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载,一名垕,字厚夫,丰城人。

黄宗载,一名篨,字厚夫,丰城人。

洪武三十年进士。授行人。

洪武三十年,中进士,后被授予行人。

奉使四方,未尝受馈遗,累迁司正。

他奉命出使四方时,从没有接受馈赠,累升为司正。

永乐初,以荐为湖广按察司佥事。

永乐初年,他被推荐任为湖广按察司佥事。

巨奸宿猾多谪戍铜鼓、五开间,阴持官吏短长。

巨奸宿猾之徒,多被贬戍到铜鼓、五开之间,暗中把持官吏生杀之权。

宗载榜数其罪,曰: 不改,必置之法。

宗载放榜历数他们的罪行,说: 如果不改,一定要依法处治。

众莫敢犯。

众人不敢违抗。

武陵多戎籍,民家虑与为婚姻徭赋将累己。男女至年四十尚不婚。

武陵多军籍,百姓家庭担心与他们联姻,徭役赋税将转到自己身上,所以男女到了四十岁还不婚嫁。

宗载以理谕之,皆解悟,一时婚者三百余家。

宗载以理劝说他们,他们都领悟了,一时结婚的有三百余家。

邻邑效之,其俗遂变。

邻县也仿效,风俗遂变。

征诣文渊阁修《永乐大典》。

皇上征他到文渊阁修《永乐大典》。

书成,受赐还任。

书成之后,他得到赏赐,回到任上。

董造海运巨舰数十艘,事办而民不扰。

后来他总管制造海运巨舰数十艘,事情办成了而百姓并没有受到骚扰。

车驾北征,征兵湖广,使者贪暴失期。

皇上车驾北征时,向湖广征兵,使者因贪婪凶暴而误了期限。

宗载坐不举劾,谪杨青驿驿夫。

宗载因不弹劾,被贬为扬青驿驿夫。

寻起御史,出按交阯。

不久起用他为御史,出去按察交趾。

时交阯新定,州县官多用两广、云南举人及岁贡生员之愿仕远方者,皆不善抚字。

当时交趾刚被平定,州县官员多用两广、云南的举人以及愿意往远方任官的岁贡生员,他们都不善于安抚。

宗载因言: 有司率不称职。

宗载于是说: 有关官员都不称职。

若俟九年黜陟,恐益废弛。

如果等九年以后再废黜,恐怕政治会更加废弛。

请任二年以上者,巡按御史及两司核实举按以闻。

请求对任职二年以上者,巡按御史和布政、按察二司调查核实上报。

帝是之。

皇上赞同他的意见。

及归,行李萧然,不携交阯一物。

他回来后,行李萧然,不带交趾一物。

尚书黄福语人曰: 吾居此久,所接御史多矣,惟宗载知大体。

尚书黄福对人说 :我在这住了那么久,所接的御史多了,只有宗载识大体。

丁祖母忧,起复,改詹事府丞。

遭祖母丧,他被召回任事,改为詹事府丞。

洪熙元年擢行在吏部侍郎。

洪熙元年,他升为行在吏部侍郎。

少师蹇义领部事,宗载一辅以正。

少师蹇义管吏部事,宗载都公正地辅助他。

宣德元年奉命清军浙江。

宣德元年,他奉命到浙江清军。

三年督采木湖湘。

三年,他到湖南总督采木。

英宗初,以侍郎罗汝敬巡抚陕西,坐事戴罪办事。

英宗初年,侍郎罗汝敬巡抚陕西,犯有过失戴罪办事。

汝敬妄引诏书复职,而吏部不言,为御史所劾,宗载及尚书郭琎俱下狱。

罗汝敬妄引诏书内容而复职,吏部却不指出,被御史弹劾,宗载和尚书郭都被投进监狱。

未几,得释,迁南京吏部尚书。

不久,获释,升为南京吏部尚书。

居九年,乞休,章四上,乃许。

过了九年,他请求退休。他上了四篇奏章,才被批准。

九年七月卒于家,年七十九。

九年七月,他于家中去世,终年七十九岁。

宗载持廉守正,不矫不随,学问文章俱负时望。

宗载持廉守正,不假托不顺从,学问和文章都负时望。

公卿大夫齿德之盛,推宗载云。

公卿大夫谈到盛德之人时,都推崇宗载。

顾佐,字礼卿,太康人。

顾佐,字礼卿,太康人。

建文二年进士。

建文二年,中进士。

除庄浪知县。

被授予庄浪知县。

端阳日,守将集官僚校射。以佐文士,难之。

端午之日,守将集合官僚校尉,因顾佐是文士,便故意为难他。

持弓矢一发而中,守将大服。

顾佐拿起弓箭一发中的,守将大服。

永乐初,入为御史。

永乐初年,他入京任御史。

七年,成祖在北京,命吏部选御史之才者赴行在,佐预焉。

七年,成祖在北京,命吏部选有才华的御史赴行在所,顾佐被选上了。

奉命招庆远蛮。督采木四川。从北征,巡视关隘。

他奉命招抚庆远府蛮人,到四川总督采运木材,随从北征,巡视关隘。

迁江西按察副使,召为应天尹。

升为江西按察副使,又被召回任应天府尹。

刚直不挠,吏民畏服,人比之包孝肃。

他刚直不挠,吏民敬畏而服从,把他比作包孝肃。

北京建,改尹顺天。

定都北京后,他改任顺天府尹。

权贵人多不便之,出为贵州按察使。

权贵人物觉得他在任不方便,命他出任贵州按察使。

洪熙元年召为通政使。

洪熙元年,他被召回任通政使。

宣德三年,都御史刘观以贪被黜,大学士杨士奇、杨荣荐佐公廉有威,历官并著风采,为京尹,政清弊革。

宣德三年,都御史刘观因贪污被撤职,大学士杨士奇、杨荣推荐顾佐,说他公正廉洁而有威望,所任过的官都有风采,任京尹时,政治清明,弊病尽革。

帝喜,立擢右都御史,赐敕奖勉。命察诸御史不称者黜之,御史有缺,举送吏部补选。

皇上很高兴,立即升他为右都御史,并赐给敕书奖励劝勉,命他考察各个御史,有不称职的将其撤职,如果御史出缺,他可保举人员送吏部补选。

佐视事,即奏黜严暟、杨居正等二十人,谪辽东各卫为吏,降八人,罢三人;而举进士邓棨、国子生程富、谒选知县孔文英、教官方瑞等四十余人堪任御史。

顾佐刚上任,即上奏废黜了严日岂、杨居正等二十人,把他们贬到辽东各卫为吏,还有八人被降职,三人被罢免;然后他推举可以担任御史的进士邓荣、国子生程富、在京候选的知县孔文英、教官方瑞等四十余人。

帝使历政三月而后任之。

皇上让他们先干三个月然后再任用他们。

居正等六人辨诉。

杨居正等六人上书辩诉。

帝怒,并诸为吏者悉戍之。

皇上大怒,将那些被贬为吏的人一并发去戍边。

既而暟自戍所潜还京,胁他贿,为佐所奏,且言暟谋害己。

后来严日岂从戍守之地偷偷跑回京师,以别的贿赂相威胁,被顾佐上奏揭发,并说严日岂图谋陷害他。

诏戮暟于市。

诏令将严日岂押到市场诛杀。

帝北巡,命偕尚书张本等居守。

皇上北巡时,命顾佐偕同尚书张本等人留守。

还复赐敕。令约束诸御史。

皇上回来后又赐给他敕书,令他约束各个御史。

于是纠黜贪纵,朝纲肃然。

于是他纠察罢黜贪婪骄纵之徒,朝纲肃然。

居岁余,奸吏奏佐受隶金,私遣归。

过了一年多,奸吏上奏顾佐接受隶役金钱,私自将其遣送回去。

帝密示士奇曰: 尔不尝举佐廉乎?

皇上偷偷把这奏章命给杨士奇看,说: 你不是曾经保举顾佐廉洁吗?

对曰: 中朝官俸薄,仆马薪刍资之隶,遣隶半使出资免役。

杨士奇说 :中朝官俸禄微薄,童仆马匹薪炭草料,都由隶役供给,所以送一半隶役,让他们出资免役,这样隶役得以回去耕作,官家得资费。

隶得归耕,官得资费,中朝官皆然,臣亦然。先帝知之,故增中朝官俸。

中朝官都这么做,臣也是。先帝知道这一点,所以增加了中朝官俸禄。

帝叹曰: 朝臣贫如此。

皇上叹道 :朝臣竟这么贫穷。

因怒诉者曰: 朕方用佐,小人敢诬之,必下法司治!

便怒叱投诉的人说 :我正任用顾佐,小人敢诬陷他,一定要交给法司治罪。

士奇对曰: 细事不足干上怒。

杨士奇说 :小事不足以让皇上动怒。

帝乃以吏状付佐曰: 汝自治之。

皇上于是把该官吏的奏章交给顾佐,说: 你自己处治。

佐顿首谢,召吏言: 上命我治汝,汝改行,吾当贷汝。

顾佐叩头致谢。他把那位官员召来说 :皇上命我处治你,汝改掉品行,我就宽贷你。

帝闻之益喜,谓佐得大体。

皇上听说后更加高兴,觉得顾佐得大体。

或告佐不理冤诉。

有人告顾佐不处理冤诉。

帝曰: 此必重囚教之。

皇上说 :这一定是犯了重罪的人教他这么干。

命法司会鞫,果千户臧清杀无罪三人当死,使人诬佐。

命法司会审,果然是千户臧清,他杀死三个无罪的人,应被处死,便派人诬陷顾佐。

帝曰: 不诛清,则佐法不行。

皇上说: 不诛臧清,则顾佐的办法无法执行。

磔清于市。

将臧清押到市场肢解。

八年秋,佐有疾,乞归。

八年秋,顾佐有病,请求归家。

不许。以南京右都御史熊概代理其事。

皇上不许,以南京右都御史熊概代理他的职事。

逾年而概卒。

过了一年熊概去世。

佐疾良已,入见。

顾佐病已痊愈,入宫朝见。

帝慰劳之,令免朝贺,视事如故。

皇上慰劳他,令他免朝贺,仍在原职办事。

正统初考察御史不称者十五人,降黜之。

正统初年,顾佐考察不称职的御史十五人,将他们或降职或罢免。

邵宗九载满,吏部已考称,亦与焉。

邵宗九年任满,吏部已考核通过,他也在这十五人之中。

宗奏辨,尚书郭琎亦言宗不应与在任者同考。

邵宗上书申辩,尚书郭王进也说邵宗不应与在任者同考。

帝遂责佐。

皇上于是责备顾佐。

而御史张鹏等复劾宗微过。

而御史张鹏等人又弹劾邵宗有小过。

帝以鹏朋欺,并切责佐。

皇上以张鹏朋比相欺,严厉斥责他和顾佐。

佐上章致仕去。

顾佐上书求退休而去。

赐敕奖慰,赉钞五十贯,命户部复其家。

皇上赐给敕书奖励安慰,赏给钞币五十贯,命户部免除他家的赋税徭役。

十一年九月卒。

十一年九月,他去世。

佐孝友,操履清白,性严毅。

顾佐有孝友的品行,品德清白,性格严肃刚毅。

每旦趋朝,小外庐,立双藤户外。

每天早上趋朝,他在外庐稍息,在门外挂有双藤。

调南京佥都御史,与玘同心治事。

百官经过的,都绕道避开。入内廷办公,他独处一间小夹室,不是议政不与官员们群坐。人们称他为 顾独坐 。

刚果自信,尝著《神羊赋》以见志焉。段民,字时举,武进人。

但他持法过严,议论者认为这是个弊病。段民,字时举,武进人。

永乐二年进士。选庶吉士。

永乐二年,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

与章敞、吾绅辈俱读书文渊阁,又俱授刑部主事。

与章敞、吾绅等人入文渊阁读书,又一起被授予刑部主事。

民旋进郎中。

段民旋即升为郎中。

山东妖妇唐赛儿作乱,三司官坐纵寇诛,擢民左参政。

山东妖妇唐赛儿作乱,三司官员犯纵寇为乱之罪被诛,段民升为左参政。

当是时索赛儿急,尽逮山东、北京尼及天下出家妇女,先后几万人。

当时朝廷索拿唐赛儿很急,一律逮捕山东、北京的尼姑和全国出家的妇女,先后达几万人。

民力为矜宥,人情始安。

段民怜悯她们,极力进行宽宥,人心这才安定下来。

车驾北征,饷舟由济宁达潞河,陆挽出居庸至塞外。

皇上车驾北征时,运饷的船只由济宁到达潞河,再陆路车运到居庸关出塞外。

民深计曲算,下不扰而事集。

段民精加计算,使百姓不受骚扰而办好事情。

既还,敕与巡按御史考所过府县吏廉墨以闻。

回来后,敕令他与巡按御史考察所经过府县的官员,将他们廉洁或贪污的情况上报。

宣德三年召入京,命署南京户部右侍郎,逾年实授。

宣德三年,把他召入京,命他代理南京户部右侍郎,过了一年实授他为右侍郎。

又明年改刑部。

又过了一年把他改到刑部。

初,二部皆以不治闻。

当初,两部都以事务得不到治理闻名。

民至,纪纲修举,宿弊以革。

段民到后,纪纲修整,宿弊得到革除。

上元人有为侄殴者,愤甚,诣通政司告。

上元有个人被侄儿殴打,非常愤怒,到通政司告状。

时方令纳米赎罪,而越诉禁甚严,犯者戍辽东。

当时正令纳米赎罪,而越级申诉的禁令很严,违犯的要被遣戍辽东。

民上言: 依定例,卑幼之罪得赎,而尊长反远窜,揆于理有未安,请更拟。

段民上书说: 依照现在的定例,卑幼之罪可得赎回,而尊长之罪却反而被远戍。以理来衡量,实有不安。请改拟。

帝是之。

皇上赞同了。

帝以民廉介端谨,特赐敕,令考察南京百官。

皇上因段民廉洁端谨,特别赐给敕书,命他考察南京百官。

八年,诏书罪囚自十恶外并减一等。

八年,诏令他抄录罪犯除十恶之外,并得减罪一等。

有重囚三十余人,例不得赦,民亦减其罪。

有三十余名重犯,依例不得赦,段民也给他们减了罪。

后有旨报决,乃复追还,而逃已数人。

后来有圣旨要判决这些人,便又将他们追回,但已逃了几个。

民自陈状,给事中年富等劾民。帝知民贤,不问。

段民上书自陈罪状,给事中年富等人也弹劾他,皇上知道段民贤,不问。

九年二月卒于官,年五十九。

九年二月,他在任上去世,终年五十九岁。

贫不能殓,都御史吴讷裞以衣衾。

因贫不能装殓,都御史吴讷赠给他衣被。

至是中为治棺衾,乃克殡。

皇上听说后,命有关官员为他营葬。成化年间,叶盛请褒奖并抚恤他,没能办成。

子崇志,历官应天尹,廉直有父风。耿九畴,字禹范,卢氏人。永乐末进士。

一百多年后,才给他追谥襄介。耿九畴,字禹范,卢氏人。永乐末年中进士。

宣德六年授礼科给事中。

宣德六年,被授予礼科给事中。

议论持大体,有清望。

他议论持大体,有清正的名望。

正统初,大臣言两淮盐政久坏,宜得重名检者治之,于是推择为盐运司同知。

正统初年,大臣说两淮盐政久坏,应得重名节的人去治理,于是推选九畴为盐运司同知。

痛革宿弊,条奏便宜五事,著为令。

他痛革宿弊,向朝廷提出了五项建议,皇上把它们定为法令。

母丧去官,场民数千人诣阙乞留。

母亲去世,他辞官,盐场百姓数千人上朝廷请求把他留下。

十年正月起为都转运使。

十年正月,起用他为都转运使。

节俭无他好,公退焚香读书,廉名益振,妇孺皆知其名。

九畴节俭而没有别的爱好,公事完后便焚香读书,廉洁的名声因此更响,连妇孺都知道他的名字。

以事见诬,逮下吏,已,得白,即留为刑部右侍郎。

因事受到诬陷,他被逮捕审问,后来得洗清罪名,即留他为刑部右侍郎。

屡辨疑狱,无所挠屈。

他屡次辨办疑案,不屈不挠。

礼部侍郎章瑾下狱,九畴及江渊等议贬其官。

礼部侍郎章瑾被捕入狱,九畴和江渊等人建议将他贬官。

瑾婿给事中王汝霖衔之,与同官叶盛、张固、林聪等论刑部不公。

章瑾的女婿给事中王汝霖很恨他,与同官叶盛、张固、林聪等人弹劾刑部不公。

九畴、渊遂劾盛等,且言汝霖父永和死土木,嬉笑自如,不宜居职。

九畴、江渊于是也弹劾叶盛等人,并说王汝霖的父亲王永和死于土木堡,他还嬉笑自如,这种人不应任官。

时景帝新立,急于用人,置汝霖等不问,瑾如奏。

当时景帝新立,急于用人,便置王汝霖等人不问,章瑾则照所奏请处治。

凤阳岁凶,盗且起,敕往巡视招抚。

凤阳岁荒,盗贼将要起事,皇上敕令他前往巡视招抚。

奏留英武、飞熊诸卫军耕守,招来流民七万户,境内以安。

九畴上奏留下英武、飞熊等护卫军边耕边守,招来流民七万户,境内因此得到安宁。

两淮自九畴去,盐政复弛。

两淮自从九畴走后,盐政又坏。

景泰元年仍命兼理。

景泰元年,仍任命他兼理。

寻敕录诸府重囚,多所平反。

不久敕令他审理各府的重犯,他平反了许多人。

十月命兼抚江北诸府。

十月,命他兼巡抚江北各府。

三年三月代陈镒镇陕西。

三年三月,他取代陈镒镇守陕西。

都指挥杨得青等私役操卒,九畴劾之。

都指挥杨得青等人私自役使操卒,九畴弹劾他们。

诏按治,且命诸边如得青者,具劾以闻。

诏令调查处治,并且命令各边镇,有像杨得青这样的人的,都报告上来。

边将请增临洮诸卫戍,九畴言: 边城士卒非乏。

边将请增加临洮等卫的戍卒。九畴说 :边城的士卒并不缺。

将帅能严纪律,赏罚明信,则人人自奋。

将帅如果能够严申纪律,赏罚分明,则人人自奋。

不然,徒冗食耳。

否则的话,徒然浪费粮食而已。

乃不增戍。

于是不增戍卒。

边民春夏出作田,秋冬辄徙入塞。

边境百姓春夏出塞耕田,到了秋冬常迁入塞内。

九畴言: 边将所以御寇,卫民也。今使民避寇失业,安用将帅?

九畴说 :设边将就是为了御寇卫民的,现在让百姓因躲避敌寇而失业,用将帅干什么?

因禁民入徙。有被寇者,治守帅罪。

便禁止百姓迁入塞内,如有遭贼寇侵扰的,便治守将之罪。

四年,布政使许资言: 侍郎出镇,与巡按御史不相统,事多拘滞,请改授宪职便。

四年,布政使许资说: 侍郎出任镇守官,与巡按御史不相统辖,事情多有滞留,请改授予他宪职为便。

乃转右副都御史。

于是九畴转为左副都御史。

大臣镇守、巡抚皆授都御史,自九畴始。

大臣出去镇守或者巡抚,都授予都御史之衔,即从九畴开始。

有旨市羊角为灯,九畴引宋苏轼谏神宗买浙灯事,事乃寝。

有圣旨要买羊角为灯。九畴引用宋代苏轼谏阻神宗买浙灯的事,这事遂罢了。

灾异求言,请帝延儒硕,公赏罚,择守令,简将帅。

皇上因有灾异而求意见,九畴请皇上延揽硕儒,公平赏罚,慎择守令,选拔将帅。

优诏报焉。

皇上优诏答复他。

天顺初,议事京师。

天顺初年,他入京师议事。

帝顾侍臣曰: 九畴,廉正人也。

皇上对侍臣说 :九畴是廉正之人。

留为右都御史。

把他留下任右都御史。

罪人系都察院狱者不给米。

关在都察院监狱的罪人官家不供给粮食。

九畴为言,乃日给一升,遂为令。

九畴提出此事,于是每天供给一升,并定为法令。

已,上疏陈崇廉耻、清刑狱、劝农桑、节军赏、重台宪五事。

后来,他上书请崇尚廉耻、清理刑狱、劝课农桑、节俭军赏、重视台宪官员的作用五项事情。

帝皆嘉纳。

皇上都嘉许采纳了。

是年六月,御史张鹏等劾石亨、曹吉祥。

这年六月,御史张鹏等人弹劾石亨、曹吉祥。

亨等谓九畴实使之,遂并下狱。谪江西布政使,寻调四川。

石亨等人认为九畴实是主使者,便把他也投进监狱,贬为江西布政使,不久调到四川。

明年,礼部缺尚书。

第二年,礼部缺尚书。

帝问李贤。贤曰: 老成清介,无如九畴。

皇上问李贤,李贤说: 论老成而清廉,莫如九畴。

乃召还。

于是把他召回。

既至,怜其老,改南京刑部尚书。

九畴到后,皇上可惜他老了,改为南京刑部尚书。

四年卒。

四年,他去世。

谥清惠。

谥清惠。

子裕,自有传。轩輗,字惟行,鹿邑人。

轩輗,字惟行,鹿邑人。

永乐末年进士。

永乐末年中进士。

授行人司副。

后被授予行人司副。

宣德六年用荐改御史。

宣德六年,受推荐改任为御史。

按福建,剔蠹锄奸,风采甚峻。

按察福建时,他剔蠹除奸,风采高峻。

正统元年清军浙江,劾不职官四十余人。

正统元年,他到浙江清军,弹劾不称职官员四十余人。

五年言: 祖宗设御史官,为职綦重。

五年,他说: 祖宗设立御史官,职责极重。

今内外诸司有事,多擅遣御史,非制,请禁之。

现在内外各部门有什么事,都专遣御史去处理,这不合制度,请禁止。

立报可。

立见回报说可。

是年,超擢浙江按察使。

这一年,他超升为浙江按察使。

前使奢汰,輗力矫之。

前任按察使奢侈,轩輗努力矫正。

寒暑一青布袍,补缀殆遍,居常蔬食,妻子亲操井臼。

不论寒暑他都只是那件青布袍,上面布满补丁,居家常吃蔬菜,妻儿亲自舂米打水。

与僚属约:三日出俸钱市肉,不得过一斤。

他与同僚属官相约,每三天拿出俸禄钱来买肉,每次不得超过一斤。

僚属多不能堪。

同僚属官都不堪忍受。

故旧至,食惟一豆。或具鸡黍,则人惊以为异。

有故人来,所吃不过是一碗豆,偶尔有鸡和黍米,人们就会很惊奇。

时镇守内臣阮随、布政使孙原贞、杭州知府陈复、仁和知县许璞居官皆廉,一方大治。

当时镇守宦官阮随、布政使孙原贞、杭州知府陈复、仁和知县许璞,为官都很廉洁,一方大治。

温、处有银场,洪武间岁课仅二千八百余两。永乐时增至八万二千两,民不堪命。

温州、处州有银场,洪武年间,每年的税收仅二千八百余两,永乐时期增到八万二千两,百姓不堪忍受。

帝即位,以大臣议罢之。

英宗即位后,因大臣的建议停罢银场。

至是参政俞士悦请复开,谓利归于上,则矿盗自绝。

至此参政俞士悦请重开,说如果利归于上,则矿盗自然绝迹。

下三司议,輗力持不可,乃止。

皇上交三司讨论,轩輗坚决反对,这才罢了。

既而给事中陈傅复请,朝廷遽从之,遂致叶宗留之变。

后来给事中陈傅又请,朝廷马上批准了,遂导致了叶宗留之变。

会稽赵伯泰,宋苗裔也。奏孝宗、理宗及福王陵墓,俱为豪民侵夺。

会稽赵伯泰,是宋朝宗室后裔,他上奏说宋孝宗、理宗和福王的陵墓都被豪民所侵夺。

御史王琳谓福王降于元,北去,山阴安得墓?伯泰不平,复诉。

御史王琳说福王投降元朝而北去,山阴怎么有他的坟墓,赵伯泰不服,又上诉。

帝命輗及巡按御史欧阳澄覆按。

皇上命轩輗和巡按御史欧阳澄复查。

輗言福王盖衣冠之藏,伯泰言非诬。

轩輗说福王是衣冠冢,赵伯泰所言不假。

诏戍豪民于边,停琳等俸。

诏令把豪民戍边,停支王琳等人的俸禄。

遭亲丧,起复。

轩輗遭亲丧,被召回任事。

十三年奏陈四事,俱切时弊,帝悉从之。

十三年,他上书提出四项事情,都切中时弊,皇上都听从了。

景帝立,以右副都御史镇守浙江。

景帝即位后,他以右副都御史之衔镇守浙江。

景泰元年命兼理两浙盐课。

景泰元年,命他兼理两浙盐税。

闽贼吴金八等流劫青田诸县,輗与原贞讨平之。

闽贼吴金八等人流劫青田等县,轩輗与孙原贞讨平了他们。

贼首罗丕、廖宁八复自闽抵浙。輗等防遏有功,进秩一等。

贼首罗丕、廖宁八又从福建抵达浙江,轩輗等人防御有功,得进升一级。

明年改督南京粮储。

第二年他改总督南京粮储。

五年复改左副都御史,掌南院事。

五年,又改任左副都御史,掌南都察院事务。

考黜御史不职者数人。

他考察并罢免了几个不称职的御史。

天顺元年二月召拜刑部尚书。

天顺元年二月,他被召回任刑部尚书。

数月,引疾乞归。

数月之后,他称病请求归家。

帝召见,问曰: 昔浙江廉使考满归,行李仅一簏,乃卿耶?

皇上召见他,问道: 以前浙江按察使任满后回去,行李仅一只竹箱,那是说你吗?

輗顿首谢。

轩輗叩头致谢。

赐白金慰遣之。

皇上赐给白金安慰他,遣他回去。

明年,南京督理粮储缺官,帝问李贤,大臣中谁曾居此职者。

第二年,南京督理粮储缺官,皇上问李贤,大臣中谁曾任过这个职务。

贤以輗对,且称其廉。乃命以左都御史往。

李贤说有轩輗,并称赞他很廉洁,于是命轩輗以左都御史之衔前往。

八年夏以老乞骸骨,不待报径归。

八年夏,轩輗又因年老请求退休,不等回报便径自回去了。

抵家趣具浴,欠伸而卒。

到家后马上洗澡,然后伸一伸腰腿便死了。

輗孤峭,遇人无贤否,拒不与接。

轩輗性格孤傲,待人不论贤否,拒不接交。

为按察使,尝饮同僚家,归抚其腹曰: 此中有赃物也。

他做按察使时,曾到同僚家饮酒,回来后摸着肚子说 :这里面有脏物啊!

在南都,都御史张纯置酒延客。輗恶其汰,不往。

在南都,都御史张纯设酒请客,轩輗讨厌他过于奢侈,不去。

彻馔遗之,亦不纳。

人家撤下食物送来,他也不收。

岁时诣礼部拜表庆贺,屏居一室,撤烛端坐,事竣竟归,未尝与僚友一语。

过年过节到礼部送表庆贺,他总是独处一室,撤去灯烛端坐其中,事情办完即回去,不曾与同僚朋友说一句话。

僚友闻其来,亦辄避去,不乐与之处。

僚友听说他来,也总是避开,不愿与他相处。

量颇遍隘。

他气量颇为偏狭。

御史有讦人阴私者,辄奖其能。

御史有揭发他人阴私的,他总是嘉奖其能干。

尝令御史劾南京祭酒吴节,节亦发輗私事,众颇不直輗。

他曾令御史弹劾南京祭酒吴节,吴节也揭发轩輗的私事,大家颇不倾向轩輗。

然清操闻天下,与耿九畴齐名,语廉吏必曰轩、耿。

但他清廉之品德却闻名天下,与耿九畴齐名,谈到清廉的官员必说轩、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