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渠四

河渠四

○运河下海运

运河下海运

江南运河,自杭州北郭务至谢村北,为十二里洋,为塘栖,德清之水入之。

长江南面的运河,从杭州北郭务到谢村北面,有十二里洋,有塘栖,德清之水流入其中。

逾北陆桥入崇德界,过松老抵高新桥,海盐支河通之。

越过北陆桥进入崇德地界,经过松老到达高新桥,海盐支河通到运河。

绕崇德城南,转东北,至小高阳桥东,过石门塘,折而东,为王湾。

绕过崇德城南,转而向东北,到达小高阳桥束面,经过石门塘,转而向东,是王湾。

至皂林,水深者及丈。

到了卑林,水深的地方达到一丈。

过永新,入秀水界,逾陡门镇,北为分乡铺,稍东为绣塔。

经过永新,进入秀水地界,越过陡门镇,向北为分乡铺,稍稍向东为绣塔。

北由嘉兴城西转而北,出杉青三闸,至王江泾镇,松江运艘自东来会之。

向北经由嘉兴城西转而再向北流,出了杉青三处闸门,到达王江泾镇,松江运输的船从束来会合于此。

北为平望驿,东通莺脰湖,湖州运艘自西出新兴桥会之。

向北是平望驿,向东到达莺脰湖,湖州运输船从西出于新兴桥会合于此。

北至松陵驿,由吴江至三里桥,北有震泽,南有黄天荡,水势澎湃,夹浦桥屡建。

向北到松陵驿,经由昊江到三里桥,向北有震泽,向南有黄天荡,水势浩大,夹浦桥多次修建。

北经苏州城东鲇鱼口,水由塘入之。

向北经过苏州城东鲇鱼口,河水经由盘塘流入其中。

北至枫桥,由射渎经浒墅关,过白鹤铺,长洲、无锡两邑之界也。

向北到达枫桥,从射渎经过游墅关,经过白鹤铺,是长洲、无锡两邑的地界。

锡山驿水仅浮瓦砾。

锡山驿水深仅可浮瓦砾。

过黄埠,至洛社桥,江阴九里河之水通之。

经过黄埠,到达洛社桥,江阴九里河的水与此相通。

西北为常州,漕河旧贯城,入东水门,由西水门出。

西北为常州,漕河从前穿城而过,从柬水门进,经由西水门出去。

嘉靖末防倭,改从南城壕。

嘉靖末年,为防御倭寇入侵,改从南城护城河经过。

江阴,顺塘河水由城东通丁堰,沙子湖在其西南,宜兴钟溪之水入之。

江阴,顺着塘河水经由城柬通过丁堰,沙子湖在它的西南,宜兴锺溪的水流入其中。

又西,直渎水入之,又西为奔牛、吕城二闸,常、镇界其中,皆有月河以佐节宣,后并废。

又向西,直渎水流入其中,又向西是奔牛、吕城二闸门,常州、镇江地界于其中,都有月河来辅助控制和排泄,后来一并废弃。

其南为金坛河,溧阳、高淳之水出焉。

它的南面是金坛河,溧阳、高淳的水出于此。

丹阳南二十里为陵口,北二十五里为黄泥坝,旧皆置闸。

丹阳南二十里是陵口,向北二十五里是黄泥坝,从前都建置有闸门。

练湖水高漕河数丈,一由三思桥,一由仁智桥,皆入运。

练湖水高于漕河数丈,一处经由三思桥,一处经由仁智桥,都流入运河。

北过丹徒镇有猪婆滩,多软沙。

向北经过丹徒镇,有猎婆滩多细软的浮沙。

丹徒以上运道,视江潮为盈涸。

丹徒以上的漕运河道,根据江水的涨落而或盈或涸。

过镇江,出京口闸,闸外沙堵延袤二十丈,可藏舟避风,由此浮於江,与瓜步对。

经过镇江,出京口闸,闸外沙堤绵延二十丈,可以藏舟避风,从这里泛舟于长江,与瓜步相对。

自北郭至京口首尾八百馀里,皆平流。

从北郭到京口首尾八百余里,全都是平稳水流。

历嘉而苏,众水所聚,至常州以西,地渐高仰,水浅易泄,盈涸不恒,时浚时壅,往往兼取孟渎、德胜两河,东浮大江,以达扬泰。

经过嘉兴和苏州,众多水流所聚集,到常州以西,地势逐渐高仰,水浅容易排泄,涨满和干涸不固定,时而疏通时而堵塞,常常同时取道孟渎、德胜两河,向东泛舟于大江,以到达扬州、泰州。

洪武二十六年尝命崇山侯李新开溧水胭脂河,以通浙漕,免丹阳输挽及大江风涛之险。

洪武二十六年,曾经命令崇山侯李新开通溧水胭脂河,用来通畅浙江漕运,避免丹阳运送物资和大江风浪的危险。

而三吴之粟,必由常、镇。

而三昊的谷粮,必定经由常州、镇江。

三十一年浚奔牛、吕城二坝河道。

三十一年,疏浚奔牛、吕城二坝河道。

永乐间,修练湖堤。

永乐年间,修筑练湖堤岸。

即命通政张琏发民丁十万,浚常州孟渎河,又浚兰陵沟,北至孟渎河闸,六千馀丈,南至奔牛镇,千二百馀丈。

就命令通政张跶调集民工十万,疏通常州孟渎河,又疏通兰陵沟,往北到达孟渎河闸,六干余丈,往南到达奔牛镇,一千二百余文。

已,复浚镇江京口、新港及甘露三港,以达於江。

随后又疏通镇江京口、新港及甘露三港,使到达长江。

漕舟自奔牛溯京口,水涸则改从孟渎右趋瓜洲,抵白塔,以为常。

漕运之船从奔牛逆行于京口,河水干枯就改道从垂遗往右直奔瓜洲,到达白塔,以此为常规。

宣德六年从武进民请,疏德胜新河四十里。

宣德六年,依从武进百姓的请求,疏通德胜新河四十里。

八年,工竣。

八年,工程竣工。

漕舟自德胜北入江,直泰兴之北新河。

漕运之船从德胜北进入长江,直达泰兴的北新河。

由泰州坝抵扬子湾入漕河,视白塔尤便。

从泰州坝到达扬子湾进入漕河,比照经由白塔来更加方便。

於是漕河及孟渎、德胜三河并通,皆可济运矣。

于是,漕河及孟渎、德胜三河一起畅通,都可以通航运输了。

正统元年,廷臣上言: 自新港至奔牛,漕河百五十里,旧有水车卷江潮灌注,通舟溉田。

正统元年,朝廷大臣上奏说: 从新港到奔牛,漕河一百五十里,从前有水车卷起长江潮水灌注其中,通行船只灌溉田地。

请支官钱置车。

请求支付官府之钱购置水车。

诏可。

诏令允许。

然三河之入江口,皆自卑而高,其水亦更迭盈缩。

然而,三河的入江口处,都是由低而高,其水也是轮换涨满和退落。

八年,武进民请浚德胜及北新河。

八年,武进百姓请求疏通德胜及北新河。

浙江都司萧华则请浚孟渎。

浙江都司萧华则请求疏通孟渎。

巡抚周忱定议浚两河,而罢北新筑坝。

巡抚周忱决定疏浚两河,而停止北新的筑坝。

白塔河之大桥闸以时启闭,而常、镇漕河亦疏浚焉。

白塔河的大桥闸按时开关,而常州、镇江漕河也疏通了。

景泰间,漕河复淤,遂引漕舟尽由孟渎。

景泰年间,漕河又被淤塞,于是,导引漕运船只全部经由孟演。

三年,御史练纲言: 漕舟从夏港及孟渎出江,逆行三百里,始达瓜洲。

三年,御史练纲说: 漕运船只从夏港和孟滨到长江,逆水行驶三百里,纔到达瓜洲。

德胜直北新,而白塔又与孟渎斜直,由此两岸横渡甚近,宜大疏淤塞。

德胜正对北新,而白塔又与孟渎斜对,从这里两岸横渡很近,应当大力疏通淤塞。

帝命尚书石璞措置。

皇帝命令尚书石璞处置。

会有请凿镇江七里港,引金山上流通丹阳,以避孟渎险者。

适逢有人请求开通镇江七里港,导引金山往上流到达丹阳,用来避免孟渎险阻。

镇江知府林鹗以为迂道多石,坏民田墓多,宜浚京口闸、甘露坝,道里近,功力省。

镇江知府林鸡认为迂回水道多石头,毁坏百姓田地坟墓多,应当疏通京口闸、甘露坝,河道里程不远,人力物力减省。

乃从鹗议。

于是依从林鸡的主张。

浙江参政胡清又欲去新港、奔牛等坝,置石闸以蓄泉。

浙江参政胡清又想放弃新港、奔牛等坝,修建石闸来蓄积泉水。

亦从其请。

也依从他的请求。

而浚德胜河与凿港之议俱寝。

而疏通德胜河与开通港口的主张一起停止。

然石闸虽建,蓄水不能多,漕舟仍入孟渎。

然而,石闸虽然建立,蓄水却不能多得,漕运船只仍然进入孟渎。

天顺元年,尚宝少卿凌信言,粮艘从镇江里河为便。

天顺元年,尚宝少卿凌信说,粮船经过镇江里河最是便利。

帝以为然,命粮储河道都御史李秉通七里港口,引江水注之,且浚奔牛、新港之淤。

皇帝认为对,命令粮储河道都御史李秉开通七里港口,引导长江水注入其中,并且疏通奔午、新港的淤塞。

巡抚崔恭又请增置五闸。

巡抚崔恭又请求增建五处闸门。

至成化四年,闸工始成。

到成化四年,建闸工程纔完成。

於是漕舟尽由里河,其入二河者,回空之艘及他舟而已。

于是,漕运船只全部经由里河,其它进入二河的船,返空的船和其它船而已。

定制,孟渎河口与瓜、仪诸港俱三年一浚。

制定制度,孟渎河口与瓜、仪各港都是三年进行一次疏浚。

孟渎宽广不甚淤,里河不久辄涸,则又改从孟渎。

孟渎河宽广不很淤塞,里河不久就干枯了,则又改道从孟渎。

弘治十七年,部臣复陈夏港、孟渎远浮大江之害,请亟浚京口淤,而引练湖灌之。

弘治十七年,工部大臣又陈述夏港、孟渎速道航行大江的害处,请求赶快疏通京口淤塞,然后导引练湖水灌注其中。

诏速行。

诏令迅速施行。

正德二年复开白塔河及江口、大桥、潘家、通江四闸。

正德二年,又开通白塔河和江口、大桥、潘家、通江四闸。

十四年从督漕都御史臧凤言,浚常州上下里河,漕舟无阻者五十馀载。

十四年,依从督漕都御史臧凤的计策,疏通常州上下里河,漕运船只畅通无阻五十余年。

万历元年又渐涸,复一浚之。

万历元年,漕河又渐渐干涸,再一次疏通它。

岁贡生许汝愚上言: 国初置四闸:曰京口,曰丹徒,防三江之涸;曰吕城,曰奔牛,防五湖之泄。

岁贡生许汝愚上奏说: 建国之初设立四座闸门:叫做京口、丹徒的,防止三江水的干枯;叫做吕城、奔牛的,防止五湖水的排泄。

自丹阳至镇江蓄为湖者三:曰练湖,曰焦子,曰杜墅。

从丹阳到镇江蓄积成为湖的有三处:叫做练湖、焦子、杜墅。

岁久,居民侵种,焦、杜二湖俱涸,仅存练湖,犹有侵者。

时间一久,居住的百姓侵占为田耕种,焦、杜二湖全部干涸,勉强保存练湖,还是有被侵占的。

而四闸俱空设矣。

因而四座闸门全都是空设了。

请浚三湖故址通漕。

请求疏通三湖原来的地方来通行漕运。

总河傅希挚言: 练湖已浚,而焦子、杜墅源少无益。

总河傅希挚说: 练湖已经疏通,然而,焦子、杜墅水源很少,没有益处。

其议遂寝。未几,练湖复淤浅。

他的主张于是停止。不久,练湖又淤浅。

五年,御史郭思极、陈世宝先后请复练湖,浚孟渎。

万历五年,御史郭思极、陈世宝先后请求恢复练湖,疏通孟渎。

而给事中汤聘尹则请於京口旁别建一闸,引江流内注,潮长则开,缩则闭。

然而,给事中汤聘尹则请求在京口旁边另外修建一座闸门,导引长江水向内注入,潮水上涨就打开,退落就关闭。

御史尹良任又言: 孟渎渡江入黄家港,水面虽阔,江流甚平,由此抵泰兴以达湾头、高邮仅二百馀里,可免瓜、仪不测之患。

御史尹良任又说: 孟渎通过长江流入黄家港,水面虽然广阔,长江水流很平稳,从这里到达泰兴而又到达湾头、高邮只有二百余里,可以避免瓜、仪不可揣测的灾难。

至如京口北渡金山而下,中流遇风有漂溺患,宜挑甘露港夹岸洲田十馀里,以便回泊。

至于京口往北通过金山而下,水上遇风有被淹没的灾难,应当挖深甘露港两岸的洲田十余里,以便利于返回般只停泊。

御史林应训又言: 自万缘桥抵孟渎,两厓陡峻,雨潦易圮,且江潮涌沙,淤塞难免。

御史林应训又说: 从万绿桥到孟渎,两岸山势峻峭,雨水大了容易垮塌,并且畏江潮水涌起泥沙,淤塞难免。

宜於万缘桥、黄连树各建闸以资蓄泄。

应当在万绿桥、黄连树各建闸门用来帮助积蓄与排放。

又言: 练湖自西晋陈敏遏马林溪,引长山八十四溪之水以溉云阳,堤名练塘,又曰练河,凡四十里许。

又说: 练湖自从西晋陈敏阻遏马林溪水,导引长山八十四溪的水来灌溉云阳,堤命名为练塘,又叫做练河,总共四十里左右。

环湖立涵洞十三。

环绕湖边建立涵洞十三处。

宋绍兴时,中置横埂,分上下湖,立上、中、下三闸。

宋绍兴年间,中间设置横堤,分为上下湖,建立上、中、下三处闸门。

八十四溪之水始经辰溪冲入上湖,复由三闸转入下湖。

八十四溪的水开始经过辰溪冲入上湖,再经由三处闸门转流入下湖。

洪武间,因运道涩,依下湖东堤建三闸,借湖水以济运,后乃渐堙。

洪武年间,因为运道有阻滞,靠着下湖东堤建立三处闸门,凭借湖水来拯济运道,后来就逐渐被堵塞。

今当尽革侵占,复浚为湖。

现在,应当完全除去侵占,再疏浚为湖。

上湖四际夹阜,下湖东北临河,原埂完固,惟应补中间缺口,且增筑西南,与东北相应。

上湖四边夹着小山,下湖东北边临近河道,原堤完整牢固,祇应当修补中间缺口,并且在西南增筑堤,与东北堤岸相对应。

至三闸,惟临湖上闸如故,宜增建中、下二闸,更设减水闸二座,界中、下二闸间。

至于三处闸门,只有靠近湖的上闸门还是像原先那样,应当增建中、下二闸门,再建立碱水闸二座,界于巾、下二闸门之间。

共革田五千亩有奇,塞沿堤私设涵洞,止存其旧十三处,以宣泄湖水。

共除去土地五千多亩,堵塞沿着堤岸私自设立的涵洞,只保存其原来的十三处,用来排放湖水。

冬春即闭塞,毋得私启。

冬春就关闭,不能私自打开。

盖练湖无源,惟藉潴蓄,增堤启闸,水常有馀,然后可以济运。

因为练湖没有了水源,只有依赖于蓄积,增筑堤岸打开闸门,湖水常常有余,然后可以用来补济运道。

臣亲验上湖地仰,八十四溪之水所由来,惧其易泄;下湖地平衍,仅高漕河数尺,又常惧不盈。

臣亲自查验上湖地势高仰,这是八十四溪之水流入上湖的来由,害怕它容易泄漏;下湖地势平坦宽广,仅仅高于漕河几尺,又常常害怕它不充满。

诚使水裕堤坚,则应时注之,河有全力矣。

真正使湖水充足堤岸坚固,就应该随时灌注它,河流就有全力供运输行船了。

皆下所司酌议。

都下交主管部门斟酌商议。

十三年,镇江知府吴捴谦复言: 练湖中堤宜饬有司春初即修,以防冲决,且禁势豪侵占。

万历十三年,镇江知府昊搦谦又说: 练湖中堤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在春初就进行修治,以防止被冲垮,并且禁止有势力的豪强侵占。

从之。

依从他的主张。

十七年浚武进横林漕河。

十七年,疏通武进横林漕河。

崇祯元年,浚京口漕河。

崇祯元年,疏通京口漕河。

五年,太常少卿姜志礼建《漕河议》,言: 神庙初,先臣宝著《漕河议》,当事采行,不开河而济运者二十馀年。

五年,太常少卿姜志礼建言《漕河议》,说: 神庙初年,臣的先人姜宝撰写《漕河议》,当权者采纳施行,没有开辟河道而能拯济运河二十多年。

后复佃湖妨运,岁累畚锸。

后来又租佃湖地妨碍运河,每年都要受疏浚运道的拖累。

故老有言, 京口闸底与虎丘塔顶平 ,是可知挑河无益,蓄湖为要也。

年老有识的人说, 京口闸底与虎丘塔顶齐平 ,从这可以知道挖河毫无益处,积聚湖水最为重要。

今当革佃修闸,而高筑上下湖围埂,蓄水使深。

现在,应当革除租佃,修建闸门,并且加高上下湖周围的小土堤,蓄积水使湖加深。

且漕河闸座非仅京口、吕城、新闸、奔牛数处而已,陵口、尹公桥、黄泥坝、新丰、大犊山节节有闸,皆废去,并宜修建。

况且,漕河闸座不仅仅是京日、吕城、新闸、奔牛数处而已,陵口、尹公桥、黄泥坝、新丰、大犊山处处有闸座,全都已废弃,全都应当修建。

而运道支流如武进洞子河、连江桥河、扁担河,丹阳简桥河、陈家桥河、七里桥河、丁议河、越渎河,胜村溪之大坝头,丹阳甘露港南之小闸口,皆应急修整。

而运道支流如武进洞子河、连江桥河、扁担河,丹阳简桥河、陈家桥河、七里桥河、丁议河、越渎河,滕村溪的大坝头,丹阳甘露港南的小闸口,都应该赶快修整。

至奔牛、吕城之北,各设减水闸。

到了奔牛、吕城的北边,各建立减水闸。

岁十月实以土,商民船尽令盘坝。

每年十月,用土填塞坚实,商船民船全部令其回绕堤坝。

此皆旧章所当率由。

这都是所应当遵循的旧规。

近有欲开九曲河,使运船竟从泡港闸出江,直达扬子桥,以免瓜洲启闸稽迟者,试而后行可也。

近来,有人想开通九曲河,使运轮船只直接从泡港闸出于长江,直达扬子桥,以避免瓜洲开闸滞留的情况,试行以后施行是可以的。

回空粮艘及官舫,宜由江行,而於河庄设闸启闭。

返空粮船及官船,应当从长江通行,并且,在河庄建立闸门进行开关。

数役并行,漕事乃大善矣。

多处工程一起施行,漕运之事就很容易了。

议不果行。

其主张最终没有施行。

江漕者,湖广漕舟由汉、沔下浔阳,江西漕舟出章江、鄱阳而会於湖口,暨南直隶宁、太、池、安、江宁、广德之舟,同浮大江,入仪真通江闸,以溯淮、扬入闸河。

江漕,是指湖广漕运船只从汉水、沔水往下到浔阳,江西漕运船只出章江、鄱阳,然后在湖口会合,和南直隶宁、太、池、安、江宁、广德的船只,一起在大江航行,进入仪真通江闸,然后逆行于淮、扬进入闸河。

瓜、仪之间,运道之咽喉也。

瓜洲、仪真之间,是运道的最关键之处。

洪武中,饷辽卒者,从仪真上淮安,由盐城泛海;饷梁、晋者,亦从仪真赴淮安,盘坝入淮。

洪武年间,运送军粮供应辽东兵士,从仪真往上到淮安,经由盐城泛舟在海上航行;运送军粮供应梁州、晋州的,也从仪真到淮安,回绕堤坝进入淮河。

江口则设坝置闸,凡十有三。

长江口建立堤坝修建闸门,总共十三处。

浚扬子桥河至黄泥湾九千馀丈。

疏浚扬子桥河到黄泥湾九千多丈。

永乐间,浚仪真清江坝、下水港及夹港河,修沿江堤岸。

永乐年间,疏浚仪真清江坝、下水港及夹港河,修筑沿江堤岸。

洪熙元年浚仪真坝河,后定制仪真坝下黄泥滩、直河口二港及瓜洲二港、常州之孟渎河皆三年一浚。

洪熙元年,疏浚仪真坝河,以后,规定制度,仪真坝往下到黄泥滩、直河口二港及瓜洲二港、常州的孟渎河全都每三年进行一次疏浚。

宣德间,从侍郎赵新、御史陈祚请,浚黄泥滩、清江闸。

宣德年间,依从侍郎赵新、御史陈祚的请求,疏浚黄泥滩、清江闸。

成化中,建闸於仪真通江河港者三,江都之留潮通江者二。

成化年间,在仪真修建闸门连接长江河港的有三处,汀都蓄留潮水连接长江的闸门有二处。

已而通江港塞。

不久,连接长江河港的三处被堵塞。

弘治初,复开之,既又於总港口建闸蓄水。

弘治初年,又开通它,不久,又在总港口修建闸门蓄积河水。

仪真、江都二县间,有官塘五区,筑闸蓄水,以溉民田,豪民占以为业,真、扬之间运道阻梗。

仪真、江都二县之间,有官塘五处,修筑闸门蓄水,用来灌溉百姓田地,有财有势的人强占去把它作为家业,真、扬之间运道阻塞。

嘉靖二年,御史秦钺请复五塘。

嘉靖二午,御史秦钹请求恢复五处官塘。

从之。

依从他的请求。

万历五年,御史陈世宝言: 仪真江口,去闸太远,请於上下十数丈许增建二闸,随湖启闭,以截出江之船,尽令入闸,庶免迟滞。

万历五年,御史陈世宝说: 仪真江口,距离闸门太远,请在上下十数丈左右增建二座闸门,根据湖水增减而开关,以便拦截出长江的船只,全都使其进入闸门,或许能避免滞留。

疏上,议行。

奏疏上呈,议定施行。

白塔河者,在泰州。

白塔河,在泰州。

上通邵伯,下接大江,斜对常州孟渎河与泰兴北新河,皆浙漕间道也。

往上通到邵伯,往下连接大江,斜对常州孟演河与泰兴北新河,都是浙江漕河的支河道。

自陈瑄始开。

从陈管开始开通。

宣德间,从赵新、陈祚请,命瑄役夫四万五千馀人浚之,建新闸、潘家庄、大桥、江口四闸。

宣德年间,依从赵新、陈祚的请求,命令陈瑝役使民工四万五千余人疏通它,建立新闸、潘家庄、大桥、江口四座闸门。

正统四年,水溃闸塞,都督武兴因闭不用,仍自瓜洲盘坝。

正统四年,河水冲破堤防,闸门被堵塞,都督武兴因此关闭不用,仍然从瓜洲回绕堤坝。

瓜洲之坝,洪武中置,凡十五,列东西二港间。

瓜洲的堤坝,洪武年间所修筑,总共十五处,排列于东西二港之间。

永乐间,废东坝为厂,以贮材木,止存西港七坝。

永乐年间,废弃束坝成厂房,用来储存木材,只保存西港七坝。

漕舟失泊,屡遭风险。

漕运船只失去了停船靠岸的地方,多次遭受大风的危险。

英宗初年,乃复浚东港。

英宗初年,纔又疏通东港。

既而巡抚周忱筑坝白塔河之大桥闸,以时启闭,漕舟稍分行。

不久,巡抚周忱在白塔河的大桥闸修筑堤坝,按照一定的时间开关,漕运船只逐渐分开航行。

自镇江里河开浚,漕舟出甘露、新港,径渡瓜洲;而白塔、北新,皆以江路险远,舍而不由矣。

自从镇江襄河开通,漕运船只出甘露、新港,直接渡过瓜洲;然而白塔、北新,都因为长珏路途危险遥远,舍弃而不经由那里。

卫漕者,即卫河。

卫漕,就是卫河。

源出河南辉县,至临清与会通河合,北达天津。

源出于河南辉县,到达临清与会通河汇合,往北到达天津。

自临清以北皆称卫河。

从临清以北都称为卫河。

详具本《志》。

详情都记载于本《河渠志》。

白漕者,即通济河。

白漕,就是通济河。

源出塞地,经密云县雾灵山,为潮河川。

源出于北方边境地区,经过密云县雾灵山,成为潮河川。

而富河、罾口河、七渡河、桑乾河、三里河俱会於此,名曰白河。

而富河、罾口河、七渡河、桑干河、三里河都汇合于此,名叫白河。

南流经通州,合通惠及榆、浑诸河,亦名潞河。

往南流经通州,汇合通惠及榆、浑各河,也叫潞河。

三百六十里,至直沽会卫河入海,赖以通漕。

三百六十里,到达直沽汇合卫河流入大海,依靠它来畅通漕运。

杨村以北,势若建瓴,底多淤沙。

杨村以北,其水势居高流下,如高屋建瓴,河底多淤沙。

夏秋水涨苦潦,冬春水微苦涩。

夏秋洪水来临苦于水淹,冬春河水细小苦于不通畅。

冲溃徙改颇与黄河同。

冲毁堤防、改道不定大致与黄河相同。

耎儿渡者,在武清、通州间,尤其要害处也。

更儿渡,在武清、通州之间,是格外重要的地方。

自永乐至成化初年,凡八决,辄发民夫筑堤。

从永乐到成化初年,一共八次溃决,便派遣民工修筑堤岸。

而正统元年之决,为害尤甚,特敕太监沐敬、安远侯柳溥、尚书李友直随宜区画,发五军营卒五万及民夫一万筑决堤。

然而,正统元年的决堤,造成的灾害格外严重,专门敕令太监沐敬、安逮侯柳溥、尚书李友直根据情况筹划安排,派遣五个军营的兵士五万人及民工一万人修筑演决的堤岸。

又命武进伯朱冕、尚书吴中役五万人,去河西务二十里凿河一道,导白水入其中。

又命令武进怕朱冕、尚书昊中役使五万人,离河玺整二十里处开凿河道一条,导引白水流入其中。

二工并竣,人甚便之,赐河名曰通济,封河神曰通济河神。

二处工程一起竣工,人们都很便利,赐予河名叫做通济,赐予河神叫做通济河神。

先是,永乐二十一年筑通州抵直沽河岸,有冲决者,随时修筑以为常。

在此之前,永乐二十一年,修筑通州到直沽的河岸,有被冲决的,随时修筑作为常规。

迨通济河成,决岸修筑者亦且数四。

等到通济河完成,决堤而修筑好的也有多次。

万历三十一年从工部议,挑通州至天津白河,深四尺五寸,所挑沙土即筑堤两岸,著为令。

万历三十一年,依从工部的主张,挖通通州到天津白河,深四尺五寸,所挖沙土便在两岸筑堤,用文字写定着为命令。

大通河者,元郭守敬所凿。

大通河,是元郭守敬所开凿。

由大通桥东下,抵通州高丽庄,与白河合,至直沽,会卫河入海,长百六十里有奇。

从大通桥往东行,到达通州高丽庄,与白河汇合,到达直沽,汇合卫河流入大海,长一百六十多里。

十里一闸,蓄水济运,名曰通惠。

每隔十里建立一座闸门,蓄积水流拯济运道,其名叫做通惠。

又以白河、榆河、浑河合流,亦名潞河。

又因为白河、榆河、浑河合流,也叫做潞河。

洪武中渐废。

洪武年间逐渐废弃。

永乐四年八月,北京行部言: 宛平昌平西湖、景东牛栏庄及青龙华家瓮山三闸,水冲决岸。

永乐四年八月,北京行部说: 宛平昌平西湖、景柬牛栏庄及青龙华家瓮山三处闸门,被水冲决堤岸。

命发军民修治。

命令派遣军民进行修治。

明年复言: 自西湖、景东至通流,凡七闸,河道淤塞。

第二年又说: 从西湖、景束到通流,共计七处闸门,河道淤塞。

自昌平东南白浮村至西湖、景东流水河口一百里,宜增置十二闸。

从昌平东南的白浮村到西湖、景束流水河口一百里,应当增设十二处闸门。

从之。

依从其主张。

未几,闸俱堙,不复通舟。

不久,闸门全都被堵塞,不再通行船只。

成化中,漕运总兵官杨茂言: 每岁自张家湾舍舟,车转至都下,雇值不赀。

成化年间,漕运总兵官杨茂说: 每年从张家湾停止用船运粮,再用车转运到京都,雇金不可估量。

旧通惠河石闸尚存,深二尺许,修闸潴水,用小舟剥运便。

旧通惠河石闸门还存在,深二尺左右,修建闸门蓄积水流,用小船分载转运很便利。

又有议於三里河从张家湾烟墩桥以西疏河泊舟者。

又有主张在三里河从张家湾畑墩桥以西疏通河流停靠船只的。

下廷臣集议,遣尚书杨鼎、侍郎乔毅相度。

下交朝廷大臣集中商议,派遣尚书杨鼎、侍郎乔毅观察测量。

上言: 旧闸二十四座,通水行舟。

上奏说: 原先有闸门二十四座,通水行船。

但元时水在宫墙外,舟得入城内海子湾。

但是,元朝时水在宫廷围墙之外,船只能够进入城内海子湾。

今水从皇城金水河出,故道不可复行。

现在,水从皇城金水河流出,原先的河道不能再通行。

且元引白浮泉往西逆流,今经山陵,恐妨地脉。

并且,元时人导引白浮泉往西逆流,现在经过皇陵,担心妨碍地脉。

又一亩泉过白羊口山沟,两水冲截难引。

又一亩泉经过白羊口山沟,两条水流被冲断很难导引。

若城南三里河旧无河源,正统间修城壕,恐雨多水溢,乃穿正阳桥东南洼下地,开壕口以泄之,始有三里河名。

丽城南三里河原先役有河流的源头,正统年间修筑护城河,担心雨水多了河水泛滥,于是,开通正阳桥东南低下之地,打开护城河口来排放河水,纔有三里河之名。

自壕口八里,始接浑河。

从护城河口八里,开始连接浑河。

旧渠两岸多庐墓,水浅河窄,又须增引别流相济。

原先,渠道两岸多有庐墓,水浅河窄,又必须增引另外的水流来贯通。

如西湖草桥源出玉匠局、马跑等地,泉不深远。

如西湖草桥源出于玉匠局、马跑等地,泉水不深水流不远。

元人曾用金口水,汹涌没民舍,以故随废。

元人曾经引用金口水,其水汹涌淹没百姓房屋,因此随即就废弃。

惟玉泉、龙泉及月儿、柳沙等泉,皆出西北,循山麓而行,可导入西湖。

只有玉泉、龙泉及月儿、柳沙等泉,全都出于西北,顺着山脚流行,可以导引流入西湖。

请浚西湖之源,闭分水清龙闸,引诸泉水从高梁河,分其半由金水河出,馀则从都城外壕流转,会於正阳门东。

请求开通西湖的水源,关闭分流湖水的清龙闸,导引各泉水从高梁河,分流其二分之一经由金水河流出,其余则从都城外护城河流转,在正阳门束面汇合。

城壕且闭,令勿入三里河并流。

城外护城河暂且关闭,使其不要流入三里河合流。

大通桥闸河随旱涝启闭,则舟获近仓,甚便。

大通桥闸河随着旱涝而开关,那么,船只就能够靠近粮仓,非常便利。

帝从其议。

皇帝依从他的主张。

方发军夫九万修浚,会以灾异,诏罢诸役。

刚刚派遣兵士役夫九万人进行修治疏通,适逢有灾异发生,诏令停止各处劳役。

所司以漕事大,乃命四万人浚城壕,而西山、玉泉及抵张家湾河道,则以渐及焉。

主管部门认为漕运之事重大,于是,命令四万人疏通城外护城河,而西山、玉泉以及到张家湾河道,也已经从中得到好处了。

越五年,乃敕平江伯陈锐,副都御史李裕,侍郎翁世资、王诏督漕卒浚通惠河,如鼎、毅前议。

过了五年,于是诏令平江伯陈锐,副都御史李裕,侍郎翁世资和王诏督促漕运兵士疏通通惠河,依照杨鼎、乔毅前面的主张。

明年六月,工成,自大通桥至张家湾浑河口六十馀里,浚泉三,增闸四,漕舟稍通。

第二年六月,工程竣工,从大通桥到张家湾浑河口六十多里,疏通泉水三处,增建闸门四座,漕运船只逐渐畅通。

然元时所引昌平三泉俱遏不行,独引一西湖,又仅分其半,河窄易盈涸。

然而,元朝时所导引的昌平三处泉水全被断绝不流通,仅仅导引一西湖之水,又只分流其中二分之一,河道狭窄容易被盗开而河水干涸。

不二载,涩滞如旧。

不到两年,像原先那样不通畅。

正德二年尝一浚之,且修大通桥至通州闸十有二,坝四十有一。

正德二年,曾经疏通过一次,并且,修治大通桥到通州闸十二处,拦河坝四十一处。

嘉靖六年,御史吴仲言: 通惠河屡经修复,皆为权势所挠。

嘉靖六年,御史昊仲说: 通惠河屡次经过修复,都被有权有势的人所阻止。

顾通流等八闸遗迹俱存,因而成之,为力甚易,岁可省车费赀二十馀万。

祇是通流等八处闸门遗迹还在,凭借遗迹而修成它,成功很容易,每年可以节省车费二十多万。

且历代漕运皆达京师,未有贮国储於五十里外者。

而且历代漕运都是到达京师,没有把储藏的国粮储备在五十里以外的情况。

帝心以为然,命侍郎王軏、何诏及仲偕相度。

皇帝心里认为这样对,命令侍郎王軏、何诏及昊仲共同观察测量。

軏等言: 大通桥地形高白河六丈馀,若浚至七丈,引白河达京城,诸闸可尽罢,然未易议也。

王軏等说: 大通桥地势高于白河六丈多,假若挖深到七丈,导引白河到达京城,各处闸门可以全部取消,然而,不容易议定。

计独浚治河闸,但通流闸在通州旧城中,经二水门,南浦、土桥、广利三闸皆闤阓衢市,不便转挽。

计划祇是疏通修治河闸,但是,通流闸在通州旧城中,经过二处永门,南浦、土桥、广利三座闸门都在街市,不便于转运。

惟白河滨旧小河废坝西,不一里至堰水小坝,宜修筑之,使通普济闸,可省四闸两关转搬力。

只有白河靠近旧小河废坝西边,不足一里就到堰水小坝,应当修筑它,使其通到普济闸,可以省去四座闸门两座城门转运之力。

而尚书桂萼言不便,请改修三里河。

然而,尚书桂萼说不方便,请求改修三里河。

帝下其疏於大学士杨一清、张璁。

皇帝交付他的奏章给大学士杨一清、张璁。

一清言: 因旧闸行转搬法,省运军劳费,宜断行之。

杨一清说: 利用旧闸门使用转运的办法,省去运粮军的辛劳和耗费,应当决断施行这个办法。

璁亦言: 此一劳永逸之计,萼所论费广功难。

张璁也说: 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桂萼所说的办法耗费多成功困难。

帝乃却萼议。

皇帝就拒绝了桂萼的主张。

明年六月,仲报河成,因疏五事,言: 大通桥至通州石坝,地势高四丈,流沙易淤,宜时加浚治。

第二年六月,昊仲报告河道修成,接着上疏陈述五件事,说: 大通桥到通州石坝,地势高出四丈,流沙容易淤积,应当随时加以疏通修治。

管河主事宜专委任,毋令兼他务。

管河主事应当专门委任,不要让他兼管其它事情。

官吏、闸夫以罢运裁减,宜复旧额。

官吏和管理闸门的人因为停止运输而被裁减的,应当恢复到原先的人数。

庆丰上闸、平津中闸今已不用,宜改建通州西水关外。

庆丰上闸、平津中闸现在已经不使用,应当改建通州西水关之外。

剥船造费及递岁修艌,俱宜酌处。

驳船制造费用以及每年的修治,都应当酌情处理。

帝以先朝屡勘行未即功,仲等四阅月工成,诏予赏,悉从其所请。

皇帝认为前朝多次勘测施行都没有达到成功,昊仲等经过四个月治理工程就成功,诏令给予奖赏,全部依从他的请求。

仲又请留督工郎中何栋专理其事,为经久计。

昊仲又请求保留督工郎中何栋专门管理这件事,作为长久之计。

从之。

依从他的请求。

九年擢栋右通政,仍管通惠河道。

九年,提升何栋为右通政,仍然管理通惠河河道。

是时,仲出为处州知府,进所编《通惠河志》。

这时,昊仲出任处州知府,进献所编撰的《通惠河志》。

帝命送史馆,采入《会典》,且颁工部刊行。

皇帝命令送到史馆,搜集编入《会典》,并且颁布工部刊行。

自此漕艘直达京师,迄於明末。

从此以后,漕运船只直达京城,直到明朝末年。

人思仲德,建祠通州祀之。

百姓思念昊仲的功德,在通州修建祠庙祭祀他。

蓟州河者,运蓟州官军饷道也。

蓟州河,是运送蓟州军粮的河道。

明初,海运饷蓟州。

明朝初年,海运军粮到蓟州。

天顺二年,大河卫百户闵恭言: 南京并直隶各卫,岁用旗军运粮三万石至蓟州等卫仓,越大海七十馀里,风涛险恶。

天顺二年,大河卫百户闵恭说: 南京同直隶各卫,每年用旗军运送军粮三万石到蓟州等卫粮仓,越过大海七十多里,风浪危险可怕。

新开沽河,北望蓟州,正与水套、沽河直,袤四十馀里而径,且水深,其间阻隔者仅四之一,若穿渠以运,可无海患。

新开通的沽河,北面对着蓟州,正好与水套、沽河相对,南北相距四十多里而路途径直,并且水深,这中间阻挡隔绝的地方只有四分之一,假若开通沟渠用来运输军粮,可以没有海运的忧患。

下总兵都督宋胜、巡按御史李敏行视可否。

下交总兵都督宋胜、巡按御史李敏巡行视察可否施行。

胜等言便,遂开直沽河。

宋胜等说很方便。于是开通直沽河。

阔五丈,深丈五尺。

宽五丈,深一丈五尺。

成化二年一浚,二十年再浚,并浚鸦鸿桥河道,造丰润县海运粮储仓。

成化二年第一次疏浚,二十年再次疏浚,并且疏通鸦鸿桥河道,建立丰润县海运军粮储藏粮仓。

正德十六年,运粮指挥王瓒言: 直沽东北新河,转运蓟州,河流浅,潮至方可行舟。

正德十六年,运粮指挥王瓒说: 直沽东北的新河,转运蓟州军粮,河流水浅,潮水到达纔可以行驶船只。

边关每匮饷,宜浚使深广。

边关常常缺乏军粮,应当疏通使其水深河宽。

从之。

依从他的主张。

初,新河三岁一浚。

原先,新河每隔三年疏通一次。

嘉靖元年易二岁,以为常。

嘉靖元年,改为每隔二年疏通一次,将其作为常规。

十七年浚殷留庄大口至旧仓店百十六里。

十七年,疏通殷留庄大口到旧仓店一百一十六里。

丰润环香河者,浚自成化间,运粟十馀万石以饷蓟州东路者也。

丰润环香河,疏通于成化年间,运送粮食十多万石,供给蓟州东路的军队。

后堙废,饷改蓟州给,大不便。

后来,因堵塞而废弃,军粮改由蓟州供给,很不方便。

嘉靖四十五年从御史鲍承荫请,复之,且建三闸於北济、张官屯、鸦鸿桥以潴水。

嘉靖四十五年,依从御史鲍承荫的请求,恢复它,并且建立三座闸门在北济、张官屯、鸦鸿桥,用来蓄积水流。

昌平河,运诸陵官军饷道也。

昌平河,是运送各守护皇陵官兵军粮的水道。

起巩华城外安济桥,抵通州渡口。

起于巩华城外安济桥,到达通州渡口。

袤百四十五里,其中淤浅三十里难行。

长一百四十五里,其中淤塞水浅三十里很难行驶。

隆庆六年大浚,运给长陵等八卫官军月粮四万石,遂成流通。

隆庆六年,大力疏浚,运送给长陵等八卫军队每月军粮四万石,于是完成流通。

万历元年复疏巩华城外旧河。

万历元年,又疏通巩华城外的旧河道。

海运,始於元至元中。

海运,开始于元至元年间。

伯颜用朱清、张瑄运粮输京师,仅四万馀石。

伯颜任用朱清、张管运输粮食到京城,仅仅四万多石。

其后日增,至三百万馀石。

这以后一天天增多,达到三百多万石。

初,海道万三千馀里,最险恶,既而开生道,稍径直。

当初,海运航道一万三千多里,最危险可怕,随后,开辟新的航道,稍微捷近。

后殷明略又开新道,尤便。

后来,殷明略又开通新的航道,尤其方便。

然皆出大洋,风利,自浙西抵京不过旬日,而漂失甚多。

然而,都出于大海,如果风向有利,从浙江西到达京师不超过十天,但是,倾覆损失太多。

洪武元年,太祖命汤和造海舟,饷北征士卒。

洪武元年,太祖命令汤和制造海船,运送军粮供给北征的兵士。

天下既定,募水工运莱州洋海仓粟以给永平。

天下安定以后,征召水工运送莱州洋海仓储的粮食以供给永平。

后辽左及迤北数用兵,於是靖海侯吴祯、延安侯唐胜宗、航海侯张赫、舳舻侯朱寿先后转辽饷,以为常。

后来,速左及其以北多次用兵,于是,靖海侯昊祯、延安侯唐胜宗、航海侯张赫、舳胪侯朱寿先后转运辽东的军粮,把它作为常规。

督江、浙边海卫军大舟百馀艘,运粮数十万。

督促江苏、浙江靠近海边的卫军大船一百余艘,运送军粮数十万石。

赐将校以下绮帛、胡椒、苏木、钱钞有差,民夫则复其家一年,溺死者厚恤。

赐给将校以下绮帛、胡椒、苏木、钱钞各有差别,役夫便免除其家一年的赋税,淹死的人优厚抚恤。

三十年,以辽东军饷赢羡,第令辽军屯种其地,而罢海运。

三十年,因为辽塞军粮有盈余,只足命令辽东兵士在驻地耕种其地,从而停止海运。

永乐元年,平江伯陈瑄督海运粮四十九万馀石,饷北京、辽东。

永乐元年,平江伯陈逭督促海运运粮四十九万余石,供应北京、辽东。

二年,以海运但抵直沽,别用小船转运至京,命於天津置露囤千四百所,以广储蓄。

二年,因为海运只能到达直沽,另用小船转运到京城,命令在天津设置露天粮囤一千四百所,用来扩大储蓄。

四年定海陆兼运。

四年,决定海运陆运同时运输。

瑄每岁运粮百万,建百万仓於直沽尹儿湾城。

陈琼每年运粮一百万石,在直沽尹儿湾城修建百万石仓。

天津卫籍兵万人戍守。

天津卫籍兵一万人驻守。

至是,命江南粮一由海运,一由淮、黄,陆运赴卫河,入通州,以为常。

到这时,命令江南粮食一部分经由海运,一部分经由淮河、黄河,再陆运到卫河,进入通州,把它作为常规。

陈瑄上言: 嘉定濒海,当江流之冲,地平衍,无大山高屿。

陈坛上奏说: 嘉定靠近海边,正当长江水流的要冲,地势平坦,没有大山高地。

海舟停泊,或值风涛,触坚胶浅辄败。

海船停泊,有的遇到大风大浪,碰到坚石搁浅就损坏。

宜於青浦筑土为山,立堠表识,使舟人知所避,而海险不为患。

应当在青浦用土筑成小山,树立险情标志,使驾船的人知道有所避免,而海上险要之处不会成为灾难。

诏从之。

诏令依从他的奏请。

十年九月,工成。

十年九月,工程竣工。

方百丈,高三十馀丈。

方圆一百丈,高三十余丈。

赐名宝山。

赐名叫宝山。

御制碑文纪之。

皇帝撰写碑文记其事。

十三年五月复罢海运,惟存遮洋一总,运辽、蓟粮。

永乐十三年五月,又停止海运,只保存一个遮洋总,运送供给辽束、蓟州的粮食。

正统十三年减登州卫海船百艘为十八艘,以五艘运青、莱、登布花钞锭十二万馀斤,岁赏辽军。

正统十三年,削减登州卫海船,将一百艘碱焉十八艘,用五艘运送青州、莱州、登州的布花钞锭十二万余斤,每年赐给辽东兵士。

成化二十三年,侍郎丘浚进大学衍义补,请寻海运故道与河漕并行,大略言: 海舟一载千石,可当河舟三,用卒大减。

成化二十三年,侍郎丘浚呈上《大学衍义补》,请求寻找海运故道,与河运同时进行,大致是说: 海船一艘装运千石,大略相当于河船三只的装运量,使用的运粮兵大量减少。

河漕视陆运费省什三,海运视陆省什七,虽有漂溺患,然省牵卒之劳、驳浅之费、挨次之守,利害亦相当。

河运比起陆运的费用减省十分之三,海运比起陆运减省十分之七,即使有被淹没的灾难,然而灭省牵引役卒的辛劳、驳船捞浅的费用,以及顺着次序的守护,利与害也相抵。

宜访素知海道者,讲求勘视。

应当寻求一向懂得海运的人,请求探测考察。

其说未行。

他的主张没有施行。

弘治五年,河决金龙口,有请复海运者,朝议弗是。

弘治五年,黄河在金龙口决堤,有人请求恢复海运,朝廷议定不同意。

嘉靖二年,遮洋总漂粮二万石,溺死官军五十馀人。

嘉靖二年,遮洋总漂役军粮二万石,淹死官军五十余人。

五年停登州造船。

五年,停止登州造船。

二十年,总河王以旂以河道梗涩,言: 海运虽难行,然中间平度州东南有南北新河一道,元时建闸直达安东,南北悉由内洋而行,路捷无险,所当讲求。

嘉靖二十年,总河王以旃因为河道阻塞,说: 海运虽然难以行驶,然而,中间平度州东南有南北新河一道,元时建闸直达安束,南北全从内洋通行,道路捷近又无危险,所以应当重视。

帝以海道迂远,却其议。

垒帝认为海上运道迂回,拒绝了他的建议。

三十八年,辽东巡抚侯汝谅言: 天津入辽之路,自海口至右屯河通堡不及二百里,其中曹泊店、月坨桑、姜女坟、桃花岛皆可湾泊。

嘉靖三十八年,辽东巡抚侯汝谅说: 天津进入辽东之路,从海口到右屯河通堡不到二百里,其中曹泊店、月坨桑、姜女坟、桃花岛都可以进港湾停泊。

部覆行之。

工部回复可以施行。

四十五年,顺天巡抚耿随朝勘海道,自永平西下海,百四十五里至纪各庄,又四百二十六里至天津,皆傍岸行舟。

四十五年,顺天巡抚耿随朝探测海上运道,从永平西面下海,一百四十五里到纪各庄,又四百二十六里到天津,都是靠近海岸行船。

其间开洋百二十里,有建河、粮河、小沽、大沽河可避风。

其间开洋一百二十里,有建河、粮河、小沽、大沽河可以避风。

初允其议,寻以御史刘翾疏沮而罢。

开始,允许他的主张,不久,因为御史刘翱上奏阻止而罢除。

是年,从给事中胡应嘉言,革遮洋总。

这年,依从给事中胡应嘉的计策,革除遮洋总。

隆庆五年,徐、邳河淤,从给事中宋良佐言,复设遮洋总,存海运遗意。

隆庆五年,徐州、邳州河流淤塞,依从给事中宋良佐的计策,又设置遮洋总,保存海运遗意。

山东巡抚梁梦龙极论海运之利,言: 海道南自淮安至胶州,北自天津至海仓,岛人商贾所出入。

山东巡抚梁梦龙极力论述海运的便利,说: 海运之道南从淮安到胶州,北从天津到海仓,是岛人商人出入之地。

臣遣卒自淮、胶各运米麦至天津,无不利者。

臣派遣士卒从淮安、胶州各运米麦到天津,没有不顺利的。

淮安至天津三千三百里,风便,两旬可达。

淮安到天津三千三百里,风顺,二十天就可以到达。

舟由近洋,岛屿联络,虽风可依,视殷明略故道甚安便。

船经由近洋,岛屿连绵,即使遇大风可以依傍,比起殷明略故道更安全方便。

五月前风顺而柔,此时出海可保无虞。

五月之前,风顺而又湿和,此时出海可以保证无忧虑。

命量拨近地漕粮十二万石,俾梦龙行之。

命令酌量拨出附近地区漕粮十二万石,使梁梦龙施行此事。

六年,王宗沐督漕,请行海运。

隆庆六年,王宗沐督促漕运,请求施行海运。

诏令运十二万石自淮入海。

韶令运送十二万石粮从淮河入海。

其道,由云梯关东北历鹰游山、安东卫、石臼所、夏河所、齐堂岛、灵山卫、古镇、胶州、鳌山卫、大嵩卫、行村寨,皆海面。

这条运道,从云梯关往东北经过鹰游山、安柬卫、石臼所、夏河所、齐堂岛、灵山卫、古镇、胶州、鳌山卫、大嵩卫、行村寨,全都经过海面。

自海洋所历竹岛、宁津所、靖海卫,东北转成山卫、刘公岛、威海卫,西历宁海卫,皆海面。

从海洋所经过竹岛、宁津所、靖海卫,往东北转向到成山卫、刘公岛、威海卫,往西经过宁海卫,全都经过海面。

自福山之罘岛至登州城北新海口沙门等岛,西历桑岛、〈山母〉屺岛,自〈山母〉屺西历三山岛、芙蓉岛、莱州大洋、海仓口;自海仓西历淮河海口、鱼儿铺,西北历侯镇店、唐头塞;自侯镇西北大清河、小清河海口,乞沟河入直沽,抵天津卫。

从福山之罘岛到登州城北新海口沙门等岛,往西经过桑岛、坶屺岛;从坶屺向西经过三山岛、芙蓉岛、莱州大洋、海仓口;从海仓向西经过淮河海口、鱼儿铺,住西北经过侯镇店、唐头塞;从侯镇西北的大清河、小清河海口,乞沟河进入直沽,到达天津卫。

凡三千三百九十里。

总共三千三百九十里。

万历元年,即墨福山岛坏粮运七艘,漂米数千石,溺军丁十五人。

万历元年,即墨福山岛毁坏运粮船七只,沉没谷米数千石,淹死士兵十五人。

给事、御史交章论其失,罢不复行。

给事、御史一起上奏章纠弹其过失,停止不再施行。

二十五年,倭寇作,自登州运粮给朝鲜军。

二十五年,倭寇兴起,从登州运粮供给进入朝鲜的兵士。

山东副使於仁廉复言: 饷辽莫如海运,海运莫如登、莱。

山东副使于仕廉又说: 运送军粮到辽东不如经海运,海运不如经登州、莱州。

盖登、莱度金州六七百里,至旅顺口仅五百馀里,顺风扬帆一二日可至。

登州、莱州渡过金州六七百里,到旅顺口只有五百余里,顺风扬帆一二日就可以到达。

又有沙门、鼍矶、皇城等岛居其中,天设水递,止宿避风。

又有沙门、灶矶、皇城等岛处于其中,天然设立海水传送,停留住宿可避海风。

惟皇城至旅顺二百里差远,得便风不半日可度也。

由于皇城到旅顺二百里略远,得到顺风不足半日就可以渡过。

若天津至辽,则大洋无泊;淮安至胶州,虽仅三百里,而由胶至登千里而遥,礁碍难行。

假若从天津到辽东,则大洋无停泊之处;淮安到胶州,虽然只有三百里,但从胶州到登州千里之逮,礁石阻碍难以行驶。

惟登、莱济辽,势便而事易。

只有从登州、莱州渡海到辽东,水势便利而运输容易。

时颇以其议为然,而未行也。

当时,全都认为他的主张是对的,然而没有施行。

四十六年,山东巡抚李长庚奏行海运,特设户部侍郎一人督之,事具《长庚传》。

四十六年,山东巡抚李长庚奏请施行海运,特地设立户部侍郎一人督促这事,其事具载于《李长庚传》。

崇祯十二年,崇明人沈廷扬为内阁中书,复陈海运之便,且辑《海运书》五卷进呈。

崇祯十二年,崇明人沈廷扬担任内阁中书,又陈述海运的方便,并且辑录《海运书》五卷进呈。

命造海舟试之。

命令制造海船试用。

廷扬乘二舟,载米数百石,十三年六月朔,由淮安出海,望日抵天津。

廷扬驾驶二只海船,装运米粮数百石,十三年六月初一,从淮安出海,十五日到达天津。

守风者五日,行仅一旬。

等侯适当的风势用了五日,运行仅仅十天。

帝大喜,加廷扬户部郎中,命往登州与巡抚徐人龙计度。

皇帝很高兴,提升沈廷扬户部郎中,命令前往登州与巡抚徐人龙谋划。

山东副总兵黄荫恩亦上海运九议,帝即令督海运。

山东副总兵黄荫恩也上奏海运的九条意见,皇帝立即命令他监督海运。

先是,宁远军饷率用天津船赴登州,候东南风转粟至天津,又候西南风转至宁远。

在此之前,宁远的军粮都是用天津船运到登州,等待东南风转运米粮到天津,又等待西南风再转运到宁远。

廷扬自登州直输宁远,省费多。

沈廷扬从登州直接运送到宁逮,节省费用多。

寻命赴淮安经理海运,为督漕侍郎朱大典所沮,乃命易驻登州,领宁远饷务。

不久,命令他到淮安治理海运,被督漕侍郎朱大典所阻止,还是命令他改驻登州,统领宁速军粮的事务。

十六年加光禄少卿。

十六年,加光禄少卿。

福王时,命廷扬以海舟防江,寻命兼理粮务。

福王时期,命令沈廷扬用海船防御长江,不久,又命令他兼理军粮事务。

南都既失,廷扬崎岖唐、鲁二王间以死。

南都已经失去,沈廷扬艰难历经于唐、鲁二王之间而死。

当嘉靖中,廷臣纷纷议复海运,漕运总兵官万表言: 在昔海运,岁溺不止十万。

在嘉靖年间,朝廷大臣纷纷建议恢复海运,漕运总兵官万表说: 在从前的海运,每年沉没粮食不止十万。

载米之舟,驾船之卒,统卒之官,皆所不免。

装运稻米的船只,驾驶船只的士卒,统领士卒的官吏,都不能幸免。

今人策海运辄主丘浚之论,非达於事者也。

今人谋划海运总是坚守丘浚的论说,不是通达事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