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四十六
黄宗载,一名垕,字厚夫,丰城人。
黄宗载,一名篨,字厚夫,丰城人。
洪武三十年进士。授行人。
洪武三十年,中进士,后被授予行人。
奉使四方,未尝受馈遗,累迁司正。
他奉命出使四方时,从没有接受馈赠,累升为司正。
永乐初,以荐为湖广按察司佥事。
永乐初年,他被推荐任为湖广按察司佥事。
巨奸宿猾多谪戍铜鼓、五开间,阴持官吏短长。
巨奸宿猾之徒,多被贬戍到铜鼓、五开之间,暗中把持官吏生杀之权。
宗载榜数其罪,曰: 不改,必置之法。
宗载放榜历数他们的罪行,说: 如果不改,一定要依法处治。
众莫敢犯。
众人不敢违抗。
武陵多戎籍,民家虑与为婚姻徭赋将累己。男女至年四十尚不婚。
武陵多军籍,百姓家庭担心与他们联姻,徭役赋税将转到自己身上,所以男女到了四十岁还不婚嫁。
宗载以理谕之,皆解悟,一时婚者三百余家。
宗载以理劝说他们,他们都领悟了,一时结婚的有三百余家。
邻邑效之,其俗遂变。
邻县也仿效,风俗遂变。
征诣文渊阁修《永乐大典》。
皇上征他到文渊阁修《永乐大典》。
书成,受赐还任。
书成之后,他得到赏赐,回到任上。
董造海运巨舰数十艘,事办而民不扰。
后来他总管制造海运巨舰数十艘,事情办成了而百姓并没有受到骚扰。
车驾北征,征兵湖广,使者贪暴失期。
皇上车驾北征时,向湖广征兵,使者因贪婪凶暴而误了期限。
宗载坐不举劾,谪杨青驿驿夫。
宗载因不弹劾,被贬为扬青驿驿夫。
寻起御史,出按交阯。
不久起用他为御史,出去按察交趾。
时交阯新定,州县官多用两广、云南举人及岁贡生员之愿仕远方者,皆不善抚字。
当时交趾刚被平定,州县官员多用两广、云南的举人以及愿意往远方任官的岁贡生员,他们都不善于安抚。
宗载因言: 有司率不称职。
宗载于是说: 有关官员都不称职。
若俟九年黜陟,恐益废弛。
如果等九年以后再废黜,恐怕政治会更加废弛。
请任二年以上者,巡按御史及两司核实举按以闻。
请求对任职二年以上者,巡按御史和布政、按察二司调查核实上报。
帝是之。
皇上赞同他的意见。
及归,行李萧然,不携交阯一物。
他回来后,行李萧然,不带交趾一物。
尚书黄福语人曰: 吾居此久,所接御史多矣,惟宗载知大体。
尚书黄福对人说 :我在这住了那么久,所接的御史多了,只有宗载识大体。
丁祖母忧,起复,改詹事府丞。
遭祖母丧,他被召回任事,改为詹事府丞。
洪熙元年擢行在吏部侍郎。
洪熙元年,他升为行在吏部侍郎。
少师蹇义领部事,宗载一辅以正。
少师蹇义管吏部事,宗载都公正地辅助他。
宣德元年奉命清军浙江。
宣德元年,他奉命到浙江清军。
三年督采木湖湘。
三年,他到湖南总督采木。
英宗初,以侍郎罗汝敬巡抚陕西,坐事戴罪办事。
英宗初年,侍郎罗汝敬巡抚陕西,犯有过失戴罪办事。
汝敬妄引诏书复职,而吏部不言,为御史所劾,宗载及尚书郭琎俱下狱。
罗汝敬妄引诏书内容而复职,吏部却不指出,被御史弹劾,宗载和尚书郭都被投进监狱。
未几,得释,迁南京吏部尚书。
不久,获释,升为南京吏部尚书。
居九年,乞休,章四上,乃许。
过了九年,他请求退休。他上了四篇奏章,才被批准。
九年七月卒于家,年七十九。
九年七月,他于家中去世,终年七十九岁。
宗载持廉守正,不矫不随,学问文章俱负时望。
宗载持廉守正,不假托不顺从,学问和文章都负时望。
公卿大夫齿德之盛,推宗载云。
公卿大夫谈到盛德之人时,都推崇宗载。
顾佐,字礼卿,太康人。
顾佐,字礼卿,太康人。
建文二年进士。
建文二年,中进士。
除庄浪知县。
被授予庄浪知县。
端阳日,守将集官僚校射。以佐文士,难之。
端午之日,守将集合官僚校尉,因顾佐是文士,便故意为难他。
持弓矢一发而中,守将大服。
顾佐拿起弓箭一发中的,守将大服。
永乐初,入为御史。
永乐初年,他入京任御史。
七年,成祖在北京,命吏部选御史之才者赴行在,佐预焉。
七年,成祖在北京,命吏部选有才华的御史赴行在所,顾佐被选上了。
奉命招庆远蛮。督采木四川。从北征,巡视关隘。
他奉命招抚庆远府蛮人,到四川总督采运木材,随从北征,巡视关隘。
迁江西按察副使,召为应天尹。
升为江西按察副使,又被召回任应天府尹。
刚直不挠,吏民畏服,人比之包孝肃。
他刚直不挠,吏民敬畏而服从,把他比作包孝肃。
北京建,改尹顺天。
定都北京后,他改任顺天府尹。
权贵人多不便之,出为贵州按察使。
权贵人物觉得他在任不方便,命他出任贵州按察使。
洪熙元年召为通政使。
洪熙元年,他被召回任通政使。
宣德三年,都御史刘观以贪被黜,大学士杨士奇、杨荣荐佐公廉有威,历官并著风采,为京尹,政清弊革。
宣德三年,都御史刘观因贪污被撤职,大学士杨士奇、杨荣推荐顾佐,说他公正廉洁而有威望,所任过的官都有风采,任京尹时,政治清明,弊病尽革。
帝喜,立擢右都御史,赐敕奖勉。命察诸御史不称者黜之,御史有缺,举送吏部补选。
皇上很高兴,立即升他为右都御史,并赐给敕书奖励劝勉,命他考察各个御史,有不称职的将其撤职,如果御史出缺,他可保举人员送吏部补选。
佐视事,即奏黜严暟、杨居正等二十人,谪辽东各卫为吏,降八人,罢三人;而举进士邓棨、国子生程富、谒选知县孔文英、教官方瑞等四十余人堪任御史。
顾佐刚上任,即上奏废黜了严日岂、杨居正等二十人,把他们贬到辽东各卫为吏,还有八人被降职,三人被罢免;然后他推举可以担任御史的进士邓荣、国子生程富、在京候选的知县孔文英、教官方瑞等四十余人。
帝使历政三月而后任之。
皇上让他们先干三个月然后再任用他们。
居正等六人辨诉。
杨居正等六人上书辩诉。
帝怒,并诸为吏者悉戍之。
皇上大怒,将那些被贬为吏的人一并发去戍边。
既而暟自戍所潜还京,胁他贿,为佐所奏,且言暟谋害己。
后来严日岂从戍守之地偷偷跑回京师,以别的贿赂相威胁,被顾佐上奏揭发,并说严日岂图谋陷害他。
诏戮暟于市。
诏令将严日岂押到市场诛杀。
帝北巡,命偕尚书张本等居守。
皇上北巡时,命顾佐偕同尚书张本等人留守。
还复赐敕。令约束诸御史。
皇上回来后又赐给他敕书,令他约束各个御史。
于是纠黜贪纵,朝纲肃然。
于是他纠察罢黜贪婪骄纵之徒,朝纲肃然。
居岁余,奸吏奏佐受隶金,私遣归。
过了一年多,奸吏上奏顾佐接受隶役金钱,私自将其遣送回去。
帝密示士奇曰: 尔不尝举佐廉乎?
皇上偷偷把这奏章命给杨士奇看,说: 你不是曾经保举顾佐廉洁吗?
对曰: 中朝官俸薄,仆马薪刍资之隶,遣隶半使出资免役。
杨士奇说 :中朝官俸禄微薄,童仆马匹薪炭草料,都由隶役供给,所以送一半隶役,让他们出资免役,这样隶役得以回去耕作,官家得资费。
隶得归耕,官得资费,中朝官皆然,臣亦然。先帝知之,故增中朝官俸。
中朝官都这么做,臣也是。先帝知道这一点,所以增加了中朝官俸禄。
帝叹曰: 朝臣贫如此。
皇上叹道 :朝臣竟这么贫穷。
因怒诉者曰: 朕方用佐,小人敢诬之,必下法司治!
便怒叱投诉的人说 :我正任用顾佐,小人敢诬陷他,一定要交给法司治罪。
士奇对曰: 细事不足干上怒。
杨士奇说 :小事不足以让皇上动怒。
帝乃以吏状付佐曰: 汝自治之。
皇上于是把该官吏的奏章交给顾佐,说: 你自己处治。
佐顿首谢,召吏言: 上命我治汝,汝改行,吾当贷汝。
顾佐叩头致谢。他把那位官员召来说 :皇上命我处治你,汝改掉品行,我就宽贷你。
帝闻之益喜,谓佐得大体。
皇上听说后更加高兴,觉得顾佐得大体。
或告佐不理冤诉。
有人告顾佐不处理冤诉。
帝曰: 此必重囚教之。
皇上说 :这一定是犯了重罪的人教他这么干。
命法司会鞫,果千户臧清杀无罪三人当死,使人诬佐。
命法司会审,果然是千户臧清,他杀死三个无罪的人,应被处死,便派人诬陷顾佐。
帝曰: 不诛清,则佐法不行。
皇上说: 不诛臧清,则顾佐的办法无法执行。
磔清于市。
将臧清押到市场肢解。
八年秋,佐有疾,乞归。
八年秋,顾佐有病,请求归家。
不许。以南京右都御史熊概代理其事。
皇上不许,以南京右都御史熊概代理他的职事。
逾年而概卒。
过了一年熊概去世。
佐疾良已,入见。
顾佐病已痊愈,入宫朝见。
帝慰劳之,令免朝贺,视事如故。
皇上慰劳他,令他免朝贺,仍在原职办事。
正统初考察御史不称者十五人,降黜之。
正统初年,顾佐考察不称职的御史十五人,将他们或降职或罢免。
邵宗九载满,吏部已考称,亦与焉。
邵宗九年任满,吏部已考核通过,他也在这十五人之中。
宗奏辨,尚书郭琎亦言宗不应与在任者同考。
邵宗上书申辩,尚书郭王进也说邵宗不应与在任者同考。
帝遂责佐。
皇上于是责备顾佐。
而御史张鹏等复劾宗微过。
而御史张鹏等人又弹劾邵宗有小过。
帝以鹏朋欺,并切责佐。
皇上以张鹏朋比相欺,严厉斥责他和顾佐。
佐上章致仕去。
顾佐上书求退休而去。
赐敕奖慰,赉钞五十贯,命户部复其家。
皇上赐给敕书奖励安慰,赏给钞币五十贯,命户部免除他家的赋税徭役。
十一年九月卒。
十一年九月,他去世。
佐孝友,操履清白,性严毅。
顾佐有孝友的品行,品德清白,性格严肃刚毅。
每旦趋朝,小外庐,立双藤户外。
每天早上趋朝,他在外庐稍息,在门外挂有双藤。
调南京佥都御史,与玘同心治事。
百官经过的,都绕道避开。入内廷办公,他独处一间小夹室,不是议政不与官员们群坐。人们称他为 顾独坐 。
刚果自信,尝著《神羊赋》以见志焉。段民,字时举,武进人。
但他持法过严,议论者认为这是个弊病。段民,字时举,武进人。
永乐二年进士。选庶吉士。
永乐二年,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
与章敞、吾绅辈俱读书文渊阁,又俱授刑部主事。
与章敞、吾绅等人入文渊阁读书,又一起被授予刑部主事。
民旋进郎中。
段民旋即升为郎中。
山东妖妇唐赛儿作乱,三司官坐纵寇诛,擢民左参政。
山东妖妇唐赛儿作乱,三司官员犯纵寇为乱之罪被诛,段民升为左参政。
当是时索赛儿急,尽逮山东、北京尼及天下出家妇女,先后几万人。
当时朝廷索拿唐赛儿很急,一律逮捕山东、北京的尼姑和全国出家的妇女,先后达几万人。
民力为矜宥,人情始安。
段民怜悯她们,极力进行宽宥,人心这才安定下来。
车驾北征,饷舟由济宁达潞河,陆挽出居庸至塞外。
皇上车驾北征时,运饷的船只由济宁到达潞河,再陆路车运到居庸关出塞外。
民深计曲算,下不扰而事集。
段民精加计算,使百姓不受骚扰而办好事情。
既还,敕与巡按御史考所过府县吏廉墨以闻。
回来后,敕令他与巡按御史考察所经过府县的官员,将他们廉洁或贪污的情况上报。
宣德三年召入京,命署南京户部右侍郎,逾年实授。
宣德三年,把他召入京,命他代理南京户部右侍郎,过了一年实授他为右侍郎。
又明年改刑部。
又过了一年把他改到刑部。
初,二部皆以不治闻。
当初,两部都以事务得不到治理闻名。
民至,纪纲修举,宿弊以革。
段民到后,纪纲修整,宿弊得到革除。
上元人有为侄殴者,愤甚,诣通政司告。
上元有个人被侄儿殴打,非常愤怒,到通政司告状。
时方令纳米赎罪,而越诉禁甚严,犯者戍辽东。
当时正令纳米赎罪,而越级申诉的禁令很严,违犯的要被遣戍辽东。
民上言: 依定例,卑幼之罪得赎,而尊长反远窜,揆于理有未安,请更拟。
段民上书说: 依照现在的定例,卑幼之罪可得赎回,而尊长之罪却反而被远戍。以理来衡量,实有不安。请改拟。
帝是之。
皇上赞同了。
帝以民廉介端谨,特赐敕,令考察南京百官。
皇上因段民廉洁端谨,特别赐给敕书,命他考察南京百官。
八年,诏书罪囚自十恶外并减一等。
八年,诏令他抄录罪犯除十恶之外,并得减罪一等。
有重囚三十余人,例不得赦,民亦减其罪。
有三十余名重犯,依例不得赦,段民也给他们减了罪。
后有旨报决,乃复追还,而逃已数人。
后来有圣旨要判决这些人,便又将他们追回,但已逃了几个。
民自陈状,给事中年富等劾民。帝知民贤,不问。
段民上书自陈罪状,给事中年富等人也弹劾他,皇上知道段民贤,不问。
九年二月卒于官,年五十九。
九年二月,他在任上去世,终年五十九岁。
贫不能殓,都御史吴讷裞以衣衾。
因贫不能装殓,都御史吴讷赠给他衣被。
至是中为治棺衾,乃克殡。
皇上听说后,命有关官员为他营葬。成化年间,叶盛请褒奖并抚恤他,没能办成。
子崇志,历官应天尹,廉直有父风。耿九畴,字禹范,卢氏人。永乐末进士。
一百多年后,才给他追谥襄介。耿九畴,字禹范,卢氏人。永乐末年中进士。
宣德六年授礼科给事中。
宣德六年,被授予礼科给事中。
议论持大体,有清望。
他议论持大体,有清正的名望。
正统初,大臣言两淮盐政久坏,宜得重名检者治之,于是推择为盐运司同知。
正统初年,大臣说两淮盐政久坏,应得重名节的人去治理,于是推选九畴为盐运司同知。
痛革宿弊,条奏便宜五事,著为令。
他痛革宿弊,向朝廷提出了五项建议,皇上把它们定为法令。
母丧去官,场民数千人诣阙乞留。
母亲去世,他辞官,盐场百姓数千人上朝廷请求把他留下。
十年正月起为都转运使。
十年正月,起用他为都转运使。
节俭无他好,公退焚香读书,廉名益振,妇孺皆知其名。
九畴节俭而没有别的爱好,公事完后便焚香读书,廉洁的名声因此更响,连妇孺都知道他的名字。
以事见诬,逮下吏,已,得白,即留为刑部右侍郎。
因事受到诬陷,他被逮捕审问,后来得洗清罪名,即留他为刑部右侍郎。
屡辨疑狱,无所挠屈。
他屡次辨办疑案,不屈不挠。
礼部侍郎章瑾下狱,九畴及江渊等议贬其官。
礼部侍郎章瑾被捕入狱,九畴和江渊等人建议将他贬官。
瑾婿给事中王汝霖衔之,与同官叶盛、张固、林聪等论刑部不公。
章瑾的女婿给事中王汝霖很恨他,与同官叶盛、张固、林聪等人弹劾刑部不公。
九畴、渊遂劾盛等,且言汝霖父永和死土木,嬉笑自如,不宜居职。
九畴、江渊于是也弹劾叶盛等人,并说王汝霖的父亲王永和死于土木堡,他还嬉笑自如,这种人不应任官。
时景帝新立,急于用人,置汝霖等不问,瑾如奏。
当时景帝新立,急于用人,便置王汝霖等人不问,章瑾则照所奏请处治。
凤阳岁凶,盗且起,敕往巡视招抚。
凤阳岁荒,盗贼将要起事,皇上敕令他前往巡视招抚。
奏留英武、飞熊诸卫军耕守,招来流民七万户,境内以安。
九畴上奏留下英武、飞熊等护卫军边耕边守,招来流民七万户,境内因此得到安宁。
两淮自九畴去,盐政复弛。
两淮自从九畴走后,盐政又坏。
景泰元年仍命兼理。
景泰元年,仍任命他兼理。
寻敕录诸府重囚,多所平反。
不久敕令他审理各府的重犯,他平反了许多人。
十月命兼抚江北诸府。
十月,命他兼巡抚江北各府。
三年三月代陈镒镇陕西。
三年三月,他取代陈镒镇守陕西。
都指挥杨得青等私役操卒,九畴劾之。
都指挥杨得青等人私自役使操卒,九畴弹劾他们。
诏按治,且命诸边如得青者,具劾以闻。
诏令调查处治,并且命令各边镇,有像杨得青这样的人的,都报告上来。
边将请增临洮诸卫戍,九畴言: 边城士卒非乏。
边将请增加临洮等卫的戍卒。九畴说 :边城的士卒并不缺。
将帅能严纪律,赏罚明信,则人人自奋。
将帅如果能够严申纪律,赏罚分明,则人人自奋。
不然,徒冗食耳。
否则的话,徒然浪费粮食而已。
乃不增戍。
于是不增戍卒。
边民春夏出作田,秋冬辄徙入塞。
边境百姓春夏出塞耕田,到了秋冬常迁入塞内。
九畴言: 边将所以御寇,卫民也。今使民避寇失业,安用将帅?
九畴说 :设边将就是为了御寇卫民的,现在让百姓因躲避敌寇而失业,用将帅干什么?
因禁民入徙。有被寇者,治守帅罪。
便禁止百姓迁入塞内,如有遭贼寇侵扰的,便治守将之罪。
四年,布政使许资言: 侍郎出镇,与巡按御史不相统,事多拘滞,请改授宪职便。
四年,布政使许资说: 侍郎出任镇守官,与巡按御史不相统辖,事情多有滞留,请改授予他宪职为便。
乃转右副都御史。
于是九畴转为左副都御史。
大臣镇守、巡抚皆授都御史,自九畴始。
大臣出去镇守或者巡抚,都授予都御史之衔,即从九畴开始。
有旨市羊角为灯,九畴引宋苏轼谏神宗买浙灯事,事乃寝。
有圣旨要买羊角为灯。九畴引用宋代苏轼谏阻神宗买浙灯的事,这事遂罢了。
灾异求言,请帝延儒硕,公赏罚,择守令,简将帅。
皇上因有灾异而求意见,九畴请皇上延揽硕儒,公平赏罚,慎择守令,选拔将帅。
优诏报焉。
皇上优诏答复他。
天顺初,议事京师。
天顺初年,他入京师议事。
帝顾侍臣曰: 九畴,廉正人也。
皇上对侍臣说 :九畴是廉正之人。
留为右都御史。
把他留下任右都御史。
罪人系都察院狱者不给米。
关在都察院监狱的罪人官家不供给粮食。
九畴为言,乃日给一升,遂为令。
九畴提出此事,于是每天供给一升,并定为法令。
已,上疏陈崇廉耻、清刑狱、劝农桑、节军赏、重台宪五事。
后来,他上书请崇尚廉耻、清理刑狱、劝课农桑、节俭军赏、重视台宪官员的作用五项事情。
帝皆嘉纳。
皇上都嘉许采纳了。
是年六月,御史张鹏等劾石亨、曹吉祥。
这年六月,御史张鹏等人弹劾石亨、曹吉祥。
亨等谓九畴实使之,遂并下狱。谪江西布政使,寻调四川。
石亨等人认为九畴实是主使者,便把他也投进监狱,贬为江西布政使,不久调到四川。
明年,礼部缺尚书。
第二年,礼部缺尚书。
帝问李贤。贤曰: 老成清介,无如九畴。
皇上问李贤,李贤说: 论老成而清廉,莫如九畴。
乃召还。
于是把他召回。
既至,怜其老,改南京刑部尚书。
九畴到后,皇上可惜他老了,改为南京刑部尚书。
四年卒。
四年,他去世。
谥清惠。
谥清惠。
子裕,自有传。轩輗,字惟行,鹿邑人。
轩輗,字惟行,鹿邑人。
永乐末年进士。
永乐末年中进士。
授行人司副。
后被授予行人司副。
宣德六年用荐改御史。
宣德六年,受推荐改任为御史。
按福建,剔蠹锄奸,风采甚峻。
按察福建时,他剔蠹除奸,风采高峻。
正统元年清军浙江,劾不职官四十余人。
正统元年,他到浙江清军,弹劾不称职官员四十余人。
五年言: 祖宗设御史官,为职綦重。
五年,他说: 祖宗设立御史官,职责极重。
今内外诸司有事,多擅遣御史,非制,请禁之。
现在内外各部门有什么事,都专遣御史去处理,这不合制度,请禁止。
立报可。
立见回报说可。
是年,超擢浙江按察使。
这一年,他超升为浙江按察使。
前使奢汰,輗力矫之。
前任按察使奢侈,轩輗努力矫正。
寒暑一青布袍,补缀殆遍,居常蔬食,妻子亲操井臼。
不论寒暑他都只是那件青布袍,上面布满补丁,居家常吃蔬菜,妻儿亲自舂米打水。
与僚属约:三日出俸钱市肉,不得过一斤。
他与同僚属官相约,每三天拿出俸禄钱来买肉,每次不得超过一斤。
僚属多不能堪。
同僚属官都不堪忍受。
故旧至,食惟一豆。或具鸡黍,则人惊以为异。
有故人来,所吃不过是一碗豆,偶尔有鸡和黍米,人们就会很惊奇。
时镇守内臣阮随、布政使孙原贞、杭州知府陈复、仁和知县许璞居官皆廉,一方大治。
当时镇守宦官阮随、布政使孙原贞、杭州知府陈复、仁和知县许璞,为官都很廉洁,一方大治。
温、处有银场,洪武间岁课仅二千八百余两。永乐时增至八万二千两,民不堪命。
温州、处州有银场,洪武年间,每年的税收仅二千八百余两,永乐时期增到八万二千两,百姓不堪忍受。
帝即位,以大臣议罢之。
英宗即位后,因大臣的建议停罢银场。
至是参政俞士悦请复开,谓利归于上,则矿盗自绝。
至此参政俞士悦请重开,说如果利归于上,则矿盗自然绝迹。
下三司议,輗力持不可,乃止。
皇上交三司讨论,轩輗坚决反对,这才罢了。
既而给事中陈傅复请,朝廷遽从之,遂致叶宗留之变。
后来给事中陈傅又请,朝廷马上批准了,遂导致了叶宗留之变。
会稽赵伯泰,宋苗裔也。奏孝宗、理宗及福王陵墓,俱为豪民侵夺。
会稽赵伯泰,是宋朝宗室后裔,他上奏说宋孝宗、理宗和福王的陵墓都被豪民所侵夺。
御史王琳谓福王降于元,北去,山阴安得墓?伯泰不平,复诉。
御史王琳说福王投降元朝而北去,山阴怎么有他的坟墓,赵伯泰不服,又上诉。
帝命輗及巡按御史欧阳澄覆按。
皇上命轩輗和巡按御史欧阳澄复查。
輗言福王盖衣冠之藏,伯泰言非诬。
轩輗说福王是衣冠冢,赵伯泰所言不假。
诏戍豪民于边,停琳等俸。
诏令把豪民戍边,停支王琳等人的俸禄。
遭亲丧,起复。
轩輗遭亲丧,被召回任事。
十三年奏陈四事,俱切时弊,帝悉从之。
十三年,他上书提出四项事情,都切中时弊,皇上都听从了。
景帝立,以右副都御史镇守浙江。
景帝即位后,他以右副都御史之衔镇守浙江。
景泰元年命兼理两浙盐课。
景泰元年,命他兼理两浙盐税。
闽贼吴金八等流劫青田诸县,輗与原贞讨平之。
闽贼吴金八等人流劫青田等县,轩輗与孙原贞讨平了他们。
贼首罗丕、廖宁八复自闽抵浙。輗等防遏有功,进秩一等。
贼首罗丕、廖宁八又从福建抵达浙江,轩輗等人防御有功,得进升一级。
明年改督南京粮储。
第二年他改总督南京粮储。
五年复改左副都御史,掌南院事。
五年,又改任左副都御史,掌南都察院事务。
考黜御史不职者数人。
他考察并罢免了几个不称职的御史。
天顺元年二月召拜刑部尚书。
天顺元年二月,他被召回任刑部尚书。
数月,引疾乞归。
数月之后,他称病请求归家。
帝召见,问曰: 昔浙江廉使考满归,行李仅一簏,乃卿耶?
皇上召见他,问道: 以前浙江按察使任满后回去,行李仅一只竹箱,那是说你吗?
輗顿首谢。
轩輗叩头致谢。
赐白金慰遣之。
皇上赐给白金安慰他,遣他回去。
明年,南京督理粮储缺官,帝问李贤,大臣中谁曾居此职者。
第二年,南京督理粮储缺官,皇上问李贤,大臣中谁曾任过这个职务。
贤以輗对,且称其廉。乃命以左都御史往。
李贤说有轩輗,并称赞他很廉洁,于是命轩輗以左都御史之衔前往。
八年夏以老乞骸骨,不待报径归。
八年夏,轩輗又因年老请求退休,不等回报便径自回去了。
抵家趣具浴,欠伸而卒。
到家后马上洗澡,然后伸一伸腰腿便死了。
輗孤峭,遇人无贤否,拒不与接。
轩輗性格孤傲,待人不论贤否,拒不接交。
为按察使,尝饮同僚家,归抚其腹曰: 此中有赃物也。
他做按察使时,曾到同僚家饮酒,回来后摸着肚子说 :这里面有脏物啊!
在南都,都御史张纯置酒延客。輗恶其汰,不往。
在南都,都御史张纯设酒请客,轩輗讨厌他过于奢侈,不去。
彻馔遗之,亦不纳。
人家撤下食物送来,他也不收。
岁时诣礼部拜表庆贺,屏居一室,撤烛端坐,事竣竟归,未尝与僚友一语。
过年过节到礼部送表庆贺,他总是独处一室,撤去灯烛端坐其中,事情办完即回去,不曾与同僚朋友说一句话。
僚友闻其来,亦辄避去,不乐与之处。
僚友听说他来,也总是避开,不愿与他相处。
量颇遍隘。
他气量颇为偏狭。
御史有讦人阴私者,辄奖其能。
御史有揭发他人阴私的,他总是嘉奖其能干。
尝令御史劾南京祭酒吴节,节亦发輗私事,众颇不直輗。
他曾令御史弹劾南京祭酒吴节,吴节也揭发轩輗的私事,大家颇不倾向轩輗。
然清操闻天下,与耿九畴齐名,语廉吏必曰轩、耿。
但他清廉之品德却闻名天下,与耿九畴齐名,谈到清廉的官员必说轩、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