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六十
罗亨信侯琎杨宁王来孙原贞朱鉴杨信民张骥马谨程信白圭张瓒孔镛邓廷瓒王轼刘丙罗亨信,字用实,东莞人。
罗亨信,字用实,东莞人。
永乐二年进士。
考中永乐二年进士。
改庶吉士,授工科给事中。
改庶吉士,授予工科给事中。
出视浙江水灾,奏蠲三县租。
出京视察浙江水灾,上奏免除三个县的租税。
进吏科右给事中,坐累谪交阯为吏。
晋升为吏科右给事中,因受牵连获罪被贬谪到交趾为小吏。
居九年,仁宗嗣位,始召入为御史。
过了九年,仁宗即位,纔召入朝中为御史。
核通州仓储,巡按畿内,清军山西,皆有声。
查核通州仓库,巡察京畿,在山西治军,都有声誉。
宣德中,有荐其堪方面者。
宣德年间,有人推荐他堪任一方长官。
命食按察佥事俸,待迁。
皇上命他享受按察愈事的俸禄,等待升迁。
英宗即位之三月,擢右佥都御史,练兵平凉、西宁。
英宗即位后的第三个月,提升焉右愈都御史,在乎凉、西宁操练兵马。
正统二年,蒋贵讨阿台、朵儿只伯,亨信参其军务。
正统二年,蒋贵征讨阿台和朵儿只伯,罗亨信参预军务。
至鱼儿海,贵等以刍饷不继,留十日引还。
到鱼儿海,蒋贵等人因粮饷不继,居留十日率军返回。
亨信让之曰: 公等受国厚恩,敢临敌退缩耶?
罗亨信责备他们说: 你们接受朝廷厚恩,敢临阵退缩吗?
死法孰与死敌?
死于法度哪赶得上和敌人战死?
贵不从。
蒋贵不听从。
亨信上章言贵逗遛状。
罗亨信上奏章说蒋贵逗留的状况。
帝以其章示监督尚书王骥等。
皇帝把他的奏章给监督尚书王骥等人看。
明年进兵,大破之。
第二年进兵,大破敌军。
亨信以参赞功,进秩一等。
罗亨信凭借参赞功劳,进级一等。
父丧归葬。
父亲去世后回家送葬。
还朝,改命巡抚宣府、大同。
返回朝廷,改任焉宣府、大同巡抚。
参将石亨请简大同民三之一为军,亨信奏止之。
参将石亨请求选择大同三分之一的百姓为兵,罗亨信上奏制止。
十年进右副都御史,巡抚如故。
正统十年,晋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如故。
时遣官度二镇军田,一军八十亩外,悉征税五升。
当时皇上派遣官员测量两镇军田,一军八十亩以外,都征税五升。
亨信言: 文皇帝时,诏边军尽力垦田,毋征税,陛下复申命之。今奈何忽为此举?
罗亨信说: 文皇帝时,诏令边防军队尽力垦田,不征税,陛下又重申这条命令,今天为何忽然采取这一举措呢?
塞上诸军,防边劳苦,无他生业,惟事田作。
塞上诸军,防卫边疆劳苦,没有其它生计,惟有从事田耕。
每岁自冬徂春,迎送瓦剌使臣,三月始得就田,七月又复刈草,八月以后,修治关塞,计一岁中曾无休暇。
每年自冬到第二年春,迎送瓦刺使臣,三月纔开始耕种,七月又再次割草,八月以后,修治关塞,一年中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
况边地硗瘠,霜早收薄,若更征税,则民不复畊,必致窜逸。
况且边塞土地贫瘠,霜露早降,收入微薄,如果再征税,那么人民不会再耕种,必然会导致逃逸。
计臣但务积粟,不知人心不固,虽有粟,将谁与守?
谋臣只知务求积粮,不知人心不稳固,即使有粮,将和谁一起来防守?
帝纳其言而止。
皇帝采纳他的话,停止了这种做法。
初,亨信尝奏言: 也先专候衅端,以图入寇。
当初,罗亨信曾上奏说: 也先专等时机,以图入侵。
宜预于直北要害,增置城卫为备。
应事先在正北要塞,增置城卫来防备。
不然,恐贻大患。
不然,恐怕贻留大患。
兵部议,寝不行。
兵部议论,废置不用。
及土木之变,人情汹惧。有议弃宣府城者,官吏军民纷然争出。
等到土木之变,人心惶恐不安,有建议放弃宣府城的,官吏军民纷争而出。
亨信仗剑坐城下,令曰: 出城者斩!
罗亨信持剑坐在城下,下令说: 出城的杀。
又誓诸将为朝廷死守,人心始定。
又与诸将发誓焉朝廷死守,人心纔安定下来。
也先挟上皇至城南,传命启门。
也先挟持上皇到城南,传令开门。
亨信登城语曰: 奉命守城,不敢擅启。
罗亨信登城告诉他们说: 奉命守城,不敢擅自开启。
也先逡巡引去。
也先徘徊而去。
赤城、雕鹗、怀来、永宁、保安诸守将弃城遁,并按其罪。
赤城、鹏鹦、怀来、永宁、保安诸守将弃城逃跑,一并追究他们的罪责。
当是时,车驾既北,寇骑日薄城下,关门左右皆战场。
那时候,皇帝被俘,敌骑兵日日逼近城下,关门左右都是战场。
亨信与总兵杨洪以孤城当其冲,外御强寇,内屏京师。
罗亨信和总兵杨洪以孤域首当其冲,外御强敌,内保京城。
洪既入卫,又与朱谦共守,劳绩甚著。
杨洪入京守卫后,又与朱谦共守,功绩很卓著。
着兜鍪处,颠发尽秃。
戴头盔之处,头发全秃光。
景帝即位,进左副都御史。
景帝即位,晋升为左副都御史。
明年,年七十有四矣,乞致仕。
第二年,已经七十四岁了,请求辞官。
许之。
答应了他。
归八年,卒于家。
回去八年后,死于家中。
侯琎。字廷玉。泽州人。
侯璀,字廷玉,泽州人。
少慷慨有志节。
少年时慷慨有志气。
登宣德二年进士,授行人。
考中宣德二年进士,授予行人。
乌撒、乌蒙土官以争地相仇杀,诏遣琎及同官章聪谕解之,正其疆理而还。
乌撒、鱼董土官因争地盘相互残杀,诏令侯珑及同僚章聪去开导劝解他们,划定他们的疆域而还。
副侍郎章敞使交阯,关门卑,前驱伛而入,琎叱曰: 此狗窦耳,奈何辱天使!
副侍郎章敞出使交肚,关门低矮,前导人员弯腰而入,侯璀叱责说: 这是狗洞,为何侮辱天使?
交人为毁关,乃入。
交人为他们毁坏关门,纔进入。
及归,馈遗无所受。
等到离开,锁赠的物品一点也不接受。
迁兵部主事。
升迁兵部主事。
正统初,从尚书柴车等出铁门关御阿台有功,进郎中。
正统初年,跟从尚书柴车等人出军铁门关抵御阿台有功,晋升为郎中。
从王骥征麓川,至金齿。
跟从王骥征讨麓川,到金齿。
骥自统大军击思任发,而遣琎援大侯州。
王骥自率大军攻击思任发,而派侯璀增援大侯州。
贼众三万至,督都指挥马让、卢钺击走之。
敌众三万至,他督率都指挥马让、卢钹击跑敌人。
遂由高黎贡山兼程夜行,会大军,压其巢。
于是由高黎贡山兼程夜行,会合大军,逼近他们的巢穴。
麓川平,拜礼部右侍郎,参赞云南军务,诏与杨宁二年更代。
麓川平定,授侯璀礼部右侍郎,参赞云南军务,诏令与杨宁二年替换一次。
骥再征麓川。琎以功迁左。
王骥第二次征讨麓川,侯璀因功升迁为左侍郎。
九年代还。
九年,被代替而回。
母忧,起复,寻调兵部。
服母丧,起复原官,不久调任兵部。
十一年复代宁镇云南。
十一年,又代替杨宁镇守云南。
思机发窜孟养,骥复南征。
思机发窜到孟养,王骥再次南征。
琎与都督张軏分兵进抵金沙江,破之鬼哭山。玺书褒赉。
侯璀与都督张軏分兵进抵金沙江,在鬼哭山击破他们。
景泰初,贵州苗韦同烈叛,围新添、平越、清平、兴隆诸卫。
皇帝下诏书褒奖。量泰初年,贵州苗人韦同烈叛乱,围困新添、平越、清平、兴隆诸卫。
命琎总督贵州军务讨之。
诏令侯璀总督贵州军务征讨。
时副总兵田礼巳解新添、平越围,琎遂遣兵攻败都卢、水西诸贼,贵州道始通。
当时副总兵田礼已经解除新添、平越之围,侯璀于是派兵击败都卢、水西诸贼,贵州道路纔通。
又调云南兵,由乌撒会师,开毕节诸路,檄普安土兵援安南卫,而自率师攻紫塘、弥勒等十余寨。
又调云南兵,由乌撒会师,打通毕节诸路,传檄令普安土兵增援安南卫,而自己率军队攻打紫塘、弥勒等十几个敌军营寨。
会贼复围平越,回师击退之。
恰巧贼再次围困平越,侯璀回军击退了他们。
遂分哨七盘坡、羊肠河、杨老堡,解清平围,东至重安江,与骥兵会。
于是分别巡视七盘坡、羊肠河、杨老堡,解清平围,束至重安江,与王骥会师。
兴隆抵镇远道皆通。
兴隆至镇远的道路都打通。
捷闻,进兵部尚书。
捷报传到朝廷,晋升侯璀为兵部尚书。
进克赏改苗,擒其渠王阿同等三十四人。
进军攻克赏改苗,擒获其首领王阿同等三十四人。
别贼阿赵伪称赵王,率众掠清平,琎复讨擒之。
别贼阿趟伪称赵王,率众掠夺清平,侯璀又征讨擒获他。
水西苗阿忽等六族皆自乞归化,诏琎随方处置。
水西苗阿忽等六族都乞求归顺,诏令侯璀依情形处置。
景泰元年八月以劳瘁卒于普定,年五十三。
景泰元年八月因劳累在普定去世,终年五十三岁。
赐祭葬,荫其子锦衣卫世袭千户。
皇上赐予祭葬,封荫其子为锦衣卫世袭千产。
杨宁,字彦谧,歙人。
杨宁,字彦谧,歙人。
宣德五年进士。
考中宣德五年进士。
授刑部主事。
授予刑部主事。
机警多才能,负时誉。
为人机警多才干,为时人所称誉。
正统初,从尚书魏源巡视宣、大。
正统初年,跟从尚书魏源巡视宣、大。
四年与都督吴亮征麓川。
四年,与都督昊亮征讨麓川。
贼款军门约降,宁曰: 兵未加而先降,诱我也,宜严兵待之。
敌人到军门约请投降,杨宁说: 兵未发而先降,是诱惑我,应当部署军队严阵等待他们。
不听,令宁督运金齿。
昊亮不听,命令杨宁督运于金齿。
已而贼果大至,官兵败绩。
不久敌人果然大举进犯,官兵大败。
诸将获罪,宁擢郎中。
诸将获罪,杨宁提升为郎中。
复从王骥至腾冲破贼,宁与太仆少卿李蕡督战,并有功。
又跟从王骥到腾冲破敌,杨宁与太仆少卿李黄督战,一并有功。
师还,宁超拜刑部右侍郎。
军队回朝,杨宁被越级授予刑部右侍郎。
遭母忧,夺情。
遭遇母丧,丧期未满诏令除服任官。
九年代侯琎参赞云南军务。
九年,代替侯珐参赞云南军务。
时麓川甫平,宁以腾冲地要害,与都督沐昂筑城置卫,设戍兵控诸蛮。
当时麓川刚刚平定,鲢因剩冲地处要害,与都督沐昂筑城设卫,设置戍兵控制谙蛮。
边方遂定。
边塞纔安定下来。
居二年,召还。
过了二年,被召回京。
闽、浙盗起,命宁镇江西。
闽、浙盗贼兴起,皇上命杨宁镇守江西。
贼至,辄击败之。
敌人一来就击败他们。
暇则询民疾苦,境内向服。
闲暇时就询问人民疾苦,辖区内人民归向臣服。
景泰初,召拜礼部尚书,偕胡濙理部事。
景泰初年,召回朝廷授礼部尚书,和胡淡管理部事。
迤北可汗遣使入贡,宁言: 宜留使数日,宴劳赐予,视也先使倍厚。
迤北可汗派使者入朝进贡,塑皇说: 应留使者数日,设宴慰劳并赏赐,对待也先的使者加倍丰厚。
彼性多猜,二人必内构,边患可缓。
对方生性多疑,二人一定不和,边患可以得到缓解。
帝务诚信,不许。
皇帝务求诚实守信,不许。
其冬,以足疾调南刑部。
这年冬,因脚病调往南刑部。
七年为御史庄升所劾,遣核未报。
七年,被御史庄升所弹劾,派人查核没有回报。
宁力诋言官,都察院再劾宁胁制言路。
杨宁竭力诋毁谏官,都察院再次弹劾杨宁挟制进言之路。
诏免其罪,录状示之。
皇上下诏赦免他的罪遇,誊录状子给他看。
英宗复辟,命致仕。
英宗复位,命他辞官。
逾年卒。
一年后去世。
宁有才而善交权贵。
杨宁有才能而善于结交权贵。
尝自叙前后战功,乞世荫。
普自叔前后战功,乞求世代封荫。
子堣方一岁,遂得新安卫副千户。
他的儿子杨埚纔一岁,就获得新安卫副千户之职。
王来,字原之,慈溪人。
王来,字原之,慈溪人。
宣德二年以会试乙榜授新建教谕。
宣德二年,以会试乙榜授予新建教谕。
宁王府以诸生充乐舞,来请易以道士。
宁王府用诸生充当乐舞,王来请求用道士代替。
诸王府设乐舞生始此。
诸王府设乐舞生由此开始。
六年,以荐擢御史,出按苏、松、常、镇四府。
六年,因人推荐提升焉御史,出朝巡按苏、松、常、镇四府。
命偕巡抚周忱考察属吏,敕有 请自上裁 语。
皇上命他和巡抚周忱一起考察属吏,敕令中有 请自上裁 的话。
来言: 贼民吏,去之惟恐不速,必请而后行,民困多矣。
王来说: 害民之吏,除去他们惟恐不迅速,如果一定要先请示然后纔行动,人民困苦就会很厉害了。
帝为改敕赐之。
皇帝因此改变敕令赐给他。
中官陈武以太后命使江南,横甚,来数抑之。
宦官陈武凭太后命令出使江南,很骄横,王来屡次抑制他。
武还,诉于帝。
陈武回京,向皇帝诉说。
帝问都御史顾佐: 巡按谁也?
皇帝问都御史顾佐: 巡按是谁?
佐以来对。
顾佐回答是王来。
帝叹息称其贤,曰 识之 。
皇帝叹息称他贤良,说: 知道他。
及报命,奖谕甚至。
等到王来回来复命,奖赏告谕很多。
英宗即位,以杨士奇荐,擢山西左参政。
英宗即位,因杨士奇推荐,提升为山西左参政。
言: 流民所在成家。
说: 流民在当地成家。
及招还故土,每以失产复逃去。
等招回故土,每每因破产又逃去。
乞请随在附籍便。
乞请随地依附户籍方便行事。
又言: 郡县官不以农业为务,致民多游惰,催征辄致已命。
又说: 郡县官吏不以农业为本,致使人民大多游荡懒惰,催征赋税总是招致过分的命令。
朝廷悯其失业,下诏蠲除,而田日荒闲,租税无出,累及良民。
朝廷怜悯他们失业,下诏免除,而土地日益荒芜闲置,租税无处出,累及良民。
宜择守长贤者,以课农为职。
应选择贤良的守令,以督促务农为职责。
其荒田,令附近之家通力合作,供租之外,听其均分,原主复业则还之。
那些荒地,令附近的人家通力合作,交租之外,听任他们平均分配,原主恢复常业就还给他。
蚕桑可裨本业者,听其规画。
凡是种桑养蚕可以补益农业的,听凭他规划。
仍令提学风宪官督之,庶人知务本。
仍旧命令提学御史官监督,希望老百姓知道务农的重要性。
从之。
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来居官廉,练达政事。
至来居官廉洁,熟练通达政事。
侍郎于谦抚山西,亟称其才,可置近侍。
侍郎于谦巡抚山西,多次称赞他的才能,可在皇帝身边任官。
而来执法严,疾恶尤甚,以公事杖死县令不职者十人。
而王来执法严格,痛恨邪恶尤其厉害,因公事杖死不称职的县令十人。
逮下狱,当徒。
被逮捕下狱判处受徒刑。
遇赦,以原官调补广东。
遇到赦免,以原职调补广东。
来自此始折节为和平,而政亦修举。
王来从此开始改变平素志行宽容待人,而政事也处理得当。
正统十三年迁河南左布政使。
正统十三年,升迁为河甫左布政使。
明年改左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及湖广襄阳诸府。
第二年,改任左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及湖广、襄阳诸府。
也先逼京师,来督兵勤王。
也先逼近京城,王来率兵援救朝廷危难。
渡河,闻寇退,乃引还。
渡过黄河,听说敌寇撤退,纔引军回去。
景泰元年,贵州苗叛。
景泰元年,贵州苗人叛乱。
总督湖广、贵州军务侯琎卒于军,进来右都御史代之。
总督湖广、贵州军务的侯璀在军中去世,晋升王来为右都御史代替他。
与保定伯梁珤,都督毛胜、方瑛会兵进讨。
与保定伯梁瑶,都督毛胜、方瑛会师进讨。
至靖州,贼掠长沙、宝庆、武冈。
到靖州,贼掠夺长沙、宝庆、武冈。
来等分道邀击,俘斩三千余人,贼遁去。
王来等分路出擎,俘虏斩杀三千余人,贼逃去。
已,复出掠,官军连战皆捷。
后来,贼又出来掠夺,官军连战都取胜。
贼魁韦同烈据兴隆,劫平越、清平诸卫,来与方瑛击败之。
贼魁首韦同烈据守兴隆,抢劫平越、清平诸卫,王来与方瑛击败他们。
贼退保香炉山,山陡绝。
贼败退死保香炉山,山十分陡峭。
胜、瑛与都督陈友三道进,来与珤大军继之。
毛胜、方瑛与都督陈友三路进军,王来与梁瑶率大军继后。
先后破三百余寨,会师香炉山下。
先后攻破三百余寨,在香炉山下会师。
发炮轰崖石。声动地。
发炮轰击崖石,声音动地。
贼惧,缚同烈并贼将五十八人降。
贼恐惧,捆绑韦同烈并贼将五十八人来投降。
余悉解散。
其余的都解散。
遂移军清平,且檄四川兵共剿都匀、草塘诸贼。
于是移军清平,并且传檄令四川兵共剿都匀、草塘诸贼。
贼望风具牛酒迎降。贼平,班师。
贼望风准备牛酒而迎候投降贼被平定,班师回朝。
诏留来、珤镇抚。
诏令王来、梁瑶留下镇抚。
寻命来兼巡抚贵州。
不久命王来兼巡抚贵州。
奏言: 近因黔、楚用兵,暂行鬻爵之例。
王来奏称: 近因黔、楚用兵,暂行买官之例。
今寇贼稍宁,惟平越、都匀等四卫乏饷。
如今贼情稍微平定,只有平越、都匀四卫缺饷。
宜召商中盐,罢纳米例。
应召商以粮换盐引,免除交纳米例。
从之。
皇上听从他。
三年十月召还,加兼大理寺卿。
景泰三年十月被召回京,加官兼大理寺卿。
珤以来功大,乞加旌异。
梁瑶以王来功大,请求皇上给他褒奖。
都给事中苏霖驳之,乃止。
都给事中苏霖反驳,纔止。
来还在道,以贵州苗复反,敕回师进讨。
王来还在路上,因贵州苗人再次反叛,敕令他回师进讨。
明年,事平。
第二年,事平。
召为南京工部尚书。
召为南京工部尚书。
英宗复辟,六尚书悉罢。
英宗复位,六位尚书都被罢免。
来归。
王来回家。
成化六年卒于家。
成化六年在家中去世。
孙原贞,名瑀,以字行,德兴人。
孙原贞,名璃,以字行于世,德兴人。
永乐十三年进士。
考中永乐十三年进士。
授礼部主事,历郎中。
授予礼部主事,历任郎中。
英宗初,用荐擢河南右参政。
英宗初年,因被推荐提升为河南右参政。
居官清慎,有吏才。正统八年,大臣会荐,迁浙江左布政使。
居官清廉谨慎,有当官的才能巫统八年,大臣会同推荐选任,迁升为浙江左布政使。
久之,盗大起闽、浙间,赦而再叛。
很久以后,盗贼大起于闽、浙之间,赦免后再次反叛。
景帝即位,发兵讨之。
景帝即位,发兵征讨。
原贞尝策贼必叛,上方略,请为备。
孙原贞曾猜度贼必叛,条陈谋略,请求为此做好准备。
至是即命原贞参议军事,深入擒其魁。
到这时就命孙原贞参议军事,深入擒获其魁首。
而温州余贼犹未灭,命都指挥李信为都督佥事,调军讨之。
而温州余贼还没消灭,命都指挥李信为都督愈辜,调军征讨。
遂拜原贞兵部左侍郎,参信军务,镇守浙江。
于是授予孙原贞兵部左侍郎,参议李信军务,镇守浙江。
丁母忧,当去,副都御史轩輗请留之。
遭逢母亲丧事,应当离职,副都御史轩挽请求留下他。
报可。
皇上回复可以。
景泰元年,原贞进兵捣贼巢。
景泰元年,孙原贞进兵捣毁贼巢。
俘斩贼首陶得二等,招抚三千六百余人,追还被掠男女。
俘虏斩杀贼首陶得三等,招降三千六百余人,追还被掠去的男女。
捷闻,玺书奖励。
捷报闻于朝廷,皇上玺书奖励。
请奔丧。
请求回去奔丧。
逾月,还镇。
过了一个月,返回镇守。
复分兵剿平余寇。
又分兵扫平余寇。
奏析瑞安地增置泰顺,析丽水、青田二县地置云和、宣平、景宁四邑,建官置戍,盗患遂息。论功,进秩一等。
孙原贞上奏请求划分瑞安土地增置泰顺,划分丽水、青田两县土地设置云和、宣平、景宁四个县,设置官吏和安置戍守,盗患于是得到平息,评定功劳,进级一等。
浙官田赋重,右布政使杨瓒请均于民田轻额者。
浙江官田赋税沉重,右布政使杨瓒请求将赋税平均分摊于征收赋税数目轻的民田。
诏原贞督之,田赋以平。
皇上诏令孙原贞监督,田赋因此均平。
三年请褒赠御贼死事武臣。
正统三年,请求褒赠御贼死事武臣。
指挥同知脱纲、王瑛,都指挥佥事沈辚、崔源,皆得赠恤。
指挥同知脱纲、王瑛,都指挥食事沈辚、崔源都得到赠恤。
六月进兵部尚书,镇守如故。
六月晋升为兵部尚书,镇守如故。
未几,命考察福建庶官,因留镇焉。
不久,皇上命他孝察福建众官,于是留下镇守。
福州、建宁二府,旧有银冶,因寇乱罢。
福州、建宁二府,以前有冶炼矿银,因盗寇扰乱停止。
朝议复开,原贞执不可,乃寝。
朝廷议论再开,孙原贞坚持认为不可,于是停止。
五年冬,疏言:四方屯军,率以营缮、转输诸役妨耕作。
五年冬,孙原贞上疏道:四方屯军,大体因营缮、转输等事妨碍耕作。
宜简精锐实伍,余悉归之农。
应当挑选精锐充实队伍,其余的都让他们归于农耕。
苟增万人屯,即岁省支仓粮十二万石,且积余粮六万石,兵食岂有不足哉。
如果增加一万人屯田,那么一年就会节省支出仓粮十二万石,并且积储多余粮食六万石,军队吃饭难道会不足吗?
今岁漕数百万石,道路费不赀。
如今一年漕运粮食几百万石,在路上的费用不可估量。
如浙江粮军兑运米,石加耗米七斗。民自运米,石加八斗。其余计水程远近加耗。
比如浙江军粮兑换运米,一石耗米七斗,人民自己来运,一石加耗八斗,其余计算水路远近加耗。
是田不加多,而赋敛实倍,欲民无困,不可得也。
这样田地不会增多,而赋敛实际上加倍了,想让人民不穷困,是不可能的事。
况今太仓无十数年之积,脱遇水旱,其何以济!
况且如今太仓中没有十几年的积储,如万一遇到水、旱灾害,如何来救济?
宜量入为出,汰冗食浮费。
应该量入为出,裁减吃公饭的官吏和不必要的开支。
俟仓储既裕,渐减岁漕数,而民困可苏也。
等到仓储丰足,渐渐减少一年漕运的数目,则民困可以解除。
臣昔官河南,稽诸逃民籍凡二十余万户,悉转徙南阳、唐、邓、襄、樊间。
臣以前在河南做官,考察众逃亡百姓的户籍共二十余万,臣都把他们转移到南阳、唐、邓、襄、樊之间。
群聚谋生,安保其不为盗?
群居谋生,可安保他们不做强盗。
宜及今年丰,遣近臣循行,督有司籍为编户,给田业,课农桑,立社学、乡约、义仓,使敦本务业。
应趁今年丰收,派亲近的大臣照此实行,督促主管官吏登记为户籍,给他们田产,督促农桑,建立社学、乡约、义仓,使他们注重根本致力于农桑。
生计既定,徐议赋役,庶无他日患。
人民生活安定了,慢慢商议赋税徭役,或许可以免除以后的祸患。
时不能尽用。后刘千斤之乱,果如原贞所料。
当时役能完全采纳,后来刘千斤之乱,果然如孙原贞所料。
已,复镇浙江。英宗复位,罢归。
后来,孙原贞又镇守浙江,英宗恢复帝位,被罢职回家。
成化十年卒,年八十七。
成化十年去世,终年八十七岁。
原贞所至有劳绩,在浙江尤著名。
原贞所至有劳绩,在浙江尤为著名。
孙需,字孚吉,成化八年进士。
孙需,字孚吉,成化八年考中进士。
为常州府推官,疑狱立剖,擢南京御史。
任常州府推官,疑难案件立刻剖析明白,提升为南京御史。
劾僧继晓,忤旨,予杖,出为四川副使。
弹劾僧人继晓,违背旨意,给予杖刑,出京任四川副使。
弘治中,累官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
弘治年问,积功升官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
岁凶,募民筑汴河堤,堤成而饥者亦济。
这年灾荒,招募民夫筑造汴河堤,堤坝建成挨饿的人也得到救济。
镇守中官刘瑯贪横。
镇守宦官刘琅贪婪横暴。
奸民赴瑯讼者,需以法论之遣戍。
奸民到刘琅那里去诉讼的,孙需依法律定罪,发遣他们戍守边地。
瑯为跪请,执不听,瑯恨次骨。
刘琅为此向他下跪请求,孙需坚决不听,刘琅恨之入骨。
大臣子横于乡,需抑之。
大臣的儿子横行乡里,孙需抑制他。
瑯与谋,改需抚陕西。
刘琅和他谋划,改任孙需巡抚陕西。
寻改抚郧阳,安辑流民,占籍者九万余户。
不久改抚鄙阳,安顿流民,登记户口几万余户。
正德元年召为南京兵部右侍郎。
正德元年召为南京兵部右侍郎。
四年就拜礼部尚书。
四年,就地授予礼部尚书。
未两月,刘瑾恶之,追论抚河南时事,罚米输边。廷推需刑部尚书,中旨令致仕。
不到两个月,刘瑾憎恶他,追究他巡抚河南时的事情,处罚交粮食运输到边塞,在朝廷上推举孙需任刑部尚书,宫中直接降旨令他辞官回家。
瑾诛,起南京工部尚书,就改刑部,再改吏部。
刘谨被杀,起用他任南京工部尚书,就地改任刑部,再改任吏部。
十三年乞休去。
十三年,乞求退休离职。
嘉靖初卒,谥清简。
嘉靖初年去世,谧号清简。
张宪,字廷式,与需同里,同举进士,相代为尚书。
张宪,字廷式,与孙需同乡,同时中进士,相互替代为尚书。
尝为浙江右布政使,后以工部右侍郎督易州山厂,公帑无毫发私。
曾任浙江右布政使,后来以工部右侍郎督管易州山厂,公家钱财没有丝毫侵吞。
历南京礼部尚书。
历任南京礼部尚书。
刘瑾勒致仕。
刘瑾强迫他辞官。
瑾诛,起工部。
刘瑾被杀,起任工部,去世。
卒。朱鉴,字用明,晋江人。
朱鉴,字用明,晋江人。
童时刲股疗父疾。
童年时割大腿肉治疗父亲的疾病。
举乡试,授蒲圻教谕。
乡试中举,授予蒲圻教论。
宣德二年,与庐陵知县孔文英等四十三人以顾佐荐,召于各道观政三月,遂擢御史。
宣德二年,与庐陵知县孔文英等四十三人,因颅佐推荐,召集起来,派往各道考察政治三个月,于是提升为御史。
巡按湖广,谕降梅花峒贼萧启宁等。
巡按湖广,晓谕招降梅花峒贼寇萧启宁等人。
请复旧制,同副使、佥事按行所部,问民疾苦。
请求恢复以前的制度,同副使、愈事巡行所管辖的地区,问民疾苦。
湖湘俗,男女婚嫁多逾三十。
湖湘习俗,男女婚嫁大多超过三十岁。
鉴申明礼制,其俗遂变。
朱鉴申明礼制,他们的习俗于是改变。
三载代归。
三年后被代替回朝。
正统五年复按广东。
至统五年,又巡按广东。
奏设钦州守备都指挥。
上奏请求设置钦州守备都指挥。
奉命录囚,多所平反,招抚逋叛甚众。
奉命甄别囚犯,很多得以平反,招抚逃犯很多人。
还朝,请天下按察司增佥事一人,专理屯田,遂为定制。
回朝,请求天下按察司增设愈事一人,专管屯田,于是成为固定的制度。
七年,用荐擢山西左参政。
七年,被推荐提升为山西左参政。
奏减平阳采薪供边夫役。
奏请减少平阳砍柴以供应边防的夫役。
景帝监国,进布政使。
景帝监国,晋升为布政使。
寻擢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
不久擢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其辖区。
上言: 也先奸诡百端,杀掠无已。
进言: 也先奸诡百端,杀掠不止。
复假和亲,遣使觇伺。
又藉和亲,遣使者窥伺。
以送驾为名,觊得开关延接。
以送驾为名,企图能够开关接待。
稍示抗拒,彼即有辞。
稍微表示抗拒,他就有借口。
其谋既深,我虑宜远。
他的谋略既已深,我们的打算也应长远。
宜暂罢中贵监军之制,假总兵以生杀权,使志无所挠,计有所施。
应暂时废除中贵监军的制度,给总兵以生杀之权,使他们心志不被阻挠,计有所施。
整散兵,募勇士,重悬赏格。鼓劝义旅,征勤王兵,数道并进,戮力复仇。庶大驾可还,敌兵自退。
整顿散漫的士兵,招募勇士,重悬赏赐,鼓励义军,征发勤王兵,数路并进,尽力报仇,或许人驾可还,敌兵自退。
曩者江南寇发,皆以诛王振为名。
以前江南寇贼发动叛乱,都以诛王振为名。
夫事归朝廷则治,归宦官则乱。
大概事情归于朝廷就会安定,归于宦官则乱。
昔高皇帝与群臣议事,必屏去左右,恐泄事机。
以前高皇帝与群臣议事,必摒去左右,恐怕泄露机密。
乞杜权幸之门,凡军国重事,属任大臣,必当有济。
乞求皇上堵塞奸佞之人受宠的门路,凡是军国重要之事,委托任用大臣,必当有益。
景帝嘉纳之。
景帝嘉赏并且采纳了他的建议。
时瓦剌窥塞下,鉴日夜为守御计。
当时瓦剌窥伺塞下,朱鉴日夜为守御谋划。
景泰元年,敌数万骑攻雁门,都指挥李端击却之。
景泰元年,敌数万骑兵攻打雁门,都指挥李端击退他们。
寻犯河曲及义井堡,杀二指挥,围忻、代诸州,石亨等不能御。长驱抵太原城北,山西大震。
不久侵犯河曲及义井堡,杀害两个指挥,围困忻、代诸州,石亨等不能抵御,长驱直入太原城北,山西大为震恐。
命鉴移镇雁门,而别遣都督佥事王良镇太原。
皇上命朱鉴移兵镇守雁门,而另派都督愈事王良镇守太原。
援兵渐集,敌亦餍,乃引去。
援兵逐渐聚集,敌人也疲倦,就引军而去。
时山西仍遘兵荒,鉴外饬戎备,内抚灾民,劳瘁备至。
当时山西仍遇兵荒,朱鉴外整饬军备,内安抚灾民,享苦劳累备至。
二年十月,镇守山西都御史罗通召还。命鉴兼领其事。
二年十月,镇守山西都御史罗通被召回京,命朱鉴兼管其职事。
明年诏遣大臣行天下,黜陟有司。
第二年,下韶遣大臣巡行天下,贬黜和提升主管官吏。
礼部侍郎邹干至山西,多所论劾。
礼部侍郎邹干到山西,官吏多被弹劾。
鉴请召干还,干因极论鉴徇护,帝是干言。
朱鉴请求召邹干回京,邹干因此竭力弹劾朱鉴徇私包庇,皇帝认可邹干的话。
其年十月召鉴佐院事。
这年十月,召朱鉴辅佐院事。
至京,致仕去。
到京城,辞官离去。
初,景帝易储,鉴贻大学士陈循书,言不可。
当初,景帝改变储君,朱鉴给大学士陈循写信,说不可行。
且曰: 陛下于上皇,当避位以全大义。
并且说: 陛下对于上皇,应当让位来保全大义。
循大骇。
陈循大惊。
英宗复位,鉴诣阙上表贺。
英宗复位,朱鉴赴朝堂上表祝贺。
帝曰: 鉴老疾,何妄来?
皇帝说: 朱鉴又老又病,为何随便来?
其速令还。
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家居二十余年卒。
在家住了二十几年去世。
杨信民,名诚,以字行,浙江新昌人。
杨信民,名诚,以字行于世,浙江新昌人。
乡举入国学。
乡试中举进入国学。
宣德时,除工科给事中。
宣德时,授予工科给事中。
母忧归。
母亲去世回家。
营葬土石必躬舁数百步,曰: 吾葬吾母而专役他人,吾不安也。
办丧事用的土石一定亲自抬几百步,说: 我埋葬我的母亲,如果专门找别人来干,我心中不安。
服阕,改刑科。
守丧期满,改任刑科。
正统中,清军江西,还奏民隐五事,多议行。
正统年间,在江西治理军队,回京上奏人民的苦难五件事,大多决议推行。
寻以王直荐,擢广东左参议。
不久因王直推荐,提升为广东左参议。
清操绝俗,尝行田野,访利弊为更置。
高尚的节操非同一般,曾经在田野上行走,询访利弊进行变更。
性刚负气,按察使郭智不法,信民劾之下狱。
习性刚强不屈,按察使郭智不守法,杨信民弹劾他,使他进监狱。
黄翰代智,信民复发其奸。
黄翰代替郭智,杨信民又揭发他的奸情。
已,又劾佥事韦广,广遂讦信民,因与翰俱被逮。
以后,又弹劾食事韦广,韦广于是揭发杨信民,因此与黄翰一起被逮捕。
军民哗然,诣阙下乞留信民。
军民哗然,到京城直接请求皇上留下杨信民。
诏复信民官,而翰、广鞫实,除名。
诏令恢复杨信民官职,而审判黄翰、韦广犯罪属实,被除去官名。
景帝监国,于谦荐之,命守备白羊口。
景帝监管国事,于谦推荐杨信民,命他守备白羊口。
会广东贼黄萧养围广州急,岭南人乞信民,乃以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其地。
恰巧广东贼黄萧养围困广州紧急,岭南人求救于杨信民,于是授予他右愈都御史巡抚其地。
士民闻而相庆曰: 杨公来矣。
军民听说后相互庆祝说: 杨公来了。
时广州被围久,将士战辄败,禁民出入,樵采绝。而乡民避贼来者拒不纳,多为贼所害,民益愁苦归贼。
当时广州被围很久,将士作战总是失败,禁止人民出入,砍柴被断绝,并且避贼而来的乡民一律不让他们进来,大多被贼所杀,人民更加愁苦而归附贼入。
信民至,开城门,发仓廪,刻木锲给民,得出入。贼见木锲曰: 此杨公所给也 ,不敢伤。
杨信民来后,打开城门,分发仓粮,刻木锲发给人民,得以进出,贼见木锲,说: 这是杨公所给。 不敢伤害。
避贼者悉收保,民若更生。
避贼的人都收留保藏它,人民好像得到新生。
信民益厉甲兵,多方招抚,降者日至。
杨信民加紧操练士兵,多方招抚,投降的人一天天到来。
乃使使持檄入贼营,谕以恩信。
于是派使者拿着檄文来到贼营,告之以恩信。
萧养曰: 得杨公一言,死不恨。
黄萧养说: 得到杨公一句话,死而无恨。
克日请见。
约定日期请求相见。
信民单车诣之,隔濠与语。
杨信民单车来赴约,隔着护城河和他说话。
贼党望见,欢曰: 果杨公也!
贼党望见,高声欢呼说: 果然是杨公。
争罗拜,有泣下者。
争相下拜,有哭泣流泪的。
贼以大鱼献,信民受之不疑。
贼用大鱼进献,杨信民毫不怀疑地接受了。
萧养且降,而都督董兴大军至。贼忽中变。
黄萧养将要投降,而都督董兴大军到来,贼忽然变卦。
夜有大星陨城外,七日而信民暴疾卒。
晚上有大星坠落在城外,七天后杨信民突然发病去世。
时景泰元年三月乙卯也。
当时是景泰元年三月乙卯日。
军民聚哭,城中皆缟素。
军民聚在一起痛哭,城中都穿着白色的丧服。
贼闻之,亦泣曰: 杨公死,吾属无归路矣。
贼寇听说这件事也哭道: 杨公死了,我们这些人没有退路了。
未几,兴平贼,所过村聚多杀掠。
不久,董兴扫平贼寇,所过村落多遭受杀掠。
民仰天号曰: 杨公在,岂使吾曹至是!
人民仰天号哭说: 如果杨公在世,怎么能使我们到这地步!
讣闻,赐葬祭,录其子玖为国子生。
讣告传到朝廷,皇上赐予送葬的祭品,录用其子杨玖为国子生。
广东民赴京请建祠,许之。
广东人民赴京城请求给杨信民建祠堂,皇上答应了。
成化中,赐谥恭惠。
成化年问,赐谧号为恭惠。
久之,从选人卢从愿请,命有司岁以其忌日祭焉。
很久以后,听从选人卢从愿的请求,命令主管部门每年在杨信民忌日那天祭祀。
张骥,字仲德,安化人。
张骥,字仲德,安化人。
永乐中举于乡,入国学。
永乐年间乡试中举,进入国学。
宣德初授御史。
宣德初年授予御史。
出按江西,虑囚福建,有仁廉声。
出任江西按察使,在福建审问囚犯,有仁义廉洁的名声。
正统八年,吏部尚书王直等应诏,博举廷臣公廉有学行者,骥与焉。
正统八年,吏部尚书王直等接诏,广泛推举廷臣中公正廉洁有学识的人,张骥在其中。
迁大理右寺丞,巡抚山东。
升迁为大理右寺丞,巡抚山东。
先是,济南设抚民官,专抚流民。后反为民扰,骥奏罢之。
先前,济南设有抚民官,专门安抚流民,后来反而成为人民的困扰,张骥上奏撤除它。
俗遇旱,辄伐新葬冢墓,残其肢体,以为旱所由致,名曰 打旱骨〈木舂〉 ,以骥言禁绝。
当地风俗遇上干旱,就发掘刚埋葬的坟墓,摧残死尸的肢体,认为干旱是死尸导致,称之为 打旱骨椿 ,因为张骥劝说而禁绝。
还朝,进右少卿。
回京,晋升为右少卿。
已,命巡视济宁至淮、扬饥民。
不久,皇上命他巡视济宁到淮、扬的饥民。
骥立法捕蝗,停不急务,蠲逋发廪,民赖以济。
张骥制定法令捕捉蝗虫,停办不紧急的事务,免除拖欠的赋税,开仓放粮,人民依赖此得以赈济。
十三年冬,巡抚浙江。
十三年冬,张骥巡抚浙江。
初,庆元人叶宗留与丽水陈鉴胡聚众盗福建宝丰诸银矿,已而群盗自相杀,遂为乱。
开始,庆元人叶宗留与丽水人陈鉴胡,聚众盗窃福建宝丰诸银矿,不久群盗自相残杀,于是发生动乱。
九年七月,福建参议竺渊往捕,被执死。
九年七月,福建参议竺渊去拘捕,被拘执而死。
宗留僣称王。
叶宗留僭越稻王。
时福建邓茂七亦聚众反,势甚张。
这时福建邓茂七也聚众谋反,势力很强大。
宗留、鉴胡附之,流剽浙江、江西、福建境上。
叶宗留、鉴胡依附他,流动抢劫浙江?江西、福建境内。
参议耿定,佥事王晟及都督佥事陈荣,指挥刘真,都指挥吴刚、龚礼,永丰知县邓颙,前后败殁。
参议耿定,余事王晟及都督余事陈荣,指挥刘真,都指挥昊刚、龚礼,永丰知县邓颐,相继失败而死。
遂昌贼苏牙、俞伯通剽兰溪,又与相应,远近震动。
遂昌贼苏牙、俞伯通劫掠兰溪;又与邓茂七相互呼应,远近震动。
骥至,遣金华知府石瑁击斩牙等,抚定其余党。
张骥来到,派金华知府石瑁出击,斩杀苏牙等人,招抚安定其余党羽。
而鉴胡方以争忿杀宗留,专其众,自称大王,国号太平,建元泰定。伪署将帅,围处州,分掠武义、松阳、龙泉、永康、义乌、东阳、浦江诸县。
而陈鉴胡正因争吵杀死叶宗留,合并他的部下,自称大王,国号太平,建元泰定,僭越任命将帅,包围处州,分剔掠夺武义、松阳、龙泉、永康、义乌、束阳、浦江诸县。
未几,茂七死,鉴胡势孤。
不久,邓茂七死去,陈鉴胡势力孤弱。
骥命丽水丞丁宁率老人王世昌等赍榜入贼巢招之,鉴胡遂偕其党出降。
张骥命丽水丞丁宁率老人王世昌等拿着榜文到贼巢招降他们,陈鉴胡于是带领他的部下出来投降。
惟陶得二不就抚,杀使者,入山为乱如故。
只有陶得二不受招抚,杀使者,入山为乱如故。
时十四年四月也。
这时是十四年四月。
骥既招降鉴胡,而别贼苏记养等掠金华,亦为官军所获,贼势乃益衰。
张骥已经招降陈鉴胡,而另外的贼寇苏记养等掠夺金华也被官军擒获,贼势于是更加衰弱。
其秋,景帝嗣位,召骥还,卒于道。
这年秋,景帝即位,召张骥回京,在路上去世。
骥所至,咸有建树,山东、两浙民久而思之。
张骥所到之处,都有建树,山东、两浙人民长久地想念他。
鉴胡至京,帝宥不诛。
陈鉴胡到京城,皇帝宽恕而没有杀他。
更遇赦,释充留守卫军。
又遇赦免,被释放充留守卫军。
也先入犯,鉴胡乘间亡,被获,伏诛。
也先侵犯,陈鉴胡乘机逃跑,被抓获,伏法被杀。
竺渊,奉化人。
竺渊,奉化人。
耿定,和州人。
耿定,和州人。
王晟郓城人。
王晟,郦城人。
邓颙,乐昌人。
邓颐,乐昌人。
俱进士。
都是进士。
颙兵溃被执,不屈死。
邓颐兵溃被拘执,不屈而死。
诏为营葬。
皇上下诏为他办丧事。
渊等赠官,录一子。
竺渊等人都赠予官职,录用一子为官。
马谨,字守礼,新乐人。
马谨,字守礼,新乐人。
宣德二年进士。
宣德二年中进士。
事父母孝,遭丧,亲负土以葬。
事奉父母很孝顺,遇到办丧事,亲自担土埋葬。
正统中,以御史按浙江。
正统年问,以御史官按察浙江。
时修备倭海船,征材于严、衢诸郡。
当时修造抵御倭寇的海船,在严、衢诸县征收木材。
谨恐军士藉势肆斩伐,请禁饬之,报可。
马谨担心士兵藉势大肆砍伐,请求皇上禁止,回报可以。
所至,贪猾屏迹。
所到之处,贪婪奸猾之人销声匿迹。
疏振台、处、宁、绍四府饥。
上疏救济台、虐、宁、绍四府饥民。
吏部验封郎中缺人久,帝令推择。
吏部验封郎中缺人很长时间了,皇帝命推举选择。
会谨九载满,尚书郭琎荐谨廉直,遂用之。
恰巧马谨九年任满,尚书郭璀推荐马谨廉洁正直,于是任用他。
十年荐擢湖广右布政使。
十年,被推荐提升为湖广右布政使。
正统末,湖南叛苗掠靖州。
正统末年,湖南叛乱的苗人掠夺靖州。
命谨同御史侯爵抚谕,参将张善率兵继之。
皇上命马谨同御史侯爵去安抚晓谕。参将张善率兵继后。
谨等至,招数千人复业,其出掠者击败之。
马谨等来到,招降敷千人,恢复常业,那些出来掠夺的就击败他们。
寻与善破淇溪诸寨。
不久与张善攻破淇溪诸寨。
景泰初,复与善大破腊婆诸洞。
景泰初年,又与张善大破腊婆诸洞。
已,同参将李震击破青龙渡、马杨山诸贼,追奔至鸡心岭,先后斩首千四百有奇。
不久同参将李震击败青龙渡、马杨山诸贼,追击到鸡心岭,先后斩首一千四百有余。
师还,靖州贼复出掠,捣其巢,斩获如前。
回师,靖州贼又出来抢劫,马谨率军捣毁其巢穴,斩获如前。
武冈、城溪诸贼结广西蛮,据青肺山,复与震攻破之。
武冈、城溪诸贼勾结广西蛮夷,占据青肺山,马谨又与李震攻破它。
获贼杨光拳等五百六十人,斩首倍之。
俘获贼杨光拳等五百六十人,斩首加倍。
扶城诸寨,闻风款附。
扶城诸堡,闻风投诚依附。
谨出入行间三岁,冲冒锋镝,与诸将同,而运筹转饷功尤多。
马谨出入军中三年,冲锋陷阵,和诸将一样,而谋划运输粮饷功劳特别大。
转左布政使。
转任左布政使。
录功,进秩一等。
记录功劳,进级一等。
六年五月,迁右副都御史,仍支二品俸。
六年五月,升迁为右副都御史,仍支二品俸禄。
巡抚河南,抚流民三万一千余户。
巡视河南,安抚流民三万一千余户。
天顺初,废巡抚官,谨亦罢归,久之卒。
天顺初年,废除巡抚官,马谨也被罢官回家,很久以后去世。
谨性廉介,杨士奇尝称为 冰霜铁石 。
马谨性情清廉耿直,杨士奇曾经称赞他 冰霜铁石 。
程信,字彦实,其先休宁人。洪武中戍河间,因家焉。
程信,字彦实,他的祖先是休宁人,洪武年间戍守河问,就在那里安家。
信举正统七年进士,授吏科给事中。
程信考中正统七年进士,授予吏科给事中。
景帝即位,荐起薛瑄等三人。
景帝即位,程信推荐起用薛坛等三人。
也先犯京师,信督军守西城,上言五事。
也先侵犯京城,程信督率军队守卫西城,上书言五事。
都督孙镗击也先失利,欲入城,信不纳,督军从城上发箭炮助之。
都督孙镗攻击也先失利,想进城,程信不让进,率军从城头上射箭放炮帮助他。
镗战益力,也先遂却。
孙镗越战越勇,也先于是退却。
景泰元年请振畿辅饥民,复河间学官、生徒因用兵罢遣者,皆报可。
景泰元年,请求赈济京城附近的饥民,恢复河间学官、生徒因用兵罢免遣送的人,皇上都批覆可以。
进左给事中。
晋升为左给事中。
以天变上中兴固本十事。
因天象变异上书中兴固本十件事。
其言敬天,则请帝敦孝友之实以答天心。
他说敬天,就希望皇帝注重孝友之实以答谢天意。
帝嘉纳之。
皇帝很嘉赏地采纳了。
明年二月出为山东右参政,督饷辽东。
第二年二月,出任山东右参政,监督往辽东运输军粮。
巡抚寇深奏盗粮一石以上者死,又置新斛视旧加大,属信钩考。
巡抚寇深上奏,盗粮一石以上的处死,又设置新粮斛,比旧斛加大,送给程信测算考核。
信立碎之,曰: 奈何纳人于死!
程信立即打碎它,说: 为什么置人于死地?
深由是不悦信。
宪深由此不喜欢程信。
寻以忧去,服阕,起四川参政。
不久因居丧离去。服丧期满,起用任四川参政。
理松潘饷,偕侍郎罗绮破黑虎诸寨。
管理拴荡军粮,偕同侍郎罗绮击破黑虎诸寨。
天顺元年,信入贺。
天顺元年,程信入京朝贺。
时方录景泰间进言者,特擢信太仆卿。
当时皇上正录用景泰年间进言的人,特别提升程信为太仆卿。
京卫马旧多耗,信定期征之。
京城卫门里的马以前被过分消耗,程信定期征用。
三营大将石亨、孙镗、曹钦并以 夺门 功有宠,庇诸武臣,为言太仆苛急,请改隶兵部。
三营大将石亨、孙镗、曹钦都因 夺门 之功有宠,包庇众武臣,为他们说太仆为人苛刻而急切,请求皇上更改使之隶属兵部。
信言: 高皇帝令太仆马数,勿使人知。
程信说: 高皇帝命令太仆清点马匹的数量,不要让人知道。
若隶兵部,马登耗,太仆不得闻。
如果隶属兵部,马匹增减,太仆不能知道。
脱有警,马不给,谁任其咎?
万一有警报,马匹不充足,谁承担责任?
帝是之,乃隶太仆如故。
皇帝认为对,于是和以前一样隶属太仆。
明年,改左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第二年,改任左食都御史,巡视辽东。
都指挥夏霖恣不法,佥事胡鼎发其四十罪,信以闻,下霖锦衣狱。
都指挥夏霖骄恣不守法,食事胡鼎揭发他四十条罪状,程信把它传达给朝廷,把夏霖关到锦衣狱。
门达言信不当代奏,帝责令陈状。
门达说程信不应代替上奏,皇帝责令他述说罪状。
时寇深方掌都察院,修前郤,劾信。
当时寇深正掌管都察院,报复前面的隙怨,弹劾程信。
征下诏狱,降南京太仆少卿。
追究其罪,被关进钦犯监狱,降官为南京太仆少卿。
五年召为刑部右侍郎。
天顺五年召为刑部右侍郎。
母忧归。
因母丧回家。
成化元年起兵部,寻转左。
成化元年,起任兵部,不久转左。
四川戎县山都掌蛮数叛,陷合江等九县。
四川戎县山都掌蛮人屡次叛乱,攻陷合江等九个县。
廷议发大军讨之。
朝廷决议发大军征讨。
以襄城伯李瑾充总兵官,太监刘恒为监督,进信尚书,提督军务。
以襄城伯李瑾充任总兵官,太监刘恒为监督,晋升程信为尚书提督军务。
至永宁,分道进。
到永宁,分路进军。
都督芮成由戎县;巡抚贵州都御史陈宜、参将吴经由芒部;都指挥崔旻由普市冰脑;南宁伯毛荣由李子关;巡抚四川都御史汪浩、参将宰用由渡船铺;左右游击将军罗秉忠、穆义由金鹅池;而信与瑾居中节制。
都督芮成经由戎县,巡抚贵州都御史陈宜、参将昊经经由芒部,都指挥崔曼经由普市冰脑,南宁伯毛荣经由李子关,巡抚四川都御史汪浩、参将宰用经由渡船铺,左右游击将军罗秉忠、穆义经由金鹅池,而程信与李瑾居中调度。
转战六日,破龙背、豹尾诸寨七百五十余。
转战六天,攻破龙背、豹尾诸寨七百五十多座。
明年至大坝,焚寨千四百五十。
第二年到大坝,焚烧敌寨一千四百五十座。
前后斩首四千五百有奇,俘获无算。
前后斩首四千五百多,俘获无数。
按诸九姓不奉化者迁泸州卫,于渡船铺增置关堡。
查办诸九姓不驯化的迁徙到泸州卫,在渡船锈增置关垒。
改大坝为太平川长官司,分山都掌地,设官建治控制之。
改大坝为太平川长官司,划分山都掌土地,设置官员建立治所以控制它。
帝降玺书嘉劳。
皇帝颁发玺书嘉奖慰劳。
录功,进兼大理寺卿,与白圭同莅兵部。
记功,进升兼任大理寺卿,与白圭共同管理兵部。
言官劾信上首功不实。
谏官弹劾程信上报首功不实。
信四疏乞休,不许。
程信四次上疏乞求退休,皇上不许。
信欲有为,而阻于圭,不自得,数称疾。
程信想有所作为,但被白圭阻碍,不自由,几次称病。
六年春旱,应诏言兵事宜更张者四,兵弊宜申理者五。
六年春天干旱,程信应诏言军事应改革的四条意见,军队弊病应治理的五条意见。
大略言:延绥、两广岁遭劫掠,宜择大臣总制;四方流民多聚荆、襄,宜早区画;京军操练无法,功次升赏未当。
大体说:延绥、两广每年遭劫掠,应选派大臣总制;四方流民多聚于荆、襄,应早做安排;京军操练没有章法,功劳大小升赏不当。
语多侵圭。
话多暗中指斥白圭。
圭奏寝之。
白圭奏请废止。
改南京兵部,参赞机务。
改任南京兵部,参议军务。
明年致仕,逾年卒。
第二年退休,一年后去世。
赠太子少保,谥襄毅。
赠太子少保,谧号襄毅。
信有才力,识大体。
程信有才能,识大体。
征南蛮时,制许便宜从事。
征讨南蛮时,皇帝命令准许他见机行事。
迄班师,未尝擅赏、戮一人。
迄止到班师回朝,不曾擅自奖赏杀戮一人。
曰: 刑赏,人主大柄也,不得已而假之人。
说: 刑赏,是君主的大权,不得已而授予别人。
幸而事集,辄自专,非人臣所宜。
幸而事成,总是自己专断,不是人臣所适宜的。
在南京,守备臣欲预钱谷讼狱事,信曰: 守备重臣,所以谨非常也。
在南京,守备大臣想干预钱粮的管理和诉讼案件,程信说: 守备重臣,是用来防备意外事件的。
若此,乃有司职耳。
像这样,是主管官吏的职责。
论者韪之。
评论者赞赏他。
子敏政,见《文苑传》。
儿子程敏政,见《文苑传》。
白圭,字宗玉,南宫人。
白圭,字宗玉,南宫人。
正统七年进士。
考中正统七年进士。
除御史,监朱勇军,讨兀良哈有功。
授官御史,监朱勇军,讨伐兀良哈有功。
巡按山西,辨疑狱百余。
巡视山西,查清疑难案件一百余例。
从车驾北征,陷土木。
跟从皇上北征,陷于土木。
脱还,景帝命往泽州募兵。
脱身回朝,景帝命他到泽州招兵。
寻迁陕西按察副使,擢浙江右布政使。
不久升迁为陕西按察副使,提升浙江右布政使。
福建贼郑怀冒流剽处州,协诸将平之。
福建贼郑怀冒流动抢劫处州,良圭协同诸将扫平了他。
天顺二年,贵州东苗干把猪等僣号,攻劫都匀诸处。
玉顺二年,贵州柬苗干把猎等冒用帝王称号,攻击劫掠都匀诸处。
诏进右副都御史,赞南和侯方瑛军往讨。
皇上下诏晋升白圭任右副都御史,辅佐南和侯方瑛军前往征讨。
圭以谷种诸夷为东苗羽翼,先剿破百四十七寨。
白圭认为谷种诸夷是束苗羽翼,先剿破其一百四十七座营垒。
遂会兵青崖,复破四百七十余寨,乘胜攻六美山。
于是会师于青崖,又击破四百七十余寨,乘胜攻六美山。
干把猪就擒,诸苗震詟。
于把猎被擒住,诸苗震惊。
湖广灾,就命圭巡抚。
湖广发生灾害,就命白圭去巡抚。
四年召为兵部右侍郎。
四年,召焉兵部右侍郎。
明年,孛来寇庄浪。
第二年,孛来侵犯庄浪。
圭与都御史王竑赞都督冯宗军务,分兵巡边。
白圭与都御史王站参议都督冯宗军务,分兵巡守囚边。
圭败之固原州。
白圭败敌于固原州。
七年进工部尚书。
七年,晋升工部尚书。
成化元年,荆、襄贼刘千斤等作乱。
成化元年,剂、襄贼刘千斤等作乱。
敕抚宁伯朱永为总兵官,都督喜信、鲍政为左右参将,中官唐慎、林贵奉监之,而以圭提督军务,发京军及诸道兵会讨。
朝廷下令抚宁伯朱永为总兵官,都督喜信、鲍政为左右参将,宦官唐慎、林贵奉监军,而用白圭提督军务,发京城军队及诸道兵会讨。
千斤,名通,河南西华人。
刘千斤,名通,河南西华人。
县门石狻猊重千斤,通只手举之,因以为号。
县衙门口的石狮子重千斤,刘通用一只手举起,以此为号。
正统中,流民聚荆、襄间,通窜入为妖言,潜谋倡乱。
正统年间,流民聚集在荆、襄之间,刘通窜入妖言惑众,阴谋作乱。
石龙者,号石和尚,聚众剽掠。通与共起兵,伪称汉王,建元德胜,流民从者四万人。
石龙这个人,号石和尚,聚众抢掠,刘通和他共同起兵,伪称汉王,建元德胜,附从的流民有四万人。
圭等至南漳,贼迎战,败之,乘胜逼其巢。
白圭等人来到南漳,贼迎战,白圭击败他们,乘胜逼近其巢穴。
通奔寿阳,谋走陕西。
刘通奔向寿阳,打算向陕西逃跑。
圭遣兵扼其道,通乃退保大市,与苗龙合。
白圭派兵扼守住他的去路,刘通就退保大市,与苗龙会合。
官军又破之雁坪,斩通子聪及其党苗虎等。
官军又在雁坪击破他们,斩杀刘通的儿子刘聪及其党羽苗虎等人。
贼退保后岩山,据险下木石如雨。
贼退保后岩山,据险落木石如雨。
诸军四面攻,圭往来督战,士皆蚁附登。
诸军四面围攻,白圭往来督战,士兵都像蚂蚁一样攀附登城。
贼大败。擒通及其众三千五百余人,获贼子女万一千有奇,焚其庐舍,夷险阻而还。
贼大败,擒获刘通及其部众三干五百余人,俘获贼子女一万一千有余,焚烧其庐舍,夷平险阻的地方而还。
石龙与其党刘长子等逸去,转掠四川,连陷巫山、大昌。
石龙与其党羽刘长子等人逃去,辗转掠夺四川,连陷巫山、大昌。
圭等分兵蹙之,长子缚龙以降,余寇悉平。
白圭等分兵追逼,刘长子捆绑着石龙来投降,余寇都被扫平。
录功,加圭太子少保,增俸一级。
记功,加授白圭为太子少保,增俸禄一级。
遭父忧,葬毕,视事。
遭受父丧,葬后,办公。
三年改兵部尚书,兼督十二团营。
三年,改任兵部尚书,兼督十二座团营。
六年,阿罗出等驻牧河套,陕西数被寇。
六年,阿罗山等居留在河套放牧,陕西屡次被侵犯。
圭言镇巡官偷肆宜治。延绥巡抚王锐、镇守太监秦刚、总兵官房能俱获罪去。
白圭说镇巡官苟且恣肆应惩处,延绥巡抚王锐、镇守太监秦刚、总兵官房能都获罪离去。
圭乃议大举搜河套,发京兵及他镇兵十万屯延绥。而以输饷责河南、山西、陕西民,不给,则预征明年赋。于是内地骚然。
白圭就建议大举搜索河套,调发京军及其它镇兵十万屯居在延绥,而以运输军粮督促河南、山西、陕西人民,不能供应,就提前征收第二年的赋税,于是内地动荡。
而前后所遣三大将朱永、赵辅、刘聚,皆畏怯不任战,卒以无功。
而前后所派遣的三位大将朱永、趟辅、刘聚,都畏惧不敢出战,终于无功。
十年卒官,年五十六。
十年,在任期内去世,终年五十六崴。
赠少傅,谥恭敏。
被赠予少傅,谧号恭敏。
圭性简重,公退即闭阁卧,请谒皆不得通。
白圭性情庄严持重,他回家就关闭阁楼睡觉,别人请求拜见都不通报。
在贵州时,有愤中官虐而欲刺之者,误入圭所。
在贵州时,有愤恨宦官肆虐而想刺杀他的人,误入白圭房间。
圭拥衾问之,其人惊曰: 乃吾公耶?
白圭围着衾被问他,那个人惊间: 是主公吗?
即自刎,不殊,仆于地。
立即自刎,没有死,仆倒在地。
圭呼烛起视,傅以善药,遣之。人服其量。
白圭呼叫点上蜡烛站起查看,用良药敷其伤口,让他走,人们佩服他的气量。
次子钺,字秉德。
次子白铁,字秉德。
进士及第,授编修。
进士及第,被授予编修官。
累官太子少保,礼部尚书。
积功升任太子少保,礼部尚书。
习典故,以词翰称。
熟习典故,以诗文辞章著称于世。
卒,赠太子太保,谥文裕。
死,赠太子太保,谧号文裕。
张瓒,字宗器,孝感人。
张瓒,字宗器,孝感人。
正统十三年进士。
考中正统十三年进士。
授工部主事,迁郎中,历知太原、宁波二府,有善政。
授予工部主事,升迁焉郎中,历任太原、宁波知府,有良好的政绩。
成化初,市舶中官福住贪恣,瓒禁戢其下。
成化初年,市舶宦官福住贪婪恣肆,张瓒禁止他的部下。
住诬瓒于朝,瓒遂列住罪。
福住向朝廷诬告张瓒,张瓒于是罗列福住的罪状。
住被责,其党多抵法。
福住被责罚,他的党羽大多伏法。
大臣会荐,迁广东参政,转浙江左布政使。
大臣相会举荐,迁升张瓒为广东参政,转任浙江左布政使。
十年冬,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
十年冬,以右副都御史巡视四川。
播州致仕宣慰杨辉言,所属夭坝干、湾溪诸寨及重安长官司为生苗窃据,请王师进讨。
播州退休的宣慰杨辉说,所属天坝干、湾溪诸寨及重安长官司被没有驯顺的苗人窃据,请求官军进讨。
诏瓒谕还侵地,不服则征之。
皇上诏令张瓒告谕归还被侵占的土地,不服从就讨伐他。
瓒率兵讨定,请设安宁宣抚司,即授辉子友为宣抚以镇。
张瓒率兵讨伐平定,请求设安宁宣抚司。就授予杨辉的儿子杨友为宣抚镇守。
诏可,赐敕奖劳。
皇上下诏许可,赐敕令奖赏慰劳。
以母老乞归,母已卒。
以母亲年老乞求回家,回家后他的母亲已经去世。
会松、茂番寇边,诏起复视事。
恰巧松、茂番寇侵犯边防,诏令再次起用办公。
先是,佥事林璧言: 松茂曩为大镇。
在这之前,愈事林璧说: 松茂以前是大镇。
都御史寇深、侍郎罗绮尝假便宜,专制其地,故有功。
都御史寇深、侍郎罗绮曾凭借特权,控制这个地方,所以有功。
今惟设两参将,以副使居中调度。
如今只设两个参将,以副使居中调度。
事权轻,临敌禀令制府,千里请战,谋泄机缓,未有能获利者。
权力小,临战禀告请示制府,千里请战,谋略泄露,时机延缓,没有能够获胜的。
宜别置重臣弹压,或即命瓒兼领,专其责成。
应另外设重臣控制,或就是命张瓒兼任,专门委任他负责。
十二年七月命瓒兼督松茂、安绵、建昌军务。
十二年七月,命张瓒兼督松茂、安绵、建昌军务。
瓒至军,审度形势,改大坝旧设副使于安绵,而令副总兵尧彧军松潘,参将孙暠军威、叠,为夹攻计。
张瓒到军中,审察测度形势,改变大坝设副使于安绵的旧制,而令副总兵尧或驻军松潘,参将孙嵩驻军威、迭,焉夹攻作准备。
乘间修河西旧路,作浮梁,治月城。避偏桥栈道,军获安行,转饷无阻。
乘间隙修整河西旧路,建浮桥,治理月城,避开偏桥栈道,军队得以安全通行,运粮无阻。
十四年六月攻白草坝、西坡、禅定数大寨,斩获亡算。
十四年六月,攻击白草坝、西坡、禅定几个大寨,斩首俘获无数。
徇茂州、叠溪,所过降附。
招抚茂州、迭溪,所遇之处投降归附。
抵曲山三寨,攻破之,再讨平白草坝余寇。
抵达曲山三寨,攻破了它。又讨平白草坝残余敌寇。
先后破灭五十二寨,贼魁撒哈等皆歼。
先后攻破消灭五十二座寨子,贼魁撒哈等都被歼灭。
他一百五寨悉献马纳款,诸番尽平。
其它一百零五座营寨都献马交钱,诸番贼全被扫平。
留兵戍要害,增置墩堡,乃班师。
张瓒留兵戍守要害之处,增置城堡,纔班师回朝。
帝嘉其功,征拜户部左侍郎,辞归终制。
皇帝嘉奖他的战功,授予张瓒户部左侍郎,辞官回家服丧。
十五年起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江北诸府。
十五年,起任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江北诸府。
十八年,岁大祲,疏请振济。
十八年,遭受大饥荒,张瓒上疏请求赈济。
发银五万两,复敕瓒移淮安仓粮分振,而瓒已卒。
发银五万两,又敕令张瓒转运淮安仓粮分发赈济,而张瓒已经去世。
瓒功名著西蜀。
张瓒功名闻于西蜀。
其后抚蜀者如谢士元辈,虽有名,不及瓒。
他之后巡抚蜀的如谢士元等人,虽有名望,却赶不上张瓒。
惟夭坝干之役,或言杨辉溺爱庶长子友,欲官之,诈言生苗为乱,瓒信而兴师,其功不无矫饰云。
只有夭坝干之役,有人说杨辉溺爱庶长子杨友,打算让他做官,谎言没有驯服的苗人作乱,张瓒信以为真而发兵征讨,其功不免矫饰。
谢士元,字仲仁,长乐人。
谢士元,字仲仁,长乐人。
景泰五年进士。
考中景泰五年进士。
授户部主事。
授予户部主事。
督通州仓,陈四弊,屡与监仓宦官忤。
督管通州粮仓,陈述四条弊端,屡次与监仓宦官发生矛盾。
天顺七年擢建昌知府。
天顺七年。提升为建昌知府。
地多盗,为军将所庇。
地方多盗贼,为军将所庇护。
士元以他事持军将,奸发辄得。
谢士元以他事挟制军将,奸情暴露就都擒住。
民怀券讼田宅,士元叱曰: 伪也,券今式,而所讼乃二十年事。
有平民拿着证券诉讼田宅,谢士元叱责他说: 这是欺诈,券是现在的样式,而所讼的是二 年前的事。
民惊服,讼为衰止。
百姓惊服,诉讼衰减停止。
考满,进从三品俸,治府事如故,以忧去。
任满,进升从三品俸禄,治理府事如故,因亲丧离去。
服阕,起知广信。
服丧期满,起用任广信知府。
永丰有银矿,处州民盗发之,聚数千人。
永盥有银矿,处州老百姓私自盗掘它,聚集几千人。
将士惮其骁彍,不敢剿。
将士惧其勇猛粗犷,不敢剿除。
士元勒兵趋之,贼遮刺士元,伤左股。
谢士元率兵前去,贼拦截刺杀谢士元,伤左腿。
裹创力战,获其魁,塞矿穴而还。
谢士元包扎好伤口拼死作战,俘获其魁首,堵塞矿口而还。
入觐,改永平。
入京觐见皇上,改任水平知府。
遭丧不赴。
遭受丧事没去上任。
服阕,擢四川右参政,进右布政使。
服丧期满,提升为四川右参政,晋升为右布政使。
弘治元年就擢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
弘治元年,就地提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枧其地。
土番大小姓者,将煽乱,士元托行边,驰诣其地。
土番大小娃将要煽动作乱,谢士元假托巡边,奔驰到他们那地方。
贼恐,罗拜道左,徐慰遣之。
贼惊恐,分散拜伏在道旁,徐徐安慰遣返他们。
岁大祲,流民趋就食。
收成不好,流民被迫外出谋生。
士元振恤有方,全活者数万。
谢士元赈济抚恤有方,保全活下来的人数万。
明年,坐事下狱。
第二年,因事获罪入狱。
事白,遂致仕。
事情真相大白,就退休了。
孔镛,字韶文,长洲人。
孔锈,字韶文,长洲人。
景泰五年进士。
考中景泰五年进士。
知都昌县,分户九等以定役,设仓水次,便收敛,民甚赖之。
任都昌知县。分户口为九等来决定劳役,在水边建立粮仓,便于收赋税,人民裉信赖他。
以弟铭尚宁府郡主,改知连山。
因弟孔铭娶宁府郡主,改任连山知县。
瑶、僮出没邻境,县民悉窜。
瑶、僮出没于邻境,县中老百姓都逃窜了。
镛往招之,民惊走。
孔锈前往招抚,老百姓被惊跑了。
镛炊饭民舍,留钱偿其直以去。
孔锈在民舍里面烧火做饭,留下钱偿还其价值而离开。
民乃渐知亲镛,相率还。
老百姓纔渐渐了解亲近孔锈,相继而回。
镛慰劳振恤,俾复故业,教以战守。道路渐通,县治遂复。
孔锈慰劳赈恤,使他们恢复常业,教他们作战守备,道路渐通,县政于是恢复清明安定。
都御史叶盛征广西,以镛从。
都御史叶盛征讨广西,让孔锈随从。
诸将妄杀者,镛辄力争,所全活甚众。
将中妄自杀戮的,孔锈总是极力劝说,保全性命的人很多。
成化元年,用叶盛等荐,擢高州试知府。
成化元年,因叶盛等荐举,提升为高州试知府。
前知府刘海以瑶警,闭城门自护。
前知府刘海因瑶民的警情,关闭城门自救。
乡民避瑶至者辄不纳,还为瑶所戕。
乡民躲避瑶来的都不接纳,回去被瑶所杀。
又疑民阴附贼,辄戮之。
又怀疑老百姓暗地裹依附贼,就杀死他们。
贼缘是激众怒,为内应,城遂陷。
贼趁此激起众人愤怒,做为内应,城池于是陷落。
镛至,开门纳来者,流亡日归。
孔锈到后,打开城门接纳来者,流亡在外的老百姓逐渐回来。
城不能容,别筑城东北居之。
城中不能容纳,在东北面另外建筑城池让他们居住。
附郭多暴骸,民以疫死,复为义冢瘗焉。
靠近城池有很多暴露在外的骨骸,老百姓因瘟疫而死,孔锈又修建义冢埋葬他们。
时贼屯境内者凡十余部,而其魁冯晓屯化州,邓公长屯茅峒,屡招不就。
当时屯居在高州境内的贼共十余部,而其魁首冯晓屯居在化州,邓公长屯居在茅峒,屡次招抚而不降。
镛一日单骑从二人直抵茅峒。
孔锈一天单骑只带两人跟从直抵茅峒。
峒去城十里许,道遇贼徒,令还告曰: 我新太守也。
峒距城十数里,路上遇到贼徒,让他们回去报告说: 我是新来的太守。
公长骤闻新守至,亟呼其党擐甲迎。
公长突然听说新太守来,急呼其党羽穿着镗甲迎接。
及见镛坦易无驺从,气大沮。
等到看见孑锈坦然而来没有随从,神色十分沮丧。
镛徐下马,入坐庭中,公长率其徒驰甲罗拜。
孔锈缓缓下马,入坐庭中,公长率其党徒解甲罗列而拜。
镛谕曰: 汝曹故良民,迫冻馁耳。前守欲兵汝,吾今奉命为汝父母。
孔锈晓谕他们说: 你们本是良民,迫于挨冻受饿罢了,前任太守打算加兵于你们,我今奉命做你们的父母。
汝,我子也。
你们,是我的儿子。
信我,则送我归,赉汝粟帛。
信任我,就送我回去,送给你们粮食布帛。
不信,则杀我,即大军至,无遗种矣。
不信任我,就杀了我,太军很快来到,没有活下来的人了。
公长犹豫,其党皆感悟泣下。
公长犹豫,其党徒都为之感悟而流出眼泪。
镛曰: 馁矣,当食我。
孔锈说: 我饿了,应给我饭吃。
公长为跪上酒馔。
公长跪着为他献上酒菜。
既食,曰: 日且暮,当止宿。
吃完后,说: 天要黑了,应留下住宿。
夜解衣酣寝。
晚上脱下衣服酣睡。
贼相顾骇服。
贼相视惊服。
再宿而返。
住宿了两晚上而回。
见道旁裸而悬树上者累累,询之,皆诸生也,命尽释之。
看见路旁裸体悬挂在树上的人很多,孔锈询问他们,都是诸生,命令全释放他们,公长派几十骑护送孔锈回去。
公长遣数十骑拥还,城中人望见,皆大惊,谓知府被执,来绐降也,尽登陴。镛止骑城外,独与羸卒入,取谷帛,使载归。
城中人望见,都大惊,说知府被抓,是来骗我们投降的,都登上城墙。孔锈在城外下马,只与羸弱的士卒入城,取粮食布帛,让他们装载而回。
公长益感激,遂焚其巢,率党数千人来降。
公长更加感激,就烧毁其巢穴,率党徒数千人来降。
公长既降,诸贼次第纳款,惟晓恃险不服。
公长已降,诸贼陆续交纳钱财,只有冯晓凭藉险阻不服。
镛选壮士二百人,乘夜抵化州。
孔锈挑选壮士二百人,乘夜抵达化州。
晓仓皇走匿,获其妻子以归,抚恤甚厚,晓亦以五百人降。
冯晓仓皇逃跑藏匿,俘获其妻儿而回,孔锈对他们抚恤很丰厚,冯晓也以五百人来降。
已,与佥事陶鲁败贼廖婆保。
后与愈事陶鲁败贼廖婆保。
他贼先后来犯,多败去。
其它的贼先后来侵犯,多战败而去。
境内大定。
辖区内安定。
上官交荐,擢按察副使,分巡高、雷二府。
上司共同举荐,提升为按察副使分别巡枧高、雷二府。
益招剧贼染定、侯大六、邓辛酉等,给田产,分处内地为官,备他盗。
又招降大盗梁定、侯大六、邓辛酉等人,给他们田产,分别到内地为官,防备其它的盗贼。
广西贼犯信宜、岑溪,皆击败之。
广西贼侵犯信宜、岑溪,都击败了他们。
治绩闻,赐诰命旌异。
治理的政绩闻于朝廷,皇上赐诰命褒奖。
遭丧,服除,改广西。
遇丧事,服丧期满,改任广西。
瑶、僮闻镛至,悉远循。
瑶、僮听说孔锈来,都逮远地逃跑了。
十四年,兵部上其功,赉银币,寻进按察使。
十四年,兵部上奏他的功劳,赐给银币,不久晋升为按察使。
荔浦贼来寇,总督朱英以兵属镛,击平之,进食二品禄。
荔浦贼来侵犯,总督朱英把军队托付给孔锈,孔锈击败扫平了他们,进级享受二品俸禄。
已,迁左布政使。
后来迁升左布政使。
旋以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
不久以右副都御史巡视贵州。
清平部苗阿溪者,桀骜多智。
清平部苗人阿溪,桀惊多智慧,他的养子阿赖特别有力气,横行于诸部中。
其养子阿赖尤有力,横行诸部中,守臣皆纳溪赂,骄不可制。镛行部至清平,询得溪所昵者二人。
守御大臣都收受阿溪的贿赂,骄横不可制服。孔锈行部到清平,询问得知阿溪所亲近的两人。
遂以计擒溪,磔之,并讨平鸡背苗,郡蛮震慑。
于是用计擒住阿溪,肢解了他,并讨平鸡背苗,郡中蛮人震慑。
镛居官廉。
孔锈居官廉洁。
历仕三十余年,皆在边陲,触瘴成疾。
任职三十余年,都在边陲,接触瘴气成病。
乞骸骨,不许。
乞求退休,皇上不许。
弘治二年召为工部右侍郎,道卒,年六十三。
弘治二年召为工部右侍郎,在路上去世,终年六十三岁。
平乐李时敏者,为信宜知县。
平乐人李时敏,是信宜知县。
尝与镛共平瑶乱,有功,迁知化州。
曾与孔锈一起平瑶乱有功,迁升化州知府。
粤人以孔李并称。
粤人把孔、李并称。
邓廷瓒,字宗器,巴陵人。
邓廷瓒,字宗器,巴陵入。
景泰五年进士。
考中景泰五年进士。
知淳安县,有惠政。
任淳安知县,有善政。
丁母忧,服除,迁太仆寺丞。
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迁升为太仆寺丞。
贵州新设程番府,地在万山中,蛮僚杂居,吏部难其人,特擢廷瓒为知府。
贵州新设程番府,地方在万山中,蛮僚杂居,吏部难于人选,特提升邓廷瓒为知府。
至则悉心规画,城郭、衢巷、学校、坛庙、廨舍,以次兴建。
到任后就悉心规划,城郭、衢巷、学校、坛庙、廨舍,依次兴建。
榜谕诸僚受约束。
张榜晓谕诸僚接受约束。
政平令和。巡抚陈俨上其治行。
政平令和,巡抚陈俨向皇上陈述他的政绩。
帝令久任。
皇帝令他久任。
九载秩满,始迁山东左参政,寻进右布政使。
九年任职期满,纔迁任山东左参政,不久晋升为右布政使。
弘治二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
弘治二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枧贵州。
廷瓒自令至守,淹常调者逾三十年。
邓廷瓒从县令到郡守,长时间没有按常规调动超过三十年。
至是去知府止三岁,遂得开府。
到这时距任知府祇有三年,便获得开府要职。
以生母忧归。
因生母去世回家服丧。
服阕,还原任。
服丧期满,恢复原职。
都匀苗乜富架、长脚等作乱,敕廷瓒提督军务,同湖广总兵官顾溥、贵州总兵官王通等讨之。
都匀苗人乜富架、长脚等作乱,皇上敕令廷瓒提督军务,同湖广总兵官顾溥、贵州总兵官王通等征讨。
副使吴倬遣熟苗诈降富架,诱令入寇,伏兵擒其父子。
副使昊倬派驯服的苗人假装投降乜富架,引诱他们来进犯,设伏兵擒获乜富架父子。
官军乘胜连破百余寨,生系长脚以归,群蛮震慑。
官军乘胜连破百余寨,生擒长脚而归,群蛮震恐慑服。
廷瓒言: 都匀;清平旧设二卫、九长官司,其人皆世禄,自用其法,恣虐,激变苗民,乱四十余年。
邓廷瓒说: 都匀、清平旧设二卫、九长官司,那些人都世代享有爵禄,各自使用他们的治理方法,为人骄恣暴虐,激起苗民变乱,社会动荡四十余年。
今元凶就除,非大更张不可。
如今元凶被除,非进行大的变更不可。
请改为府县,设流官与土官兼治,庶可久安。
希望改为府县,设置流官与土官共同治理,也许可以长治久安。
因上善后十一事,帝悉从之。
就条上善后的十一件事情,皇帝全听从了。
遂设府一,曰都匀,州二,曰独山、麻哈;县一,曰清平。
于是设府一个,为都匀;州二个,为独山、麻哈;县一个,为清平。
苗患自此渐戢。
苗患从此渐除。
论功,进右都御史。
评定功劳,晋升为右都御史。
八年召掌南京都察院事。
弘治八年,召掌南京都察院事务。
甫数月,命提督两广军务兼巡抚。
刚刚几个月,命令提督两广军务兼任巡抚。
越二年,进左。
二年后,晋升左都御史。
廷瓒治尚简易,于吏事但总大纲,结群蛮以恩信,不轻用兵,而兵出必成功。
邓廷瓒治政崇尚简易,对于官府事务只总领大的方面,以恩信交结群蛮,不轻易用兵,而出兵一定成功。
郁林、云垆、大桂诸蛮及四会饥民作乱,以次讨平,两广遂无事。
郁林、云鲈、大桂诸蛮及四会饥民作乱。邓廷瓒依次讨平,两广于是无事。
十三年复召掌南院。
十三年,又召掌南院。
未行,卒。
没有动身,去世。
赠太子少保,谥襄敏。
赠予太子少保,谧号襄敏。
廷瓒有雅量,待人不疑,时多称其长者。
邓廷瓒有儒雅的度量,待人不怀疑,当时人们多称他为长者。
至所设施,动中机宜。
至于其所筹划,凡行动都切合时宜。
其在贵州平苗功为尤伟云。
他在贵州平苗之功尤焉卓著。
王轼,字用敬,公安人。
玉轼,字用敬,公安人。
天顺八年进士。
天顺八年中进士。
授大理右评事,迁右寺正。
授予大理右评事,迁升为右寺正。
录囚四川,平反百余人,擢四川副使。
在四川甄别囚犯,平反一百余人,提升为四川副使。
岁凶,请官银十万两为籴费。
收成不好,请求拨官银十万两做为救济的费用。
以按嘉定同知盛崇仁赃罪,被讦下吏。
因审查嘉定同知盛崇仁贪脏罪,被诬陷治罪。
事白,还职,改陕西。
事情真相大白,被恢复原职,改任陕西。
弘治初,擢四川按察使。
弘治初年,提升为四川按察使。
三年迁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三年,迁升南京右食都御史,任提督操江。
八年进右副都御史,总理南京粮储,旋命巡抚贵州。
八年,晋升右副都御史,总管南京粮储,不久被命令巡枧贵州。
明年入为大理卿,诏与刑部裁定条例颁天下。
第二年调入京任大理卿,奉诏与刑部裁定条例颁布天下。
十三年拜南京户部尚书。
十三年,拜授南京户部尚书。
寻命兼左副都御史,督贵州军务,讨普安贼妇米鲁。
不久被命兼任左副都御史,督率贵州军务,征讨普安贼妇米鲁。
时镇守中官杨友、总兵官曹恺、巡抚钱钺共发兵讨鲁,大败于阿马坡。
当时镇守宦官杨友、总兵官曹恺、巡抚钱铁共同发兵讨伐米鲁,大败于阿马坡。
都指挥吴远被执,普安几陷。
都指挥昊速被俘,普安几乎失陷。
友等请济师,乃以命轼。
杨友等请求朝廷增派军队,因此就任命王轼。
轼未至,而友等遣人招贼。
王轼还没到达,而杨友等派人招降贼寇。
贼扬言欲降,益拥众攻围普安、安南卫城,断盘江道,势愈炽。
贼扬言要投降,更聚众加紧攻击围困普安、安南卫城,阻断盘江道路,贼势越加旺盛。
又乘间劫执友。
又乘间隙劫持杨友。
右布政使闾钲,按察使刘福,都指挥李宗武、郭仁、史韬、李雄、吴达等死焉。
右布政使阎钮,按察使刘福,都指挥李宗武、郭仁、史韬、李雄、昊达等战死。
轼至,以便宜调广西、湖广、云南、四川官军、土兵八万人,合贵州兵,分八道进,使致仕都督王通将一军。
至轼来到,根据形势调动广西、湖广、云南、四川官军、土兵八万人,会合贵州兵,分八路进军,使退休的都督王通率一路军。
十五年正月,参将赵晟破六坠寨。
十五年正月,参将趟晟攻破六坠寨。
贼遁,过盘江。
贼逃循,渡过盘江。
都指挥张泰等渡江追击,指挥刘怀等遂进解安南卫围,而恺、通及都指挥李政亦各破贼寨。
都指挥张泰等渡江追击,指挥刘怀等便进军解安南卫之围,而曹恺、王通及都指挥李政也各自攻破贼寨。
贼还攻平夷卫及大河、扼勒诸堡,都御史陈金以云南兵御之。
贼回军攻打平夷卫及大河、扼勒诸堡,都御史陈金用云南兵抵御。
贼遁归马尾笼寨。官军聚攻益急,土官凤英等格杀米鲁,余党遂平。
贼逃回马尾笼寨,官军聚集攻打更加激烈,土官凤英等击杀米鲁,余党于是被扫平。
用兵凡五月,破贼寨千余,斩首四千八百有奇,俘获一千二百。
用兵共五个月,破贼寨一千多座,斩首四干八百有余,俘获一千二百人。
捷闻,帝大喜,嘉劳。
捷报闻于朝廷,皇帝大喜,嘉奖慰劳。
召还京,赐赉有加,录功,加太子少保。
应召回京,赏赐赠送有加,记功,加授太子少保。
已,改南京兵部,参赞机务。
后来,改任南京兵部,参议军务。
连乞致仕,不允。
连续请求退休,皇上不许。
武宗立,遇疾复请。
武宗即位,遇病又一次请求。
诏加太子太保。赐敕乘传归。
皇上诏令加授太子太保,赐命乘坐传车归家。
卒,赠太保,谥襄简。
去世后,赠予太保,谧号襄简。
刘丙,字文焕,南雄知府实孙也。
刘丙,字文焕,是南雄知府刘实的孙子。
成化末,登进士。
成化末年,考中进士。
选庶吉士,改御史,巡按云南。
被选为庶吉士,改任御史,巡抚云南。
云南诸司吏,旧不得给由,父满子代,丙请如例考入官。
云南诸司官吏,以前不用任命,父亲任满儿子代替,刘丙请求遵循条例考核做官。
流戍佥发,必经兵部,多淹延致死。丙请属之抚、按。
被流放戍边的罪人签发,一定要经过兵部,很多人长久拖延致死,刘丙请求把这事交付给巡抚、巡按。
土官无后者,请录其弟侄,勿令妻妾冒冠服。
土官中没有后代的,请求录用其弟侄,不要令其妻妾冒领冠服。
俱著为例。
都着成条例。
后督两淮盐课,中官请引二万为织造费,部议许之,丙执不可,得减四之三。
后来督管两淮盐税,宦官请求抽取二万两做为织造费用,部议许可,刘丙坚持不同意,得以减少四分之三。
历福建、四川副使,俱督学校,三迁四川左布政使。
屋任福建、四川副使,都提督学校,三次迁升四川左布政使。
正德六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
正德六年,以右副都御史巡视湖广。
所部镇溪千户所、筸子坪长官司与贵州铜仁,四川酉阳、梅桐诸土司,犬牙相错。
所管辖的镇溪干户所、箪子坪长官司与贵州铜仁,四川酉阳、梅桐诸土司,犬牙交错。
弘治中,错溪苗龙麻阳与铜仁苗龙童保聚众攻剽,土官李〈木舂〉等实纵之,而筸子百夫长龙真与通谋。
弘治年间,错溪苗龙麻阳与铜仁苗龙童保聚众抢掠,土官李椿等实际上纵容他们,而筚子百夫长龙真和他们串通。
后遂四出劫掠,远近骚然,先后守臣莫能制。
后来就四面出去劫掠,远近骚动,前后守臣没有人能够控制。
丙将讨之,贼入连山深箐,为拒守计。
刘丙将要征讨,贼进入连山深竹林,做据守的打算。
丙率师破其数寨。
刘丙率兵攻破其好几个寨子。
贼走据天生崖及六龙山。
贼逃走据守天生崖及六龙山。
贵州巡抚沈林兵继至,连攻破之。
贵州巡抚沈林兵陆续到达,接连攻破它们。
前后擒童保等二百人,斩首八百九十余级。
前后擒获童保等二百人,斩首八百九十余级。
都指挥潘勋又破镇、筸诸寨,擒麻阳等百六十人,斩首级如前,余贼远遁。
都指挥潘勋又攻破镇、筚诸寨,擒获麻阳等一百六十人,斩首级数量如前,其余的盗贼远远地逃遁。
玺书奖励。
皇上下玺书奖励。
丙操履清介,敢任事。
刘丙操守清廉耿直,敢于承担责任。
所至严明,法令修举。
所到之处纪律严明,法令复兴。
迁工部右侍郎,采木入山。
迁升工部右侍郎,进山伐木。
越二载,犯风痹得疾,卒。
两年后,遭受风湿得病,去世。
诏赠尚书,谥恭襄。
皇上下诏追赠尚书,谧号恭襄。
赞曰:英、景间,瓦剌逼西陲,边圉孔棘;而黄萧养、叶宗留之徒劫掠岭南、浙、闽境上。
赞曰:英宗、景帝年间,瓦剌逼犯西陲,边境危急,而黄萧养、叶宗留之徒又劫掠岭南、浙、闽境内。
其后荆、襄流民啸聚,则以刘通、石龙为之魁。
其后剂、襄流民呼啸而聚,就以刘通、石龙做为他们的魁首。
他若都匀、松、茂、黔、楚诸苗、瑶叛者数起。
其它如都匀、松、茂、黔、楚诸苗、瑶,叛乱的有好几起。
罗亨信、侯琎诸人,保固封圻,诛虓禁乱,讨则有功,抚则信著,宣力封疆,无忝厥任矣。
罗亨信、侯璀诸人,保卫巩固疆土,诛杀凶猛的敌人禁止作乱,征讨则有功招抚则诚恳有信,尽力于保卫国家疆土,没有辱没其官职。
孔镛以知府服叛瑶,其才力有过人者。
孔锈以知府官使反叛的瑶人服从,他的才智能力有过人之处。
韩愈言柳中丞行事适机宜,风采可畏爱。
韩愈称柳中丞做事合于时宜,风采可让人敬畏爱戴。
不如是,恶能以有为哉。
不这样,怎么能有所作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