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三十
曹望之,字景萧,其先临潢人,辽季移家宣德。
曹望之,字景萧,他的祖先是临潢人,辽代末年,把家迁移到宣德。
天会间,以秀民子选充女直字学生。
天会年间,曹望之以秀民之子的条件被选为女真字学生。
年十四,业成,除西京教授。
十四岁,学业有成,任西京教授。
为元帅府书令史,补正令史,转行台省令史。
后任元帅府书令史,补正令史,又转任行台省令史。
录教授资,补修武校尉,除右司都事。
因有教授资历,又补授修武校尉,出任右司都事。
吏部侍郎田珏素薄望之,望之愿交不肯纳,遂与蔡松年、许霖构致党狱。
吏部侍郎田一向轻视望之,望之愿意交往,但不肯接受田的态度,于是和蔡松年、许霖构成结党罪案。
改行台吏部员外郎。
改任行台吏部员外郎。
海陵为相,尝以书致其私,望之不从。
海陵王完颜亮任宰相的时候,曾经用书信告诉望之自己的私欲,望之不服从他。
天德元年,调同知石州军州事,坐事免。
天德元年,望之被调任同知石州军州事,免于被治罪。
丁母忧,久之,除绛阳军节度副使,入为户部员外郎。
为母服丧,很长时间后,出任绛阳军节度副使,又入朝做了户部员外郎。
诏买牛万头给按出虎八猛安徙居南京者,望之主给之。
皇帝诏令望之买一万头牛给按出虎八猛安迁居南京的人,望之主持买牛并分给了他们。
撒八反,转致甲仗八万自洺州输燕子城。
撒八造反,从州将八万甲仗转运到燕子城。
运米八十万斛由蔡水入淮,馈伐宋诸军,期以一日。
运米八十万斛由蔡水进入淮,赠送给攻打宋国的各路军队,限期一日。
望之如期集事。
望之按期完成了任务。
进本部郎中,特赐进士及第。
被任命为本部郎中,特别赐予进士及第。
大定初,讨窝斡,望之主军食,给与有节,凡省粮三十万石,省剉草五十万石。
大定初年,讨伐窝斡,望之主管军队粮食,分发很有节度,大约节省粮食三十万石,节省坐刂草五十万石。
帅府以捷入告,议者欲遂罢转输,望之以为元恶未诛,不可弛备。
帅府入朝告捷,议事的人想就此停止转运粮草,望之认为元凶未杀,不能松弛倦怠。
既而大军追讨,果赖以济。
接着大军去追讨敌军,果然依赖转运来的粮草接济。
以劳进一阶,兼同修国史。
望之因有功劳晋升一级,兼同修国史。
请于大盐泺设官榷盐,听民以米贸易,民成聚落,可以固边圉,其利无穷。
望之请求在大盐泺设官专卖盐,顺从的百姓拿米来贸易,百姓聚集多了成为部落,可以巩固边防,这样做将获利无穷。
从之。
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
其后凡贮米二十余万石。
从此以后大概贮存米二十余万石。
及东北路岁饥,赖以济者不可胜数。
等到东北路闹饥荒,依仗这些米救济的人不可胜数。
三年,上曰: 自正隆兵兴,农桑失业,猛安谋克屯田多不如法。
三年,皇上说: 自从正隆年间兴兵打仗,农桑业荒废了,猛安谋克屯田多数不依法执行。
诏遣户部侍郎魏子平、大兴少尹同知中都转运事李涤、礼部侍郎李愿、礼部郎中移剌道、户部员外郎完颜兀古出、监察御史夹谷阿里补及望之分道劝农,廉问职官臧否。
皇帝诏令派遣户部侍郎魏子平、大兴少尹同知中都转运事李涤、礼部侍郎李愿、礼部郎中移刺道、户部员外郎完颜兀古出、监察御史夹谷阿里补及曹望之分道劝农,同时调查在职官员有否贪赃行为。
望之还言,乞汰诸路胥吏,可减其半。
望之回皇上话,请求淘汰诸路官府中办理文书的小吏,可以精减一半这样的人员。
诏胥吏如故。
皇帝诏令对这些小吏要保留如故。
于是始禁用贴书云。
于是开始禁用贴书,即书吏的助手。
迁本部侍郎,领复实缮修大内财用,费用大省。
望之迁任本部侍郎,领导复核修缮大内财政支出,费用大大节省。
复以劳进阶,上召见谕勉之。
又因功劳进级,皇上召见他当面勉励他。
望之家奴袁一言涉妖妄,大兴府鞫治。
曹望之的家奴袁一说话涉嫌妖妄,大兴府审理处治。
望之恐,使户部令史刘公辅问其事于大兴少尹王全,全具其事语公辅,公辅以语望之。
望之惊恐,让户部令史刘公辅向大兴少尹王全询问袁一的案情,王全把袁一的案情全部告诉了刘公辅,公辅告诉了望之。
御史台劾奏刘公辅言泄狱情。
御史台劾奏刘公辅泄漏狱情。
上曰: 妖妄之言,交相传说何也?
皇上说: 妖妄之言,为什么要互相传说?
于是,望之决杖一百,王全杖八十,刘公辅杖一百五十,除名。
于是,望之被打一百棍,王全被打八十棍,刘公辅被打一百五十棍,并被解除职务。
顷之,运河堙塞,世宗出郊见之,问其故。
不久,运河堵塞了,世宗到郊外看见这情况,问是什么原因。
主者奏曰: 户部不肯经画,岁久以致如此。
主管的人奏道: 户部不肯统筹规划,年岁久了以致如此。
上责望之曰: 有水运不浚治,乃用陆运,烦费民力,罪在汝等,其往治之。
皇上指责望之说 :有水运不疏通治理,于是用陆运,劳民费力,罪在你们这些人,速去治理!
尚书省奏当用夫役数万人。
尚书省上奏说需要用夫役数万人。
上曰: 方春耕作,不可劳民。
皇上说: 正在春耕,不能劳民。
以宫籍监户及摘东宫、诸王人从充役,若不足即以五百里内军夫补之。
把在宫籍监户的以及选择东宫、诸王的随从充当劳役,如果人力不足就叫五百里以内的军人补充上。
《太宗实录》成,监修国史纥石烈良弼赐金带一、重彩二十端。同修国史张景仁、刘仲渊、望之皆赐银币有差。
《太宗实录》编写成书,皇上赐给监修国史纥石烈良弼一条金带、二十端彩绸,赐给同修国史的张景仁、刘仲渊、曹望之的都是银币,但数目有差别。
望之叹赏薄,谓人曰: 栽花接本乃加爵命,勤劳者不迁官。
望之感叹给他的赏赐薄,对旁人说: 栽花接木的加爵命,勤恳劳作的不迁官。
无何,张景仁迁翰林学士,望之又曰: 止与他人便遣,独不及我哉。
张景仁迁升翰林学士,望之又说: 只给他人便宜占,独独不给我啊!
世宗闻之,出望之德州防御使,谓之曰: 汝为人能干而心不忠实。
世宗听说这话,把望之从宫中派出任德州防御使,对他说 :你为人虽然能干然而心不忠实。
朕前往安州春水,人言汝无事君之义。
朕前往安州春水,人家说你没有事奉君主的义气。
朕敕臣下,有过即当谏争。
朕命令臣下,朕有过失就应当劝谏争议。
汝但面从,退则谤议,此不忠不孝也。
你表面上服从,退下去就诽谤非议,这是不忠不孝啊。
汝自五品起迁四品,《太宗皇帝实录》成,优赐银币,不思尽心竭力,惟官赏是觊。
你从五品迁升到四品,《太宗皇帝实录》编成,优厚地赐予你银币,你不考虑尽心竭力,只贪图官赏。
今出汝于外,宜改心涤虑。
今天调你出京到外地任职,应该洗心涤脑。
不然,则身亦莫保。
不然,则身家性命也难保了。
望之到德州,有惠政,百姓为立生祠。
望之到了德州,有良好的政绩,百姓为他建立了生祠。
改同知西京留守事。
于是,皇上诏令他改任同知西京留守事。
上书论便宜事:其一,论山东、河北猛安谋克与百姓杂处,民多失业。
曹望之上书论可斟酌的事势所宜: 其一,论山东、河北猛安谋克与百姓杂居在一起,百姓多数失业。
陈、蔡、汝、颍之间土广人稀,宜徙百姓以实其处,复数年之赋以安辑之。
陈、蔡、汝、颍四州之间地广人稀,应该让百姓迁去居住以充实那里,免除数年的赋税来安顿他们。
百姓亡命及避役军中者,阅实其人,使还本贯。
百姓中逃亡的以及逃避服军役的,落实是哪些人,让他们回归原籍。
或编近县以为客户,或留为佃户者,亦籍其姓名。
有的编入临近县户口作为客户,或者留用作为佃户的,也要注册他们的姓名。
州县与猛安事干涉者无相党匿,庶几军民协和,盗贼弭息。
州县和猛安参与干涉的人不能互相勾结成党,不久军民和谐,盗贼失去了踪迹。
其二,论荐举之法虚文无实。
其二,论荐举人才的规定有文无实。
宰相拔擢及其所识,不及其所不识。
宰相选拔提升的是他们熟识的人,不会涉及他所不熟识的人。
内外官所举亦辄不用,或指以为朋党,遂不敢复举。
内、外官员所推举的也不任用,或者指斥他们是朋党,于是不敢再举荐。
宜令宰执岁举三品二人,御史大夫以下内外官终秩举二人,自此以下以品杀为差等。
应该命令宰执每年举荐三品官员二人,御史大夫以下内外官任期届满时举荐二人,自御史大夫以下官员按品位减少举荐人数以区分等次。
终秩不举者遇转官勒不迁,三品者削后任俸三月。
任期届满不举荐的遇转官机会勒令不予迁升,三品官员削职后任俸只发三个月。
其举者已改除,吏部以类品第,季而上之。
那些举贤的官员予以改授官职,吏部按类别定品第,定为第三品以上官职。
三品阙则于类第四品中补授,四品五品以下视此为差。
三品官员空缺则从相当于第四品官员中选拔补授,四品、五品以下按这个标准依次补缺。
其待以不次者,宰执具才行功实以闻。
其中待遇而不入选的,宰相按他的才能功绩据实汇报。
举当否罪当如律。
举荐妥当与否按律条判罪。
廉介之士老于令幕无举主者、七考无赃私罪者,准朝官三考劳叙。
廉洁耿直的士人老在令幕内而没有举荐人的、通过七次考核没有贪赃枉法罪的,准许他们见官反复考核并陈叙己见。
吏部每季图上外路职官姓名,路为一图,大书赃污者于其名下,使知畏慎。
吏部每季画出外路任职官员姓名图,上报朝廷,一路为一幅图,在贪污受贿者的名下大书其罪行,让大家知道从而畏惧、谨慎。
外任五品以上官改除,令代之者具功过以闻。
在朝外任职的五品以上官员改职授官,要让代替他的人详细了解他任职时的功与过。
年六十以上者,终更赴调,有司察其视听精力,老疾不堪厘务,给以半禄罢遣。
年纪在六十岁以上的官员,任期届满改职调动,有司要考察他的视力、听力、精力,老而有病承受不了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公务,发给他百分之五十的俸禄解除职务遣送回家。
其三,论守边将帅及沿边州县官渔剥军民,擅兴力役,宜岁遣监察御史周行察之。
其三,论守卫边境的将帅以及沿边境州县的官吏盘剥军民从中渔利,擅自施行苦力徭役,应该每年派遣监察御史巡边视察这些地方。
边部有讼,招讨司无得辄遣白身人征断,宜于省部有出身女直、契丹人及县令丞簿中择廉能者,因其风俗,略定科条,务为简易。
边疆有民事诉讼案件,招讨司不得差遣无功名的人去讯问断案,应该从省部有出身女真、契丹族的人以及县令丞簿中挑选廉洁能干的人,按照当地风俗,大致制定科律,务必要简易一些。
征断羊马入官籍数,如边部遇饥馑,即以此赈给之。
判决征用羊、马入官注册数目,假如边境遇到饥荒年岁,就把这些羊、马拿出来赈济分给灾民。
招讨及都监视事,宜限边部馈送驼马。
招讨和都监视察边情,应该限令边疆各部落赠送骆驼、马匹。
招讨司女直人户,或撷野菜以济艰食,而军中旧籍马死,则一村均钱补买,往往鬻妻子、卖耕牛以备之。
招讨司中女真人家有的采野菜充饥,然而军队中旧籍马匹死亡,女真全村人分摊集资补买马匹,往往卖妻和子、卖耕牛来筹钱。
臣恐数年之后,边防困弊,临时赈济,费财十倍而无益,早为之所,则财用省而边备实矣。
臣恐怕数年之后边防陷入困境,临时赈济,那样费财十倍也补不上了。早些为边防事安排,那么,财力花费节省并且边防备用充实。
官给军箭用尽,则市以补之,皆朽钝不堪用,可每岁给官箭一分,以补其阙。
官方供给的军用箭矢用完了,就从市场买来补充军用的,却都腐朽粗钝不能用,可以每年由统供给箭矢一分,来补充军用的不足。
边民阙食给米,地远负重,往往就仓贱卖而去,可计口支钱,则公私两便。
边民缺吃的供给米,押运者往往因边地遥远不愿负重,就近将粮食贱价出售入仓了事,押运者可以按人口支钱,公私两便。
陕西正副,宜如猛安谋克用土人一员,队将亦宜参用土人,久居其任。
陕西正副官员,应该像猛安谋克那样用一名当地人,军队将来也应该使用适量当地人,长久地留任。
增弓箭田,复其赋役。
增设弓箭田,免这部分田地的徭役。
以廉吏为提举,举察总管府以下官。
举荐提拔是廉洁的官吏,考察推举总督府以下官员。
农隙校阅,以严武备。
农忙空隙时间训练检阅队伍,以期严整武装防御。
则太平之时有经略之制矣。
如果这样做,那么太平时期就有了经营谋略的制度了。
又论六盐场用人,宜令户部公议辟举。
又论六盐场用人,应该让户部集体讨论推举。
论漕运,先计河仓见在几何,通州容受几何,京师岁费几何。
论水道运粮,先计算河岸距离粮仓有多远,通州粮仓能容纳多少,京师每年运粮费多少。
今近河州县岁税或六七万石,小民有入资之费,富室收转输之利,宜计实数以科税入。
现在临近河的州县年税有的六、七万石,普通百姓交纳集资的费用,富贵人家却收取转运的利钱,应该计算实际拥有资金的数量来收取赋税。
论民间私钱苦恶,宜以官钱五百易私钱千,期以一月易之,过期以销钱法坐之。
论民间私人积攒的钱币苦于损坏,应当拿官府库中钱币与他们兑换,官钱五百换私钱一千,限期在一个月内兑换,过期不兑按销钱法治罪。
论州府力役钱物,户部颁印署白簿,使尽书之,以俟审阅,有畏避不书者坐之。
论州府的力役钱物,户部颁发有印章的空白登记簿,让州府一一登记清楚,以备审阅,有畏惧回避不登记的依法治罪。
论工部营造调发,妨民生业。
论工部营造工程调动民工,妨碍百姓安居乐业。
诸路射粮军约量人数,习武艺,期以三年成,以息调民。
诸路征取粮食的军队要精减人数,练习武艺,限期三年完成,拿利息调动民工。
书奏,多见采纳。
曹望之写的奏折,多数被采纳。
以本官行六部事于北边,召拜户部尚书。
望之在北部边疆以本官的身份行使六部职责,皇帝召见拜他为户部尚书,皇上当面指出望之的错误说: 你以前是侍郎,因为不忠的过错补了外职。
上数之曰: 汝前为侍郎,以不忠外补,颇能练习钱谷,故任以尚书之重,宜改前非,以图新效也。
你很能学习钱币、粮食的事,所以委任你尚书这一重要职务,你应该痛改前非,在这个职位上立新功啊!
是时,户部尚书高德基坐高估俸粟责降,世宗念望之吝出纳或惩德基也,既出,使人谕之曰: 勿以高德基下粟直,要在平估而已。
当时,户部尚书高德基因高估俸粟触犯法律而被斥责降职,世宗念望之节约出纳或者是惩罚德基,已经出来了,又派人传话给望之说 :不要按照高德基的标准降下俸粟的值,要在平估罢了。
十五年新宫成,世宗幸新宫,敕望之曰: 新宫中所须,毋取于民间也。
十五年,皇帝新宫落成,世宗驾临新宫,命令望之说: 新宫中所需要的东西,不要从民间索取。
有良民夫妇质身于东京留守完颜彀英家,期终而不遣,尚书省下东京鞫治。
有一对良民夫妇被作为人质抵押在东京留守完颜彀英家中,期满了却不遣送他们回家,尚书省派员下东京审查处理这件事。
望之言彀英为留守,其同官必且阿徇,不肯穷竟,当移他州。
曹望之说彀英是留守,与他同级的官员将一定是在询问时偏袒他,不肯穷追到底,应当将彀英调到别的州去。
望之久习事,有治钱谷名,性刚愎,颇沾沾自露,希觊执政。
望之长期以来学习有关事务,有善于治理钱、谷的名声,性格刚愎自用,很是沾沾自喜自我表露,希图执政。
而刑部尚书梁肃自详问宋国使还,世宗尝欲以为执政,久而未用,亦颇炫耀求进。
而刑部尚书梁肃自从出使详细访问宋国归来,世宗曾经想让他执政,然而长时间没有启用他,因为梁肃也很炫耀企图上进。
世宗谓左丞相纥石烈良弼曰: 曹望之、梁肃急于见知,涉于躁进。
世宗对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说: 曹望之、梁肃急于被别人了解自己的长处,急躁地想进取。
遂出梁肃为济南尹。
于是下令梁肃出任济南府尹。
数年,乃召拜参知政事。
过了几年,才召见梁肃拜参知政事。
而望之终于户部尚书,年五十六。
而曹望之终老在户部尚书任上,享年五十六岁。
世宗惜其未及用,赐钱三千贯,敕使致祭,赙银五百两、重彩二十端、绢二百匹,以其子渊为奉御,泽为笔砚承奉。
世宗惋惜他没等到任用,赐予钱三千贯,命令官员前往祭奠,赐给办丧事用的白银五百两,彩绸二十端、绢二百匹,让他的儿子曹渊作为奉御,曹泽为笔砚承奉。
其后,尚辇局举出身人年六十余可以临事,世宗曰: 岂为此辈惜官邪,但此辈专以盗取官钱为谋生计,不可用也。
在此之后,尚辇局举荐出身人年六十多名可以临事,世宗说: 难道为了此辈而爱惜官位吗?但是此辈专门用盗取的官钱来谋生计,不能任用他们!
赞曰:毛硕、李上达、曹望之、李偲之流,皆金之能吏也。
于是想更改监临格式,向户部尚书刘玮问这件事。刘玮恐怕监官诽谤自己,不肯据实相告。世宗因此思念曹望之,感叹地说 :刘玮不如望之敢说敢做啊!
望之悻悻然以求大用,君子无取焉。
望之起初不肯学习,及到富贵,稍微知道读书,于是刻苦自学成功,留下诗集三十卷。
徒单克宁,本名习显,其先金源县人,徙居比古土之地,后徙置猛安于山东,遂占籍莱州。
徒单克宁,本名徒单习显,其祖先是金源县人,但迁居到比古土,后来在山东设置猛安,其祖先于是占住莱州。
父况者,官至汾阳军节度使。
其父徒单况者,官至汾阳军节度使。
克宁资质浑厚,寡言笑,善骑射,有勇略,通女直、契丹字。
徒单克宁资质纯厚,不苟言笑,善骑马射箭,有勇有谋,通晓女真、契丹文字。
左丞相希尹,克宁母舅。
左丞相完颜希尹是徒单克宁的舅舅。
熙宗问希尹表戚中谁可侍卫者,希尹奏曰: 习显可用。
熙宗皇帝问完颜希尹表亲中谁可以做侍卫,完颜希尹上奏: 徒单习显可以任用。
以为符宝祗候。
徒单克宁被任为符宝祗候。
是时,悼后干政,后弟裴满忽土侮克宁,克宁殴之。
这时,悼平皇后干预朝政,她的弟弟裴满忽土侮辱徒单克宁,徒单克宁打了他。
明日,忽土以告悼后,后曰: 习显刚直,必汝之过也。
第二天,裴满忽土把此事告诉了悼平皇后,皇后说 :徒单习显刚烈正直,一定是你的过错。
已而充护卫,转符宝郎,迁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改忠顺军节度使。
不久,徒单克宁为护卫,转为符宝郎,升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改任忠顺军节度使。
克宁娶宗干女嘉祥县主,同母兄蒲甲判大宗正事,海陵心忌之,出为西京留守,构致其罪诛之,因降克宁知滕阳军。
徒单克宁娶了完颜宗干的女儿嘉祥县主,他同母的哥哥徒单蒲甲为判大宗正事,海陵皇帝心里憎恨他,让他离朝去任西京留守,并构造罪状杀了他,因此徒单克宁也降职为知胜阳军。
历宿州防御使、胡里改路节度使、曷懒路兵马都总管。
他历任宿州防御使、胡里改路节度使、曷懒路兵马都总管。
大定初,诏克宁以本路兵会东京。
大定初年,诏令徒单克宁率领本路兵到东京会合。
迁左翼都统。
升为左翼都统。
诏与广宁尹仆散浑坦、同知广宁尹完颜岩雅、肇州防御使唐括乌也,从右副元帅完颜谋衍讨契丹窝斡。
诏令他与广宁尹仆散浑坦、同知广宁尹完颜岩雅、肇州防御使唐括乌也,跟从右副元帅完颜谋衍讨伐契丹移剌窝斡。
趋济州。
金军奔赴济州。
谋衍用契丹降吏飐者计策袭贼辎重,克宁与纥石烈志宁为殿,与贼遇于长泺。
完颜谋衍用契丹投降的官吏礣者的计策攻击叛军的辎重,徒单克宁与纥石烈志宁殿后,在长泺与叛军相遇。
谋衍使伏兵于左翼之侧。
完颜谋衍在左翼埋伏军队。
贼二万余蹑吾后,又以骑四百余突出左翼伏兵之间,欲绕出阵后攻我。
叛军两万多人跟在后面,又用四百多骑兵突然从左翼伏兵之间出来,想绕出阵地后面来攻击。
克宁与善射二十余人拒之。
徒单克宁与二十多善于射箭的人抵抗叛军。
众曰: 贼众我寡,不若与伏兵合击,或与大军相依,可以万全。
大家说: 叛军人多我们人少,不如同伏兵联合攻击,或者与大部队相依靠,这样可以万无一失。
克宁曰: 不可。
徒单克宁说 :不可以那样。
若贼出阵后,则前后夹击,我败矣,大军不可俟也。
如果叛军在阵地后出现,就是前后夹击,我们会失败,也不能等大部队来。
于是奋击,贼乃却。
于是他们奋力出击,叛军被打退。
左翼万户襄与大军合击之,贼遂败,追奔十余里,二年四月一日也。
左翼万户完颜襄与大军联合攻击,叛军于是大败,追了十多里地,这一天是大定二年四月一日。
越九日,复追及贼于霿河。
过了九天,在駒雨松河又追上了叛军。
左翼军先与贼战,克宁以骑二千追掩十五里,贼迫涧不得亟渡,杀伤甚众。
左翼军队先同叛军作战,徒单克宁率二千骑兵突然追击叛军十五里,叛军跑到山涧边不能很快渡过,被杀伤了很多。
贼收军返旆,大军尚未至,克宁令军士下马射贼,贼遂引而南。
叛军收军返师,大军还未到,徒单克宁命令战士下马射叛军,叛军于是向南撤退。
是时,窝斡已再北,元帅谋衍利卤掠,驻师白泺。
此时,移剌窝斡已经再次败北,元帅完颜谋衍为了利益进行掠夺,故驻军白泺。
世宗讶其持久,遣问之。
世宗皇帝对他长时间驻兵惊讶,派人前去问情况。
谋衍曰: 贼骑壮,我骑弱,此少驻所以完养马力也。
完颜谋衍说 :叛军的马强壮,我们的马瘦弱,在这驻一段时间是养马。
不然,非益万骑不可胜。
不然,不增加骑兵就不能打胜。
克宁奋然而言曰: 吾马固不少,但帅不得人耳。
徒单克宁忿然说: 我们的马本来不少,只是没有得到好统帅罢了。
其意常利虏掠,贼至则引避,贼去则缓随之,故贼常得善牧,而我常拾其蹂践之余,此吾马所以弱也。
他的意思是为了利益掠夺,叛军到了就退避,叛军走了就慢慢跟随着他们,所以叛军常常得到好牧草,而我们的马常吃他们的马吃剩踏过的牧草,这就是我们的马体弱的原因。
今诚能更置良帅,虽不益兵,可以有功。
现在如果能更换统帅,即使不增加兵力,也可以有功。
不然,骑虽十倍,未见其利也。
不然,即使有十倍的骑兵,也不能取胜。
朝廷知其议,召还谋衍,以平章政事仆散忠义兼右副元帅。
朝廷知道了徒单克宁的议论,召回完颜谋衍,用平章政事仆散忠义兼右副元帅。
师将发,贼声言乞降。
部队准备出发,叛军声言乞求投降。
克宁曰: 贼初困蹙,且无降意,所以扬言者,是欲缓吾师期也。
徒单克宁说 :叛军始初困窘,且无投降之意,他们扬言乞和的原因,是想延缓我军的时间。
不若攻其未备,贼若挫衄,则其降必速。
不如乘其不备袭击他们,叛军如果被打败,那么他们会很快投降。
如其不降,乘其怠而急击之,可一战而定也。
如果他们不投降,乘他们懈怠而急速进攻他们,可以凭一次战斗平定他们。
忠义以为然,乃与克宁出中路,遂败贼兵于罗不鲁之地。
仆散忠义认为是这样,于是同徒单克宁出击中路,在罗不鲁打败了叛军。
贼奔七渡河,负险为栅,克宁觇知贼栅之背其势可上,乃潜师夜登,俯射之,大军自下攻,贼溃,皆遁去。
叛军逃奔七渡河,负险设栅栏,徒单克宁侦察得知叛军栅栏背后的山可以上去,于是夜里派部队攀登,朝下射箭,大军又从下边攻击,叛军溃败,都逃跑了。
契丹平,克宁除太原尹。
契丹平定,徒单克宁被授予太原尹。
未阅月,宋吴璘侵陕右,元帅左都监徒单合喜乞益兵,遣克宁佩金牌,驻军平凉。
不到一月,宋朝吴瞞侵略陕右,元帅左都监徒单合喜乞求增加兵力,派徒单克宁佩带金牌驻军平凉。
诏合喜曰: 朕遣克宁参议军事,此其智勇足敌万人,不必益军也。
皇帝金世宗下诏徒单合喜说: 朕派徒单克宁参议军事,他的智勇足以敌万人,不必增加军队。
克宁至,下令安辑,未几,民皆完聚。
徒单克宁到,下令安抚,不久,百姓都安定团聚。
治兵伐宋,右丞相仆散忠义驻南京节制诸军,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经略边事,克宁改益都尹,兼山东路兵马都总管、行军都统。
金朝治兵攻打宋朝,右丞相仆散忠义驻南京节制诸军,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巡视边疆事,徒单克宁改任益都尹,兼山东路兵马都总管、行军都统。
四年,元帅府欲遣左都监璋以兵四千由水路进,诏曰: 可付都统徒单习显,仍益兵二千,择良将副之。
大定四年,元帅府想派遣左都监完颜璋率四千兵由水路进军,金世宗皇帝下诏说 :此事可交付给都统徒单习显,仍旧增加二千兵,选良将作为副职。
璋可经略山东。
完颜璋可以巡视山东。
于是,克宁出军楚、泗之间,与宋将魏胜相拒于楚州之十八里口。
于是,徒单克宁出兵楚州、泗州之间,与宋将魏胜在楚州的十八里口相遇。
魏胜取弊舟凿其底,贯以大木,列植水中,别以船载巨石贯以铁锁,沉之水底,以塞十八里口及淮渡舟路。
魏胜找来破船凿掉船底,用大木头连贯,排列竖在水中,另外用船载着大石头用铁钅巢连贯,沉到水底,用来堵塞十八里口及淮渡的船路。
以步兵四万人屯于淮渡南岸、运河之间。
他用四万步兵防守在淮渡南岸、运河之间。
克宁使斜卯和尚选善游者没水,系大绳植木上,数百人于岸上引绳曳一植木,皆拔出之,彻去沉船。
徒单克宁派斜卯和尚选择善于游泳的人潜到水中,把大绳子系在竖木上,几百人在岸上拉绳扯竖木,全部拔出了它们,又撤除沉船。
进至淮口,宋兵来拒,隔水矢石俱发。斜卯和尚以竹编篱捍矢石,复拔去植木沉船,师遂入淮。
进军到淮河口,宋兵来抵抗,隔河箭石齐发,斜卯和尚用竹编篱笆抵御箭石,又拔去竖木撤除沉船,军队于是进入淮河。
与宋兵夺渡口,合战数四,猛安长寿先行薄岸,水浅,先率劲卒数人涉水登岸,败其津口兵五百人,余众皆济。
金军与宋兵夺渡口,交战几个回合,猛安长寿先行到达岸边,河水浅,先率领强兵几人锳水登岸,打败了津口宋兵五百人,其余的人都渡过了河。
宋兵四百余自清河口来,镇国上将军蒲察阿离合懑以步兵百人御之。
宋兵四百多人从清河口来,镇国上将军蒲察阿离合懑用一百步兵抵御。
克宁自与紥也银术可五骑先行六七里与战,银术可先登,奋击败之。
徒单克宁亲自与扎也银术可五骑先行六七里同宋兵作战,银术可先登上,奋力攻击打败了宋兵。
宋大兵整阵来拒,克宁麾兵前战,自旦至午,宋兵败,逾运河为阵,余众数千皆走入营中。
宋大部队整阵来抵抗,徒单克宁指挥军队前去作战,从早晨到中午,宋兵被打败,他们越过运河摆阵,其他的兵都跑回营中。
克宁使以火箭射其营舍,尽焚,逾河撤桥,与其大军相会。
徒单克宁派人用火箭射宋兵的营帐,全部烧毁了它们,宋兵越过河拆去桥梁,与他们的大军会合。
隔水射之,宋兵不能为阵。
金军隔河射箭,宋兵不能布阵。
猛安钞兀以六十骑击宋骑兵千余,不利,少却。
猛安钞兀用六十个骑兵攻击宋一千多骑兵,战况不利,金兵稍微退却。
克宁以猛安赛剌九十骑横击之,宋兵大败。
徒单克宁用猛安赛剌九十个骑兵出其不意前去攻击,宋兵大败。
追至楚州,射杀魏胜,遂取楚州及淮阴县。
追到楚州,射死魏胜,于是攻取楚州及淮阴县。
是役也,赛剌功居多。
这次战役赛剌的功最大。
是时,宋屡遣使请和,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约以世为叔侄国,割还海、泗、唐、邓四州。
此时,宋朝多次派遣使者请求和议,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向宋约定金宋两国世代为叔侄国,割还海、泗、唐、邓四州。
宋人尚迁延有请,及克宁取楚州,宋人乃大惧,一一如约。
宋人故意拖延归还,等到徒单克宁攻下楚州,宋人很害怕,于是一一按约执行。
兵罢,改大名尹,历河间、东平尹,召为都点检。
金朝罢兵休战,徒单克宁改任大名尹,历任河间、东平尹,召为都点检。
十一年,从丞相志宁北伐,还师。
大定十一年,他跟从丞相纥石烈志宁北伐,不久班师。
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世宗置酒东宫,赐克宁金带。
十一月皇太子生日,金世宗在东宫设酒宴,赐徒单克宁金带。
明年,迁枢密副使,兼知大兴府事,改太子太保,枢密副使如故。
第二年,他升为枢密副使,兼知大兴府事,后改为太子太保,枢密副使不变。
拜平章政事,封密国公。
徒单克宁被授予平章政事,封为密国公。
克宁女嫁为沈王永成妃,得罪,克宁不悦,求致仕,不许,罢为东京留守。
徒单克宁的女儿嫁给渖王完颜永成做妃子,徒单克宁不高兴,请求退休,没被批准,罢职为东京留守。
明年,上将复相克宁,改南京留守,兼河南统军使。
第二年,皇帝金世宗想恢复他的官职,改任他为南京留守,兼河南统军使。
遣使者谕之曰: 统军使未尝以留守兼之,此朕意也。
皇帝派使者告诉他 :统军使未曾用留守兼职的,这是朕的意思。
可过京师入见。
经过京城时你可入朝拜见。
克宁至京师,复拜平章政事,授世袭不紥土河猛安兼亲管谋克。
徒单克宁到京城,又授予为平章政事,并授世袭不扎土河猛安兼亲管谋克。
世宗欲以制书亲授克宁,主者不知上意,及克宁已受制,上谓克宁曰: 此制朕欲亲授与卿,误授之于外也。
金世宗皇帝想用制书亲自授给徒单克宁,主持此事的人不了解皇帝的意思,等到徒单克宁接受了命令,皇帝金世宗对徒单克宁说: 此命令朕想亲自授给你,不想被外人授给你。
又曰: 朕欲尽徙卿宗族在山东者居之近地,卿族多,官田少,无以尽给之。
金世宗又说: 朕想把你在山东的宗族迁到距京城近的地方居住,你宗族人多,公田少,他们不能全部到这里。
乃选其最亲者徙之。
于是挑选他最亲的人迁居。
十九年,拜右丞相,徙封谭国公。
大定十九年,徒单克宁被授予右丞相,升封谭国公。
克宁辞曰: 臣无功,不明国家大事,更内外重任,当自愧。
徒单克宁推辞说 :臣没有功劳,不清楚国家大事,更是内外受重用,很惭愧。
乞归田里,以尽余年。
臣乞求回归田园故乡,以享晚年。
上曰: 朕念众人之功无出卿右者,卿慎重得大臣体,毋复多让。
皇帝金世宗说: 朕考虑众人的功劳没有比你大的,你慎重能为大臣着想,不要再多谦让。
克宁出朝,上使徒单怀忠谕之曰: 凡人醉时醒时处事不同,卿今日亲宾庆会,可一饮,过今日可勿饮也。
徒单克宁离开朝廷,皇帝金世宗派徒单怀忠告诉他说: 凡人醉时和醒时处事不相同,你今天亲临庆祝宴会,可以饮酒,过了今天可不要再饮酒了。
克宁顿首谢曰: 陛下念臣及此,臣之福也。
徒单克宁叩头致谢说 :陛下这样为臣着想,这是臣的福气。
克宁为相,持正守大体,至于簿书期会,不屑屑然也。
徒单克宁任丞相,坚持正守大体,至于簿书期会,不屑一顾。
世宗尝曰: 习显在枢密,未尝有过举。
世宗皇帝曾经说 :徒单习显在枢密职上,不曾有过荐举。
谓克宁曰: 宰相之职,进贤为上。
他对徒单克宁说: 宰相的职责,荐举贤能是上策。
克宁谢曰: 臣愚幸得备位宰辅,但不能明于知人,以此为恨耳。
徒单克宁谢罪说 :臣愚笨有幸为宰辅,却不能明察了解人,因此常悔恨。
二十一年,左丞相守道为尚书令,克宁为左丞相,徙封定国公,恳求致仕。
大定二十一年,左丞相完颜守道为尚书令,徒单克宁为左丞相,迁封定国公,他恳求退休。
上曰: 上相坐而论道,不惟其官惟其人,岂可屡改易之邪?
金世宗皇帝说 :你立功立事,才登上相位,朝廷需要你,你年龄虽到了,但不能离去。
顷之,克宁改枢密使,而难其代。
三天后,徒单克宁与完颜守道上奏,都跪下请求说 :我们牙齿脱落,头发发白,幸求陛下赐给我们晚年。
复以守道为左丞相,虚尚书令位者数年,其重如此。
金世宗皇帝说 :皇帝丞相坐下讨论道理,不图他的官职只图人,岂可多次改变?
未几,以司徒兼枢密使。
不久,徒单克宁改任枢密使,而很难去上任。
二十二年,诏赐今名。
又任完颜守道为左丞相。大定二十二年,金世宗皇帝下诏赐徒单习显名为徒单克宁。
二十三年,克宁复以年老为请。
大定二十三年,徒单克宁再次因年老而求退休。
上曰: 卿昔在政府,勤劳夙夜,除卿枢密使亦可以优逸矣。
金世宗皇帝说 :你昔日在政府,整夜操劳,任你为枢密使也可以悠闲安逸了。
朕念旧臣无几人,万一边隅有警,选将帅,授方略,山川险要,兵道军谋,舍卿谁可与共者?
朕想旧臣没有几人,万一边疆有警报,选举将帅,授谋略,山川险要如何用兵,舍你谁可以与之讨论?
勉为朕留!
尽力为我留下!
克宁乃不敢复言。
徒单克宁于是不敢再说退休。
二十四年,世宗幸上京,皇太子守国,诏左丞相守道与克宁俱留中都辅太子。
大定二十四年,金世宗皇帝前往上京,皇太子守京城,诏令左丞相完颜守道与徒单克宁都留在中都辅助太子。
上谓克宁曰: 朕巡省之后,万一有事,卿必躬亲之,毋忽细微,图难于其易可也。
皇帝金世宗对徒单克宁说 :朕巡省之后,万一有情况,你一定要过问,不管细微,把难的变成容易的,就可以了。
二十五年,左丞相守道赐宴北部,诏克宁行左丞相事。
大定二十五年,左丞相完颜守道被赐宴北部边区,诏令徒单克宁执行左丞相之职。
是时,世宗自上京还,次天平山清暑,皇太子薨于京师,诸王妃主入宫吊哭,奴婢从入者多,颇喧杂不严。
此时,金世宗皇帝从上京返朝,临时驻在天平山避暑,皇太子死于京城,诸王妃都进宫哭悼,奴婢跟的很多,喧嚣嘈杂。
克宁遣出之,身护宫门,严饬殿廷宫门禁卫如法,然后听宗室外戚入临,从者有数。
徒单克宁赶出了他们,亲自在宫门把守,严厉按制度整顿殿廷宫门门卫,然后,让宗室外戚进去凭悼,跟从的人有限制。
谓东宫官属曰: 主上巡幸,未还宫阙,太子不幸至于大故,汝等此时能以死报国乎?
徒单克宁对东宫的官吏说 :皇上前去巡视,没回宫中,太子不幸死了,你们此时能以死报国吗?
吾亦不敢爱吾生也。
我也不敢爱惜我的生命。
辞色俱厉,闻者肃然敬惮。
言辞脸色都严厉,听的人都肃然敬畏。
章宗时为金源郡王,哀毁过甚,克宁谏曰: 哭泣,常礼也。
章宗当时为金源郡王,悲哀过度,徒单克宁劝谏说: 哭,是常礼。
郡王身居冢嗣,岂以常礼而忘宗社之重乎?
郡王你身居冢嗣,难道因为常礼而忘了宗族社稷之重任吗?
召太子侍读完颜匡曰: 尔侍太子日久,亲臣也。
徒单克宁召唤太子侍读完颜匡说 :你侍候太子很长时间,是亲臣。
郡王哀毁过甚,尔当固谏。
郡王悲哀过度,你应当坚决劝谏。
谨视郡王,勿去左右。
谨慎看待郡王,不要离开他身边。
世宗在天平山,皇太子讣至,哀恸者屡矣。
金世宗皇帝在天平山,皇太子讣告至,他十分悲哀。
闻克宁严饬宫卫,谨护皇孙,嘉其忠诚而愈重之。
金世宗听说徒单克宁严厉整顿宫廷警卫,谨慎保护皇孙,表扬他的忠诚且更加看重他。
九月,世宗还京师。
九月,金世宗回到京城。
十一月,克宁表请立金源郡王为皇太孙,以系天下之望。
十一月,徒单克宁上表请求立金源郡王为皇太孙,以安天下人的愿望。
缓之则起觊觎之心,来谗佞之言。谗佞之言起,虽欲无疑得乎?兹事深可畏、大可慎,而不畏不慎,岂惟储位久虚,而骨肉之祸,自此始矣。
其奏表大略说 :现在宣孝皇太子埋葬已完毕,东宫无人住居,这是社稷安危的大事,陛下明圣超过以往,难道没有觉察这件事,此事贵在果断,不可以延缓。延缓此事就会起觊觎之心,流传谗言。此事很可怕,大大需要慎重,东宫的位子不能空虚,否则骨肉相残的祸患,从此就会开始。
臣愚不避危身之罪,伏愿亟立嫡孙金源郡王为皇太孙,以释天下之惑,塞觊觎之端,绝构祸之萌,则宗庙获安,臣民蒙福。
臣不避危害自身的罪状,惟愿皇上赶快立嫡孙金源郡王为皇太孙,以解除天下的迷惑,堵塞觊觎的苗头,断绝构成祸患的萌发,那么宗庙就会获得安定,臣民就会有福。
臣备位宰相,不敢不尽言,惟陛下裁察。
臣为宰相,不敢不尽言,惟陛下裁决明察。
逾月,有诏起复皇孙金源郡王判大兴尹,封原王。
一个月后,诏令起用皇孙金源郡王章宗为判大兴尹,封为原王。
世宗诸子中赵王永中最长,其母张玄征女,玄征子汝弼为尚书左丞。
世宗皇帝诸子中赵王完颜永中最大,其母是张玄征的女儿,张玄征的儿子张汝弼为尚书左丞。
二十六年,世宗出汝弼为广宁尹。
大定二十六年,世宗皇帝调张汝弼离开朝廷前去任广宁尹。
于是,左丞相守道致仕,遂以克宁为太尉,兼左丞相,原王为右丞相,因使克宁辅导之。
在这时,左丞相完颜守道退休,于是用徒单克宁为太尉,兼左丞相,原王章宗为右丞相,让徒单克宁辅导他。
原王为丞相方四日,世宗问之曰: 汝治事几日矣?
原王章宗任丞相刚四天,世宗皇帝问他说 :你治理政事几天了?
对曰: 四日。
原王回答说 :四天。
京尹与省事同乎?
世宗皇帝又问 :京尹与省事相同吗?
对曰: 不同。
原王回答说 :不同。
上笑曰: 京尹浩穰,尚书省总大体,所以不同也。
皇帝世宗笑着说 :京尹广大兴盛,尚书省统领大事,所以不同。
数日,复谓原王曰: 宫中有四方地图,汝可观之,知远近厄塞也。
几天后,皇帝又对原王说 :宫中有四方的地图,你可以看看,了解边疆远近及要塞地方。
世宗与宰相论钱币,上曰: 中外皆患钱少,今京师积钱止五百万贯,除屯兵路分其他郡县钱可运至京师。
世宗皇帝与宰相讨论钱的事,皇帝说: 中外都担忧钱少,现在京城积累的钱只五百万贯,除了屯兵路,其他郡县的钱可以运到京城。
克宁曰: 郡县钱尽入京师,民间钱益少矣。
徒单克宁说: 郡县的钱都运到京城,民间的钱就更少了。
若起运其半,其半变折轻赍,庶几钱货流布也。
如果只运一半,其余一半改运物质,差不多钱和物都能流通铺开。
上嘉纳之。
皇帝高兴地接受了他的建议。
章宗虽封原王,为丞相,克宁犹以未正太孙之位,屡请于世宗,世宗叹曰: 克宁,社稷之臣也。
章宗虽然被封为原王,任丞相,徒单克宁还因为他没有被立为皇太孙,屡次向世宗皇帝请求。金世宗叹说 :徒单克宁是社稷的大臣。
十一月戊午,宰相入见于香阁,既退,原王已出,克宁率宰臣屏左右奏立太孙,世宗许之。
大定二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宰相入朝在香拜见,退下后,原王出来,徒单克宁率宰臣屏退左右奏立太孙,世宗皇帝允许了。
庚申,诏立原王右丞相为皇太孙。
十一月十七日,皇帝金世宗下诏立原王右丞相章宗为皇太孙。
明日,徒单公弼尚息国公主纳币,赐六品以上宴于庆和殿。
第二天,徒单公弼向息国公主下聘礼,皇帝在庆和殿赐宴六品以上官员。
上谓诸王大臣曰: 太尉忠实明达,汉之周勃也。
皇帝金世宗对诸王大臣说 :太尉忠诚明达,似汉朝的周勃。
称叹再三。
再三称赞。
克宁进酒,上举觞为之酹。有诏给太尉假三日。
徒单克宁进酒,皇帝举杯。下诏书给太尉三天假。
明年正月,复求解机务。
第二年正月,徒单克宁再请求退休。
上曰: 卿遽求去邪?岂朕用卿有未尽乎?
皇帝金世宗说: 你急切要求退休,难道朕用你未尽其才?
或因喜怒用刑赏乎?
或是因为喜怒用于刑罚和奖赏吗?
其他宰相未有能如卿者,宜勉留以辅朕。
其他宰相没有你的能力,你应该尽力留下来辅佐朕。
卿若思念乡土,可以一往,不必谢政事。
你如果思念乡土,可以回去一趟,不必辞公职。
三月一日朕之生辰,卿不必到,从容至暑月还京师相见。
三月一日是朕的生日,你不必到朝祝贺,你从从容容到暑天再回京城相见。
四月,克宁还朝,入见上。
四月,徒单克宁返回京城,进朝拜见皇帝。
上问曰: 卿往乡中,百姓皆安业否?
皇帝世宗问他: 你回到家乡,百姓都安居乐业吗?
克宁曰: 生业颇安,然初起移至彼,未能滋殖耳。
徒单克宁说: 都很安居乐业,只是刚迁移到那里,没有更大的发展罢了。
未几,以丞相监修国史。
不久,用丞相监督修国史。
上问史事,奏曰: 臣闻古者人君不观史,愿陛下勿观。
皇帝问史事,徒单克宁上奏说: 我听说古代君主不观史,希望陛下不要观。
上曰: 朕岂欲观此?
皇帝说: 朕难道想观史?
深知史事不详,故问之耳。
朕深知史事不详尽,所以问起它。
初,泸沟河决久不能塞,加封安平侯,久之,水复故道。
起初,泸沟河决口很长时间不能堵上,徒单克宁加封安平侯不久,河水又流入故道。
上曰: 鬼神虽不可窥测,即获感应如此。
皇帝金世宗说 :鬼神不能窥测,只是有所感觉。
克宁奏曰: 神之所佑者正也,人事乖,则弗享矣。报应之来皆由人事。
徒单克宁上奏说 :神帮助的人都是正人君子,此人如果违背了人心,就不能再享受神的辅佐,报应来源于违背人心。 皇帝说 :你说的对。
上曰: 卿言是也。 世宗颇信神仙浮图之事,故克宁及之。
世宗很信神仙佛教之事,所以徒单克宁说这些。
宋前主殂,宋主遣使进遗留物,上怪其礼物薄。
宋朝前皇帝死去,宋皇帝派使者向金朝进献遗留物,皇帝金世宗责怪礼物少。
克宁曰: 此非常贡,责之近于好利。
徒单克宁说: 这不是常规的进贡,斥责他们近似好利。
上曰: 卿言是也。
皇帝世宗说 :你说的对。
乃以其玉器五事、玻璃器大小二十事及茶器刀剑等还之。
于是拿五件玉器、二十件大小玻璃器及茶具刀剑等返还宋朝。
二十八年十一月癸丑,上幸克宁第。
大定二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金世宗皇帝前去徒单克宁家。
初,上欲以甲第赐克宁,克宁固辞,乃赐钱,因其旧居宏大之。
起初,皇帝想用好房子赐给徒单克宁,徒单克宁坚决推辞,于是赐钱把旧家改造扩大。
毕工,上临幸,赐金器锦绣重彩,克宁亦有献。上饮欢甚,解御衣以衣之。
竣工后,皇帝亲临,赐给金器锦绣彩绸。皇帝饮酒饮得很高兴,脱去御衣给徒单克宁穿。
诏画克宁像藏内府。
皇帝下诏画徒单克宁的像藏在内府。
十二月乙亥,世宗不豫。
大定二十八十二月十四日,金世宗皇帝不快乐。
甲申,克宁率宰执入问起居。
十二月二十三日,徒单克宁率领宰执入朝问安。
上曰: 朕疾殆矣。
皇帝世宗说 :朕的病很危险了。
谓克宁曰: 皇太孙年虽弱冠,生而明达,卿等竭力辅之。
他对徒单克宁说 :皇太孙年纪刚及弱冠,不过生性明达,你们要竭力辅助他。
又曰: 尚书省政务权听于皇太孙。
又说: 尚书省的政务权且听从皇太孙的决定。
克宁奏曰: 陛下幸上京时,宣孝太子守国,许除六品以下官,今可权行也。
徒单克宁启奏说: 陛下前往上京时,宣孝太子守国,允许他授予六品以下的官吏,今天也可以给皇太孙这种权力。
上曰: 五品以下亦何不可。
皇帝说 :五品以下也没有不可以的。
乙酉,诏皇太孙摄行政事,注授五品以下官。
二十四日,诏令皇太孙掌管政事,可授予五品以下官吏。
诏太孙与诸王大臣俱宿禁中。
诏令皇太孙与诸王大臣都宿在禁宫中。
克宁奏曰: 皇太孙与诸王宜别嫌疑,正名分,宿止同处,礼有未安。
徒单克宁上奏说 :皇太孙与诸王应该有区别,在一处住宿,不合礼仪。
诏太孙居庆和殿东庑。
诏令皇太孙住庆和殿东厢房。
丙戌,诏克宁以太尉兼尚书令,封延安郡王。
二十五日,下诏徒单克宁以太尉兼尚书令,封为延安郡王。
平章政事襄为右丞相,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
平章政事完颜襄为右丞相,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
戊子,诏克宁、襄、汝霖宿于内殿。
二十七日,诏令徒单克宁、完颜襄、张汝霖在内殿住宿。
二十九年正月癸巳,世宗崩于福安殿。
大定二十九年正月初二,金世宗皇帝在福安殿死去。
是日,克宁等宣遗诏,立皇太孙为皇帝,是为章宗。
这天,徒单克宁等宣读皇帝世宗的遗诏立皇太孙做皇帝,这就是金章宗。
徙封为东平郡王。
徒单克宁改封为东平郡王。
诏克宁朝朔望,朝日设坐殿上。
章宗皇帝诏令徒单克宁每月初一、十五朝拜,朝拜时为其在殿上设座。
克宁固辞,诏近臣勉谕。
徒单克宁坚决推辞,皇帝章宗诏令近臣告诉他。
克宁涕泣谢曰: 怜悯老臣,幸免常朝,岂敢当坐礼。
徒单克宁感动得流泪致谢说: 怜悯老臣,有幸免去我常常朝拜,岂敢有坐下之礼。
其后,每朝必为克宁设坐,克宁侍立益敬。
其后,每次朝拜必为徒单克宁设立座位,徒单克宁更加尊敬地侍立着。
即位诏文 凡除名开落官吏并量材录用 ,张汝霖奏真盗枉法不可恕,克宁曰: 陛下初即位,行非常之典,赃吏误沾恩宥其害小,国之大信不可失也。
章宗即皇帝位下诏文说 凡是除名开除的官吏一并要量才录用 。张汝霖上奏偷盗枉法不可饶恕,徒单克宁说: 陛下刚即皇帝位行非常之制度,贪官污吏使皇恩受害可宽恕他们的小罪过,国家的大信用不可失。
章宗深然之。
章宗认为他说的对。
无何,进拜太傅,兼尚书令,赐尚衣玉带。
不久,徒单克宁进升为太傅,兼尚书令,赐给尚衣玉带。
乞致仕,不许。
徒单克宁请求退休,没被批准。
诏译《诸葛孔明传》赐之。
皇帝章宗诏令译《诸葛孔明传》赐给徒单克宁。
诏尚书省曰: 太傅年高,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大事录之,细事不须亲也。
皇帝诏令尚书省说: 太傅年高,除每旬休息外每四天休息一天,大事情记录下来给他看,小事情不须他亲为。
赐金五百两、银五千两、钱千万、重彩二百端、绢二千匹。
赐徒单克宁五百两黄金、五千两白银、千万钱,二百端彩缎、二千匹绢。
尚书省奏猛安谋克愿试进士者听之,上曰: 其应袭猛安谋克者学于太学可乎?
尚书省上奏猛安谋克愿意考进士的人听便,皇帝章宗说: 世袭猛安谋克的人在太学学习可以吗?
克宁曰: 承平日久,今之猛安谋克其材武已不及前辈,万一有警,使谁御之?
徒单克宁说 :太平日子太久,现在的猛安谋克其才能武功不如前辈人,万一有警报,派谁去抵御?
习辞艺,忘武备,于国弗便。
学习文章六艺,忘了武功,对国家不利。
上曰: 太傅言是也。
皇帝金章宗说 :太傅说的对。
章宗初即位,颇好辞章,而疆埸方有事,故克宁言及之。
章宗初即皇帝位,颇好辞章,而边疆正有战事,所以徒单克宁说到这些。
明昌二年,克宁属疾,章宗往视之。
明昌二年,徒单克宁生病,章宗前往探视。
克宁顿首谢曰: 臣无似,尝蒙先帝任使,陛下即位,属以上相,今臣老病,将先犬马填沟壑,无以辅明主绥四方。
徒单克宁叩头致谢说 :臣没有才,曾蒙先帝重用,陛下即位,授予我上相,现在臣年老有病,没有辅助好明主安抚四方百姓。
陛下念臣驽怯,亲枉车驾临幸,死有余罪矣。 是日,即榻前拜太师,封淄王,加赐甚厚。
陛下亲自来看我,我死也有罪呀。 这天,在病榻前授予徒单克宁太师,封为淄王,赐赏很丰厚。
是岁二月,薨,遗表,其大概言: 人君往往重君子而反疏之,轻小人而终昵之。
这年二月,徒单克宁死去,他遗留下奏章,其大意是: 人君往往重君子而后反而疏远他,轻小人而最终爱昵他。
愿陛下慎终如始,安不忘危,而言不及私。
愿陛下始终如一,安不忘危,言不及私。
诏有司护丧事,归葬于莱州,谥曰忠烈。
皇帝下诏有司统辖徒单克宁的丧事,送回莱州安葬,谥号忠烈。
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廷,图像衍庆宫。
明昌五年,徒单克宁配享世宗庙廷祭祀,图像挂于衍庆宫。
大安元年,改配享章宗庙廷。
大安元年,他改为配享章宗庙廷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