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世宁,字永清,仁和人。

胡世宁,字永清,浙江仁和人。

弘治六年进士。

弘治六年榜进士。

性刚直,不畏强御,且知兵。

他性情刚直,不怕威胁,并且懂得军事。

除德安推官。

开始他做德州推官。

岐王初就藩,从官骄,世宁裁之。

歧王初登王位,下属官吏骄横,世宁制裁了他们。

他日复请湖田,持不可。

后来歧王又请求给他湖泊周围的良田,世宁坚决不允准。

迁南京刑部主事。

后来,他升官做了南京刑部主事。

应诏陈边备十策,复上书极言时政阙失。

曾应诏写了十篇有关边备问题的策论,又上书极论当时政事的不足和过失。

时孝宗已不豫,犹颔之。

当时孝宗皇帝已重病在身,对他的奏章还点头称赞。

再迁郎中。

后来他又升任郎中。

与李承勋、魏校、余祐善,时称 南都四君子 。

他和李承勋、魏校、余三人相友好,当时人们称他们四个为 南都四君子 。

迁广西太平知府。

以后他又升任广西太平知府。

太平知州李濬数杀掠吏民,世宁密檄龙英知州赵元瑶擒之。

太平知州李几次三番杀害吏民,掠夺财产,世宁密令龙英知州赵元瑶捕捉了他。

思明叛族黄文昌四世杀知府,占三州二十七村。

思明地方黄文昌一族人四代反叛,杀害知府,占据三州二十七村土地。

副总兵康泰偕世宁入思明,执其兄弟三人。

副总兵康泰和世宁一齐进入思明,拘捕了黄文昌的三个弟兄。

而泰畏文昌夜遁,委世宁空城中,危甚。诸土酋德世宁,发兵援,乃得还。文昌惧,归所侵地,降。

可是康泰害怕文昌夜间逃跑生事,把世宁丢在空城中自己走了,情况很危急,幸亏当地的民族首领们感激世宁发兵援救,世宁才免得一死,文昌害怕了,归还他所侵占的地方向朝廷投降了。

土官承袭,长吏率要贿不时奏,以故诸酋怨叛。

当地土官接班时,上级官员常向他们索取贿赂,不肯按时替他们向朝廷上报,因此民族首领们时常怨恨并发动叛乱。

世宁令: 生子即闻府。

世宁下令 :民族首领一生下儿子就在本府报上姓名。

应世及者,年十岁以上,朔望谒府。

应世袭为首领的,十岁以上,每月初一、十五到府里拜会知府。

父兄有故,按籍请官于朝。 土官大悦。

父兄亡故以后,知府根据文书替他们向朝廷申请补官。 这下,土官很高兴。

母丧归。

母亲死后他回家守孝。

服阕赴京。

三年守孝完后又赴京候补去。

道沧州,流寇攻城急。

经过沧州时,流寇正猛烈攻打州城。

世宁即驰入城,画防守计。

世宁于是走马入城,帮着策划守城的办法。

贼攻七日夜,不能拔,引去。

流寇攻打了七天七夜,打不下来,才撤退走了。

再知宝庆府。

世宁这次补官,做了宝庆知府。

岷王及镇守中官王润皆严惮之。

期间,岷王和镇守的宦官王润都很怕他。

迁江西副使。与都御史俞谏画策擒盗,讨平王浩八。

以后他升任江西副使,与都御史俞谏一齐定下计策捉拿强盗,讨平了王浩八。

以暇城广昌、南丰、新城。

又利用闲暇修筑广昌、南丰、新城的城防。

当是时,宁王宸濠骄横有异志,莫敢言,世宁愤甚。

这个时候,宁王宸濠骄横不法有造反的意图,但是没人敢说起此事。

正德九年三月上疏曰: 江西之盗,剿抚二说相持,臣愚以为无难决也。

世宁恼火极了,正德九年三月就上书说 :江西的盗贼,剿灭它还是招安它,两种主张相持不下,我个人以为这没什么难以决定的。

已抚者不诛,再叛者毋赦,初起者亟剿,如是而已。

已接受招安的不杀他,再敢反叛的有杀无赦,刚刚起事的立刻剿除,大体如此而已。

顾江西患非盗贼。

但是江西的祸患还不在于盗贼。

宁府威日张,不逞之徒群聚而导以非法,上下诸司承奉太过。

宁王府的势力一天天扩大,无赖之徒聚集那里,用非法的事情诱导宁王,上下各级官府对宁王的奉迎太过分了。

数假火灾夺民廛地,采办扰旁郡,蹂籍遍穷乡。

致使他频频假借火灾之名鲸吞百姓宅舍地,王府采办骚扰到旁边的郡县,爪牙所及侵害到贫穷的乡村。

臣恐良民不安,皆起为盗。

我真怕好百姓为此不能平安度日,都起来做强盗。

臣下畏祸,多怀二心,礼乐刑政渐不自朝廷出矣。

一般大臣们害怕祸及自己,多怀着观望的态度,礼乐刑政渐渐不是出自朝廷了。

请于都御史俞谏、任汉中专委一人,或别选公忠大臣镇抚。

我请求从都御史俞谏、任汉二人中专门委派一人,或者另外选择公正、忠诚的大臣镇压、招安盗贼。

敕王止治其国,毋挠有司,以靖乱源,销意外变。

皇上命令宁王只治理自己的封国,不要干扰地方官府,以期铲除作乱的根源,灭绝无法设想的祸变。

章下兵部。尚书陆完议,令谏往计贼情抚剿之宜,至所言违制扰民,疑出伪托,宜令王约束之。

他的奏章下发到兵部后,尚书陆完建议,派俞谏前去根据盗贼的实际情况商定招安或剿灭事宜,至于世宁说到的宁王违法乱民的事,恐怕出于坏人托名伪装,应当传令宁王管制他们。

得旨报可。

圣旨同意了陆完的建议。

宸濠闻,大怒。列世宁罪,遍赂权幸,必杀世宁。

宸濠知道这件事后大为恼火,就罗列了世宁的罪过,贿赂当权的宠臣们,非杀掉世宁不可。

章下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士实,宸濠党也,与左都御史石玠等上言,世宁狂率当治。

他的奏章下发都察院后,右都御史李士实是宸濠的党羽,他与左都御史石等上书说世宁狂妄、粗率,应予治罪。

命未下,宸濠奏复至,指世宁为妖言。

命令还没下达,宸濠的奏章又递了上来,指责世宁制造妖言。

乃命锦衣官校逮捕世宁。

于是朝廷传令锦衣官逮捕世宁。

世宁已迁福建按察使,取道还里。

世宁当时已升为福建按察使,赴任途中取道还乡。

宸濠遂诬世宁逃,驰使令浙江巡按潘鹏执送江西。

宸濠就诬蔑说他逃跑了,派人传令浙江巡按潘鹏将他抓住送江西来。

鹏尽系世宁家人,索之急。

潘鹏把世宁全家人关了起来,紧急追捕世宁。

李承勋为按察使,保护之。

李承勋当时是浙江按察使,暗中保护了他。

世宁乃亡命抵京师,自投锦衣狱。

世宁于是逃出,去到北京,自己投案住进了锦衣卫的监狱。

狱中三上书言宸濠逆状,卒不省。

在监狱中他三次上书陈述宸濠大逆不道的罪状,最后无人理会。

系岁余,言官程启充、徐文华、萧鸣凤、邢寰等交章救,杨一清复以危言动钱宁,乃谪戍沈阳。

关押了一年多,谏官程启充、徐文华、萧鸣凤、刑寰等人递上奏章搭救他,杨一清又用危言说动钱宁,才把他放出,贬往沈阳戍守。

居四年,宸濠果反。

过了四年,宸濠果然造起反来。

世宁起戍中为湖广按察使。

世宁从贬戍地被重新启用,做了湖广按察使。

寻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不久升任右佥都御史前往巡抚四川。

道闻世宗即位,疏以司马光仁、明、武三言进,因荐魏校、何瑭、邵锐可讲官;林俊、杨一清、刘忠、林廷玉可辅弼;知府刘莅、徐钰先为谏官有直声,宜擢用。

路上得知世宗即位,贺表中拿司马光仁、明、武三字向世宗进言,借此举荐说魏校、何塘、邵锐可以担任讲官,林俊、杨一清、刘忠、林廷玉可以辅佐政事,知府刘莅、徐钰以前任谏官时声名正直应加提拔使用。

时韪其言。

当时人们都同意他的话。

松潘所部熟番,将吏久不能制,率输货以假道。

松潘所辖的内属的少数族人,将领、官吏都管他们不住,经常得向他们交纳财货借路通行。

番杀官军,惮不敢诘。

番人杀害军人,官方怕他们不敢追究。

官军杀番,辄抵罪。

官军杀死番人,就必须抵命。

世宁陈方略,请选将益兵,立赏罚格,严隐匿禁,修烽堠,时巡徼,以振军威,通道路。

世宁上书陈说方略,请求选将增兵,规定赏罚的标准,严办隐匿罪犯的罪行,修建烽火台,经常派人巡逻,以振兴官兵的军威,疏通四川的道路。

诏悉行之。

朝廷下诏准予实行。

又劾罢副总兵张杰、中官赵钦。

他又上书弹劾并罢免了副总兵张杰、宦官赵钦。

甫两月,召为吏部右侍郎。

上任才两个月,朝廷召他回京任吏部右侍郎。

未上,以父忧归。

还没到任,因为父亲去世回乡去了。

既免丧家居,朝廷方议 大礼 ,异议者多得罪。

服丧完后在家闲住,朝廷里正在议论 大礼 ,持不同意见者很多人被问了罪。

世宁意是张璁等,疏乞早定追崇 大礼 。

世宁心里肯定张璁等,写奏章请求及早确定追崇献王的 大礼 。

未上,语闻京师。

奏章还没递出,其中的话传布到京城去了。

既有议迁显陵祔天寿山者,世宁极言不可,乃并前疏上之。

以后有人建议把显陵迁到天寿山去,世宁极力说不行,于是连同以前撰写的奏章一同递了上去。

帝深嘉叹。

世宗读后深为赞叹。

无何,闻廷臣伏阙争,有杖死者,驰疏言: 臣向以仁、明、武三言进,然尤以仁为本。

没过多久,他听说朝中大臣们赴宫门前哭争,有人被用棍子打死了,就飞章上书说: 我过去把仁、明、武三字之理进呈给陛下,然而三字之中尤其是以仁为根本。

仁,生成之德;明,日月之临,皆不可一日无。

仁,是生养万物的德性;明,应像日月照临人间。这二者都是不可一日或缺的。

武则雷霆之威,但可一震而已。

武,就像雷霆的威力,只可以偶尔震响一下而已。

今廷臣忤旨,陛下赫然示威,辱以箠楚,体羸弱者辄毙。

现在朝中大臣对抗圣旨,陛下赫然示威,用棍棒捶打他们,身体衰弱的就被打死了。

传之天下,书之史册,谓鞭扑行殿陛,刑辱及士夫,非所以光圣德。

消息遍传天下,写在史书中,说陛下您的殿前有鞭打的刑法,推行应用在士大夫身上,这不是您光大德行的办法。

新进一言偶合,后难保必当;旧德老成,一事偶忤,后未必皆非。

新任大臣一句话偶然说中,难保以后事事得当。老成的大臣一句话偶然违忤,以后未必都不对。

望陛下以三无私之心,照临于上,无先存适莫于中。

希望陛下存此仁、明、武三无私的信念,像日月一样在高处照临天下,不要先存可否的成见在心!

帝虽不能从,亦不忤。

世宗虽然不肯听从,总算没有当作违忤。

寻召为兵部左侍郎。

不久被召入朝,做了兵部左侍郎。

条戍边时所见险塞利害二十五事以上。

把他戍边时所看到的山川形势、军民利害列为二十五条意见递交世宗。

又请善保圣躬,毋轻饵药物。

又请求世宗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不要轻易吃任何药物。

献《大学·秦誓》章、《洪范》 惟辟威福 、《系辞·节》 初爻 讲义,并乞留中。

又献上自己撰写的《大学》、《秦誓》章句、《洪范》 惟辟威福 解义和《系辞?节初爻》讲义,请一并保存在皇宫中,勿传。

给事中余经遂劾世宁启告密之渐。

给事中余经于是上书批评他开了告密的坏头。

世宁乞罢,不许。 大礼 成,进秩一等。

世宁请求罢官,没得到允许。 大礼 确定以后,又官升一级。

复陈用人二十事。

他又上书对用人问题陈述了二十条意见。

工匠赵奎等五十四人以中官请,悉授职。

工匠赵奎等五十四个人因为宦官的请托都被封了官职。

世宁言赏过滥,不纳。

世宁上书说封赏过于随意了,世宗不听。

屡疏引疾。

他屡次上书称病。

改南京吏部,就迁工部尚书。

于是被改派到南京吏部,马上又改为工部尚书。

已,复召为左都御史,加太子少保。辞宫衔,许之。

后来,他又被召入京城做左都御史,加太子太保衔,他辞谢这个品衔,世宗同意了。

世宁故方严。及掌宪,务持大体。

世宁为人本来就端直、严厉,等到他掌管朝廷法纪时,便竭力坚持原则。

条上宪纲十余条,末言: 近士习忌刻,一遭谗毁,则终身废弃。

他曾条列纪纲十多条进呈,末尾说道: 近年来士人习惯于刻薄、忌恨,有的大臣一旦受到批评,就终生被废弃了。

佥事彭祺发豪强罪,受谤夺官。

佥事彭祺揭发豪强的罪行,被人诽谤丢了官。

诸如此者,宜许大臣申理。

许多像这样的事,应当允许大臣们申诉、处理。

帝采其言,惟祺报寝。

世宗采纳了他的建议,只是彭祺被批示不加启用。

执政请禁私谒,世宁曰: 臣官以察为名。人非接其貌,听其言,无由悉其才行。

执政大臣请禁止私人之间的相互谒见,世宁说: 我所担任的官职本来以分别人才为名,对于人才,不见到他的容貌,听他说话,就无法了解他的才干和品行。

帝以为然,遂弗禁。

世宗认为是这样,就没有禁止。

俄改刑部尚书。

不久,世宁改任刑部尚书。

每重狱,别白为帝言之,帝辄感悟。

每遇到重大案件,他都分辨曲直,为世宗讲解,世宗一听就能明白。

中官刚聪诬漕卒掠御服,坐二千人,世宁劾其妄。

宦官刚聪诬陷漕运士兵抢劫御服,连累达二千人,世宁揭发了此事的作假。

已,聪情得抵罪,帝乃益信世宁。

后来,刚聪的隐情为人所知,他被问了罪,世宗于是越发信任世宁。

王琼修郤陈九畴,将致之死。以世宁救,得戍。

王琼与陈九畴计较仇怨,打算搞死陈九畴,因为世宁挽救,九畴才被发配戍边。

兵部尚书王时中罢,以世宁代,加太子太保。

兵部尚书王时中罢官后,用世宁替换了他,并得以加封太子太保。

再辞不得命,乃陈兵政十事,曰定武略、崇宪职、重将权、增武备、更赏罚、驭土夷、足边备、绝弊源、正谬误、惜人才。

他两次辞谢没辞掉,于是陈述了有关军政方面的十件事,包括制定战略、加强监察、扩大将权、增置武备、改革赏罚、控制士人、充实边防、杜绝祸根、修正错误、爱护人才等。

所言多破常格,帝优旨答之。

他的论述有不少打破常规的地方,世宗还是用称赞的语气作了批示。

土鲁番贡使乞归哈密城,易降人牙木兰。

吐鲁番前来进贡的使臣请求归还哈密城给朝廷,换投降过来的牙木兰。

王琼上其事。世宁言: 先朝不惜弃大宁、交阯,何有于哈密。

王琼把这件事汇报上来,世宁说: 武宗在位时不惜放弃大宁、交趾,哪里在乎哈密?

况初封忠顺为我外藩,而自罕慎以来三为土鲁番所执,遂狎与戎比,以疲我中国,耗财老师,戎得挟以邀索。

况且当初我们封忠顺王作为外边的屏障,可是自从罕慎以来忠顺王三次被吐鲁番抓去,于是他便和戎人联合,以至于使我中国疲惫不堪,花了钱财,军队吃亏,西戎还拿他来要挟我们,索取财物。

臣以为此与国初所封元孽和顺、宁顺、安定三王等耳。

我以为这和开国初分封元朝后裔为和顺、宁顺、安定三王一样。

安定在哈密内,近甘肃,今存亡不可知。我一切不问,独重哈密何也?

安定王就在哈密境内,邻近甘肃,现在他的封国存亡不可知,我们也一切不加过问,又何必偏偏看重哈密?

宜专守河西,谢绝哈密。

我们应该专心防守河西,谢绝接受哈密。

牙木兰本曲先卫人,反正归顺,非纳降比,彼安得索之?

牙木兰本来是曲先卫的人,反正后来归顺朝廷,不能与收纳过来的投降者相提并论,吐鲁番怎么可以向我们讨要他呢?

唐悉怛谋事可鉴也。

唐朝时悉怛谋的事情可以作为我们今日的借鉴。

张璁等皆主琼议,格不用,独留牙木兰不遣。

张璁等人都赞同王琼的主张,世宁的建议受到阻挠,未予采用,只是留下牙木兰没有把他遣送出境。

居兵部三月求去,帝不许,免朝参。

世宁在兵部呆了三个月后请求退休,世宗不同意,免了他进朝参拜一事。

世宁又上备边三事。固称疾笃,乃听乘传归,给廪隶如制。

世宁又上书陈述三件边防事务,并坚持称自己病重,于是世宗准许他乘车还乡,按照规定发给他粮食和仆从。

归数月,复起南京兵部尚书,固辞不拜。

回家才数月,又起用他做南京兵部尚书,他坚决辞让,不肯接受任命。

九年秋卒。赠少保,谥端敏。

九年秋天去世后,被追赠为少保,谥端敏。

世宁风格峻整,居官廉。疾恶若仇,而荐达贤士如不及。

世宁为人风格端庄、峻严,居官廉洁,疾恶如仇,而推荐贤人,却惟恐他们仕路不通。

都御史马昊、陈九畴坐累废;副使施儒、杨必进考察被黜;御史李润、副使范辂为时所抑,连章荐之。

都御史马昊、陈九畴因罪被罢官,副使施儒、杨必进在考评中被黜斥,御史李润、副使范辂被当时大臣压制,他都连章推荐。

与人语,呐不出口。及具疏,援据古今,洞中窾会。

与人说话,好像嘴笨说不出什么,等撰写奏章时,却援引古今,洞察深微。

与李承勋善,而持议不苟合。

他和李承勋关系很好,但议论政事从不苟且迎合。

承勋欲授陇胜官,复芒部故地,世宁言胜非陇氏子,芒氏不当复立。

承勋想给陇胜封官,恢复芒部的故土,世宁说陇胜不是陇氏子孙,芒氏不应当重新设官。

始以议礼与张璁、桂萼合,璁、萼德之,欲援以自助。

起初议论 大礼 时他和张璁、桂萼意见一致,张璁、桂萼感激他,想拉他一把,让他帮自己的忙。

世宁不肯附会,论事多牴牾。

世宁却不肯附合他们,议论政事常常和他们意见抵触。

萼议欲销兵,世宁力折之。

桂萼主张销毁民间的兵器,世宁却竭力反驳。

昌化伯以他姓子冒封,下廷议。

昌化伯以他姓子弟冒封,事下朝臣议论。

世宁言: 吾辈不得以厚赂故,诬朝廷 ,萼为色变。

世宁说我们不能因为接受了丰厚的贿赂,就欺骗朝廷,桂萼听了,脸色大变。

萼方为吏部,而世宁引疾,言: 天变人穷,盗贼滋起,咎在吏、户、兵三部不得人。

桂萼正当吏部尚书,而世宁称病告退时,说: 老天发生灾变,人民贫穷,盗贼遍地生,根源在于吏、户、兵三部所用非人。

兵部尤重,请避贤路。

兵部问题尤为严重,请让我给贤人让开路吧!

又以哈密议,语侵璁,诸大臣皆忌之。

又因为讨论哈密一事,言词之中伤着了张璁,朝中大臣都忌恨他。

帝始终优礼不替。

好在世宗皇帝对他始终恩礼不衰。

子纯、继。

他有二子叫胡纯、胡继。

纯以父任知肇庆府,有才行。

胡纯因为父亲做了肇庆知府,才能、品行都不错。

继幼不慧,不为世宁知。

胡继小时不聪明,得不到世宁的了解。

世宁在江西出讨贼,部将入见继。

世宁在江西外出讨贼,他的部将到府中见到胡继。

继为指阵法,进退离合甚详,凡三日。

胡继为他们指点阵法,对部队的进退、离合,考虑得很周密,给他们讲解了三天。

世宁归阅,大异之。

世宁回来后检阅部队,大吃一惊。

知其故,叹曰: 吾有子不自识,何也?

问知原因后,感慨地说: 我有这么个儿子,我自己却不能识别他,是什么道理呢?

自是击贼,辄令继从,与策方略。

从此以后外出攻打敌人,就让胡继跟在身边,和他一同决定用兵方略。

世宁十不失三,继十不失一。

世宁定计,十不失三,胡继却十不失一。

世宁方草疏论宸濠,继请曰: 是且重得祸。

世宁正起草奏章揭发宸濠时,胡继请求说 :这样可是要闯大祸的呀!

世宁曰: 吾已许国,遑恤其他。

世宁说 :我已经以身许国,哪还管得了其他?

及世宁下狱,继念其父,病死。

等世宁被投进监狱后,胡继想念他的父亲,忧病而死。

李承勋,字立卿,嘉鱼人。

李承勋,字立卿,湖北嘉鱼人。

父田,进士,官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

他的父亲李田是进士出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

有操执,为政不苛。

为人有操行,理政不苛刻扰人。

承勋举弘治六年进士。由太湖知县迁南京刑部主事。历工部郎中,迁南昌知府。

承勋考中弘治六年进士,由太湖知县升任南京刑部主事,经工部郎中,转任南昌知府。

正德六年,赣州贼犯新淦,执参政赵士贤。

正德六年,赣州的盗贼进犯新淦,拘押了参政赵士实。

靖安贼据越王岭玛瑙岸,华林贼又陷瑞州。

靖安的盗贼盘踞在越王岭玛瑙岸,华林的盗贼又打下了瑞州。

诸道兵不敢前。

各路官兵不敢向前近敌。

承勋督民兵剿,数有功。

承勋督率民兵围剿盗贼,几次立了战功。

华林贼杀副使周宪,宪军大溃。承勋单骑入宪营,众乃复集。

华林的盗贼杀死副使周宪,周宪的队伍乱作一团,承勋单枪匹马去到周宪的军营里,他的队伍才又集合起来。

都御史陈金即檄承勋讨之。

都御史陈金就此传令承勋讨伐盗贼。

贼党王奇听抚,搜得其衷刃,纵使还。

贼将王奇接受招安时,从他怀中搜出短刀来,承勋却放他回去。

奇感泣,誓以死报。

王奇感动得掉下泪来,发誓以死相报答。

承勋令奇密入寨,说降其党为内应,而亲率所部登山。

承勋让他秘密回到驻地,劝说他的同伙做内应,自己则亲自率队登山。

奇夜拔栅,官军奋而前,降者自内出,贼遂溃。

王奇在夜间打开栅门,官军奋勇向前,降兵又从内部杀出,盗贼于是溃不成军。

已,从金斩贼渠罗光权、胡雪二,华林贼平。

不久跟随陈金斩杀了贼首罗光权、胡雪二,华林的盗贼被平定了。

镇守中贵黎安诬承勋擅易贼首王浩八狱词,坐下吏。

镇守宦官黎安诬陷承勋擅自改动贼首王浩八的供词,因此他被投入监狱。

大理卿燕忠即讯,得白。

大理卿燕忠主持审讯,承勋得以昭雪。

举治行卓异,超迁浙工按察使。

因为被举为治行优异,他得以越级升任浙江按察使。

历陕西、河南左、右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

经陕西、河南左、右布政使,然后以右副都御史的名义巡抚辽东。

边备久弛,开原尤甚。

当时,边备松弛很久了,开原尤其如此。

士马才十二,墙堡墩台圮殆尽。

兵马才有名额的十分之二多,墙堡、望台坍塌几尽。

将士依城堑自守,城外数百里悉为诸部射猎地,承勋疏请修筑。

将士凭借堑河防守,城外几百里土地全都是各部队射箭、打猎的场所,承勋上书请求修城筑防。

会世宗立,发帑银四十余万两。

正好世宗刚即位,就发给他国库银四十余万两。

承勋命步将四人各一军守要害,身负畚锸先士卒。

他命令四位部将各领一队人马驻守要害地带,自己身先士卒荷锸挑担,参加劳动。

凡为城堑各九万一千四百余丈,墩堡百八十有一。招逋逃三千二百人,开屯田千五百顷。

前后分别修城墙,挖护城河各九万一千四百多丈,望敌台、土城堡一百八十一个,招集逃亡军民三千二百人,开垦屯田一千五百亩。

又城中固、铁岭;断阴山、辽河之交;城蒲河、抚顺,扼要冲。

又在中固、铁岭筑起城墙,切断阴山、辽河的交通,加强蒲河、抚顺的城防,扼守交通要冲。

边防甚固。

这样边防很坚固了。

录功,进秩一等。

评定功绩,他官升一级。

又数陈军民利病,咸报可。

此后他几次上书主张革除对军民不利的弊政,都得到朝廷批准。

以疾归。起故官,莅南院。三迁刑部尚书,加太子少保。

后来因病还乡疗养,重出后起任原官,到南院值勤,三次升迁,做到了刑部尚书,加封太子少保衔。

帝以京营多弊,欲振饬之。遂加承勋太子太保,改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专督团营。

世宗因京营存在很多弊端,想加以整顿,于是加封承勋为太子太保,改当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专门督办团营。

寻兼掌都察院。

不久兼职主持都察院。

以疾,三疏乞休,且言: 山西潞城贼以四道兵讨之,不统于一人,故无功。

因为又生了病,三次上书请求退休,书中说: 山西潞城的盗贼,朝廷动用四道兵讨伐它,权力不统一在一个人手中,所以没有效果。

川、贵芒部之役措置乖方,再胜再叛,宜命伍文定深计,毋专用兵。

川、贵芒部的战事规划不当,屡胜屡叛,应派伍文定深心谋划,不要一味用兵。

丰、沛河工,二年三易大臣,工不就,宜令知水利者各陈所见,而俾侍郎潘希曾度可否。

丰、沛地方的修河工程,二年之中换了三个大臣,工程尚未竣工,应让懂得水利的大臣各陈己见,然后由侍郎潘希会考虑可否。

其尤要者,在决壅蔽患。

诸事之中尤其紧要的,在于疏通君臣之间消息不通。

仿唐、宋转对、次对故事,不时召见大臣。

请陛下仿效唐、宋时转对、次对故事,不时召见大臣。

帝不允辞,下其议于所司。

世宗不允许他辞职,他的建议则下发给主管部门讨论。

时秦、晋、楚、蜀岁祲,诏免田赋。

当时陕西、山西、湖北、四川年成不好,皇上颁布诏书减免田租。

承勋言: 有司例十月始征赋。

承勋建议说 :主管部门按惯例十月份就开始征收田赋。

今九月矣,恐官吏督趣,阴图乾没。

现在已九月份,恐怕地方上官吏催促百姓完租,暗里图谋侵吞减免田赋。

宜及其未征,遣官驰告以所蠲数。山陬僻壤,俾悉户晓。

应在他们还没征收时派遣官吏速到彼处,把减免数额予以公布,即使偏僻的山村,也让百姓家喻户晓。

有司不能奉宣德意者,罪之。抚按失举奏,并坐。

主管部门不能奉诏宣扬朝廷关心百姓的精神,就加以问罪;抚按不加举报的,同罪。

帝褒纳之。

世宗赞同并采纳了这个意见。

奏夺京营把总汤清职。郭勋为求复,语侵承勋。

后来他又上书把京营把总汤清削了官,郭勋上书替汤清请求,言语之间攻击了承勋,承勋于是请求退休。

承勋因求退,给事中王准等劾勋恣。乃敕责勋,而下清法司。

给事中王准等弹劾郭勋专横,世宗于是颁发敕文批评了郭勋,并把汤清交给法司处理。

兵部尚书胡世宁致仕,诏承勋还部代之。

兵部尚书胡世宁退休后,世宗诏令承勋回兵部担任尚书。

疏言: 朝廷有大政及推举文武大臣,必下廷议。

他上书说 :朝廷有大事或者是推选文武大臣,肯定要下达朝中议论。

议者率相顾不发,拱手听。

但参加议论的人大多睁着眼睛,一语不发,拱着手听别人说话。

宜及未议前,备条所议,布告与议者,俾先谂其故,然后平心商质,各尽所怀。

建议在议论之前,由被荐人详述自己的主张,并公布给参加议论的大臣,让大家先熟悉个中缘由,然后在讨论时平心静气,商量辩论,都说出自己的想法。

议苟不合,听其别奏。

被荐人的主张如不称人意,允许他再作奏议。

庶足尽诸臣之见,而所议者公。

如此或许足能听到大臣们的各种意见,而推荐出来的人也出于公正了。

帝然其言,下诏申饬。

世宗认为他说得对,下诏对此加以强调。

寻命兼督团营。

不久又让他兼职督办团营。

言官攻张璁、桂萼党,并及承勋。承勋连章求退,帝复温旨答之。

谏官在攻击张璁、桂萼一伙人时连及承勋,承勋连章请求退休,世宗又以温和的口气下诏挽留。

中官出镇者,率暴横。

当时宦官外出镇守的大多残暴、专横。

承勋因谏官李凤毛等言,先后裁二十七人,又革锦衣官五百人,监局冒役数千人。

承勋根据谏官李凤毛等人的主张,先后裁汰了二十七个镇守宦官,又把五百名锦衣官予以革职,削减了几千名混在监局中的滥冒宦官。

独御马监未汰,复因给事中田秋奏,多所裁减。

只御马监没有撤除,又按着给事中田秋的奏议,多加裁减。

而请以腾骧四卫属部,核诡冒,制可。

然后又请把腾骧四卫改为部属,核查其中的假冒人员,世宗同意了。

中官言曩彰义门破也先,东市剿曹贼,皆四卫功,以直内故易集,隶兵部不便。

有宦官说过去在彰义门打败也先,在东市消灭曹贼,都是四卫的功劳;四卫兵在内值勤容易集合,隶属兵部就多有不便了。

承勋言: 彰义门之战,祸由王振。东市作贼,即曹吉祥也。

承勋说 :彰义门战事的发生,祸害是由刘瑾引起的;在东市做盗贼的不是别人,而是曹吉祥。

帝卒从承勋议,归兵部。

世宗最终听了承勋的意见,把四卫改归兵部管辖。

寇犯大同,议遣大臣督兵。

盗贼侵犯大同时,朝廷决定派大臣外出督领军队。

众推都御史王宪,宪不肯行。

大家推举都御史王宪,王宪不肯去。

给事中夏言谓承勋曰: 事急,公当请行。

给事中夏言对承勋说: 情况紧急,先生您该走一趟了。

承勋竟不请。

承勋最终还是没有提出来。

给事中赵廷瑞并劾之。

给事中赵廷瑞上书批评王宪并说到承勋,正好敌人被打退了,此事不了了之。

会寇退,罢。十年春,大风昼晦,帝忧边事。

嘉靖十年春天,刮起大风来,白天的天色也灰暗不明,世宗因此忧念边疆的事情。

承勋言: 去岁冰合,敌骑尽入河套。

承勋建议说 :去年黄河一结冰,敌人的骑兵就都到河套来骚扰。

延、宁、固原皆当警备。

我以为延、宁、固原都应当戒备。

甘肃军饷专仰河东,宜于兰州籴贮,以备缓急。

甘肃的军饷全靠河东供应,应在兰州设仓储粮,以备急用。

曩河西患土鲁番,今亦卜喇又深入。

过去河西担心吐鲁番入侵,现在亦卜喇的人也敢深入进来。

两寇云扰,孤危益甚。

两股敌兵纷扰边疆,河西驻兵更显得势单力薄。

套寇出入,并经庄浪。急宜缮塞设险,断臂截踵,使不得相合。

我看敌人出入河套,都要经过庄浪,应在那里紧急设防,修缮城堡,以期切断战线,使两敌不得聚合一处。

兀良哈最近京师,不善抚,即门庭寇。

兀良哈部离北京最近,不好自安抚,就将成为门庭之内的盗贼。

云南安凤之叛,军民困敝,临安、蒙自盗贼复兴,旷日淹时,恐酿大患。

另外云南安凤的叛乱已经弄得军民贫困了,临安、蒙自又出现了盗贼,假如旷日持久不能平定,恐怕将成为天下的大患啊。

交阯世子流寓老挝,异日归命请援,或据地求封,皆未可测。

听说交趾的王太子亡命于老挝,以后如归顺我国,请求援助,或者占据领土求取封赏,这都还是不可预测的事。

惟急用人理财,俾边鄙无虞。

现在只有选人理财,富我国家,才可指望边疆无事可忧。

帝嘉纳焉。

世宗高兴地听取了他的建议。

承勋沉毅有大略。

承勋为人沉着、坚强,胸有韬略。

帝所信任,自辅臣外,独承勋与胡世宁,大事辄咨访。

世宗皇帝所信任的人中,除辅臣而外,只有承勋与胡世宁两个,每遇大事就向他们询问意见。

二人亦孜孜奉国,知无不言。

他们两个也孜孜不倦,辛劳国事,腹中所知,知无不言。

世宁卒半岁,承勋亦卒,帝深嗟悼。赠少保,谥康惠。

世宁死后半年,承勋也去世了,世宗对他们的死深感惋惜、悼念,追赠少保,谥他为 康惠 。

历官四十年,以廉节著。

生前赐给他的东西除规定外,还特别给他白金、彩币、稻米、菜蔬等物。

子正国,南京刑部侍郎。

承勋做官四十年,家中却没有多余的钱财。他关于 大礼 的主张,也是和胡世宁相一致的。

郑晓,字窒甫,海盐人。

郑晓,字窒甫,浙江海盐人。

嘉靖元年举乡试第一。明年成进士,授职方主事。

嘉靖元年考中乡试第一名,第二年中进士,做了职方主事。

日披故牍,尽知天下厄塞、士马虚实、强弱之数。

期间,他坚持天天披阅过去的文牍,得以通晓天下远塞近山及各地兵马的虚实、强弱。

尚书金献民属撰《九边图志》,人争传写之。

尚书金献民嘱托他编写《九边图志》,书成以后,人们争着抄写、传阅。

以争 大礼 廷杖。

因为 大礼 之争受到廷杖的刑罚。

大同兵变,上疏极言不可赦。

大同兵变后,他上书极力论说不可赦免主犯。

张孚敬柄政,器之,欲改置翰林及言路,晓皆不应。

张孚敬掌权后器重他,想把他安排在翰林院和谏官的位置上,他都不予理睬。

父忧,归,久之不起。

父亲死后他回家守丧,过后很长时间得不到起用。

许讃为吏部尚书,调之吏部。历考功郎中。

许瓒当时是礼部尚书,把他调入吏部,做考功郎中。

夏言罢相,帝恶言官不纠劾,诏考察去留。

夏言被罢相后,世宗恨谏官们没有纠举他,就命令吏部对他们加以考察,分别去留。

大学士严嵩因欲去所不悦者,而晓去乔佑等十三人,多嵩所厚。

大学士严嵩想借此排挤自己不喜欢的人,可是郑晓却拿掉了乔佑等十三个人,这些人大多和严嵩关系很好。

嵩大憾晓,调文选。

严嵩这下很是恨他,就把他调入文选司。

嵩欲用赵文华为考功,晓言于讃曰: 昔黄祯为文选,调李开先考功,皆山东人,诏不许。

严嵩想用赵文华来负责考功司,郑晓对许瓒说: 过去黄祯做文选,调李开先做考功,他们都是山东人,所以皇上不同意。

今调文华,晓避位而已。

现在调文华来,我就只好避开了。

讃以谢嵩。

许瓒用这个理由谢绝了严嵩。

嵩欲以子世蕃为尚宝丞,晓曰: 治中迁知府,例也。迁尚宝丞,无故事。

严嵩又想让他的儿子世蕃做尚宝丞,郑晓说: 治中升做知府,符合常例;升做尚宝丞,过去没这个先例。

嵩益怒。以推谪降官周鈇等,贬晓和州同知。

严嵩更加恼恨了,后来用郑晓举荐在贬官员周铁等人的名义,把他贬出去做和州同知。

稍迁太仆丞,历南京太常卿。召拜刑部右侍郎。俄改兵部,兼副都御史总督漕运。

稍后郑晓升为太仆丞,经南京太常卿,又召入朝,做了刑部右侍郎,不久改调兵部,兼副都御史,负责总督漕运。

大江南北皆中倭,漕艘几阻。

当时大江南北都可以看到倭寇,漕运的船只几乎无法航行。

晓请发帑金数十万,造战舸,筑城堡,练兵将,积刍糗。

郑晓请拨发国库银数十万两,用以建造战舰,修筑城堡,操练兵将,收集粮草。

诏从之。

世宗颁诏同意。

中国奸民利倭贿,多与通。通州人顾表者尤桀黠,为倭导。

中国的奸民得到倭寇的贿赂,很多人和倭寇相勾结,通州人顾表尤其残忍、狡黠,替倭寇充当指导。

以故营寨皆据要害,尽知官兵虚实。

因此倭寇的营地都位于要害地带,官兵的虚实也知之无余。

晓悬重赏捕戮之。

郑晓悬重赏抓住顾表并斩了他。

募盐徒骁悍者为兵,增设泰州海防副使,筑瓜洲城,庙湾、麻洋、云梯诸海口皆增兵设堠。

招募勇猛强悍的盐客当兵,增设泰州海防副使,修筑了瓜洲城,并在庙湾、麻洋、云梯等出海口都增派驻兵,设立望台。

遂破倭于通州,连败之如皋、海门,袭其军吕泗,围之狼山,前后斩首九百余。贼溃去。

就这样先在通州打败倭寇,又在如皋、海门连着获胜,在吕泗袭击他们之后,把倭寇围困在狼山,前后斩敌九百多,倭寇败逃而去。

录功,再增秩,三赉银币。

论功后,郑晓又得到晋级,三次受到世宗赏赐的银币。

时贼多中国人。

当时倭乱中有很多中国人参加。

晓言: 武健才谞之徒。困无所逞,甘心作贼。

郑晓为此上书说: 勇武有谋的中国人,因为无所施展,所以才甘心作贼。

非国家广行网罗,使有出身之阶,恐有如孙恩、卢循辈出乎其间,祸滋大矣。

国家如果不对这些人广行网罗,让他们有出人头地的台阶,恐怕会有像孙恩、卢循那样的人从中冒出,那样祸就大了。

洪武时倭寇近海州县。以高皇帝威灵,兼谋臣宿将,筑城练兵,经略数年,犹未乂安。

洪武时倭寇侵略到海州县,凭着高皇帝的声名,加上谋臣老将,修筑城墙,训练士兵,经营了几年,还没能平定下来。

乃招渔丁、岛人、盐徒、蜑户籍为水军至数万人,又遣使出海宣布威德。久之,倭始不为患。

后来招募渔户、岛民、盐客、户编成一支水军达几万人,又派使节过海到倭国宣示刑赏,很久以后,倭人才不敢来侵扰。

今江北虽平,而风帆出没,倏忽千里。

现在长江以北虽然太平无事了,但是海面上船只往来,倏忽千里。

倭恃华人为耳目,华人借倭为爪牙,非详为区画,后患未易弭也。

倭寇依仗华人做他们的耳目,华人又仗着倭寇做自己的爪牙,不详加区分处理,后患可不容易消除啊。

帝颇采纳之。

世宗很是采纳了他一些意见。

寻召为吏部左侍郎,迁南京吏部尚书。

不久他被召还朝做了吏部左侍郎,又升为南京吏部尚书。

帝以晓知兵,改右都御史协理戎政。寻拜刑部尚书。

世宗因为郑晓懂得军事,改用他做右都御史,协助办理军事,不久任命他为刑部尚书。

俺答围大同右卫急,帝命兵部尚书杨博往督大师,乃以晓摄兵部。

俺答把大同右卫围困得很紧,世宗让兵部尚书杨博前去指挥大军作战,于是用郑晓代理兵部事务。

晓言: 今兵事方棘,而所简听征京军三万五千人,乃令执役赴工,何以备战守?

郑晓上书说 :现今军事问题正难办,可是挑选出来听候调遣的三五千京军士兵,竟然还命令他们出去服役打工,怎么进行战务呢?

乞归之营伍。

请调他们归队!

帝立从之。

世宗即刻听用了他的意见。

寻还视刑部事。

不久他又回去办理刑部的事务。

严嵩势益炽。

那时严嵩的权势更加炙手可热。

晓素不善嵩。

郑晓一向不喜欢严嵩这个人。

而其时大狱如总督王忬以失律,中允郭希颜以言事,晓并予轻比,嵩则置重典。

那时候的一些大案如总督王忄予因办案不当,中允郭希颜因论事谬误,郑晓一并从轻判案,严嵩却援用重典。

南都叛卒周山等杀侍郎黄懋官,海寇汪直通倭为乱,晓置重典,嵩故宽假之。

南京造反士卒周山等人杀死侍郎黄懋官,海盗汪直勾结倭寇作乱,郑晓援用重典,严嵩却有意对他们宽大处理。

惟巡抚阮鹗、总督杨顺、御史路楷,以嵩曲庇,晓不能尽法,议者讥其失出云。

只有巡抚阮鹗、总督杨顺、御史路楷数案,因为严嵩曲意庇护,郑晓不能完全绳之以法,所以议论者说他断案时罪重罚轻,不合律令。

故事,在京军民讼,俱投牒通政司送法司问断。

按照先前的事例,在北京的军民诉讼,都呈递状纸给通政司然后送法司审讯、判决。

诸司有应鞫者,亦参送法司,无自决遣者。

各个部门有应加审讯的犯人,也要向上送交法司办理,没有自行判决、发落的。

后诸司不复遵守,狱讼纷拿。

后来各个部门不再遵守成规,办起案来纷纷攘攘。

晓奏循故事,帝报许,于是刑部间捕囚畿府。

郑晓上书请照先前成规进行,世宗同意了,于是刑部有时也在京郊的府县逮捕犯人。

而巡按御史郑存仁谓讼当自下而上,檄州县,法司有追取,毋辄发。

而巡按御史郑存仁认为诉讼应当从下向上,所以传令州县官吏,法司要追拿的犯人,不要轻易交出。

晓闻,率侍郎赵大祐、傅颐守故事争,存仁亦据律执奏。

郑晓听说后,领着侍郎赵大、傅颐按着先前的成规向皇帝争取,存仁也根据律令递了奏章。

章俱下都察院会刑科平议。

他们的奏章都被发放给都察院会同刑科评议。

议未上,晓疏辨。

都察院的决议还没有报上去,郑晓又上书为自己辩护。

嵩激帝怒切让,遂落晓职,两侍郎亦贬二秩。

严嵩借此鼓动世宗的火气,使世宗严厉批评了郑晓,然后罢了他的官,两个侍郎也被贬了两级。

晓通经术,习国家典故,时望蔚然。

郑晓通达经术,熟悉国家的典章制度,当时声望很高。

为权贵所扼,志不尽行。

但是被权贵压制,他无法完全实现自己的抱负。

既归,角巾布衣与乡里父老游处,见者不知其贵人也。

回乡以后,他戴着棱形头巾,穿上平民百姓的服装,和家乡的父老交游,碰上他的人并不知道他原本是达官贵人。

既卒,子履淳等讼晓御倭功于朝,诏复职。

他死后,他的儿子郑履淳等向朝廷申诉他抗击倭寇的功绩,皇上下诏恢复了他的官职。

隆庆初,赠太子少保,谥端简。

隆庆初,追赠太子少保,谥端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