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六十一
杨洪,字宗道,六合人。
杨洪,字宗道,六合人。
祖政,明初以功为汉中百户。
祖父杨政,明初因功成为汉中百户。
父璟,战死灵璧。
父亲杨璟,战死于灵璧。
洪嗣职,调开平。
杨洪承袭职位,调往开平。
善骑射,遇敌辄身先突阵。
他善于骑射,遇敌时总是身先突阵。
初,从成祖北征,至斡难河,获人马而还。
当初,杨洪随成祖北征,到达斡难河,俘获人马而还。
帝曰: 将才也。
皇上说道: 真是将才啊!
令识其名,进千户。
便下令记住他的名字,进升为千户。
宣德四年命以精骑二百,专巡徼塞上。
宣德四年,杨洪奉命率精骑二百,专门巡察塞上。
继命城西猫儿峪,留兵戍之。
紧接着又奉命在西猫儿峪筑城,留兵戍守。
败寇于红山。
并在红山击败敌寇。
英宗立,尚书王骥言边军怯弱,由训练无人,因言洪能。
英宗即位,尚书王骥说边军怯弱,是因为缺乏训练,并趁机推荐杨洪的才能。
诏加洪游击将军。
皇上于是下诏加封杨洪为游击将军。
洪所部才五百,诏选开平、独石骑兵益之,再进都指挥佥事。
杨洪所部才五百人,皇上下诏挑选开平、独石的骑兵增补,杨洪再进升为都指挥佥事。
时先朝宿将已尽,洪后起,以敢战著名。为人机变敏捷,善出奇捣虚,未尝小挫。
当时先朝宿将已尽,杨洪是后起之将,以敢战闻名,为人机警敏捷,善于出奇捣虚,从未受过小挫。
虽为偏校,中朝大臣皆知其能,有毁之者,辄为曲护,洪以是得展其才。
杨洪虽为偏校,但朝中大臣都知道他的才能,如果有人诽谤,总有人保护着他,杨洪因此得以施展其才。
尚书魏源督边事,指挥杜衡、部卒李全皆讦奏洪罪。
尚书魏源督察边事时,指挥杜衡、部卒李全都上奏揭发杨洪之罪。
帝从源言,谪衡广西,执全付洪自治。
皇上听从魏源所言,将杜衡贬至广西,将李全逮捕交给杨洪自己处置。
寻命洪副都督佥事李谦守赤城、独石。
随即命杨洪协助都督佥事李谦守赤城、独石。
谦老而怯,故与洪左。
李谦年老胆怯,因而与杨洪意见相左。
洪每调军,谦辄阴沮之。
杨洪每次调军,李谦总是暗中阻止。
洪尝励将士杀敌,谦笑曰: 敌可尽乎?
杨洪曾激励将士杀敌,李谦却笑道: 敌人能杀尽吗?
徒杀吾人耳。
只会白白送死而已。
御史张鹏劾罢谦,因命洪代,洪益自奋。
御史张鹏弹劾罢免了李谦,因此命杨洪代替他,杨洪自己更加发奋。
朝廷亦厚待之,每奏捷,功虽微必叙。
朝廷也厚待他,每次上奏捷报,功劳虽小,朝廷也一定给予他奖励。
洪初败兀良哈兵,执其部长朵栾帖木儿。
杨洪当初击败兀良哈兵,俘获其部长朵栗帖木儿。
既代谦任,复败其兵于西凉亭。
他代替李谦之职后,又在西凉亭击败其兵。
帝赐敕嘉奖。
皇上赐诏嘉奖。
又敕宣大总兵官谭广等曰: 此即前寇延绥,为指挥王祯所败者,去若军甚迩,顾不能扑灭,若视洪等愧不? 三年春,击寇于伯颜山。
又下诏对宣大总兵官谭广等说: 这就是以前骚扰延绥,为指挥王祯所败者,他们离你军很近,你们却不能将其消灭,与杨洪相比,你们不觉得惭愧吗? 三年春,杨洪在伯颜山袭击贼寇。
洪马蹶伤足,战益力,擒其部长也陵台等四人。
他因马倒而伤了脚,但却更拼力战斗,擒获其部长也陵台等四人。
追至宝昌州,又擒阿台答剌花等五人。
并追击至宝昌州,又擒获阿台答刺花等五人。
寇大败,遁去。
贼寇大败而逃。
玺书慰劳,遣医视,进都指挥同知,赐银币。
皇上赐玺书慰劳,并派遣医生前去看望杨洪,进升他为都指挥同知,还赐给他银币。
寻以谭广老,命充右参将佐之。
随即又以谭广年老为由,命杨洪充任右参将辅助他。
洪建议加筑开平城,拓龙门所,自独石至潮河川,增置堠台六十。
杨洪建议加筑开平城,拓广龙门所,从独石至潮河川,增设六十个土堡。
寻进都指挥使。
杨洪随即进升为都指挥使。
与兀良哈兵战三岔口。又尝追寇至亦把秃河。
他与兀良哈军战于三岔口,又曾追击贼寇至亦把秃河。
再迁都督同知。
再升为都督同知。
九年,兀良哈寇延绥,洪与内臣韩政等出大同,至黑山迤北,邀破之克列苏。
九年,兀良哈侵犯延绥,杨洪与内臣韩政等出大同,至黑山迄北,在克列苏拦击并打败了兀良哈。
进左都督,军士蒙赏者九千九百余人。
杨洪进升为左都督,受赏的将士达九千九百余人。
洪尝请给旗牌,不许。乃自制小羽箭、木牌令军中。
杨洪曾请求发给他旗牌,未被允许,便自制小羽箭、木牌,号令军中。
有司论其专擅,帝不问。
有关官员告他不经请命而擅自行事,皇上却不予追究。
十二年充总兵官,代郭竑镇宣府。
十二年,杨洪充任总兵官,代替郭玄镇守宣府。
自宣德以来,迤北未尝大举入寇。惟朵颜三卫众乘间扰边,多不过百骑,或数十骑。
自宣德以来,迄北军队未曾大举人侵,唯有朵颜三卫部众寻找机会骚扰明朝边境,来者最多也不过百名骑兵,或数十名骑兵。
他将率巽軿,洪独以敢战至大将。
其他将领一般都很怯懦,唯独杨洪以敢战升为大将。
诸部亦惮之,称为 杨王 。
诸部也十分害怕他,称他为 杨王 。
瓦剌可汗脱脱不花、太师也先皆尝致书于洪,并遗之马。
瓦刺可汗脱脱不花、太师也先都曾致信给杨洪,并赠送马匹。
洪闻于朝,敕令受之而报以礼。
杨洪上报朝廷,皇上命他接受而以礼相报。
嗣后数有赠遗,帝方倚任洪,不责也。
随报屡有赠物,皇上当时正倚重杨洪,所以对此不予指责。
帝既北狩,道宣府,也先传帝命趣开门。
英宗被俘后,途经宣府,也先矫传皇上命令,催促开门。
城上人对曰: 所守者主上城池。
城上守兵回答说: 我们所守的是主上的城池。
天已暮,门不敢开。
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不敢开门。
且洪已他往。
而且总兵官已经去别处了。
也先乃拥帝去。
也先只得拥着皇上离去。
景帝监国,论前后功,封昌平伯。
景帝监国后,论前后之功,封杨洪为昌平伯。
也先复令帝为书遗洪,洪封上之。
也先又让皇上致信给杨洪,杨洪将信封好,上奏朝廷。
时景帝已即位,驰使报洪: 上皇书,伪也。
当时景帝已经即位,速派使者告知杨洪: 英宗的信是假的。
自今虽真书,毋受。
从今以后即使是真信,你也不要接受。
于是洪一意坚守。
于是杨洪一意坚守。
也先逼京师,急诏洪将兵二万入卫。
也先逼近京城,皇上急命杨洪率兵二万入京保卫。
比至,寇已退。
当杨洪赶到时,贼寇已退。
敕洪与孙镗、范广等追击余寇。至霸州破之,获阿归等四十八人,还所掠人畜万计。
杨洪与孙镗、范广等奉命追击余寇,在霸州击败也先兵,俘获阿归等四十八人,夺还贼寇所掠人畜数以万计。
及关,寇返斗,杀官军数百人,洪子俊几为所及。
到达关口时,贼寇返回再战,杀死官军数百人,杨洪之子杨俊差一点被杀。
寇去,以功进侯,命率所部留京师,督京营训练,兼掌左府事。
贼寇离去后,杨洪因功进升为侯,奉命率所部留在京城,监督京营训练,兼管左府事务。
朝廷以洪宿将,所言多采纳。
朝廷因杨洪是宿将,对他所提的建议大多予以采纳。
尝陈御寇三策,又奏请简汰三千诸营将校,不得以贫弱充伍,皆从之。
杨洪曾陈述抵御贼寇的三条计策,又奏请裁汰三千诸营将校,不能让赢弱之人充斥军中,朝廷都听从了他的意见。
景泰元年,于谦以边警未息,宜令洪等条上方略。
景泰元年,于谦认为边境紧急情况还未平息,应当命令杨洪等上奏方略。
洪言四事,命兵部议行。
杨洪提出四个建议,皇上命兵部商议执行。
都督宫聚、王喜、张斌先坐罪系狱,洪与石亨荐三人习战,请释令立功。
都督宫聚、王喜、张斌事先因罪下狱,杨洪与石亨推荐说他们三人熟悉战事,请求放了他们,命他们立功赎罪。
诏已许,而言官劾其党邪挠政。
皇上已经下诏同意,但言官却弹劾他们结党扰政。
帝以国家多事,务得人,置不问。
皇上因国家正处于多事之秋,急需用人,而搁置不问。
上皇还,洪与石亨俱授奉天翊卫宣力武臣,予世券。
英宗返回后,杨洪与石亨都被授为奉天诩卫宣力武臣,并给予世袭凭证。
明年夏,佩镇朔大将军印,还镇宣府。
第二年夏,杨洪佩带镇朔大将军印,仍镇守宣府。
从子能、信充左右参将,其子俊为右都督,管三千营。
其堂侄杨能、杨信充任左右参将,其子杨俊为右都督,掌管三千营。
洪自以一门父子官极品,手握重兵,盛满难居,乞休致,请调俊等他镇。
杨洪自己感到一门父子官级太高,又手握重兵,担心势头太盛,难以任职办事,便请求退休,并请求将杨俊等调往他处。
帝不许。
皇上不许。
八月,以疾召还京,逾月卒。
八月,杨洪因病应诏返京,一个月后去世。
赠颍国公,谥武襄。
被赠为颖国公,谥号武襄。
传子至孙崇猷。李自成陷京师,被杀。石亨,渭南人。
杨洪又十分爱好文学,曾经请求在宣府设立学校,教育诸将子弟。石亨,渭南人。
生有异状,方面伟躯,美髯及膝。
相貌奇特,四方脸膛,身材雄伟,美髯及膝。
其从子彪魁梧似之,须亦过腹。
其堂侄石彪身材像他一样魁梧,须也过腹。
就饮酒肆,相者曰: 今平也,二人何乃有封侯相?
他俩去酒家饮酒,有一相面者说道: 现在是太平之世,你们二人为什么会有封侯之相呢?
亨嗣世父职,为宽河卫指挥佥事。
石亨承袭父职,为宽河卫指挥佥事。
善骑射,能用大刀,每战辄摧破。
他善长骑射,能用大刀,每次作战总能冲锋陷阵。
正统初,以获首功,累迁都指挥佥事。
正统初年,石亨因获首功,累升为都指挥佥事。
败敌黄牛坡,获马甚众。
他在黄牛坡打败敌人,俘获许多马匹。
三年正月,敌三百余骑饮马黄河,亨追击至官山下,多所斩获。
三年正月,三百余名敌军骑兵饮马黄河,石亨追击至官山下,俘斩甚多。
进都指挥同知。
他进升为都指挥同知。
寻充左参将,佐武进伯朱冕守大同。
随即充任左参将,辅佐武进伯朱冕驻守大同。
六年上言: 边饷难继,请分大同左右、玉林、云川四卫军,垦净水坪迤西旷土,官给牛种,可岁增粮万八千石。
六年,石亨上书说道: 边晌缺乏,请求分调大同左、右、王林、云川四卫军,前去开垦净水坪迄西的荒土,由官府供给耕牛和种子,这样每年便可增加粮食一万八千石。
明年又言: 大同西路屯堡,皆临极边。
第二年又上奏说: 大同西路屯堡,都临边境。
玉林故城去右卫五十里,与东胜单于城接,水草便利。
玉林旧城离右卫达五十里,与东胜单于城相接,水草便利。
请分军筑垒,防护屯种。
请求调军前去修筑堡垒,保护屯种。
诏皆允行。
皇上下诏都同意实行他的建议。
寻以败敌红城功,进都指挥使。
石亨随即以红城败敌之功,进升为都指挥使。
敌犯延安,追至金山败之,再迁都督佥事。
敌人进犯延安,石亨追至金山败之,再升为都督佥事。
亨以国制搜将才未广,请仿汉、唐制,设军谋宏远、智识绝伦等科,令人得自陈,试验擢用,不专保举。
石亨认为国家未能广泛地寻求将才,便请求仿效汉、唐之制,设立军谋宏远、智识绝伦等科,使人得以自陈其能,经测试后提拔任用,而不再专凭推举。
报可。
皇上答复同意。
十四年,与都督佥事马麟巡徼塞外。
十四年,石亨与都督佥事马麟巡察塞外。
至箭豁山,败兀良哈众,进都督同知。
到达箭豁山,击败兀良哈部众,石亨进升为都督同知。
是时,边将智勇者推杨洪,其次则亨。
这时,边将中智勇双全者首推杨洪,其次便是石亨。
亨虽偏将,中朝倚之如大帅,故亨亦尽力。
石亨虽为偏将,但朝中却像大帅一样倚重他,因此石亨也十分尽力。
其秋,也先大举寇大同,亨及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等战阳和口。瑛、冕战没,亨单骑奔还。
这年秋天,也先大举侵犯大同,石亨及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等与敌人战于阳和口,宋瑛、朱冕战死,石亨独自一人骑马逃回。
降官,募兵自效。
石亨被降职,他便自己募兵为国效力。
郕王监国,尚书于谦荐之。
郕王监国后,尚书于谦推荐石亨。
召掌五军大营,进右都督。
他应诏掌管五军大营,进升为右都督。
无何,封武清伯。
不久,被封为武清伯。
也先逼京师,命偕都督陶瑾等九将,分兵营九门外。
也先逼近京城,皇上命石亨偕同都督陶瑾等九名将领,分兵扎营九门外。
德胜门当敌冲,特以命亨。
德胜门正挡敌军要冲,因而特命石亨把守。
于谦以尚书督军。
于谦以尚书的身份督军。
寇薄彰义门,都督高礼等却之。
敌寇进逼彰义门,被都督高礼等击退。
转至德胜门外,亨用谦令,伏兵诱击,死者甚众。
又转至德胜门外,石亨用于谦之命,伏兵诱击,敌寇死者甚多。
既而围孙镗西直门外,以亨救引却。
不久又在西直门外围攻孙镗,因石享前来救援才退却。
相持五日,寇敛众遁。
相持五日后,敌寇收众而逃。
论功,亨为多,进侯。
论功时,石亨为多,进升为侯。
景泰元年二月命佩镇朔大将军印,帅京军三万人,巡哨大同。
景泰元年二月,石亨奉命佩带镇朔大将军印,率京军三万人,巡哨大同。
遇寇,败之。
遭遇敌寇,击败之。
其秋,予世袭诰券。
这年秋天,皇上授予石亨世袭诰券。
易储,加亨太子太师。
更换皇储之后,又加封石亨为太子太师。
于谦立团营,命亨提督,充总兵官如故。
于谦设立团营,命石亨任提督,仍充任总兵官。
八年,帝将郊,宿斋宫,疾作不能行礼,召亨代。
八年,皇上将往郊外祭天,住在斋宫,因疾病发作不能行礼,召石亨代替。
亨受命榻前,见帝病甚,遂与张軏、曹吉祥等谋迎立上皇。
石亨受命榻前,见皇上病得很重,于是便与张辄、曹吉祥等商议迎立英宗。
上皇既复辟,以亨首功,进爵忠国公。
英宗复辟后,以石亨为首功,进封他为忠国公。
眷顾特异,言无不从。
并对他特别眷顾,言无不从。
其弟侄家人冒功锦衣者五十余人,部曲亲故窜名 夺门 籍得官者四千余人。
其弟、侄家人中冒功成为锦衣卫官员的有五十余人,部曲、亲戚、故旧在 夺门 名册上篡改名字而获得官职者达四千余人。
两京大臣,斥逐殆尽。
两京大臣,却被斥逐殆尽。
纳私人重贿,引用太仆丞孙弘,郎中陈汝言、萧璁、张用瀚、郝璜、龙文、朱铨,员外郎刘本道为侍郎。
石亨还收纳私人重贿,引用太仆承孙弘,郎中陈汝言、萧璁、张用瀚、郝璜、龙文、朱锉,员外郎刘本道为侍郎。
时有语曰 朱三千,龙八百 。
当时有 朱三千,龙八百 之说。
势焰熏灼,嗜进者竞走其门。
石亨势焰熏天,希望获得进升的人竞相奔走其门下。
既以私憾杀于谦、范广等,又以给事中成章、御史甘泽等九人尝攻其失,贬黜之。
他以私怨杀了于谦、范广等之后,又因给事中成章、御史甘泽等九人曾指责其过失,而贬黜了他们。
数兴大狱,构陷耿九畴、岳正,而戍杨瑄、张鹏,谪周斌、盛颙等。
石亨屡兴大狱,拘陷耿九畴、岳正,而将杨瑄、张鹏戍边,并贬滴了周斌、盛等。
又恶文臣为巡抚,抑武臣不得肆,尽撤还。
又厌恶文臣为巡抚,且使武臣不得放肆,而将他们全部撤回。
由是大权悉归亨。
由此朝中大权全部归于石亨。
亨无日不进见,数预政事。
石亨无日不进宫见皇上,屡屡干预政事。
所请或不从,艴然见于辞色。
他所提出的请求,皇上如果不从,他在声色之中便显露不满之情。
即不召,必假事以入,出则张大其势,市权利。
即使不被召见,他也一定要借事而人,出则扩大其势,以权力做交易。
久之,帝不能堪,尝以语阁臣李贤。
久之,皇上不堪忍受,曾对阁臣李贤说起此事。
贤曰: 惟独断乃可。
李贤说道: 只有做一决断才行。
帝然之。
皇上认为他说得有理。
一日语贤曰: 阁臣有事,须燕见。
一天,皇上对李贤说: 阁臣有事,必须等待召见。
彼武臣,何故频见?
而他是一名武臣,为什么如此频繁来见呢?
遂敕左顺门,非宣召毋得纳总兵官。
于是诏令左顺门,未经宣召不得让总兵官进入。
亨自此稀燕见。
石亨从此很少被召见。
亨尝白帝立碑于其祖墓。
石亨曾向皇上请求在其祖墓立碑。
工部希亨指,请敕有司建立,翰林院撰文。
工部顺着石亨的意思,请求下诏命有关官员立碑,翰林院撰文。
帝以永乐以来,无为功臣祖宗立碑故事,责部臣,而令亨自立。
皇上以永乐年以来,没有为功臣祖宗立碑的旧例为由,命石亨自立。
初,帝命所司为亨营第。
当初,皇上命官府为石亨营造府第。
既成,壮丽逾制。
建成之后,其壮丽超越了皇上当初的命令。
帝登翔凤楼见之,问谁所居。
皇上登翔凤楼时见到它,问这是谁的住所。
恭顺侯吴瑾谬对曰: 此必王府。
恭顺侯吴瑾误答道: 这一定是王府。
帝曰: 非也。
皇上说: 不是王府。
瑾曰: 非王府,谁敢僣逾若此?
吴瑾又说: 如果不是王府,谁敢像这样僭越呢?
帝颔之。
皇上点头表示赞同。
亨既权侔人主,而从子彪亦封定远侯,骄横如亨。
石亨权比君主,其堂侄石彪也被封为定远侯,像石亨一样骄横。
两家蓄材官猛士数万,中外将帅半出其门。
叔侄两家蓄养材官猛士数万,朝中将帅一半出自其门。
都人侧目。
都人为之侧目。
三年秋,彪谋镇大同,令千户杨斌等奏保。
三年秋,石彪企图镇守大同,命千户杨斌等奏保。
帝觉其诈,收斌等拷问得实,震怒,下彪诏狱。
皇上察觉其中有诈,便将杨斌等逮捕,拷问后获知实情,皇上震怒不已,下诏将石彪下狱。
亨惧,请罪。
石亨心中害怕,前往请罪,皇上安慰他。
帝慰谕之。亨请尽削弟侄官,放归田里。
石亨请求削除其弟、侄的官职,将他们放归故乡,皇上也未答应。
帝亦不许。及鞫彪,得绣蟒龙衣及违式寝床诸不法事,罪当死。
审讯石彪之后,获得其私有绣蟒龙衣及违式寝床等违法之事,罪当处死。
遂籍彪家,命亨养病。
于是抄没石彪家,并命石亨居家养病。
亨尝遣京卫指挥裴瑄出关市木,遣大同指挥卢昭追捕亡者。
石亨曾派遣京卫指挥裴瑄出关购买木材,派遣大同指挥卢昭追捕逃亡者。
至是事觉,法司请罪亨,帝犹置不问。
到这时事情败露,司法官们请求将石亨治罪,皇上仍然搁置不问。
法司再鞫彪,言彪初为大同游击,以代王增禄为己功,王至跪谢。
司法官再次审讯石彪,说石彪当初为大同游击将军时,以代王增加食禄为己之功,代王前来跪谢。
自是数款彪,出歌妓行酒。
代王此后多次招待石彪,让歌妓依次为他斟酒。
彪凌侮亲王,罪亦当死。
石彪凌辱亲王,罪也当死。
因劾亨招权纳赇,肆行无忌,与术士邹叔彝等私讲天文,妄谈休咎,宜置重典。
并趁机弹劾石亨招权纳贿,肆无忌惮,与术士邹叔彝等私下讲解天文,妄谈吉凶,应当以重典处置他。
帝命锢彪于狱,亨闲住,罢朝参。
皇上于是下令将石彪禁锢于狱中,石亨在家闲住,罢免朝参。
时方议革 夺门 功,穷治亨党,由亨得官者悉黜,朝署一清。
当时朝廷正商议要革除 夺门 之功,彻底惩处石亨党羽,由于石亨而获得官职的人全被罢黜,从而使朝署一清。
都督杜清出亨门下,后造妖言,有 土木掌兵权 语,盖言杜也。
第二年正月,锦衣卫指挥录杲上奏说石亨心中怨恨,与其侄孙石后等制造妖言,蓄养无赖,专门窥视朝廷动静,图谋不轨的迹象已很明显。
事觉,后伏诛,清亦流金齿。
廷臣都说不能轻易宽恕,皇上这才下诏将石亨下狱,将以谋反罪处斩,并抄没其家产。
郭登,字元登,武定侯英孙也。
一个月后,石亨在狱中病死,石彪、石后一并被处死。郭登,字元登,武定侯郭英之孙。
幼英敏。
他年幼便聪颖出众。
及长,博闻强记,善议论,好谈兵。
长大后,博闻强记,善长议论,喜欢谈论军事。
洪熙时,授勋卫。
洪熙年时,被授为勋卫。
正统中,从王骥征麓川有功,擢锦衣卫指挥佥事。
正统年间,郭登跟随王骥征麓川有功,被提拔为锦衣卫指挥佥事。
又从沐斌征腾冲,迁署都指挥佥事。
又随沐斌征腾冲,升为代理都指挥佥事。
十四年,车驾北征,扈从至大同,超拜都督佥事,充参将,佐总兵官广宁伯刘安镇守。
十四年,皇上北征,郭登以扈从的身份随行至大同,被越级授为都督佥事,充任参将,辅佐总兵官广宁伯刘安镇守大同。
朱勇等军覆,仓猝议旋师。
朱勇等军覆没,便仓促商议回师。
登告学士曹鼐、张益曰 车驾宜入紫荆关 ,王振不从,遂及于败。
郭登告诉学士曹鼐、张益说: 皇上应该进入紫荆关。 王振不听,由于这样几乎是败局已定。
当是时,大同军士多战死,城门昼闭,人心汹汹。
那个时候,大同守军许多已战死,城门紧闭,人心惶惶。
登慷慨奋励,修城堞,缮兵械;拊循士卒,吊死问伤,亲为裹创傅药。曰: 吾誓与此城共存亡,不令诸君独死也。
郭登慷慨激昂,整修城墙,修缮兵器,安抚士卒,悼死问伤,亲自为伤兵裹伤敷药,并说道: 我誓与此城共存亡,决不会只让你们去死。
八月,也先拥帝北去,经大同,使袁彬入城索金币。
八月,也先拥着皇上北去,经过大同时,派袁彬入城索要金币。
登闭城门,以飞桥取彬入。
郭登紧闭城门,让袁彬从飞桥而人。
登与安及侍郎沈固、给事中孙祥、知府霍瑄等出谒,伏地恸哭。以金二万余及宋瑛、朱冕、内臣郭敬家资进帝,以赐也先等。
郭登与刘安及侍郎沈固、给事中孙祥、知府霍瑄等出城拜渴,伏地痛哭,将二万余两黄金及宋瑛、朱冕、内臣郭敬的家产进献给皇上,赐给也先等。
是夕,敌营城西。
这天晚上,敌军在城西扎营。
登谋遣壮士劫营迎驾,不果。
郭登企图派壮士前去劫营迎驾,没有成功。
明日,也先拥帝去。
第二天,也先拥帝而去。
景帝监国,进都督同知,充副总兵。
景帝监国后,郭登进升为都督同知,充任副总兵。
寻令代安为总兵官。
随即奉命代替刘安为总兵官。
十月,也先犯京师,登将率所部入援,先驰蜡书奏。
十月,也先进犯京城,郭登准备率所部人援,事先迅速以蜡书上奏。
奏至,敌已退。
奏书到时,敌军已退。
景帝优诏褒答,进右都督。
景帝仍下诏褒奖,进升他为右都督。
登计京兵新集,不可轻用,上用兵方略十余事。
郭登估计京兵才刚刚招集,不能轻易使用,于是献上十多个用兵方略。
景泰元年春,侦知寇骑数千,自顺圣川入营沙窝。
景泰元年春,郭登侦察得知数千名敌军骑兵,从顺圣川进入沙窝扎营。
登率兵蹑之,大破其众,追至栲栳山,斩二百余级,得所掠人畜八百有奇。
郭登率兵跟踪而至,大破敌军,追至拷佬山,斩杀二百余人,获得所掠人畜八百多人。
边将自土木败后,畏缩无敢与寇战。
边将自从土木堡兵败后,都畏缩不前,无人敢与敌寇交战。
登以八百人破敌数千骑,军气为之一振,捷闻,封定襄伯,予世券。
郭登以八百人打败敌军数千骑兵,使士气为之一振。捷报传来,皇上封郭登为定襄伯,并授予世袭凭证。
四月,寇骑数千奄至,登出东门战。
四月,数千敌军骑兵突至,郭登出东门而战。
佯北,诱之入士城。
佯装战败,将敌军诱人土城。
伏起,敌败走。
伏兵冲出,敌军败逃。
登度敌且复至,令军士赍毒酒、羊豕、楮钱,伪为祭冢者,见寇即弃走。
郭登估计敌军还会来,于是命令士兵带上毒酒、猪羊、纸币,伪装成祭坟的人,见到敌军便丢下东西逃走。
寇至,争饮食之,死者甚众。
敌军到后,争相饮食酒肉,死者甚多。
六月,也先复以二千骑入寇,登再击却之。
六月,也先又率二千骑兵人侵,郭登再次击退之。
越数日,奉上皇至城外,声言送驾还。
数日之后,也先奉英宗到达城外,声言是送英宗回来。
登与同守者设计,具朝服候驾月城内,伏兵城上,俟上皇入,即下月城闸。
郭登与一同守城者设计,穿上朝服在月城内候驾,同时在城上埋伏军队,一待英宗进入,马上放下月城闸门。
也先及门而觉,遂拥上皇去。
也先快到门边时发觉了,于是拥着英宗离去。
时镇守中官陈公忌登。
当时镇守的宦官陈公嫉妒郭登。
会有发公奸赃者,公疑登使之,遂与登构。
正有人揭发陈公贪财受贿,陈公怀疑是郭登指使的,于是与郭登构怨。
帝谓于谦曰: 大同,吾藩篱也。
皇上对于谦说道: 大同是我国的屏障。
公与登如是,其何以守!
陈公与郭登关系如此,怎么能守得住呢?
遣右监丞马庆代公还,登愈感奋。
于是便派右监承马庆将陈公替回,郭登越发感奋。
初,也先欲取大同为巢穴,故数来攻。
当初,也先想攻取大同作为巢穴,所以屡次来攻。
及每至辄败,有一营数十人不还者。敌气慑,始有还上皇意。
可是每至必败,有的一营中几十人不能返回,敌军被慑服,才有送回英宗之意。
上皇既还,代王仕壥颂登功,乞降敕奖劳。
英宗返回后,代王仕廛赞扬郭登有功,请求降旨奖励慰劳。
兵部言登已封伯,乃止。
兵部则说郭登已被封伯,此事才作罢。
二年,登以老疾乞休,举石彪自代,且请令其子嵩宿卫。
二年,郭登以年老有疾为由,请求退休,推举石彪代替自己,并且请求让其子郭嵩宿卫宫中。
帝以嵩为散骑舍人,不听登辞。
皇上因郭嵩为散骑舍人,未听郭登的话。
是时边患甫息,登悉心措置,思得公廉有为者与俱。
这时边患刚息,郭登悉心安排,想让公正廉明的有为者与他共事。
遂劾奏沈固废事,而荐尚书杨宁、布政使年富。
于是上奏弹劾沈固办事不力,而推荐尚书杨宁、布政使年富。
又言大同既有御史,又有巡按御史,佥都御史任宁宜止巡抚宣府。
又说大同既有御史,又有巡按御史,佥都御史任宁应当只任宣府巡抚。
帝悉从之,以年富代固,而征还固及宁。
皇上全都听从了他,以年富代替沈固,而召回沈固和任宁。
其秋,以疾召还。
这年秋天,郭登因病应诏回京。
登初至大同,士卒可战者才数百,马百余匹。
郭登刚到大同时,能作战的士兵才数百人,马也只有百余匹。
及是马至万五千,精卒数万,屹然成巨镇。
而现在马匹已达一万五千,精兵数万,屹然成为一巨镇。
登去,大同人思之。
郭登离开后,大同人十分想念他。
初,英宗过大同,遣人谓登曰: 朕与登有姻,何拒朕若是?
当初,英宗经过大同,派人对郭登说: 肤与你是姻亲,你为什么要如此拒我于城外呢?
登奏曰: 臣奉命守城,不知其他。
郭登上奏道: 臣奉命守城,不知其他。
英宗衔之。
英宗因而怀恨在心。
及复辟,登惧不免,首陈八事,多迎合。
当英宗复辟后,郭登担心不能幸免,便首陈八件事,大多迎合英宗的心意。
寻命掌南京中府事。
随即奉命掌管南京中府事务。
明年召还。
第二年应诏返京。
言官劾登结陈汝言获召,鞫实论斩。
言官弹劾郭登因勾结陈汝言才得以获诏,审讯属实,被判死刑。
宥死,降都督佥事,立功甘肃。
皇上宽恕其死罪,将他降为都督佥事,命他去甘肃立功赎罪。
宪宗即位,诏复伯爵,充甘肃总兵官。
宪宗即位后,下诏恢复郭登为伯,命他充任甘肃总兵官。
奏边军偿马艰甚,至鬻妻子。乞借楚、庆、肃三王府马各千匹,官酬其直。
郭登上奏说边军买马十分艰难,以至于卖掉妻子儿女来筹钱,因而请求借用楚、庆、肃三王府的马各一千匹,由官府付钱。
从之。
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
用朱永等荐,召掌中府事,总神机营兵。
由朱永等推荐,郭登应诏掌管中府事务,并统领神机营兵。
成化四年复设十二团营,命登偕朱永提督。
成化四年,朝廷复设一二团营,命郭登偕同朱永提督。
八年卒。
八年,郭登去世。
赠侯,谥忠武。
被赠为侯,谥号忠武。
登仪观甚伟,髯垂过腹。
郭登仪表雄伟,美髯过腹。
为将兼智勇,纪律严明,料敌制胜,动合机宜。
他智勇双全,纪律严明,预测敌情,相机而动,克敌制胜。
尝以意造 搅地龙 、 飞天网 。凿深堑,覆以土木如平地。
他曾设计制造 搅地龙 、 飞天纲 ,挖掘深壕,再盖上土木,使它就如平地一样。
敌入围中,发其机,自相撞击,顷刻皆陷。
当敌军进入包围圈,便发动机关,使其自相撞击,顷刻全陷。
又仿古制造偏箱车、四轮车,中藏火器,上建旗帜,钩环联络,布列成阵,战守皆可用。
又仿效古人制造偏箱车、四轮车,中藏火器,上树旗帜,钩环联络,布列成阵,攻守都能用。
其军以五人为伍,教之盟于神祠,一人有功,五人同赏,罚亦如之。
其军队以五人为一伍,郭登教他们在神祠发誓,一人有功,五人一同领赏,受罚时也是一样。
十伍为队,队以能挽六十斤弓者为先锋。
十伍为一队,队中以能拉开六十斤重弓的人为先锋。
十队领以一都指挥,令功无相挠,罪有专责,一时称善。
十队由一名都指挥统领,使他们功不相挠,罪有专责,这种做法一时称好。
登事母孝,居丧秉礼。
郭登十分孝顺母亲,居丧时谨守礼仪。
能诗,明世武臣无及者。
他善长写诗,明朝武臣无人能比。
无子,以兄子嵩为子。
郭登无子,以其兄之子郭嵩为子。
登谪甘肃,留家京师,嵩窘其衣食。
郭登被贬至甘肃时,将家人留在京城,郭嵩衣食艰难。
登妾缝纫自给,几殆,弗顾。
郭登之妾靠缝纫自给,几乎活不下去了,他也不关心。
登还,欲黜之,以其婿于会昌侯,侯尝活己,隐忍不发。
郭登回京后,想废黜他,因为他是会昌侯的女婿,会昌侯曾救过自己的命,所以才忍住没有发作。
及卒,嵩遂袭爵。
郭登死后,郭嵩承袭爵位。
后以非登嫡嗣,止嵩身。子参降锦衣卫指挥使。
后来因为不是郭登嫡子继嗣,所以只有郭嵩一人承袭爵位,其子郭参被降为锦衣卫指挥使。
朱谦,夏邑人。
硃谦,夏邑人。
永乐初,袭父职,为中都留守左卫指挥佥事。
永乐初年,他承袭父职,为中都留守左卫指挥佥事。
洪熙时,隶阳武侯薛禄,征北有功,进指挥使。
洪熙时,硃谦隶属阳武侯薛禄,北征有功,进升为指挥使。
宣德元年进万全都指挥佥事。
宣德元年,进升为万全都指挥佥事。
正统六年,与参将王真巡哨至伯颜山,遇寇击走之。
正统六年,硃谦与参将王真巡哨至伯颜山,遭遇敌寇,将其击走。
次闵安山,遇兀良哈三百骑,又败之。
驻扎阂安山时,遇上兀良哈的三百骑兵,又将其击败之。
追至莽来泉,寇越山涧遁去,乃还。
追至莽来泉,敌寇越过山涧逃走了,硃谦这才率军返回。
时谦已迁都指挥同知,乃以为都指挥使。
当时硃谦已升为都指挥同知,于是被任命为都指挥使。
八年充右参将,守备万全左卫。
八年,硃谦充任右参将,守备万全左卫。
明年与杨洪破兀良哈兵于克列苏,进都督佥事。
第二年,他与杨洪在克列苏打败兀良哈的军队,进升为都督佥事。
所部发其不法事,帝以方防秋,宥之。
硃谦的部属揭发他的违法事,皇上因为正需要防守的将领,便宽恕了他。
复以北征功,进都督同知。
硃谦又因北征有功,升为都督同知。
帝北狩,也先拥至宣府城下,令开门。
皇上北巡,也先拥着英宗来到宣府城下,下令开门。
谦与参将纪广、都御史罗亨信不应,遂去。
硃谦与参将纪广、都御史罗亨信不予回答,也先于是离去。
进右都督。
硃谦升为右都督。
与杨洪入卫,会寇已退,追袭之近畿。
他与杨洪人卫京城,恰逢敌寇兵退,硃谦率军在近畿追击。
战失利,洪劾之。兵部并劾洪不救。
战斗失利,杨洪弹劾他,而兵部一起弹劾杨洪不去援救。
景帝俱弗问。
景帝对他俩都不追究。
洪入总京营,廷议欲得如洪者代之,咸举谦。
杨洪入京统领京营后,廷臣商议要找一位代替杨洪原职的人,大家一致推举硃谦。
乃进左都督,充总兵官,镇守宣府。
硃谦于是进升为左都督,充任总兵官,镇守宣府。
景泰元年四月,寇三百骑入石烽口,复由故道去,降敕切责。
景泰元年四月,敌军三百名骑兵从石烽口进入,又由原路离去,皇上降旨切责硃谦。
逾月,复入犯。
一个月后,敌寇再次人侵。
谦率兵御之,次关子口。
硃谦率兵抵御,驻扎关子口。
寇数千骑突至,谦拒以鹿角,发火器击之,寇少却,如是数四。
敌寇数千骑兵突至,硃谦以鹿角阻止敌军前进,又发火器攻击,敌寇稍微后退,就这样重复了四次。
谦军且退,寇复来追。
硃谦军将退时,敌寇又来追击。
都督江福援之,亦失利。谦卒力战,寇不得入。
都督江福来援,也失利,硃谦最后拼力奋战,敌寇才未能进入。
六月复有二千骑南侵。
六月,又有二千敌骑南侵。
谦遣都指挥牛玺等往御,战南坡。
硃谦命都指挥朱玺等前往抵御,战于南坡。
谦见尘起,率参将纪广等驰援。
硃谦见灰尘四起,便率参将纪广等迅速赴援。
自巳至午,寇败遁。
从上午九时一直到中午十二时,敌寇才战败而逃。
论功,封抚宁伯。
论功时,硃谦被封为抚宁伯。
是时,寇气甚骄,屡扰宣府、大同,意二城且旦夕下。
这时,敌寇气势十分嚣张,屡次骚乱宣府、大同,希望很快攻下二城。
而谦守宣府,郭登守大同,数挫其众。
但硃谦防守宣府,郭登防守大同,屡挫敌军。
也先知二人难犯,始一意归上皇。
也先才知二人难犯,这才一意送回英宗。
八月,上皇还。道宣府,谦率子永出见,厚犒其使者。
八月,英宗返回,途经宣府,硃谦率其子朱永出城拜见,重赏其使者。
既而谦谬报寇五千骑毁墙入。
不久,硃谦误报有五千敌寇骑兵毁墙而人。
察之,则也先贡使也。
结果仔细一看,原来是也先派来的进贡使者。
诏切责之,谦惶恐谢。
皇上下诏切责他,硃谦惶恐谢罪。
明年二月,卒于镇。
第二年二月,硃谦死于宣府。
诏捕其门客及缮疏者下狱,停禄如初。
被赠为侯,由其子朱永承袭。硃谦守边已久,善于作战。
及至南京,进保国公。乃与马士英、阮大铖相结,以讫明亡。孙镗,字振远,东胜州人。
但他勇而无谋,所以他的名声不如杨洪、石亨、郭登。成化年间,赠谥号武襄。孙镗,字振远,东胜州人。
袭济阳卫指挥同知。
承袭济阳卫指挥同知之职。
用朱勇荐,进署指挥使。
由于朱勇的推荐,他升为代理指挥使。
正统末,擢指挥佥事,充左参将,从总兵官徐恭讨叶宗留。
正统末年,孙镗被提拔为指挥佥事,充任左参将,跟随总兵官徐恭平定叶宗留。
败贼金华,复破之乌龙岭。
在金华打败义军后,又在乌龙岭将其击败。
英宗北狩,景帝召镗还,超擢都督佥事,典三千营。
英宗被俘后,景帝召回孙镗,越级提拔他为都督佥事,命他主管三千营。
也先将入犯,进右都督,充总兵官,统京军一万御之紫荆关。
也先即将进犯,孙镗进升为右都督,充任总兵官,率领一万京军前往紫荆关抵御。
将发,寇已入,遂营都城外。
将要出发时,敌寇已经人侵,孙镗于是在都城外扎营。
寇薄德胜门,为于谦等所却,转至西直门。
敌寇逼近德胜门,被于谦等击退,又转至西直门。
镗与大战,斩其前锋数人。寇稍北,镗逐之,寇益兵围镗。
孙镗与之大战,斩杀数名前锋,敌寇稍退,孙镗追杀,敌寇增兵包围了孙镗。
镗力战不解。
孙镗拼力作战也不能突围。
高礼、毛福寿来援,礼中流矢。
高礼、毛福寿来援,高礼被飞箭射中。
会石亨兵至,寇乃退。
恰好石亨率军赶到,敌寇才撤退。
诏镗副杨洪追之,战于涿州深沟,颇有斩获。
皇上诏令孙镗协助杨洪率军追击,与敌寇战于琢州深沟,斩获颇多。
师还,仍典营务。
回师之后,孙镗仍主管营务。
景泰初,杨洪劾镗下狱。
景泰初年,杨洪将孙镗弹劾下狱。
石亨请赦镗,江渊亦言城下之役,惟镗战最力,乃释之。
石亨请求赦免孙镗,江渊也说城下之役,只有孙镗战得最猛,皇上这才释放了他。
三年冬充副总兵,协郭登镇大同。
三年冬,孙镗充任副总兵,协助郭登镇守大同。
登节制严,镗不得逞,欲与分军,且令子百户宏侮登。
郭登节制极严,孙镗不能得逞,便想与他分军,并让其子百户孙宏侮辱郭登。
帝械宏,竟以镗故贳之。
皇上下令用镣铐拘禁孙宏,后来又因为孙镗的缘故而赦免了他。
召还,典三千营如故。
孙镗应诏回京,仍旧主管三千营。
英宗复辟,以 夺门 功封怀宁伯,寻予世券。
英宗复辟后,以 夺门 之功封孙镗为怀宁伯,随即又授予他世袭诰券。
天顺初,甘肃告警,诏镗充总兵官,帅京军往讨。
天顺初年,甘肃告急,皇上诏令孙镗充任总兵官,率京军前去征讨。
将陛辞,病宿朝房。
孙镗前去向皇上辞行时,因病夜宿朝房。
夜二鼓,太监曹吉祥、昭武伯曹钦反。
当夜二更时分,太监曹吉祥、昭武伯曹钦谋反。
其部下都指挥马亮告变于恭顺侯吴瑾,瑾趋语镗。
其部下都指挥马亮向恭顺侯吴瑾告变,吴瑾急忙告诉孙镗。
镗草奏,叩东长安门,自门隙投入内廷,始得集兵缚吉祥,守皇城诸门。
孙镗草拟奏书,叩响东长安门,从门缝将奉书投人内廷,才得以招集军队捆住曹吉祥,防守皇城诸门。
镗走太平侯张瑾家,邀兵击贼,瑾不敢出。
孙镗前往太平侯张瑾家,求兵击贼,张瑾不敢派兵。
镗仓猝复走宣武街,急遣二子辅、軏呼征西将士,绐之曰: 刑部囚反狱,获者重赏。
孙镗又仓促赶往宣武门,急派他的两个儿子孙辅、孙軏去呼叫征西将士,哄骗他们说: 刑部囚徒逃狱,抓获者有重赏。
众稍聚至二千人,始语之故。
慢慢聚集了二千人,孙镗这才告诉他们其中原故。
时已黎明,遂击钦。
这时已是黎明,孙镗于是率领他们去攻击曹钦。
钦方攻东长安门,不得入,转攻东安门。
曹钦正攻打东长安门,未能攻人,转攻东安门。
镗兵追及,贼稍散。
孙镗军追至,贼军才慢慢散去。
軏斫钦中膊,軏亦被杀。
孙軏砍中曹钦的胳膊,孙纂也被杀。
钦知事不成,窜归其家,犹督众拒镗力战,至晡始定。
曹钦知道事情不成,便窜回家中,仍率众拼力抗拒孙镗,直到午后才被平定。
论功第一,进爵世侯,仍典三千营。
论功时,孙镗为第一,进封为世袭侯爵,仍主管三千营。
赠軏百户,世袭。
孙軏被赠为百户,允许世袭。
镗粗猛善战,然数犯法。
孙镗性情鲁莽,勇猛善战,但屡次犯法。
初贿太监金英,得迁都督。
当初他贿赂太监金英,得以升为都督。
事觉,论斩,景帝特宥之。
事情暴露后,被判死罪,景帝特赦了他。
天顺末,以受将士贿,屡被劾。
天顺末年,他因接受将士贿赂,屡次被弹劾。
不自安,求退。
孙镗自己心中不安,请求辞去官职。
诏解营务及府军前卫事,犹掌左府。
皇上下诏解除他主管营务及府军前卫事务之权,仍命他掌管左府。
宪宗即位,中官牛玉得罪。
宪宗即位后,宦官牛玉获罪。
镗坐与玉婚,停禄闲住。
孙镗因与牛玉是姻亲而受牵连,被停支俸禄,闲住家中。
兴、义、聚自有传。赵胜,字克功,迁安人。
被赠为沫国公,谥号武敏。赵胜,字克功,迁安人。
袭职为永平卫指挥使。
承袭永平卫指挥使之职。
正统末,御寇西直门,进都指挥佥事。
正统末年,他在西直门抵御敌寇,进升为都指挥佥事。
天顺初,与孙镗等预 夺门 功,超迁都督佥事。
天顺初年,赵胜与孙镗等参预 夺门 有功,越级升为都督佥事。
又与镗击反者曹钦,进同知。
他又与孙镗打击谋反者曹钦,进升为都督同知。
孛来犯甘肃,胜与李杲充左右参将,从白圭西征至固原,击寇,却之。
李来侵犯甘肃,赵胜与李杲充任左、右参将,从白圭西征至固原,打击贼寇,将其击退。
宪宗立,典鼓勇营训练。
宪宗即位后,赵胜负责训练鼓勇营。
成化改元,山西告警,拜将军。
成化改元,山西告急,赵胜被授为将军。
次雁门,寇已退,乃还。
他率军驻扎雁门,当时敌寇已退,于是回师。
明年复出延绥御寇。
第二年,赵胜又出延绥抵御敌寇。
会方纳款,遂旋师。
正遇上敌寇前来投诚,遂班师回朝。
寻典耀武营。
赵胜随即主管耀武营。
四年充总兵官,镇辽东。
四年,赵胜充任总兵官,镇守辽东。
七年召典五军营,已,改三千营。
七年,他应诏主管五军营,不久,改管三千营。
癿加思兰犯宣府,诏胜为将军,统京兵万人御之,亦以寇遁召还。
扎加思兰进犯宣府,皇上下诏命赵胜为将军,统率一万京兵前往抵御,他也以敌寇逃走而应诏回京。
久之,进左都督,加太子太保。
久之,赵胜被升为左都督,加封太子太保。
十九年封昌宁伯。
十九年,他被封为昌宁伯。
胜初与李杲并有名。
赵胜开始与李杲齐名。
后屡督大师,未见敌,无功,夤缘得封,名大损。
后来他屡率大军,未见敌寇,没有功劳,却攀附权要,得以受封,使自己名声大损。
后加太保,营万贵妃茔,堕崖石间死。
赵胜后被加封为太子太保,因营造万贵妃之墓,坠落于崖石间而死。
赠侯,谥壮敏。
他被赠为侯,谥号壮敏。
弘治初,孙鉴乞袭爵。
弘治初年,其孙赵鉴请求继承爵位。
吏部言胜无功,不当传世,乃授锦衣卫指挥使。
吏部却说赵胜无功,不应世袭,于是授赵鉴为锦衣卫指挥使。
范广,辽东人。
范广,辽东人。
正统中嗣世职,为宁元卫指挥佥事,进指挥使。
正统年间,他承袭世袭职位,为宁远卫指挥佥事,后进升为指挥使。
十四年,积功迁辽东都指挥佥事。
十四年,他积功升至辽东都指挥佥事。
广精骑射,骁勇绝伦。
范广精于骑射,骁勇绝伦。
英宗北狩,廷议举将材,尚书于谦荐广。
英宗被俘后,廷臣商议推举将才时,尚书于谦推荐范广。
擢都督佥事,充左副总兵,为石亨副。
范广因此被提拔为都督佥事,充任左副总兵,为石亨的副将。
也先犯京师,广跃马陷阵,部下从之,勇气百倍。
也先进犯京城,范广跃马上前,冲锋陷阵,部下紧随着他,勇气百倍。
寇退,又追败之紫荆关。
敌寇后退,范广又追至紫荆关,将敌击败。
录功,命实授。
朝廷给他记功,并实授官职。
俄进都督同知,出守怀来。
范广随即进升为都督同知,出守怀来。
寻召还。
随后又应诏回京。
景泰元年二月,亨出巡边。
景泰元年二月,石亨出巡边境。
时都督卫颖统大营,命广协理。
当时都督卫颖统领大营,范广奉命协理。
三月,寇犯宣府。
三月,敌寇进犯宣府。
敕兵部会诸营将遴选将材,佥举广。
皇上诏令兵部会合军中诸营将领遴选将才,他们一致推举范广。
命充总兵官偕都御史罗通督兵巡哨,驻居庸关外。
于是范广奉命充任总兵官偕同都御史罗通督兵巡哨,驻扎于居庸关外。
数月还京,副石亨提督团营军马。
数月之后,他返回京城,协助石亨提督团营兵马。
亨所为不法,其部曲多贪纵,广数以为言。
石亨所为不法,其部属大多贪财骄纵,范广多数劝说石亨。
亨衔之,谮罢广,止领毅勇一营。
石亨怀恨心中,制造谗言使朝廷罢免了范广,使他只能统领毅勇一营。
广又与都督张軏不相能。
范广又与都督张轧不和。
及英宗复辟,亨、軏恃 夺门 功,诬广党附于谦,谋立外藩,遂下狱论死。
英宗复辟后,石亨、粥瓢依仗 夺门 之功,诬陷范广党附于谦,谋立外藩,于是将范广下狱,处以死刑。
子升戍广西,籍其家,以妻孥第宅赐降丁。
将其子贬戍广西,抄没其家,以其妻儿、府宅赐给降人。
明年春,軏早朝还,途中为拱揖状。
第二年春,粥瓢早朝之后回家,在途中拱手作揖。
左右怪问之,曰: 范广过也。
左右奇怪地问他,他回答说: 范广刚才经过这里。
遂得疾不能睡,痛楚月余而死。
于是便生病不能人睡,痛苦了一个多月后去世。
成化初,廷臣讼广冤。
成化初年,廷臣为范广辩冤。
命子升乃袭世职。
朝廷才命其子范升继承世袭职位。
广性刚果。
范广性情刚毅果敢。
每临阵,身先士卒,未尝败衄。
每次上阵,总是身先士卒,未曾败烟,一时诸将尽在其下。
一时诸将尽出其下,最为于谦所信任,以故为侪辈所忌。
他最受于谦所信任,因此为同辈所嫉妒。
赞曰:杨洪、石亨辈,遭时多事,奋爪牙之力,侯封世券,照耀一门,酬庸亦过厚矣。
赞曰:杨洪、石亨等人,遭遇当时国家多事,奋勇士之力,封侯给予世袭的铁券,光彩照耀一族,酬劳也太过于丰厚了。
洪知盛满可惧,而亨邪狠粗傲,怙宠而骄,其赤族宜哉。
杨洪知道盛满可怕,而石亨奸邪狠毒粗暴傲慢,恃仗宠幸而骄横,其被诛灭全族是应该的。
朱谦勇略不及郭登,登乃无后,而谦子永,进爵上公,子孙世侯勿绝。
朱谦勇猛谋略赶不上郭登,郭登没有后代,而朱谦之子朱永,晋爵上公,子孙世代为侯不绝。
孙镗、范广善战略相等,而广以冤死。
孙镗、范广善战大略相等,而范广因冤屈而死。
所遇有幸有不幸,相去岂不远哉!
所遇有幸有不幸,相距难道不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