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四十七
熊概,字元节,丰城人。
熊概,字元节,丰城人。
幼孤,随母适胡氏,冒其姓。
自幼丧父,随母亲改嫁胡氏,冒姓胡。
永乐九年进士。
永乐九年,中进士。
授御史。
后被授予御史。
十六年擢广西按察使。
十六年,升为广西按察使。
峒溪蛮大出掠,布政使议请靖江王兵遏之。
峒溪蛮人大肆出来抢掠,布政使计划请靖江王的军队来阻止他们。
概不可,曰: 吾等居方面,寇至无捍御,顾烦王耶?
熊概不同意,他说: 我等任方面之官,贼寇来时不能抵御,怎能还烦劳王爷?
且寇必不至,戒严而已。
况且贼寇肯定不来,他们只是戒严而已。
已而果然。
后来果然如此。
久之,调广东。
不久,他调任广东。
洪熙元年正月,命以原官与布政使周干、参政叶春巡视南畿、浙江。
洪熙元年正月,命他以原官和布政使周干、参政叶春巡视南畿、浙江。
初,夏原吉治水江南还,代以左通政赵居任,兼督农务。
当初,夏原吉在江南治水回来后,以左通政赵居任取代他,兼督理农业事务。
居任不恤民,岁以丰稔闻。
赵居任不体恤百姓,每年都上报说丰收。
成祖亦知其诬罔。
成祖也知道他谎报。
既卒,左通政岳福继之,庸懦不事事。
他死后,左通政岳福继任,他庸愚懦弱,不理事。
仁宗监国时,尝命概以御史署刑部,知其贤,故有是命。
仁宗监国时,曾命熊概以御史之衔代理刑部事务,仁宗知道他贤,所以有这个任命。
是年八月,干还,言有司多不得人,土豪肆恶,而福不任职。
这年八月,周干回京,说有关部门多任用非人,当地豪强肆意作恶,而岳福又不管事。
宣宗召福还,擢概大理寺卿,与春同往巡抚。
宣宗把岳福召回,升熊概为大理寺卿,与叶春一同前往巡抚。
南畿、浙江设巡抚自此始。
南畿、浙江设巡抚自此而始。
浙西豪持郡邑短长为不法。
浙西豪强把持郡县生杀之权。
海盐民平康暴横甚,御史捕之,遁去。
海盐县百姓平康非常残暴,御史要逮捕他,他逃掉了。
会赦还,益聚党八百余人。
正赶上大赦,他又回来了,还聚众八百余人。
概捕诛之。
熊概将他逮捕诛杀。
已,悉捕豪恶数十辈,械至京,论如法。于是奸宄帖息。
过后,又把巨恶之徒数十人全部逮捕,押解来京,于是奸宄之徒被平息下去了。
诸卫所粮运不继,军乏食。
各卫所粮饷不继,军队缺粮。
概以便宜发诸府赎罪米四万二千余石赡军,乃闻于朝。
熊概先把各府赎罪米四万二千余石发出供应部队,然后再上报朝廷。
帝悦,谕户部勿以专擅罪概。
皇上很高兴,传谕户部不要给熊概治以擅作主张之罪。
概用法严,奸民惮之,腾谤书于朝。
熊概执法严厉,奸民很害怕他,便将诽毁他的书上传朝廷。
宣德二年,行在都御史劾概与春所至作威福,纵兵扰民。
宣德二年,行在都御史弹劾熊概与叶春所到之处擅自赏罚,纵兵骚扰百姓。
帝弗问,阴使御史廉之,无所得。由是益任概。
皇上不问,暗中派御史去调查,但一无所得,由此更加信任熊概。
明年七月赐玺书奖励。
第二年七月赐玺书奖励他。
概亦自信,诸当兴革者皆列以闻。
熊概也很自信,应当兴废的事他都列出上奏。
时屡遣部官至江南造纸、市铜铁。
当时朝廷屡次派出部官到江南造纸、买铜铁。
概言水涝民饥,乞罢之。
熊概说洪水积涝,百姓饥馑,请求停罢这种行动。
五年还朝,始复姓。
五年,他回到朝廷,才改回原姓。
亡何,迁右都御史,治南院事。
不久,他升为右都御史,掌南都察院事。
行在都御史顾佐疾,驿召概代领其职,兼署刑部。
行在都御史顾佐有病,朝廷通过驿传召熊概代管他的职务,兼代理刑部。
九年十月录囚,自朝至日宴,未暇食,忽风眩卒。
九年十月,省察记录犯囚的罪案,熊概从早到晚,未暇进食。突然他感到晕眩,然后便去世了。
概迁都御史。
皇上赐祭,派船送他归葬。
春同日进刑部右侍郎。
熊概性格刚毅果断,巡视江南时,威名很盛。
卒于官。
到他掌都察院后,声名渐损。
陈镒,字有戒,吴县人。
陈镒,字有戒,吴县人。
永乐十年进士。授御史。迁湖广副使,历山东、浙江,皆有声。
永乐十年,中进士,后被授予御史,再升任湖广副使,历任山东、浙江副使,都很有名声。
英宗即位之三月,擢右副都御史,与都督同知郑铭镇守陕西。
英宗即位后三个月,他被升为右副都御史,与都督同知郑铭镇守陕西。
北方饥民多流移就食。
北方饥民多到处流移就食。
镒道出大名见之,疏陈其状,诏免赋役。
陈镒从大名府出来见到他们,便上疏报告了这一情况,皇上下诏免除当地赋税徭役。
正统改元,镒言陕西用兵,民困供亿,派征物料,乞悉停免。
正统改元后,陈镒说陕西因为用兵,百姓苦于供给,国家还派征物料,请求全部停免。
诏可。
诏令说可以。
明年五月,以劳绩下敕奖励,因命巡延绥、宁夏边。
第二年五月,他以有劳绩受到皇上下敕书奖励,并命他巡视延绥、宁夏边防。
所至条奏军民便宜,多所废置。
所到之处他都上奏军民之事,多有兴废。
所部六府饥,请发仓振。
他所辖的六府闹饥荒,他请求发仓米赈济。
帝从辅臣请,修荒政。
皇上听从辅臣的请求,整治救荒之政。
镒请遍行于各边,由是塞上咸有储蓄。
陈镒请把救荒之政普遍施行于各个边区,因此塞上都有粮饷储蓄。
六年春,以镒久劳于外,命与王翱岁一更代。
六年春,因陈镒长年辛劳在外,皇上命王翱隔年去代替他。
七年,翱调辽东,镒复出镇。
七年,王翱调到辽东,隘镒便又出去镇守。
岁满当代,以陕人乞留,诏仍旧任。
当年任满应当更代,因为陕西人请求留下他,诏令仍让他留任。
时仓储充溢,有军卫者足支十年,无者直可支百年。
当时仓库储备充溢,有军卫的地方足以支用十年,没有军卫的地方则可以支用一百年。
镒以陈腐委弃可惜,请每岁春夏时,给官军为月饷,不复折钞。
陈镒因如果粮食陈腐了弃掉可惜,便请每年春夏之时,拨给官军做月饷,不再折成钱钞。
从之。
皇上听从了。
九年春进右都御史,镇守如故。
九年春,他升为右都御史,仍镇守陕西。
秦中饥,乞蠲租十之四,其余米布兼收。
陕西饥荒,陈镒请减免赋税十分之四,其他的米布兼收。
时瓦剌也先渐强,遣人授罕东诸卫都督喃哥等为平章,又置甘肃行省名号。
当时瓦剌部的也先逐渐强盛起来,派人授予罕东等卫的都督喃哥等人为平章,还设置了甘肃行省之名。
镒以闻,请严为之备。
陈镒上报朝廷,请严加戒备。
已,命与靖远伯王骥巡视甘肃、宁夏、延绥边务,听便宜处置。
后来,朝廷命他与靖远的王骥巡视甘肃、宁夏、延绥边防事务,授权他们相机处理。
以灾沴频仍,条上抚安军民二十四事,多议行。
因为灾异频繁,他提出安抚军民二十四条建议上奏,多被讨论通过实行。
镒尝恐襄、汉间流民啸聚为乱,请命河南、湖广、陕西三司官亲至其地抚恤之。
陈镒曾担心襄阳、汉中一带流民啸聚作乱,请命令河南、湖广、陕西三司官员亲自到地区抚恤百姓。
得旨允行,而当事者不以为意。
此建议得圣旨允许实行,而当事者却不以为意。
王文亦相继力言有司怠忽,恐遗祸。
王文也继之极力说有关官员怠慢疏忽,恐怕会留有后患。
至成化时,乃有项忠之役,人益思镒言。
到成化时期,果然有项忠一场战事,人们更加怀念陈镒的话。
英宗北狩,景帝监国,镒合大臣廷论王振。
英宗被俘时,景帝监国,陈镒联合其他大臣在朝廷上弹劾王振。
于是振侄王山伏诛。
于是王振的侄儿王山被诛杀。
也先将入犯,以于谦荐,出抚畿内。
也先将要入侵,因于谦的推荐,陈镒出京安抚畿内。
事宁,召还,进左都御史。
事态平息后,他被召回,升为左都御史。
景泰二年,陕西饥,军民万余人, 愿得陈公活我。
景泰二年,陕西饥荒,有一万余名军民一致说 :愿得陈公活我!
监司以闻,帝复命之。
按察使报告朝廷,皇上于是又命他出镇陕西。
镒至是凡三镇陕,先后十余年,陕人戴之若父母。
至此陈镒共三次镇守陕西,前后十余年,陕人很爱戴他,敬若父母。
每还朝,必遮道拥车泣。
每次陈镒回朝廷,老百姓总是挡道拥车而泣。
再至,则欢迎数百里不绝。
他回来时,则欢迎的人群数百里不绝。
其得军民心,前后抚陕者莫及也。
他之得军民之心,前后镇守陕西的无人可及。
三年春召还,加太子太保,与王文并掌都察院。
三年,他被召回,加封为太子太保,与王文一起掌都察院。
麓川平,召为左副都御史,所至有声。
王文很威严,御史们敬之如神灵。陈镒性格宽恕,对风宪工作贡献不大,声望稍损于在陕西之时。
陈泰,字吉亨,光泽人。
第二年秋他因病退休。他去世后,赠太保,谥僖敏。陈泰,字吉亨,光泽人。
幼从外家曹姓,既贵,乃复故。
小时跟从外家姓曹,显贵之后,才改回原姓。
举乡试第一,除安庆府学训导。
考取乡试第一名,被任为安庆府学训导。
正统初,廷臣交荐,擢御史,巡按贵州。
正统初年,廷臣纷纷推荐他,他被升为御史,巡按贵州。
官军征麓川,岁取土兵二千为乡导,战失利,辄杀以冒功,泰奏罢之。
官军征讨麓川时,每年征取士兵二千名做向导,战事一失利,常常杀他们来冒功,陈泰上奏停罢这一举动。
再按山西。
他又出去按察山西。
时百官俸薄,折钞又不能即得。
当时百官的俸禄微薄,由禄米折成的钱钞又不能马上得到。
泰上章乞量增禄廪,俾足养廉,然后治赃污,则贪风自息。
陈泰上奏请量加禄米,使百官足以养廉,然后惩治贪污,这样贪污之风自然消失。
事格不行。
这一建议被格去不实行。
六年夏言: 连岁灾异,咎在廷臣,请敕御史给事中纠弹大臣,去其尤不职者,而后所司各考核其属。
六年夏,他说: 连年发生灾异,咎在于廷臣,请敕令御史和给事中纠察弹劾大臣,撤去极不称职的人,而后各部门各自考核其属官。
帝从之。
皇上听从了。
于是御史马谨等交章劾吏部尚书郭琎等数十人。
于是御史马谨等人纷纷上书弹劾吏部尚书郭等数十人。
已,复出按山东。
后来,他又出去按察山东。
泰素励操行,好搏击。
陈泰素来磨砺自己的品德,喜欢攻击自己所看不惯的事。
三为巡按,惩奸去贪,威棱甚峻。
他三为巡按,惩治奸吏,除去贪污,非常威严。
九年超擢四川按察使,与镇守都御史寇深相失。
九年,他超升为四川按察使,与镇守官都御史寇深合不来。
十二年八月,参议陈敏希深指,劾泰擅杖武职,殴舆夫至死。
十二年八月,参议陈敏仰承寇深的旨意,弹劾陈泰擅自杖打武职人员,还殴打舆夫致死。
逮刑部狱,坐斩。
将他逮入刑部监狱,判了斩刑。
泰奏辩,大理卿俞士悦亦具状以闻。
陈泰上奏辩解,大理寺卿俞士悦也把实际情况上报。
皆不听。
皇上都不听。
景帝监国,赦复官。
景帝监国时,给他赦免,并恢复官职。
于谦荐守紫荆关。
于谦推荐他守紫荆关。
也先入犯,关门不守,复论死。
也先入侵时,关门失守,他又被判死罪。
景帝宥之,命充为事官,从总兵官顾兴祖筑关隘自效。
景帝宽宥了他,命他充任事官,跟随总兵官顾兴祖修筑关隘自效。
景泰元年擢大理右少卿,守备白羊口。
景泰元年,升他为大理寺右少卿,守备白羊口。
四月,都督同知刘安代宁远伯任礼巡备涿、易、真、保诸城,命泰以右佥都御史参其军务。
四月,都督同知刘安取代宁远伯任礼巡回守备涿州、易州、真定、保定各城,皇上命陈泰以右佥都御史之衔参佐刘安军务。
三年兼巡抚保定六府。
三年,他兼任保定六府巡抚。
寻命督治河道。
不久命他督治河道。
自仪真至淮安,浚渠百八十里,塞决口九,筑坝三,役六万人,数月而毕。
从仪真到淮安,共疏浚渠道一百八十里,堵塞决口九处,筑坝三座,役使民夫六万人,只用了几个月就完工了。
七年移抚苏、松。
七年,他调任苏松巡抚。
天顺改元,罢巡抚官,改广东副使,以忧去。
天顺改元后,停罢巡抚官,陈泰改任广东副使,因亲丧去职。
四川盗起,有言泰尝莅其地,有威名,乃复故官,往巡抚。
四川盗贼起事,有人说陈泰曾治理该地,有威名,于是恢复他原官,前往巡抚。
不携岭表一物,以清节显。
八年,他进升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淮安、扬州等府。他在淮三年,辞职而归。
曾翚,字时升,泰和人。
成化六年,去世。曾翚,字时升,泰和人。
宣德八年进士。
宣德八年,中进士。
治秦府永兴王葬,却有司馈遗。
他治理秦府永兴王葬事时,辞去有关官员的馈赠。
历刑部员外郎。
历任刑部员外郎。
尚书金濂器之,俾典奏牍。
尚书金濂很器重他,让他掌管奏章。
有重狱,诸郎不能决,辄以属翚。
有什么重案,各郎官不能决断,总是交给曾翚。
秦王讦巡抚陈镒狎妓。
秦王揭发巡抚陈镒狎妓。
翚按得其情,劾藩府诬大臣,镒得白。
曾翚调查出实情,弹劾藩府诬陷大臣,陈镒得以洗清罪名。
正统十三年进郎中。
正统十三年,他升为郎中。
以何文渊荐,擢广西右参政。
因何文渊的推荐,他升为广西右参政。
李棠檄翚及副使刘仁宅按黄矰父子。
李棠传檄曾翚和副使刘仁宅去调查黄翚父子。
矰使人持千金贿于道,且拥精兵挟之。
黄翚派人持千金在路上贿赂他们,并且拥精兵来要挟。
二人佯许诺,已,诱执矰下之狱。
两人假装答应,过后,把黄翚诱出抓进狱中。
棠以闻。
李棠向朝廷汇报了此事。
未几,矰以上书擢都督同知,父子俱出狱,翚等太息而已。
不久,黄翚通过上书被升为都督同知,父子两人都出狱了,曾翚等人叹息不已。
寻以忧去。
不久他因亲丧去职。
服阕,起官河南御史。
守孝期满后,他被起任为御史,出河南办事。
清军者利得军,多枉及民,翚辨释甚众。
清军的官员利在得军,多害及百姓。曾翚进行申辩,使许多百姓获释。
南阳诸府多流户,众议驱逐,人情惶急,翚与巡抚抚安之。
南阳等府流来的百姓很多,大家建议把他们赶出去,以致人心惶恐,曾翚与巡抚安抚了他们。
天顺五年迁山东右布政使。
天顺五年,他升为山东右布政使。
民垦田无赋者,奸民指为闲田,献诸戚畹。
百姓开垦没有税额的田地,奸民把它们指为闲田,献给外戚。
部使者来勘,翚曰: 祖制,民垦荒田,永不科税,奈何夺之?
部使者来调查,曾翚说: 根据祖制,百姓开垦荒田,永不征税,为什么要夺他们的田?
使者奏如言,乃免。
使者根据他的话上奏,于是免予夺田。
成化初,转左。
成化初年,他转为左布政使。
河南岁饥,计开封积粟多,奏请平粜,贫民赖以济。
河南闹饥荒,计开封积粟为多,他奏请平卖粮食,贫民赖此得以度过饥荒。
召拜刑部左侍郎,仍食从二品俸。
他被召回任刑部左侍郎,仍享受从二品官俸禄。
寻巡视浙江,考察官吏,奏罢不职者百余人,他弊政多所厘革。
不久他巡视浙江,考察官吏,上奏罢免了一百多名不称职的人,其他方面的弊政他也多所改革。
还朝,久之,谢病去。
回朝后不久,他称病辞去。
居数载,引疾归。
曾翚品行谨慎,所到之处都有名声。
李侃,字希正,东安人。
他回去后,家庭生计萧然,绝迹不到公府,乡里人都视为贤士。李侃,字希正,东安人。
正统七年进士。
正统七年,中进士。
授户科给事中。
被授予户科给事中。
景帝监国,陈简将才、募民壮、用战车三事。
景帝监国时,他上书建议挑选将才、招募民壮、使用战车三件事。
也先逼京师议者欲焚城外马草。
也先逼近京师,议论者想焚掉城外的马草。
侃言敌轻剽,无持久心,乞勿焚,免复敛为民累。
李侃说敌人轻装剽劫,没有持久之心,请不要焚掉,以免再次征敛,苦及百姓。
皆报许。
都得到批准。
时父母在容城,侃晓夜悲泣,乞假,冒险迎之。
当时他父母在容城,李侃日夜悲泣,请假去冒险迎接回来。
景泰初,议录扈从死事诸臣后。
景泰初年,计划登记扈从英宗出征的死难大臣的后代。
侃因言避难偷生者,宜严谴以厉臣节。
李侃因而说避难偷生的人,应该严加谴责以励臣节。
上皇将还,与同官刘福等言礼宜从厚。
上皇将回来时,他与同官刘福等人说礼仪应该从厚。
忤旨,被诘,尚书胡濙为解,乃已。
这建议忤逆了皇上,遭到斥问,尚书胡氵荧为他们解释,才罢了。
再迁都给事中。
李侃再升为都给事中。
军兴,减天下学校师儒俸廪。
当时正用兵,减少天下学校师儒的俸禄。
侃奏复之。
李侃上奏恢复原额。
户部尚书金濂违诏征租,侃论濂,下之吏。
户部尚书金濂违犯诏令征取租税,李侃弹劾他,使他受到司法官员审问。
石亨从子彪侵民业,侃请置重典,并严禁勋戚、中官不得豪夺细民,有司隐者同罪。
石亨的侄子石彪侵占百姓产业,李侃请用重法处治他,并严禁勋戚、宦官不得强夺小民,有关官员隐瞒不报的与之同罪。
帝宥亨、彪,余如其请。
皇上宽宥了石亨和石彪,其他的都批准了他的请求。
时给事中敢言者,林聪称首,侃亦矫抗有直声。
当时给事中敢于说话的,林聪可说是第一个,李侃倔强而有正直的名声。
廷议易储,诸大臣唯唯。侃泣言东宫无失德,聪与御史朱英亦言不可,时议壮之。
朝廷讨论更换太子,大臣们唯唯诺诺,李侃哭着说东宫太子没有失德,林聪和御史朱英也说不可,时人议论都认为他们很胆壮。
擢詹事府丞。
升为詹事府丞。
天顺元年改太常丞,进太仆卿。
天顺元年,他改任太常寺丞,进升为太仆寺卿。
明年复设山西巡抚,迁侃右佥都御史任之。
第二年重设山西巡抚,升李侃为右佥都御史担任该职。
奏言: 塞北之地,与穷荒无异。
他上奏说 :塞北之地,与穷荒无异。
非生长其间者,未有能宁居而狎敌者也。
不是生长其间的人,没有能够安居而对敌的。
今南人戍西北边,怯风寒,闻寇股栗。
现在南方人戍守北部边疆,他们害怕风寒,一听说敌人来便发抖。
而北人戍南,亦不耐暑,多潜逃。
而北方人戍守南疆,也不耐暑热,多潜逃回来。
宜令南北清勾之军,各就本土补伍,人情交便,戎备得修。
应令南北清勾军,各就本土补入军队,这样人情两便,而军备也得到修整。
时不能用。
他的建议当时没被采用。
奏发巡按李杰罪,杰亦讦侃。
他上奏揭发巡按李杰的罪行,李杰也揭发他。
按杰事有验,除名。
查李杰的罪行得到验证,他被除名。
侃无赃罪,获宥。
李侃没有赃罪,得到宽宥。
六年考察属吏,奏罢布政使王允、李正芳以下百六十人。
六年,他考察属吏,上奏罢免了布政使王允、李正芳以下等一百六十人。
因言: 诸臣年与臣若、不堪任事者,臣悉退之,臣亦当罢。
他顺便说道: 那些年龄与臣相当,不胜任本职工作的人,臣都把他们罢免了,臣也请求罢免。
诏不许。
诏令不许。
侃性刚方,力振风纪,贪墨者屏迹。
李侃性格刚直,力整风纪,贪赃者因此敛迹。
其年冬以母丧归,军民拥泣,至不得行。
这年冬,他因母亲去世回家,军民围着他哭泣,以至于难以走动。
服除,遂不出,家居十余年卒。
守孝期满后,他不再出来为官,家居十余年后去世。
锐见笥中惟敝衣,挥涕曰: 君子也。
李侃事奉亲人至孝,喜欢学习,安于贫穷,他死后家里几乎不能装殓。
为具棺敛,闻其清节于朝。帝特命赐祭葬,不为令。纲清刚似李侃,为时所重。原杰,字子英,阳城人。
弘治初年,国子监生江纪等人说,从前的祭酒胡俨、都御史高明、李侃,无论是学者的品行还是事功,都昭然著于耳目,并请给他们赐给谥号。这建议被压下,没有执行。原杰,字子英,阳城人。
正统十年进士。
正统十年,中进士。
又二年,授南京御史,寻改北。
过了两年,他被授予南京御史,不久改到北京。
巡按江西,捕诛剧盗,奸宄敛迹。
后来他巡按江西,捕诛巨盗,奸宄之徒因此而敛迹。
复按顺天诸府。
他又巡按顺天等府。
大水,牧官马者乏刍,马多毙,有司责偿,杰请免之。
发大水,牧养官马的百姓因缺草料,马匹多死,有关官员向百姓索赔。
开中盐引入米振饥。疏入,为部所格,景帝卒从杰议。
原杰请求免以索赔,并实行开中法,令商人输米到本地来换取盐引,以此来赈济饥荒。他的奏疏呈入后,被部里反对,但景帝最后还是批准了原杰的建议。
超擢江西按察使。
他被超升为江西按察使。
发宁王奠培淫乱事,革其护卫。
原杰揭发宁王朱奠培淫乱的事,革去他的护卫。
治行闻,赐诰旌异,迁山东左布政使。
他的治行传到朝廷,皇上赐给诰命表彰他,升他为山东左布政使。
成化二年就拜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
成化二年,他在山东就任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该地。
岁凶振救,民无流移。
遇到荒年,他赈济救灾,使百姓没有流离。
召为户部左侍郎。
他被召回任户部左侍郎。
时黄河迁决不常,彼陷则此淤。
当时黄河崩决改道不常,这里塌陷那里又淤塞了。
军民就淤垦种。奸徒指为园场屯地,献王府邀赏,王府辄据有之。
军民在淤塞的地区开垦种植,奸徒却说那些地方是园场屯地,献给王府以邀赏赐,王府便总是据为己有。
杰请献者谪戍,并罪受献者。
原杰请将献出田地的人贬去戍边,并给接受的人加罪。
从之。
皇上听从了。
江西盗起,以杰尝再莅其地得民,诏往治。
江西盗贼起事,因原杰曾两度统治该地区,得民心,皇上下诏派他去治理。
捕戮六百余人,余悉解散。
原杰逮捕并杀戮了六百余人,其他的全部解散。
改左副都御史,还佐院事。
改任他为左副都御史,将他召回佐理都察院事务。
荆、襄流民数十万,朝廷以为忧。
荆、襄地区有流民数十万,朝廷很忧虑。
祭酒周洪谟尝著《流民图说》,谓当增置府县,听附籍为编氓,可实襄、邓户口,俾数百年无患。
祭酒周洪谟曾著有《流民图说》,说应当增设府县,听任流民附籍,成为编户之民,这样可以充实襄阳、邓州户口,使几百年没有祸患。
都御史李宾以闻,帝善之。
都御史李宾将该书上奏朝廷。
十二年,遂命杰出抚。
皇上称善。十二年,遂命原杰出去安抚。
遍历山溪,宣朝廷德意,诸流民欣然愿附籍。
原杰遍历山谷,宣布朝廷德意,流民们都欣然愿意附籍。
于是大会湖广、河南、陕西抚、按官籍之,得户十一万三千有奇,口四十三万八千有奇。
于是原杰大会湖广、河南、陕西抚、按官员来编户籍,获得十一万三千多户,人口四十三万八千多人。
其初至,无产及平时顽梗者,驱还其乡,而附籍者用轻则定田赋。
初到的流民,没有资产以及平时顽劣的,将他们驱回故乡,而那些附籍的流民,则用轻额定田税,百姓非常高兴。
民大悦。因相地势,以襄阳所辖郧县,居竹、房、上津、商、洛诸县中,道路四达,去襄阳五百余里。山林阻深,将吏鲜至,猝有盗贼,府难遥制。乃拓其城,置郧阳府,以县附之。
原杰又审度地势,因襄阳府所辖的郧县,在竹、房、上津、商、洛五县之中,道路四达,离襄阳有五百余里,山林阻隔,将领官吏鲜到其地,一旦有盗贼发生,府难以遥制,于是拓广该城,设置郧阳府,以郧县附属于它。
且置湖广行都司,增兵设戍,而析竹山置竹溪,析郧置郧西,析汉中之洵阳置白河,与竹山、上津、房咸隶新府。
他还设置湖广行都司,增兵设戍所,分竹山县设置竹溪县,分郧县设郧西县,分汉中的洵阳县设白河县,将它们与竹山、上津、房县都隶属于新府。
又于西安增山阳,南阳增南召、桐柏,汝州增伊阳,各隶其旧府。
又在西安增设山阳县,南阳增设南召、桐柏县,汝州增设伊阳县,各隶属其旧府。
制既定,荐知邓州吴远为郧阳知府,诸县皆择邻境良吏为之。
制定之后,他推荐邓州人吴远为郧阳知府,各县知县都选择邻境的良吏来担任。
流人得所,四境乂安。
流民各得其所,四境平安。
将还,以地界湖广、河南、陕西,事无统纪,因荐御史吴道宏自代。
他将要回来时,因该地处湖广、河南、陕西交界,百事没有统属,便推荐御史吴道宏来取代他。
诏即擢道宏大理少卿,抚治郧阳、襄阳、荆州、南阳、西安、汉中六府。
诏令即升吴道宏为大理寺少卿,抚治郧阳、襄阳、荆州、南阳、西安、汉中六府。
郧阳之有抚治,自此始也。
郧阳有抚治,即从这时开始。
杰以功进右都御史。
原杰以功劳升为右都御史。
杰数扬历于外,既居内台,不欲出。
原杰多次任职在外,入居都察院后,便不想再出来。
荆、襄之命,非其意也。
他受命赴荆、襄,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事竣,急请还朝。
事情办完后,他马上请回朝。
会南京兵部缺尚书,以杰任之。
正好南京兵部缺尚书,便委任原杰。
以上杭地接江西、广东,盗易啸聚,请析置永定县。
原杰上疏推辞,皇上不许。他最后死于南阳,终年六十一岁。
移疾径归。久之,卒。杨继宗,字承芳,阳城人。
郧阳、襄阳百姓给他立祠,诏令赠他为太子太保,录取他的儿子宗敏为国子监生。杨继宗,字承芳,阳城人。
天顺初进士。
天顺初年中进士。
授刑部主事。
被授予刑部主事。
囚多疫死,为时其食饮,令三日一栉沐,全活甚众。
囚犯多患瘟疫而死,继宗为他们安排饮食,令三天一洗澡,因此他存活了很多人。
又善辨疑狱。
他又善于辨解疑案。
河间获盗,遣里民张文、郭礼送京师,盗逸。
河间府抓到盗贼,派当地百姓张文、郭礼押送到京师,途中盗贼逃了。
文谓礼曰: 吾二人并当死。
张文便对郭礼说 :我二人都要被处死。
汝母老,鲜兄弟,以我代盗,庶全汝母子命。
你母亲老了,又没有兄弟,你就把我当作盗贼,这样可保全你母子的性命。
礼泣谢,从之。
郭礼感泣致谢,同意了。
文桎梏诣部,继宗察非盗,竟辨出之。
张文戴着枷锁被送到部里,继宗察知他不是盗贼,竟辨白清楚将他释放了。
成化初,用王翱荐,擢嘉兴知府。
成化初年,受王翱的推荐,他被升为嘉兴知府。
以一仆自随,署斋萧然。
他只以一个仆人随从,官署摆设非常简单。
性刚廉孤峭,人莫敢犯。
他个性刚直廉洁又孤傲,人们都不敢触犯他。
而时时集父老问疾苦,为祛除之。
他又时常集中父老来询问疾苦,并为他们排忧除难。
大兴社学,民间子弟八岁不就学者,罚其父兄;遇学官以宾礼。
又大兴社学,民间子弟八岁不入学的,就处罚他的父兄。对学官他待以宾主之礼。
师儒竞劝,文教大兴。
因此师儒竞相劝学,教育文化事业大兴。
御史孔儒清军,里老多挞死。
御史孔儒清军,乡里老人多被打死。
继宗榜曰: 御史杖人至死者,诣府报名。
继宗放榜公告说 :有被御史杖人至死的,到府里报告他的姓名。
儒怒。
孔儒大怒。
继宗入见曰: 为治有体。
继宗进去见他说: 治理国家应该有体。
公但剔奸弊,劝惩官吏。
公只要剔除奸弊,劝勉和惩治官吏就行了。
若比户稽核,则有司事,非宪体也。
如果要挨户核实,则这是有关官员的事,并非台宪官员之体。
儒不能难,而心甚衔之。
孔儒无法反驳,但心里却很恨继宗。
濒行,突入府署,发箧视之,敝衣数袭而已。
他临走时,突然进入府衙,翻开继宗的箱子查看,却发现只是几件破衣而已。
儒惭而去。
孔儒惭愧而去。
中官过者,继宗遗以菱芡、历书。
路过的宦官,继宗送他们菱芡、历书。
中官索钱,继宗即发牒取库金,曰: 金具在,与我印券。
宦官索要金钱,继宗即发出文件取库金,说: 金都在这里,你给我收据。
中官咋舌不敢受。
宦官咋舌不敢接受。
入觐,汪直欲见之,不可。
他入京朝见时,王直想见他,他不同意。
宪宗问直: 朝觐官孰廉? 直对曰: 天下不爱钱者,惟杨继宗一人耳。
宪宗问王直来朝见的官员中哪个最廉洁,王直回答说: 天下不爱钱的人,只杨继宗一人而已。
九载秩满,超迁浙江按察使。
九年任满后,他被超升为浙江按察使。
数与中官张庆忤。
他多次与宦官张庆冲突。
庆兄敏在司礼,每于帝前毁继宗。
张庆的哥哥张敏在司礼监,常常在皇上面前诋毁继宗。
帝曰: 得非不私一钱之杨继宗乎?
皇上问 :是不是那位不私取一文钱的杨继宗?
敏惶恐,遗书庆曰: 善遇之,上已知其人矣。
张敏很害怕,送信给张庆说 :你要善待他,皇上已知道他了。
闻母丧,立出。止驿亭下,尽籍廨中器物付有司。惟携一仆、书数卷而还。
得知母亲去世,他立即出来,停在驿亭下,将衙门中的器物抄送给有关官员,然后只带一名仆人和几卷书回家。
服除,以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畿内多权贵庄田,有侵民业者,辄夺还之。
守孝期满后,他以右佥都御史之衔巡抚顺天府,畿内权贵的庄田很多,凡有侵夺百姓产业的,继宗都夺回还给百姓。
按行关塞,武备大饬。
他又巡行考察关塞,使武备大整。
星变,应诏陈言,历指中官及文武诸臣贪残状,且请召还中官出镇者。
有星变,他响应诏令上书提建议,历指宦官和文武大臣贪污残暴的情况,并请召回出去镇守的宦官。
益为权贵所嫉。
因此他更被权贵所恨。
治中陈翼讦其过,权贵因中之,左迁云南副使。
治中陈翼揭发他的过失,权贵们借机中伤,他被降为云南副使。
孝宗立,迁湖广按察使。
孝宗即位后,他升为湖广按察使。
既至,命汲水百斛,洗涤厅事而后视事,曰: 吾以除秽也。
到任后,他命提一百斛水来洗衙门的大厅,然后他才理事。他说: 我这是要除秽。
居无何,复以佥都御史巡抚云南。
不久,他又以佥都御史之衔巡抚云南。
三司多旧僚,相见欢然。
云南三司多是他原来的下属,大家相见都非常高兴。
既而出位揖之曰: 明日有公事,诸君幸相谅。
随后他出位对官员们作揖说 :将来有公事,诸君可要相互谅解。
遂劾罢不职者八人。
遂后他弹劾罢免了八位不称职的人。
未几卒。
不久他去世。
继宗力持风节,而居心慈厚,自处必以礼。
继宗力持风宪,而居心仁慈宽厚,对自己也以礼来要求。
为知府,谒上官必衣绣服,朝觐谒吏部亦然。
任知府时,他拜见上级官员一定穿绣服,朝觐时拜见吏部也是这样。
或言不可,笑曰: 此朝廷法服也,此而不服,将安用之?
有人说这样不可,他笑着说: 这是朝廷的法服,除此而不穿,那它有什么用?
为浙江按察时,仓官十余人坐缺粮系狱,至鬻子女以偿。
任浙江按察使时,管仓库的官员十余人因仓库少粮被关进监狱,甚至被迫出卖子女来偿还。
继宗欲宽之而无由。
继宗想宽宥他们又没有理由。
一日,送月俸至,命量之,则溢原数。
有一天,送月俸来,继宗命量一下,结果发现超过原数。
较他司亦然。因悟仓吏缺粮之由,将具实以闻。
他查了别的官员,也是这样,于是他领悟到了仓库官吏少粮的原因,将实情报告了朝廷。
众惧,请于继宗,愿捐俸代偿。
众人害怕了,向继宗请求,愿意捐出俸禄代为偿还。
由是十人者获释。
于是那十余人获释了。
尝监乡试得二卷,具朝服再拜曰: 二子当大魁天下,吾为朝廷得人贺耳。
他曾监考乡试,得到两份试卷,他穿上朝服再拜说道 :这两位当成为天下大魁,我为朝廷获得人才而庆贺。
及拆卷,王华、李旻也,后果相继为状元。
到拆卷时,知道是王华、李,后来果然两人都相继中了状元。
人服其鉴。
人们都佩服他能鉴别人才。
天启初,谥贞肃。
天启初年,赠给他谥号叫贞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