为知州,刀不浪班为同知,置吏目及清水关巡检各一员。
我们商量是否委托南宁伯毛胜和都督胡志适量调遣官军,相机进剿。 皇帝认为罕落法与他部下的攻击不是侵犯边境的疆界,不答应派官军前去剿捕。二年,罕落法上奏,说他遭受思坑、曩罕弄的攻击,请求朝廷派兵进剿。
正统三年从黔国公沐晟奏,改潞江安抚司仍隶金齿,悉还旧制。
皇帝命令总兵官分别处理此事。六年,总兵官沐瓒上奏说,罕落法屡次侵犯陇川,他想把戍守贵州的八千军队调拨回来守卫陇川。
五年,安抚使線旧法以麓川思任发叛来告,谕整兵以俟。
皇帝下诏让沐瓒留四千军队在贵州。成化十年,木邦管辖下的孟密,有个蛮族妇女曩罕弄带人侵入掠夺陇川,黔国公沐琮将此事上奏给朝廷。
未几,麓川贼遣部众夺据潞江,杀伤官军,潞江遂削弱。
曩罕弄,是已故木邦宣慰罕揲法的女儿,长大后嫁给了孟密的部落长思外法。当地有宝井。罕揲法死后,由其孙子罕落法承袭官职。
正德十六年,安抚司土官安捧夺其从弟掩庄田三十八所,掩讼于官,不报。
曩罕弄以自己是长辈自居,不喜欢受罕落法的节制,唆使族人与罕落法争权夺位。景泰年间,曩罕弄背叛木邦,赶走了宣慰,占领了宣慰官署,到邻近的陇川、孟养等地烧杀抢劫,兵力一天比一天盛。
捧遂集蛮兵围掩寨,纵火屠掠,掩母子妻妾及蛮民男妇死者八十余人,据有其地。
她自称是天娘子,她的儿子思柄则自称宣慰。黔国公沐琮上奏,请求朝廷委派云南的三司官员前去招抚她。
官军诱执之,捧死于狱。帝命戮尸弃市,其子诏及党与皆斩。
曩罕弄竟然骄横傲慢,不听从招抚,还想从外面勾结交趾的军队,威逼胁迫木邦、八百等蛮族部落。沐琮又将此情况上奏给朝廷。
天启间,有線世禄者,继袭安抚。
兵部尚书张鹏主张对曩罕弄用兵。
南甸宣抚司,旧名南宋,在腾越南半个山下,其山巅北多霜雪,南则炎瘴如蒸。
皇帝下诏让朝廷大臣集体讨论此事,朝廷大臣多认为孟密与木邦之间的仇杀,并没有侵犯边境,只应该安抚、劝谕。
元置南甸路军民总管府,领三甸。
因而皇帝命令副都御史程宗骑马传递文书,要他与充当翻译的序班苏铨一起前往木邦。这时是成化十八年。
洪武十五年改南甸府。永乐十一年改为州,隶布政司。
过了一年,孟密的思柄派人到京城向朝廷入贡,朝廷设宴款待思柄的使者,并按土官的惯例赏赐思柄。不久,孟密上奏说遭受木邦的侵扰,请求朝廷将孟密另设一个安抚司。
宣德三年,南甸为麓川侵夺,有司请讨。
张鹏认为太监覃平和御史程宗安抚驾驭该地的蛮族人已有成效和头绪,于是命令程宗去云南巡抚,派覃平和程宗一起到金齿去劝谕他们。
不许,降敕诫谕麓川,俾还侵地。
对于孟密到底是仍让其隶属于木邦,还是在该地另外设置一个安抚司,由他们处理后将详细情况上报朝廷。
五年,南甸州奏: 先被麓川宣慰司夺其境土,赖朝廷威力复之,若不置官司以正疆界,恐侵夺未厌,乞置四巡检司镇之。
原先,曩罕弄私自占据孟密时,将孟密从木邦中分离出来。但她也担心邻近边境地区不平静,便派人从小路抵达云南,又从云南到达京城,向朝廷贡献宝石和黄金,请求朝廷在孟密开设治所,让孟密直接隶属于布政司的管辖。
帝命吏部除官。
内阁大臣万安想答应他们。
八年又奏: 与麓川接境,旧十二百夫长在腾冲千户所时,赖邦哈等处军民兼守。
而刘王羽、刘吉都认为孟密原是木邦的属下,现今曩罕弄背叛木邦,到朝廷来请命,如果答应他们的请求,那么有哪一个土官不会解体呢?
后麓川侵据,不守者十余年。
苏铨将这个情况私下里告诉了程宗。
今蒙敕谕还,窃恐再侵,百姓逃移,乞于赖邦哈、九浪、莽孟洞三处各置巡检,以土军杨义等三人为之。
程宗又上奏给朝廷,说曩罕弄与木邦之间的仇杀历时已很长久,双方已很难再合了,这种情况各蛮族人都已了解。
畏邻境不平,遣人从间道抵云南,至京,献宝石、黄金,乞开设治所,直隶布政司。
如果朝廷此时显示自己的恩德,宽恕曩罕弄等人的罪行,在孟密开设官府衙门,让他们归还所侵占的别人的土地,则他们都会踊跃地听从朝廷的命令。
阁臣万安欲许之,刘珝、刘吉皆以孟养原木邦属夷,今曩罕弄叛,而请命于朝,若许之,则土官谁不解体。苏铨私以告于宗。宗复奏曩罕弄与木邦仇杀已久,势难再合,已喻诸蛮,示以朝廷德意,宥其罪,开设衙门,令还其所侵地,皆踊跃奉命,木邦亦已允服,乞遂行之。部覆,从之。
况且,木邦也已答允服从朝廷的安排,因此请求朝廷在孟密另设官府。
二十年遂设孟密安抚司,以思柄为使。
兵部答复同意程宗的请求。二十年,朝廷在孟密设置了安抚司,任命思柄为安抚使。
时孟密据宝井之利,资为结纳,而木邦为孟密所侵,兵力积弱,不能报,虽屡奏诉,竟不得直云。
此时孟密占了宝井之利,以宝井来结纳四周的各部落。而木邦遭受孟密的侵略,军力更弱,无法自做决断,虽然屡次上奏朝廷,诉说自己的冤屈,最终也没法获得公正。
弘治二年,云南守臣奏,孟密曩罕弄先后占夺木邦地二十七处,又诱其头目放卓孟等叛,其势必尽吞后已。
弘治二年,云南的守卫大臣上奏说,孟密的曩罕弄先后侵占了木邦的二十七处土地,又引诱木邦的头目放卓孟等人背叛主人,其势是必全部吞并木邦而后已。
乞敕八百宣慰司俾与木邦和好,互相救援。亦敕木邦宣慰收复人心,亲爱骨肉,勿使孟密得乘间诱叛,自致孤弱。
请求朝廷下诏给八百宣慰司,让他们与木邦和好,相互救援;请求朝廷下敕谕给木邦宣慰,让他收复人心,与骨肉亲人相亲相爱,不要让孟密乘机引诱使他们亲人之间互相背叛,以致自己孤立自己,自己削弱自己。
如孟密听谕,方许曩罕弄孙承袭。
如果孟密听从朝廷的劝谕,停止侵扰邻境,才允许曩罕弄的孙子承袭官职。
报可,并敕云南守臣亲诣金齿晓谕,复降敕诘责前镇巡官所以受赂召侮启衅者。
朝廷决定按该奏章的建议施行,并让云南的守卫大臣亲自到金齿给当地的蛮族人讲清楚这些道理。同时,朝廷还降敕追究前任云南镇巡官受赂招致侮辱而最终又挑起争斗的责任。
三年追论致仕南京工部尚书程宗罪。
三年,朝廷又追究已辞官在家的南京工部尚书程宗的罪行。
先是,宗以右副都御史奉命率苏铨往抚谕,而铨受思柄金,绐宗奏为设孟密安抚司。
先前,程宗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奉朝廷之命率领苏铨前去抚谕木邦和孟密。苏铨接受了思柄贿赂的黄金,欺骗程宗,让他上奏朝廷设置了孟密安抚司。
铨复教思柄伪归木邦地,而占据如故,思柄益横。
苏铨又教思柄假装归还木邦的土地,而实际上占领如故。这样,思柄便益发骄横。
至是,木邦宣慰罕挖法发其事,时宗已致仕,巡按请追罪之。
至此,木邦宣慰罕法将此事揭发出来,而程宗此时已辞官在家,巡按官请求追治程宗的罪。
狱具,帝以事在赦前,不问。
具体的审判状送上来后,皇帝认为程宗所犯的罪发生在大赦以前,可不再追究了。
六年,云南守臣奏孟密侵夺木邦,兵连祸结,垂四十余年,屡抚屡叛,势愈猖肆,请调兵往讨。
六年,云南的守卫大臣上奏说孟密侵夺木邦的土地,连年用兵祸患不断,这种状况已有四十多年了。朝廷屡次招抚他们,他们屡次叛乱,其势力越来越猖獗,请求朝廷调遣军队前去征讨。
兵部议以孟密安抚,初隶布政司,今改隶木邦,以致争杀,仍如初隶可息兵,从之。
兵部讨论认为孟密安抚司,当初属布政司管辖,现今将其改为隶属于木邦,便造成相互争斗杀戮,若按当初那样让孟密安抚司隶属于布政司,则可息兵。
初,孟密之复叛木邦也,因木邦宣慰罕挖法亲迎妇于孟乃寨,孟密土舍思揲乘虚袭之,据木邦,诱降其头目高答落等,聚兵阻路。
皇帝同意了这个提议。当初,孟密之所以又一次背叛木邦,是因为木邦的宣慰罕法亲自到孟乃寨去迎接妻子,孟密的土舍思揲乘虚袭击、占领了木邦,诱降了罕法手下的头目高答落等人,聚兵阻断罕法的归路。
罕挖法不得归,依孟乃寨者三年。
罕法无法归来,便在孟乃寨呆了三年。
于是巡抚张诰等会奏,议遣文武大员诣孟密抚谕,思揲犹不服。
于是巡抚张诰等人联合上奏朝廷,建议朝廷派遣文武大员到孟密去劝谕思揲退出木邦,思揲还是不服。
诰乃遣官督率陇川、南甸、干崖三宣抚司,积粮开道,示以必征之势,又令汉土官舍耀兵以威之。
张诰于是派遣官员督率陇川、南甸、干崖三个宣抚司,积聚粮草开通道路,摆出一定出征的架势;又命令汉族官员和土舍都炫耀兵力以威慑他们。
高答落等惧,谋归罕挖法。
高答落等人有所畏惧,谋划让罕法归来。
思揲欲杀之,罕挖法乞救于邻部,调土兵合陇川等三宣抚兵至蛮遮,共围之。
思揲于是想杀高答落,罕法急忙向邻近部落求救,调遣土兵与陇川等三个宣抚的军队会合,到达蛮遮,共同包围了思揲。
思揲惧,乃罢兵。
思揲畏惧,于是罢兵。
诰等奏其事,且乞赏有功者。
张诰等人将此事上奏朝廷,请求朝廷奖赏有功者。
兵部议,罕挖法虽还木邦,思揲犹未悔罪,必令歃血同盟,归地献叛,永息争端,乃可论功行赏,报闻。
兵部认为罕法虽然回到了木邦,但是思揲还未悔过自己的罪行,必须让他歃血为盟,归还所侵占别人的土地,献出叛逆之徒,永远停息争端,才能论功行赏。
九年,罕挖法及思揲各遣使来贡,报赐如例。
这个意见上报给了皇帝。九年,罕法和思揲各派使者到京城献贡物,皇帝闻报以后按惯例给以赏赐。
初,思揲围蛮遮,木邦宣慰妻求救于孟养思陆。
当初,思揲包围蛮遮时,木邦宣慰的妻子向孟养的思陆发求救。
孟密素畏思陆之兵,闻其将至,遂解去。
孟密素来就怕思陆发的军队,听说思陆发将到,马上就解围而去。
木邦与思陆谋共取孟密,于是蛮中之患,又在孟养矣。
木邦便与思陆发谋划共同谋取孟密,于是蛮族人中的祸患又在孟养人身上了。
自万安、程宗勘处失宜,诸酋长纷纭进退,中国用兵且数十年。
自从万安、程宗调查处理此地的蛮人情况有所失当之后,各蛮族酋长纷纷叫嚷退出中国,以致朝廷用兵达数十年。
嘉靖初,思陆子思伦与木邦宣慰罕烈同击杀缅酋莽纪岁,而分其地。
嘉靖初年,思陆发的儿子思伦与木邦宣慰罕烈共同袭击并杀死了缅甸的酋长莽纪岁,将缅甸瓜分了。
后莽瑞体强,将修怨于木邦。
后来莽瑞体强大后,想向木邦报仇。
隆庆二年,木邦土舍罕拔告袭,有司索赂不为请。
隆庆二年,木邦土舍罕拔向官府报告自己想承袭宣慰职务,有关官员向罕拔索讨贿赂,不得就不替他向上请求。
拔怒,与弟罕章集兵梗往来道,商旅不前,而己食盐亦乏绝,乞于缅。
罕拔一怒之下与其弟弟罕章一起聚兵切断来往的道路,致使商旅不通,而他们自己的食盐也很缺乏,于是便向缅甸求援。
缅以五千籝馈之,自是反德缅,携金宝象马往谢之。
缅甸送给他们五千食盐,从此他们反而感激缅甸人,携带着金子、宝器、大象和马匹前去感谢。
瑞体亦厚报之,欢甚,约为父子。
莽瑞体也以厚礼还报他们。于是缅甸与木邦关系甚欢,互相约为父子关系。
瑞体死,子应里用岳凤言诱拔杀之。时万历十一年也。
莽瑞体死后,莽瑞体的儿子莽应里听了岳凤的话将罕拔诱杀,这是万历十一年的事。
拔子进忠守木邦,应里遣弟应龙袭之,其孽子罕凤与耿马舍人罕虔欲擒进忠献应龙。
罕拔的儿子罕进忠镇守木邦,莽应里派遣弟弟莽应龙去袭击木邦。罕进忠的孽子罕凤和耿马的舍人罕虔想活捉罕进忠,把他献给莽应龙。
进忠携妻子内奔,虔等追至姚关,焚顺宁而去。
罕进忠携带着妻子儿女逃向内地。罕虔等人追到姚关,焚烧了顺宁才离去。
十二年,官军破缅于姚关,立其子钦。
十二年,官军在姚关大破缅甸军队,立罕进忠的儿子罕钦为宣慰。
钦死,其叔罕衤盍约暹罗攻缅,缅恨之。
罕钦死后,他的叔叔罕衤盍约暹罗一起攻打缅甸,缅甸人便恨罕衤盍。
三十四年,缅以三十万众围其城。
三十四年,缅甸派兵三十万包围了木邦。
请救于内地,不至,城陷,罕衤盍被掳。
罕衤盍向内地官军求救,官军不来,结果木邦被缅军攻陷,罕衤盍被俘。
缅伪立孟密思礼领其众。
缅甸私自册封孟密的思礼为宣慰,让他管理木邦。
事闻,黜总兵官陈宾,木邦遂亡。
此事传到朝廷后,朝廷罢黜了总兵官陈宾的官职,木邦于是也灭亡了。
孟密自思柄授安抚,继之者曰思揲,曰思真,真年至百十岁。嘉靖中,土舍兄弟争袭,走诉于缅。
孟养,蛮族人称为迤水,该地有香柏城。元朝至元年间,朝廷在孟养设置云远路军民总管府。
缅人为立其弟,改名思忠,忠遂以其地附缅。
明朝洪武十五年,朝廷将云远路军民总管府改为云远府。云远府以前隶属于平缅宣慰司,后来平缅的思伦发被其部属所驱逐,逃到京城。
万历十二年,忠赍伪印来归,命授为宣抚。
皇帝命令西平侯沐春用兵把思伦发送回去,归还给他以前的领地。明成祖即皇帝位后,将云远府改为孟养府,任命土官刀木旦为知府。
已而复投缅,乃以其母罕烘代掌司印。
永乐元年,刀木旦派人向皇帝进献土产和金银器,皇帝给予他们赏赐并把刀木旦的使者送了回去。
缅攻孟密,罕烘率子思礼、从子思仁奔孟广,而孟密遂失。
二年,朝廷又将孟养府改升为孟养军民宣慰使司,任命刀木旦为宣慰使,给他颁赐诰印。
十八年,缅复攻孟广,罕烘、思礼奔陇川,思仁奔工回,而孟广又失。
四年,孟养戛里互相仇杀,缅甸宣慰那罗塔乘乱抢劫,杀死了刀木旦和他的儿子思栾发,占领了孟养。
先是,思仁从罕烘奔孟广时,有甘線姑者,思忠妻也。思忠既投缅,思仁通于线姑,遂欲妻之,而罕烘不许。
此事传到朝廷,皇帝下诏让行人张洪带着皇帝的敕谕去责问缅甸。那罗塔害怕朝廷讨伐,归还了孟养的境土。此时正好木邦宣慰使罕宾法因那罗塔侵占孟养,主动请求带兵讨伐,攻破了缅甸二十多个城寨,缴获了大象和马匹,献到京城。
至是,罕烘携線姑走陇川,思仁奔雅盖,率兵象犯陇川,欲掳線姑去。
十四年朝廷又设置孟养宣慰司,任命刀木旦的次子刀得孟为宣慰使,任命刀木旦的侄子刀玉宾为同知。
会陇川有备,弗克,思仁亦走归缅,缅伪署思仁于孟密,食其地。
自从刀木旦被害后,孟养有三千多人跟随刀玉宾散居干崖、金沙江等地。
初,孟密宝井,朝廷每以中官出镇,司采办。
朝廷曾经让刀玉宾执掌过宣慰使的职务以招抚属下众人,所以这次仍任命他为该司的同知,让他带领属下众人恢复旧业。
武宗朝钱能最横,至嘉靖、隆庆时犹然。
十五年,刀得孟派使者向朝廷进献马匹和土产。
万历二十年,巡抚陈用宾言,缅酋拥众直犯蛮莫,其执词以奉开采使命令,杀蛮莫思正以开道路。
宣德五年,刀玉宾上奏说: 我的伯父刀木旦被缅甸人所杀,承蒙朝廷派遣官员查访我刀玉宾,授给我同知的职务。
全滇之祸,皆自开采启之。
我被缅甸人所阻,无法返回孟养,只好在金齿寄居了二十多年。
时税使杨荣纵其下,以开采为名,恣暴横,蛮人苦之。
现今孟养又被麓川宣慰思任发所占领,请求朝廷派兵将我送回本土。
且欲令丽江退地听采,缅酋因得执词深入。
皇帝命令黔国公沐晟派兵护送他回孟养,但是当时的孟养仍被思任发所占领着。
巡按宋兴祖极言其害,请追还荣等,帝皆不纳。
当时的孟养宣慰名叫刀孟宾,也寄居在云南。
凡采办必先输官,然后与商贾贸易,每往五六百人。
等到思任发失败后逃到缅甸时,他的儿子思机发偷偷地藏匿在孟养,请求朝廷招抚他。
其属有地羊寨,在孟密东,往来道所必经。
正统十三年朝廷敕谕让孟养的头目和思机发一起来京城朝贡,并答应给思机发进升官位和赏赐。思机发对朝廷有疑忌畏惧,竟然不来。
人工幻术,采办人有强索其饮食者,多腹痛死;己所乘马亦毙,剖之,则马腹皆木石也。思真尝剿之,杀数千人,不得绝。至是,复议剿,以兵少中止。
皇帝认为孟养宣慰司的头目刀变蛮等人藏匿思机发,亲自列数他们的罪状: 孟养宣慰司是朝廷开设的,你刀变蛮等人竟敢违抗朝廷的命令,这是第一条可讨伐的罪状。思机发是叛贼的儿子,你们故意放纵他而不将其逮捕,这是第二条可讨伐的罪状。
孟养,蛮名迤水,有香柏城。元至元中,于孟养置云远路军民总管府。
你们孟养的土地被思任发所侵夺,你们的宣慰也被他赶跑了,如今还寄居在云南,你们竟然与仇敌结为同党,这是第三条可讨伐的罪状。
洪武十五年改为云远府。其地故属平缅宣慰司。
云南的总兵官世世代代都管辖你们的土地,现奉朝廷之命追捕叛贼的儿子,你们竟然不听从他的调度,这是第四条可讨伐的罪状。
平缅思伦发为其下所逐,走京师。
你们认为当地有山川险阻,官军无法轻易到达,又以为你们那里的气候多瘴气和麻疯,官军无法久居。
帝命西平侯沐春以兵纳之,还故地。
自己势力强盛时则与官军抗拒为敌,自己势力弱小时则逃奔而去。
成祖即位,改云远府为孟养府,以土官刀木旦为知府。
殊不知昔日马援远征,山川险阻也挡不住他;诸葛亮五月渡金沙江,炎炎蒸气也无法伤害他。
永乐元年,刀木旦遣人贡方物及金银器,赐赉遣归。二年改升军民宣慰使司,以刀木旦为使,赐诰印。
他们都能扑灭蛮人的叛乱,开拓国家的境土。何况今日朝廷所派的大军有必胜的机会,麓川的叛军就是前车之鉴。
四年,孟养与戛里相仇杀,缅甸宣慰那罗塔乘衅劫之,杀刀木旦及子思栾发而据其地。
你们应急速悔过自新,让思机发亲自到京城来朝觐,这样还可给他封一个官分一块地,让他享受人生。
事闻,诏行人张洪等赍敕谕责缅。那罗塔惧,仍归其境土。会木邦宣慰使罕宾法以那罗塔侵据孟养,请自率兵讨,遂破缅甸城寨二十余,获其象、马献京师。
如果他不肯出来,你们就应当把他抓起来,这是上策;寻找到思机发的藏身之处,报告给官军,让官军前去抓获,这是你们的中策;如果你们代他搪塞支吾官军,让他逃跑躲藏起来,则连你们也一起剿灭,那时你们就悔之晚矣!
十四年复设孟养宣慰司,命刀木旦次子刀得孟为使,以木旦侄玉宾为同知。
此时官军已经是第三次征讨麓川,皇帝降旨一定要活捉思机发,并将此意图悄悄地谕告总督王骥,又敕谕让在云南安居的前孟养宣慰刀孟宾替官军做向导。等到朝廷出兵连年征讨,思机发最终还是逃跑了,没抓住。
自木旦被害,司遂废,孟养之人从玉宾散居干崖、金沙江诸处者三千余人。
于是把孟养的土地交给缅甸宣慰马哈省管治,命令他去捕获思机发。此时是正统十四年。
朝廷尝命玉宾署宣慰使以抚之,故仍命为本司同知,令其率众复业。
景泰二年,思任发的儿子思卜发派使者向朝廷献贡物,请求朝廷允许他管理孟养这块故地。朝廷大臣讨论认为孟养这个地方已划归缅甸,不能再变更了。
十五年,刀得孟遣使贡马及方物。
此时朝廷虽然没有答应他,而思卜发自己已偷偷地占领了孟养,连缅甸人也夺不下来。
宣德五年,刀玉宾奏: 伯父刀木旦被杀,蒙朝廷遣官访玉宾,授同知,又阻于缅难,寄居金齿者二十余年。今孟养地又为麓川宣慰思任发所据,乞遣兵送归本土。 帝命黔国公沐晟遣还之,然其地仍为任发所有。
思卜发死后,他的儿子思洪发继嗣,从天顺、成化年间起,每次到京城朝贡,都是署的孟养的地名,俨然就是他们的封地似的。成化年间,孟养金沙江的思陆发派人向朝廷贡献大象和马,皇帝派人设宴款待并按惯例给予他们赏赐。思陆发,是思任发的后裔子孙。
时为孟养宣慰者名刀孟宾,亦寄居云南。
太监钱能镇守云南时,思陆发常送珍宝给钱能,因此得以向朝廷入贡,称自己为孟养金沙江的思陆发,常表示要为朝廷立功以承袭祖先的官职。
及任发败奔缅甸,子机发潜匿孟养,求抚。
此时正好孟密安抚司的土舍思揲侵占了木邦,与木邦人连年争杀,当地守卫大臣讨论出兵征讨思揲,思陆发知道后主动请求为朝廷效力。
正统十三年敕孟养头目伴送思机发来朝,许以升赏,机发疑畏竟不至。
当时蛮族人中都传说孟密人最怕思陆发的军队,于是参政毛科向总兵镇巡官请示是否动用思陆发,总兵镇巡官答允了。
帝以孟养宣慰头目刀变蛮等匿机发,敕数其罪,曰: 孟养乃朝廷开设,尔刀变蛮等敢违朝命,一可伐。
思陆发的军队还没到,思揲就解了对木邦的包围离去了。巡抚张诰建议调遣思陆发的军队,让他合力捕获思揲,于是便派使者到思陆发处督促他出兵。
思机发系贼子,故纵不捕,二可伐。
思陆发便派遣大陶孟伦索率领蛮族军队、大象和马一起渡过金沙江。
尔孟养被思任发夺地,逐尔宣慰,见在云南优养,尔等与仇为党,三可伐。
伦索渡过金沙江后,指着天空中的鹰对张诰派来的使者说 :我们这些人就好像是这只鹰,夺取了土地,就要占据所夺的土地并在其中生活。 毛科听说此事后甚为担忧。
云南总兵官世世管属尔地,奉命捕取贼子,尔等不从调度,四可伐。
这时思揲派陶孟思英带兵守卫蛮莫,孟养的军队到达了,思英坚守不出,不久请求讲和。
尔等不过以为山川险阻,官军未易遽到,又以为气候瘴疠,官军不可久居。
孟养的军队听说官军已与思英相约,接受思英投降,颇有怨言。这时官军的粮食已经绝乏了,于是便急忙引退。
势强则拒敌,力弱则奔遁。
伦索也怕思英断他的归路,也取道干崖回去了。
殊不知昔马援远标铜柱,险阻无伤,诸葛亮五月渡泸,炎蒸无害,皆能破灭蛮众,开拓境土。
毛科想起伦索前番所说的话,急忙下令让孟养的军队回去守卫自己的疆界,孟养不听从号令。当初,靖远伯王骥与他们有誓约在先,没有总兵官的信符和檄文,他们不能渡过金沙江。
况今大军有必胜之机,麓川之师可为前鉴。
从这次违犯约定之后,他们数次兴兵渡过金沙江与孟密战斗。
尔等速宜悔过自图,令思机发亲自前来,仍与一官一地,令享生全。
弘治十二年,云南巡按谢朝宣给朝廷上了这样一份奏章:孟养的思陆发原本是麓川叛贼的子孙,窜居在金沙江外。
如不肯出,尔等即擒为上策;迹思机发所在,报与官军捕取为中策;若代彼支吾,令其逃匿,则并尔等剿灭,悔无及矣。
成化年间,他曾占领缅甸的听盏。
时已三征麓川,内旨必欲生擒机发,已密谕总督王骥,又敕谕以云南安置孟养旧宣慰刀孟宾为向导。
弘治七年朝廷征调他的军队渡过金沙江,于是他又占领了腾冲的蛮莫。不久他又纠集木邦的军队,攻打和焚烧了孟密安抚司,屠杀掳掠了蛮族百姓二千多人,抢走了大象、马和金宝,并有吞并孟密觊俞见故地的志向。
及兵出穷征,机发卒遁去,不可得。
等到有外国人恭们和腾冲人段和做他的主要谋士后,官府屡次招抚他也不听了。
于是乃以孟养地给缅甸宣慰马哈省管治,命捕思机发。
云南的会城离孟养很远,其声势很难直接到达。以前是在金腾添设一名镇守太监,专门招抚安顿蛮族百姓。而近段时间以来,太监吉庆贪婪凶暴,虽然表面上曾退还思陆发给他的贿赂?
时正统十四年也。景泰二年,任发之子思卜发遣使来贡,求管孟养旧地。
但蛮人已了解了他的贪性,又怎么知道蛮人不会借他退回原先贿赂的机会向他进献更多的贿赂!我听说蛮莫等地,乃是水陆交通汇集之地,蛮族人所需的器用全是从这里出来的,江西和云南大理的逃亡罪人大多逃向该地。
廷臣议,孟养地已与缅甸,岂可移易。
云南的当差官员每每将违禁物品带往该地送人,泄漏官府的情报,甘做他们的心腹之人。
时朝命虽不许,然卜发已潜据之,即缅甸不能夺也。
镇夷关只有一个巡检,怎么能够禁止节制得了他们。
卜发死,子思洪发嗣,自天顺、成化,每朝贡辄署孟养地名,俨然自有其地矣。
我考虑孟养的武备抵不上中原的一个大县,以云南的军力兵临该地,就像压碎一个鸡卵那样容易。
成化中,孟养金沙江思陆发遣人贡象马,宴赐皆如例。
像现在这样搞成一征调他们就来,屡次安抚他们回去就是不退兵的状况,全是镇巡官在初始时措置失宜,中间又掺杂有逃亡的奸人在其中为他们谋划,最后又有招抚蛮族人的宦官在此坏事的缘故。
思陆发者,思任发之遗孽也。太监钱能镇云南,思陆发数以珍宝遗能,因得入贡,称孟养金沙江思陆发,常规立功以袭祖职。适孟密安抚土舍思揲侵据木邦地,争杀累年,守臣议征之,思陆发乃请自效。时蛮众相传孟密畏思陆兵,参政毛科请于总兵镇巡官,许之。
我希望皇上垂恩念及边境地区百姓的困苦,把云南的镇守太监保留一名就够了,另外再选用指挥一人负责镇夷关的守备,将思陆发赶回到金沙江外,把腾冲的官司移到蛮莫,并命令木邦、孟密不得窥伺该地,这样才是万全之策。假如思陆发顽固不化,不听从朝廷的抚谕,便当坚决用兵镇压,将其全部剿灭,不留活口,作为土官中不法之徒的警戒。
思陆兵未至,思揲解去。
在此之前,吉庆已经替思陆发向朝廷请求允许他朝觐献贡。
巡抚张诰议调思陆兵,令戮力捕思揲,乃遣使促之发兵。
至此,因谢朝宣的上疏,皇帝让镇巡官提出是剿还是抚的决策来,以致几年都决定不下来。十六年,巡抚陈金派遣金腾的参将卢和去抚谕思陆发。
思陆遣大陶孟伦索领蛮兵象马过江,伦索既过江,指鹰谓使者曰: 我曹犹此鹰,夺得土地,即管食之耳。
卢和到腾冲时,思陆发派遣陶孟给卢和投递文书,进献土产。卢和一方面给思陆发晓谕以祸福,命令他将自己的军队带回到金沙江外,归还他们所占领的蛮莫等地,另一方面调遣陇川、干崖和南甸三个宣抚司的蛮族军队和战象,跟随官军分路到达金沙江。
科闻之忧甚。时思揲令陶孟思英以兵守蛮莫。
思陆发至此才派遣大陶孟伦索和怕卓等人率领部下来拜见卢和。
孟养兵至,思英坚守不出,已而请和。
卢和再将上述意见向他们申述了一遍。
孟养兵闻官军听思英约降,颇有怨言。
思陆发听从命令,退还了以前所占领的蛮莫等地十三处,撤回了自己的军队、战象和战马,渡过金沙江回去了。
官军粮绝,遽引退。伦索亦恐思英绝其归路,取道干崖而还。
又派遣手下的陶孟和招刚等官员向官军进献战象六头、银子六百两和金银器皿等,表示自己的诚意。
科念伦索前语,急戒令孟养还兵守疆界,孟养不听。
镇巡官将此上报朝廷,并上奏说 :蛮莫等地原来隶属于木邦,成化年间开始被孟密占有,近来又被思陆发所占领,连年构成祸患,现今才开始平定。
初,靖远伯王骥与之约誓,非总兵官符檄不得渡江。
现在既不能将蛮莫等地又划回木邦和孟密,也不能将其割给陇川、干崖和南甸三个宣抚司,应暂时每年从腾冲派遣四百官军轮番守卫该地。
自是遂犯约,数兴兵过江与孟密战。
思陆发以前有帮助朝廷讨平思揲的功劳,现今又对自己的祸过悔悟,向朝廷投诚。
弘治十二年,云南巡按谢朝宣奏:
请求朝廷颁赐给他名目和冠带,仍降圣旨敕谕奖励他。
孟养思陆本麓川叛种,窜居金沙江外。
兵部认为蛮莫等地本是木邦的属地,从大义上说应该将该地归还木邦。
成化中,尝据缅甸之听盏。
至于给思陆发颁赐名目和冠带,他派来献贡的使者已经说过思陆发不愿接受,所以不要轻易给他。
弘治七年征调其兵渡江,遂复据腾冲之蛮莫。
请求皇帝给他赏赐优厚的礼物,犒劳他的使者后将该使者遣送回去。
又纠木邦兵,攻烧孟密安抚司,杀掠蛮民二千余人,劫象马金宝,有并吞孟密觊觎故土之志。
皇帝认为兵部的意见可行。此时,思陆发觊俞见宣慰司的官印,兵部坚决不给他,于是他仍屡次出兵与木邦、孟密进行仇杀,搞得没有一年可得安宁。
迤西人恭们、腾冲人段和为之谋主,屡抚不听。
嘉靖七年,总兵官沐绍勋、巡抚欧阳重派遣参政王汝舟等人遍访各蛮族地区,给他们讲解怎样会得祸怎样又会得福。
云南会城去孟养远,声势难接。曩于金腾添设镇守太监,为抚蛮安民之计。
孟养的思伦等人愿意向朝廷贡献象牙、土锦和金银器,退回所占的土地,替自己赎罪。王汝舟等人认为蛮莫等十三个地方,地域宽广,是各蛮族历年争夺的焦点。
而近时太监吉庆贪暴无状,虽尝阳却思陆之贽,然蛮知其贪,又乌知不因其却而更进之。
将该地区隶属于腾冲司,每年派官军去轮番守卫,则要考虑到烟雾和瘴气对官军的伤害;将该地区隶属于木邦,则又地势太辽远,蛮族人心里不顺服。
臣闻蛮莫等处,乃水陆会通之地,蛮方器用咸自此出,江西、云南大理逋逃之民多赴之。
因此不如把该地区仍交给孟密管理,让他们每年在此地区征收差发银子一千两上交朝廷;再将该地区的孟乃等七处地方割让出来仍交归木邦的罕烈统治。这样土地已经均分,彼此间的忿争也就会平息了。皇上认为这样的措置可行。
云南差官每多赍违禁物往彼馈送,漏我虚实,为彼腹心。镇夷关一巡检耳,安能禁制。臣计孟养甲兵不能当中原一大县,以云南之势临之,易于压卵。
万历五年,云南的巡按官陈文燧上奏说孟养的思与缅甸人世代有仇,现今反而归顺于缅甸,因此不妨援引弘治皇帝当政时刘健曾经建议处理孟养事务的例子,认为思陆发有官职,还可听从朝廷的节制,即使没有官职他还是占据和统治着那个地方,这还不如直接给他那个官职,让他抵抗缅甸人的侵略为好。
柰何一调即来,屡抚不退,皆镇巡失之于初,逋逃奸人谋之于中,抚蛮中官坏之于后。
皇帝同意这个建议。十一年,缅甸军队被游击刘纟廷所打败,孟养的思威也杀死缅甸的使者向刘纟廷投降。十三年,官军平定了陇川,朝廷便在孟养设立了长官司。
伏望垂念边民困苦,将云南镇守太监止存一员,另用指挥一员守备镇夷关,驱思陆退归江外,而移腾冲司于蛮莫,并木邦、孟密不得窥伺,乃为万全之策。
不久,孟养长官司的长官思真又被缅甸人掳走了,孟养的部落酋长思远奉着思真的妻子来归附朝廷,朝廷给她颁发了冠带,让她回去守卫本土。后来思远乘乱自己立为宣慰,向朝廷进贡大象和土产。
设思陆冥顽不听抚谕,便当决策用兵,使无噍类,以为土官不法之戒。
但是思远行为太暴虐,各部落都恨他,将缅甸军队引来,声称是归还思真。
先是,吉庆已为思陆请朝贡,至是因朝宣疏,并下镇巡官议剿抚之宜,数年不决。
思远便逃奔到盏西。有一个叫思轰的人,归附朝廷,与蛮莫的酋长思正共同据险抵抗缅甸的侵扰。三十年,缅甸军队攻打思正,思轰率兵昼夜兼程赶去救援。
十六年,巡抚陈金乃遣金腾参将卢和抚谕思陆。
等到达目的地时,思正已经被缅军所杀。三十二年,缅甸军队往西攻打思轰,思轰逃走死在外面。
和至腾冲,思陆遣陶孟投书,致方物。
缅甸就让头目思华守卫当地。思华死后,他的妻子代理他的职务。
和谕以祸福,令掣兵过江,归所占蛮莫等地,且调陇川、干崖、南甸三宣抚司蛮兵及战象,随官军分道至金沙江。
缅甸人轮番戍守此地,由于连年征发,当地百姓苦不堪言,都说 :如果孟养不灭亡,我们蛮族人何以会到这个地步!
思陆乃遣大陶孟伦索、怕卓等率所部来见,和等再申谕之。
思轰的后代名叫思祖,手下有一千多人,但不敢回孟养,只好寄居在干崖。
思陆听命,退还前所据蛮莫等地十三处,撤回象马蛮兵,渡金沙江而归。又遣陶孟、招刚等贡象六、银六百两并金银器纳款。
按原来的旧制,宣慰所派遣出使的人都称作头目,只有木邦和缅甸有陶孟、招刚等称谓,孟养则又有招八的称呼,这些都在奏章中可见,因为他们的习俗没改。
镇巡官以闻,并奏言: 蛮莫等地原隶木邦,成化间始为孟密所有,近又为思陆所据,连年构祸,今始平定。
车里,就是古代的产里,是倭泥、貂党等蛮族人杂居之地,古代没与中国有往来。元世祖命令手下的大将兀良吉耏讨伐交趾,经过车里,降服了他们,元朝廷便在此设置撒里路军民总管府,统领六个甸。
既不可复与木邦、孟密,又不可割畀陇川、干崖、南甸三宣抚,宜暂于腾冲岁檄官军四百分番守之。
后来又设置了耿冻路耿当、孟弄两个州。明朝洪武十五年,蛮族酋长刀坎前来归降,朝廷便将当地改置为车里军民府,任命刀坎为知府。
思陆前有助平思揲功,今悔祸纳款,请赐以名目、冠带,仍降敕奖谕。
刀坎派遣他的侄子丰禄向朝廷贡献土产,皇帝下诏给刀坎和他的使者优厚赏赐衣服和绮币,因为他们是第一次来朝廷献贡。
部议以蛮莫等处本木邦分地,在大义宜归之木邦。其名目、冠带,贡使已言思陆不愿受,不宜轻畀,请赐敕厚劳遣归之。
十七年,刀坎又派遣他的儿子刀思拂前来献贡,朝廷给刀坎赏赐冠带和钞币,将车里军民府改置为车里军民宣慰使司,任命刀坎为宣慰使。
报可。时思陆觊得宣慰司印,部执不予,于是仍数出兵与木邦、孟密仇杀无宁岁。嘉靖七年,总兵官沐绍勋、巡抚欧阳重遣参政王汝舟等遍历诸蛮,谕以祸福。
二十四年,刀坎的儿子刀暹答继嗣父亲的职位,派人向朝廷进献大象和土产。二十八年,因皇帝颁赐了诰命,刀暹答派人来朝廷谢恩,皇帝按前例给予赏赐。
孟养思伦等各愿贡象牙、土锦、金银器,退地赎罪。
永乐元年,刀暹答派遣他的部下剽掠了威远州,将威远州的知州刀算党和百姓掳到车里。
乃以蛮莫等十三处地方宽广,诸蛮历年所争,属之腾冲司,檄军轮守,则烟瘴可虞;属之木邦,则地势辽远,蛮心不顺。
西平侯沐晟请求朝廷发兵讨伐,皇帝命令沐晟先传文书谕戒他,如果刀暹答不思悔改,再用军队讨伐。又因车里已经向官府交纳出威远的官印,这说明他们已有悔过之心,所以不必加兵。
莫若仍属孟密管领,岁征差发银一千两,而割孟乃等七处仍归木邦罕烈,则分愿均而忿争息矣。
沐晟的使者到达车里后,刀暹答果然有所畏惧,将刀算党和所侵占的土地全归还给威远州,派人向朝廷献马以表示谢罪。皇帝认为他能改正过错,就宽恕了他。
报可。万历五年,云南巡按陈文燧言,孟养思个与缅世仇,今更归顺于缅。
从此刀暹答频频派人向朝廷进贡物。朝廷派遣宦官到车里,路经八百大甸时,被当地的宣慰刀招散所阻。三年,刀暹答派使者到朝廷,请求举兵攻打八百,皇帝对他的忠心颇为嘉赏。
自是频入贡。朝廷遣内官往车里者,道经八百大甸,为宣慰刀招散所阻。三年,刀暹答遣使请举兵攻八百,帝嘉其忠。八百伏罪,敕车里班师,复加奖劳。四年遣子刀典入国学,实阴自纳质。帝知其隐,赐衣币慰谕遣还,以道里辽远,命三年一贡,著为令。
八百伏罪后,皇帝敕谕让车里的军队撤去本境,并对他们又加奖赏和犒劳。四年刀暹答派遣他的儿子刀典进国子监学习,实际上是暗地里自荐他的儿子为人质。皇帝知道他的用意,给他赏赐衣服和钞币,对他慰劳和抚谕了一番之后又把他的儿子遣送回去了,告诉他们道路遥远,以后每三年朝贡一次就行了,并将此意图写成诏令。
十一年,暹答卒。长子刀更孟自立,骄狠失民心,未几亦卒。
十一年,刀暹答死亡,他的长子刀更孟自立为宣慰使,但为人骄横狠毒,失去民心,不久也死了。
更孟长子霸羡年幼,众推刀赛署司事。
刀更孟的长子刀霸羡年纪又小,于是当地众人便推举刀赛掌管宣慰使司的事务。
刀赛者,更孟弟刀怕汉也。
刀赛,是刀更孟的弟弟刀怕汉。
怕汉死,妻以前夫子刀弄冒为暹答孙,请袭。
刀怕汉死后,他的妻子将自己前夫所生的儿子刀弄冒充为刀暹答的孙子,请求承袭宣慰使的职务。
十五年命刀弄袭宣慰使,以更孟从弟刀双孟为本司同知。
十五年朝廷任命刀弄承袭宣慰使的职务,又任命刀更孟的堂弟刀双孟为本司的同知。
十九年,双孟言刀弄屡以兵侵劫蛮民,乞别设治所,以抚其众。
十九年,刀双孟上奏说刀弄屡次派兵侵夺抢劫蛮族百姓,请求朝廷另外设立治所,以安抚众人。
诏分其地,置靖安宣慰使司,升双孟为宣慰使,命礼部铸印给之。
皇帝下诏,将车里一分为二,设置了靖安宣慰使司,升任刀双孟为宣慰使,命令礼部铸造官印颁给刀双孟。
宣德三年,云南布政司奏刀弄、双孟相仇杀,弄弃地投老挝,请差官招抚。
宣德三年,云南布政司上奏,说刀弄与刀双孟之间互相仇杀,刀弄已弃地投奔老挝,请求朝廷派遣官员前去招抚。
帝命黔国公计议。
皇帝命令黔国公考虑此事。
六年,黔国公奏,谓奉命招抚刀弄,其母具言布政司差官刘亨征差发金,亨已取去,本司复来征,蛮民因而激变逐弄,弄逃入老挝,寻还境内以死。
六年,黔国公上奏说,我们奉朝廷之命去招抚刀弄,刀弄的母亲具体叙述说布政司所派的官员刘亨去征收并取走了差发金,而宣慰使司又去征收,结果激怒了蛮族百姓,将刀弄赶走。刀弄逃入老挝,不久前回到车里后死了。
未尝弃地外投,亦未尝与双孟仇杀。
刀弄不曾有弃地外投的动机,也没有与刀双孟仇杀的行为。
帝命法司执刘亨等罪之。
皇帝下命令给司法官,让他们将刘亨抓捕治罪。
七年,车里土舍刀霸羡请袭,许之,遣行人陆埙赍敕赐冠带、袭衣。
七年,车里的土舍刀霸羡请求承袭宣慰使职务,朝廷同意,派行人陆埙去给他颁赐冠带和官服。
九年,靖安宣慰刀霸供言: 靖安原车里地,今析为二,致有争端,乞仍并为一,岁贡如例。
九年,靖安宣慰刀霸供说: 靖安原是车里的地盘,现今一分为二,致使彼此间互有争端,请求朝廷仍将两地合为一处,每年的朝贡数额依旧。
帝从其请,革靖安宣慰,仍归车里,命刀霸供、刀霸羡共为宣慰使,俾上所授靖安宣慰司印。
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革除了靖安宣慰的职位,让靖安仍回归车里,任命刀霸供、刀霸羡共为车里的宣慰使,并让他们上交以前所授予的靖安宣慰司的官印。
正统五年命贡使赍敕及绮帛归赐刀霸羡及妻,嘉其勤修职贡也。
正统五年,皇帝命令车里的贡使带着皇帝的敕谕和绮帛等物回去,赏赐给刀霸羡和他的妻子,嘉奖他们勤修职贡。
六年,麓川宣慰思伦发叛,诏给车里信符、金牌,命合兵剿贼。
六年,麓川宣慰思伦发叛乱,皇帝下诏给车里颁发信符和金牌,让他们带兵与官军一起剿灭叛贼。
景泰三年以刀霸羡奉调有功,免其积欠差发金。
景泰三年,朝廷因刀霸羡奉调有功,免除车里所积欠的差发金。
天顺元年,总兵官沐璘奏: 刀霸羡自杀,弟板雅忠等已推兄三宝历代承职。
天顺元年,总兵官沐瞞上奏说: 刀霸羡已经自杀,他的弟弟板雅忠等人已经推举其兄三宝历代承袭宣慰使的职务。
今板雅忠又作乱,纠合八百相仇杀。
现今板雅忠又作乱,纠合八百的兵力与三宝历代相互仇杀。
帝命璘亟为抚谕,并勘奏应袭者。
皇帝命令沐瞞快速前去招抚,并审核谁应当承袭官职后上报朝廷。
二年,帝以三宝历代者,虽刀更孟之子,乃庶孽夺嫡,谋害刀霸羡,致板雅忠借兵攻杀,不当袭。
二年,皇帝认为三宝历代虽是刀更孟的儿子,但是庶子。以庶子夺取嫡子的权力,谋害了刀霸羡,致使板雅忠从外地借兵前来攻杀,按理不应当让三宝历代承袭官职。
但蛮民推立,姑从众愿,命袭宣慰使。
但既然是蛮族百姓共同推举他,朝廷暂且顺从百姓的意愿,任命三宝历代承袭宣慰使的职务。
成化十六年,交阯黎灏叛,颁伪敕于车里,期会兵共攻八百,车里持两端。
成化十六年,交的黎灏发动叛乱,颁发伪敕给车里,约车里与他一起会兵共同进攻八百,车里不置可否。
云南守臣以闻,遣使敕车里诸土官互相保障,勿怀二心。
云南守卫大臣上报朝廷后,朝廷派使者敕谕车里的各位土官,要他们互相保障,不要对朝廷怀有二心。
二十年复敕车里等部,惧固封疆,防交人入寇,不得轻与文移,启衅纳侮。
二十年,朝廷又降敕谕给车里的各部落,要他们小心地守卫自己的疆界,防止交人入侵,并不能轻易地与交人通文书,以免引起争端招致侮辱。
嘉靖十一年,缅酋莽应里据摆古,蚕食诸蛮。
嘉靖十一年,缅甸酋长莽应里占据了摆古,蚕食各蛮族部落。
车里宣慰刀糯猛折而入缅,有大、小车里之称,以大车里应缅,而以小车里应中国。
车里宣慰刀糯猛遭受损失后投入缅甸,于是便有大、小车里之称,所谓大车里向着缅甸,小车里向着中国。
万历十三年命元江土舍那恕往招,糯猛复归,献驯象、金屏、象齿诸物,谢罪。
万历十三年朝廷命令元江的土舍那恕前去招抚刀糯猛,刀糯猛又回到车里,向朝廷进献驯象、金屏、象牙等物,表示谢罪。
诏受之,听复职。
皇帝下诏接受刀糯猛的谢罪,听任他恢复职务。
天启七年,巡抚闵洪学奏,缅人侵孟艮,孟艮就车里求救,宣慰刀韫猛遣兵象万余赴之。
天启七年,巡抚闵洪学上奏说缅甸人入侵孟艮,孟艮到车里求救,宣慰刀韫猛派遣士兵和战象一万多奔赴孟艮。
缅人以是恨车里,兴兵报复,韫猛年已衰,重赂求和。
缅甸人以此恨车里,兴兵报复。刀韫猛年纪已高,以重礼贿赂缅甸人,请求讲和。
缅闻韫猛子召河璇有女名召乌冈色美,责献乌冈。
缅甸人听说刀韫猛的儿子召诃璇有个女儿名叫召乌冈,姿色美丽,便责成刀韫猛献出召乌冈。
河璇别以女绐之。
刀诃璇以别的女人代替召乌冈献给缅甸人。
缅知其诈,大愤,攻车里愈急。
缅甸人知道自己受骗后,大为愤怒,攻打车里更急。
韫猛父子不能支,遁至思毛地,缅追执之以去。
刀韫猛父子支撑不住了,便逃到思毛。缅甸人追到思毛将他们父子抓获。
中朝不及问,车里遂亡。
朝廷来不及过问,车里于是就灭亡了。
老挝,俗呼为挝家,古不通中国。
老挝,俗称为挝家,古代没有与中国往来。
成祖即位,老挝土官刀线歹贡方物,始置老挝军民宣慰使司。
明成祖即皇帝位后,老挝的土官刀线歹向朝廷进献土产,朝廷才在此开始设置军民宣慰使司。
永乐二年以刀线歹为宣慰使,给之印。
永乐二年,任命刀线歹为宣慰使,颁给他印信。
五年遣人来贡。
五年,刀线歹派人来京城献贡。
既而帝以刀线歹潜通安南季犛,遣使诘责,谕其悔过。
不久,皇帝因刀线歹暗通安南的季耑,派使者前去诘问,劝谕他悔过。
六年,刀线歹遣人贡象马、方物。
六年,刀线歹派人向朝廷进献大象、马和土产。
七年复进金银器、犀象、方物谢罪。
七年又向朝廷进献金银器、犀象和土产,以表示谢罪。
自是连年入贡,皆赉予如例。
从此连年向朝廷入贡,而朝廷也按例给予赏赐。
帝遣中官杨琳往赐文绮。
皇帝还派宦官杨琳前去老挝,赏赐文绮给刀线歹。
十年来贡,命礼部加赐焉。
十年刀线歹又派人献贡物,皇帝命令礼部给他多加赏赐。
宣德六年遣使赍敕奖谕宣慰刀线达。
宣德六年,皇帝派使者带着敕谕去奖赏宣慰刀线达。
九年,老挝贡使还,恐道中为他部所阻,给信符,敕孟艮、车里诸部遣人护之。
九年,老挝向朝廷献贡的使者回去时,朝廷怕他在路途中被其他部落所阻拦,特地颁给他信符,敕谕孟艮、车里各部落派人护送他。
景泰元年请赐土官衣服。
景泰元年,老挝请求给土官赏赐衣服。
故事,无加赐衣服者,命加赐锦币并及其妻。成化元年颁金牌、信符于老挝。
没有赐土服的土官,皇帝命令给他和他的妻子加赐锦帛。成化元年,朝廷颁发金牌、信符给老挝。
七年铸给老挝军民宣慰使司印,以皆为贼焚毁也。
七年朝廷让礼部给老挝军民宣慰使司铸印,因他们原有的印信全给叛贼焚烧了。
十六年,贡使至,会安南攻老挝,镇守内官钱能以闻。
十六年,老挝向朝廷献贡的使者到达京城时,正好碰上安南在向老挝进攻,镇守云南的宦官钱能将此事上报给朝廷。
因敕其使兼程回,并量给道里费。
皇帝便让其使者日夜兼程赶回去,并赐予他适量的路费。
明年,安南黎灏率兵九万,开山为三道,进兵破哀牢,入老挝境,杀宣慰刀板雅及其子二人。
第二年,安南的黎灏带兵九万,分三路进兵攻破哀牢,进入老挝境内,杀死宣慰刀板雅和他的两个儿子。
其季子怕雅赛走八百,宣慰刀揽那遣兵送至景坎。
刀板雅的三儿子怕雅赛逃到八百,宣慰刀揽那派兵将他护送到景坎。
黔国公沐琮以闻,命怕雅赛袭父职,免其贡物一年,赐冠带、彩币,以示优恤。
黔国公沐琮将此情况上报朝廷,朝廷任命怕雅赛为老挝宣慰使,以承袭其父的职务,免除他们一年的贡物,颁赐给他冠带、彩帛,以表示朝廷对他的体恤。
既怕雅赛欲报安南之仇,觊中国发兵为助。
怕雅赛既然想向安南报仇,就指望中国出兵帮助他。
帝以老挝、交阯皆服属中国久,恤灾解难,中国体也,令琮慎遣人谕之。
皇帝认为老挝和交很久以前就已顺服中国,中国只能替他们恤灾解难,让沐琮派人小心地劝谕他们。
弘治十一年,宣慰舍人招揽章应袭职,遣人来贡,因请赐冠带及金牌、信符。
弘治十一年,宣慰舍人招揽章应承袭宣慰使职务,他派人前来朝贡,并请朝廷给他颁赐金牌、信符和冠带。
赉赏如制,其金牌、信符,俟镇巡官勘奏至日给之。
朝廷按前例给予赏赐,至于颁给他的金牌和信符要等镇巡官审核情况后上报朝廷时,朝廷才能颁发。
十一月,招揽章遣使入贡。吏部言: 招揽章系舍人,未授职,僣称宣慰使,云南三司官冒奏违错,宜治罪。
该年十一月,招揽章派人向朝廷献贡物,吏部上奏说: 招揽章是舍人,还未授予他宣慰使的职务,而他竟然就以宣慰使自居。云南三司官员也冒错上奏,应当治他们的罪。
宥之。嘉靖九年,招揽章言: 交阯应袭长子光绍,为叔所逐,出亡老挝,欲调象马送回。
对于光绍,将他留下来,容易引起争端;将他遣送回去,又要动用军队。两者都不适宜,最好还是听任他自己回去。
守臣言: 据招揽章之言,惧纳亡之罪,且假我为制服之资,留之启衅,遣之招兵,宜听光绍自归,并责其私纳罪。 报可。
朝廷还应责备招揽章私自收纳逃亡之人的罪行。
二十四年,云南巡抚汪文盛言: 老挝土舍怕雅闻征讨安南,首先思奋,且地广兵多,可独当一面。
皇帝同意这个建议。二十四年,云南巡抚汪文盛上奏说 :老挝的土舍怕雅赛,听说要征讨安南,首先就会感到振奋。他那里地广兵多,可独当一面。
八百、车里与老挝相近,孟艮在老挝上流,皆多兵象,可备征讨。
八百和车里与老挝很相近,孟艮又在老挝的上流,这些地方都有许多土兵和大象,可让他们准备征讨工作。
请免其察勘,就令承袭,以备征调。
请求朝廷免除对怕雅赛的审核调查,让他承袭宣慰使职务,以准备听从朝廷的调遣。
从之。
皇帝同意。
四十四年,土舍怕雅兰章遣人进舞牌牙象二、母象三、犀角十,云南守臣以闻。
四十四年,老挝的土舍怕雅兰章派人向朝廷进献两只舞牌牙象、三只母象、十只犀角。他们到达云南,云南的守卫大臣将此上报朝廷。
礼部以非贡期,且无汉、缅公文,第来路险远,跋涉逾年,宜受其所贡,给赏遣之,毋令赴京。
礼部认为现在不是他们朝贡的日期,而且他们也没有用汉文或缅文写的文书,但他们来京城的路途很险远,跋山涉水要一年多的时间,云南应该接受他们的贡物,给予赏赐,让他们不要赴京城了。
报可。
皇帝认为这样处理可行。
时缅势方张,剪除诸部,老挝亦折而入缅,符印俱失。
此时缅甸的势力正旺,他们剪除了各部落。老挝也因抵挡不住而投入缅甸,朝廷所颁发给他们的信符和官印都丢失了。
万历二十六年,缅败,老挝来归,奉职贡,请颁印。
万历二十六年,缅甸失败后,老挝又来归顺朝廷,向朝廷献贡,请求朝廷给他们颁发印信。
命复铸老挝军民宣慰使司印给之。
朝廷又让礼部给他们铸造老挝军民宣慰使司的官印颁发给他们。
其地东至水尾,南至交阯,西至八百,北至车里,西北六十八程至云南布政司。
四十年他们给朝廷献贡物时说朝廷给他们颁发的印信全被大火焚毁,请求朝廷再给他们颁发一次。抚镇官将此上报朝廷。第二年朝廷又给他们颁发了军民宣慰使司的印信。此时,老挝宣慰还给朝廷贡献大象、银器和缅甸席子,朝廷也按惯例给予赏赐。
八百,世传部长有妻八百,各领一寨,因名八百媳妇。
从此以后,老挝使者就再也没有来过中国。八百,世人传说该地的部落酋长有八百个妻子,每个妻子都统领一个寨子,因此称为八百媳妇。
元初征之,道路不通而还,后遣使招附。
元朝初年曾派兵去征讨八百,因道路不通而回,后来朝廷派使者前去招抚他们,他们就归附了元朝。
元统初,置八百等处宣慰司。
元朝元统初年朝廷设置了八百等处宣慰司。
洪武二十一年,八百媳妇国遣人入贡,遂设宣慰司。
明朝洪武二十一年,八百媳妇国派人向朝廷献贡物,朝廷便设置八百宣慰司。
二十四年,八百土官刀板冕遣使贡象及方物。
二十四年,八百的土官刀板冕派使者向朝廷贡献大象和土产。
先是,西平侯沐英遣云南左卫百户杨完者往八百招抚,至是来贡。
此前,西平侯沐英派云南左卫的百户杨完者到八百招抚他们,至此他们就来向朝廷献贡物。
帝谕兵部尚书茹玮曰: 闻八百与百夷构兵,仇杀无宁日。
皇帝对兵部尚书茹王韦说: 听说八百与百夷之间构兵仇杀,民无宁日。
朕念八百宣慰远在万里外,能修职奉贡,深见至诚。
我顾念到八百宣慰远在万里之外的地方,尚能谨修职守向朝廷进献贡物,可见他对朝廷的诚心是很深的。
今与百夷构兵,当有以处之。
现今他们与百夷动兵,或可这样处理。
可谕意八百,令练兵固守,俟王师进讨。
你可将我们的意图告诉八百宣慰,让他们精练兵马固守疆土,等待朝廷派兵前去讨伐百夷。
自是及永乐初,频遣使入贡,赐予如例。
此后至永乐初年,他们都频频派使者到朝廷献贡物,皇帝都按例给予赏赐。
永乐二年设军民宣慰使司二,以土官刀招你为八百者乃宣慰使,其弟刀招散为八百大甸宣慰使,遣员外郎左洋往赐印诰、冠带、袭衣。
永乐二年,朝廷在老挝设置了两个军民宣慰使司;任命土官刀招你为八百者乃军民宣慰使司的宣慰使;任命他的弟弟刀招散为八百大甸军民宣慰使司的宣慰使。朝廷派遣员外郎左洋前去给他们颁赐官印、封官的诰命、冠带和官衣。
刀招散遣人贡马及方物谢恩,命五年一朝贡。
刀招散派人向朝廷进献贡马和土产,以感谢皇帝的恩德。皇帝让他们五年朝贡一次就行了。
是岁,遣内官杨瑄赍敕谕孟定、孟养等部,道经八百大甸,为土官刀招散所阻,弗克进。
在这一年中,朝廷派遣宦官杨蠧带着皇帝的敕谕前往孟定、孟养等地,途经八百大甸时,被土官刀招散所阻拦,无法前去。
三年遣使谕刀招散曰: 朕特颁金字红牌,敕谕与诸边为信,以禁戢边吏生事扰害,用福尔众。
三年,皇帝派使者谕告刀招散说 :我特地颁发金字红牌给你,敕谕你与各边疆部落以此为信符,禁止有人屠杀边疆地区的官吏、滋事生非和骚扰危害边疆地区的安宁,给你和你的百姓降福。
诸宣慰皆敬恭听命,无所违礼。惟尔年幼无知,惑于小人孟乃朋、孟允公等,启衅生祸,使臣至境,拒却不纳。
其他各宣慰都恭敬从命,没有违越行为,唯有你年幼无知,听从孟乃朋、孟允公等小人的蛊惑,惹事生祸,朝廷的使臣到达你的境内,竟然拒不接纳。
廷臣咸请兴师问罪,朕念八百之人岂皆为恶,兵戈所至,必及无辜,有所不忍。
朝廷的大臣们都请求派兵向你问罪,我顾念到八百的人哪里会都作恶呢?如果兵戈所至,必然会殃及无辜之人,因此不忍心动兵。
兹特遣司宾田茂、推官林桢赍敕往谕,尔能悔过自新,即将奸邪之人擒送至京,庶境土可保。
现特地派遣司宾田茂、推官林桢持敕前来谕告你们。若你能悔过自新,就马上将奸邪之徒抓起来送到京城,这样你的境土尚可保全。
其或昏迷不悛,发兵讨罪,孥戮不贷!
如果你执迷不悟,不思悔改,则发兵征讨你们,决不宽赦!
并敕西平侯沐晟严兵以待。
同时,又敕谕西平侯沐晟整肃军队待命。
以马军六百、步军一千四百护内官杨安、郁斌前往。
朝廷派六百骑兵、一千四百步兵护送宦官杨安、郁斌前往八百。
又虑老挝乘车里空虚,或发兵掩袭,或与八百为援,可遣其部长率兵一万五千往备。
朝廷又考虑到老挝可能会乘车里空虚,出兵袭击车里,或与八百相互为援,便命令老挝派遣其部落酋长率兵一万五千前来报到,做出征的准备。
三年,刀招你等遣使奉金缕表文,贡金结丝帽及方物。
三年,刀招你等派遣使者奉金缕表文向朝廷贡献金结丝帽和土产。
帝命受之,仍加赐予。
皇帝命令接受他们的贡品,仍给他们加以赏赐。
西平侯沐晟奏: 奉命率师及车里诸宣慰兵至八百境内,破其猛利石厓及者答二寨,又至整线寨。
西平侯沐晟上奏说 :我奉命率领官军与车里等宣慰的土兵一起深入到八百境内,攻破了其猛利石崖和者答两个寨子,又抵达整线寨。
木邦兵破其江下等十余寨。
木邦的土兵攻破了其江下等十多个寨子。
八百恐,遣人诣军门伏罪。
八百已感到恐惧,派人到军门前伏罪。
乃以所陈词奏闻。
沐晟还将他们伏罪的陈词上报给朝廷闻知。
因遣使敕谕车里、木邦等曰: 曩者八百不恭朝命,尔等请举兵诛讨。
皇帝便派遣使者敕谕车里、木邦等地的宣慰,说 :以往八百不听从朝廷的命令,你们主动请求出兵诛讨他们。
嘉尔忠诚,已从所请。
我嘉赏你们对朝廷的忠诚,顺从了你们的请求。
今得西平侯奏,言八百已伏罪纳款。
现今得到西平侯的上奏,说八百已经伏罪投诚。
夫有罪能悔,宜赦宥之。
凡是人一旦有罪能够悔悟,就应该赦免宽恕他。
敕至,其悉止兵勿进。
所以这个敕谕到达你们那里时,你们就全部停止用兵,不要再进军了。
遂敕晟班师。
于是皇帝也敕令沐晟撤军返回。
四年降敕诫谕刀招散,刀招散遣人贡方物谢罪。
四年,皇帝降敕令告诫刀招散,刀招散派人向朝廷贡献土产,以表示谢罪。
帝以不诚,却之。
皇帝认为他们的诚心不够,拒绝接受他们的贡品。
五年贡使复来谢罪,命礼部受之。
五年刀招散又派朝贡的使者前来谢罪,皇帝命令礼部收下他们的贡物。
洪熙元年遣内官洪仔生赍敕谕刀招散。
洪熙元年朝廷派遣宦官洪仔生持皇帝的敕谕去见刀招散。
宣德七年遣人来贡,因奏波勒土酋常纠土雅之兵入境杀掠,乞发兵讨之。
宣德七年刀招散派人来京城献贡,并上奏说波勒的酋长经常纠集土雅的军队进入八百地区屠杀抢劫,请求朝廷出兵征讨他们。
帝以八百大甸去云南五千余里,波勒、土雅皆未尝归化,劳中国为远蛮役,非计,止降敕抚谕而已。
皇帝认为八百大甸离云南有五千多里,而波勒、土雅都是没有归附朝廷的化外之地,劳动中国的军队为远方的蛮族人去打仗,不合算,因而只降敕谕安抚他们一番而已。
正统五年,八百贡使奏: 递年进贡方物,土民不识礼法,不通汉语。
正统五年,八百地区前来朝贡的使者上奏说 :往年向朝廷进贡土产时,当地百姓不懂得朝廷的的礼法,也不通汉语。
乞依永乐间例,仍令通事赍捧金牌、信符,催督进贡,驿路令军卒护送,庶无疏失。
请求朝廷依照永乐年间的事例,仍让通事官持捧着金牌和信符,催促监督当地向朝廷进献贡物,沿途的驿站和道路上都派军士护送,这样才能保证不致疏忽失散。
从之。
朝廷同意这个建议。
十年,给八百大甸宣慰司金牌、信符各一,以前所给牌符为暹罗国寇兵焚毁也。
十年,朝廷因以前颁发给八百大甸的金牌和信符都被暹罗国入侵的军队所焚毁,便又给他们颁发金牌和信符各一面。
成化十七年,安南黎灏已破老挝,颂伪敕于车里,期会兵攻八百。
成化十七年,安南的黎灏已攻破了老挝,给车里颁伪敕令,约车里合兵攻打八百。
其兵暴死者数千,传言为雷所震。
结果黎灏的士兵有数千人暴死,传说是被雷电击死的。
八百因遣兵扼其归路,袭杀万余,交败还。
八百派军队扼制住安南军队的归路,袭击并杀死他们一万多人,交人失败后回去了。
土官刀揽那以报。
土官刀揽那将此事上报给朝廷。
黔国公沐琮奏: 揽那能保障生民,击败交贼,救护老挝。
黔国公沐琮上奏: 刀揽那能够保障百姓的安全,击败交的贼人,救护老挝。
交人尝以伪敕胁诱八百,八百毁敕,以象蹴之,请颁赏以旌忠义。
交人曾以伪敕令胁迫和利诱八百的刀揽那,刀揽那撕毁那个伪敕令,让大象去践踩。请求朝廷给刀揽那颁发赏赐品,以表彰忠义之人。
帝命云南布政司给银百两、彩币四表里以奖之。
皇帝命令云南布政司奖励他银子一百两,彩帛四个表里。
二十年,刀揽那遣人入贡。
二十年,刀揽那派人向朝廷献贡品。
云南守臣言: 交兵虽退,宜令八百诸部饬兵为备。
云南守卫大臣上奏说: 交的军队虽然退走了,但还是应该敕谕八百等部落整肃军队,做好防备。
弘治二年,刀揽那孙刀整赖贡方物,求袭祖职。
弘治二年,刀揽那的孙子刀整赖向朝廷贡献土产,请求朝廷允许他承袭祖父的职务。
兵部言: 八百远离云南,瘴毒之地,宜免勘予袭。
兵部上奏说 :八百远离云南,是瘴气弥漫之地,对刀整赖可免于审核,直接承袭职务。
从之,仍给冠带。
皇帝同意,给刀整赖颁发了冠带。
其地东至车里,南至波勒,西至大古喇,与缅邻,北至孟艮,自姚关东南行五十程始至。
八百,其地域东至车里,南达波勒,西接大古喇,与缅甸为邻,北连孟艮。从姚关往东南方向行走五十程的路就到达八百。
平川数千里,有南格剌山,下有河,南属八百,北属车里。
八百有平川数千里,有南格剌山,山下有条河。该河的南面属于八百,而北面则属于车里。
好佛恶杀,寺塔以万计。
八百人喜好佛教,恶杀生,寺庙宝塔数以万计。
有见侵,乃举兵,得仇即已,俗名慈悲国。
一旦有人侵略他们,则举兵抵抗,抓住仇人后就罢兵,因而俗名叫慈悲国。
嘉靖间,为缅所并,其酋避居景线,名小八百。
嘉靖年间,八百被缅甸兼并,其酋长避居到景线,名叫小八百。
自是朝贡遂不至。
从此以后就没来京城朝贡了。
缅酋应里以弟应龙居景迈城,倚为右臂焉。
缅甸酋长莽应里派他的弟弟莽应龙居住在景迈城,将其倚为左膀右臂。
万历十五年,八百大甸上书请恢复,不报。
万历十五年,八百大甸上书给朝廷,请求恢复朝贡,而官府没有将此上报皇帝。
初,四译馆通事惟译外国,而缅甸、八百如之,盖二司于六慰中加重焉。
原先,四译馆通事只译外国的文书,缅甸和八百也按外国对待。这两个军民宣慰使司在六慰中已经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