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穆皇帝十四男。

景穆皇帝有十四个儿子。

恭皇后生文成皇帝。

恭皇后生文成皇帝。

袁椒房生阳平幽王新成。

袁椒房生阳平幽王新成。

尉椒房生京兆康王子推、济阴王小新成。

尉椒房生京兆康王子推、济阴王小新成。

阳椒房生汝阴灵王天赐。

阳椒房生汝阴灵王天题。

乐浪厉王万寿、广平殇王洛侯,母并阙。

乐良厉王万寿、广平殇王洛侯,母亲的记载都缺略。

孟椒房生任城康王云。

孟椒房生任城康王元云。

刘椒房生南安惠王桢、城阳康王长寿。

刘椒房生南安惠王五檀、城阳康王体。

慕容椒房生章武敬王太洛。

慕容椒房生童武董旺左盗。

尉椒房生乐陵康王胡兒。

尉椒房生乐陵康王蛆旦。

孟椒房生安定靖王休。

孟椒房生安定靖王元休。

赵王深早薨,无传,母阙。

赵王元深过早逝世,没有传记,母亲的记载缺略。

魏旧太子后庭未有位号,高宗即位,恭宗宫人有子者,并号为椒房。

魏国旧日太子的后庭没有名号,高宗即位后,恭宗的宫女凡生了儿子的。都称为椒房。

阳平王新成,太安三年封,拜征西大将军。

阳平王新成,太安三年封,被任命为征西大将军。

后为内都大官。

后来担任内都大官。

薨,谥曰幽。

逝世,谧号为幽。

长子安寿,袭爵。

长子安寿,继承爵位。

高祖赐名颐。

高祖赐名为五压。

累迁怀朔镇大将,都督三道诸军事北讨。

屡经升迁为怀朔镇大将、都督三道诸军事,向北讨伐。

诏徵赴京,勖以战伐之事。

诏书征召赶往京城,以征战的事加以勉励。

对曰: 当仰仗庙算,使呼韩同渭桥之礼。

窒画回答说: 应当仰仗朝廷制定的克敌谋略,使坠垄同行躯的礼节。

帝叹曰: 壮哉王言!

皇帝赞叹说: 王的话有气魄!

朕所望也。

这是我所盼望的。

未发,遭母忧,诏遣侍臣以金革敦喻。

没有出发,遭遇母亲去世,诏令派遣侍臣以战事敦促晓谕他。

既殡而发,与陆叡集三道诸将议军途所诣。

出殡后就出发,和卫塑聚集三路将领商议出军路线。

于是中道出黑山,东道趋士卢河,西道向侯延河。

于是中路出兵到黑山,东路赶往士卢河,西路赶往侯延河。

军过大碛,大破蠕蠕。

军队通过大戈壁,大败蠕蠕。

颐入朝,诏曰: 王之前言,果不虚也。

元颐入朝,诏令说: 王先前的话,果然不假。

后除朔州刺史。

后来授任朔州刺史。

及恆州刺史穆泰谋反,遣使推颐为主。

到恒州刺史穆泰图谋反叛,派遣使者推举元颐为首领。

颐密以状闻,泰等伏诛,帝甚嘉之。

元颐秘密地把情况上报,穆泰等人受死刑,皇帝十分赞许元颐。

世宗景明元年,薨于青州刺史,谥曰庄王。

世宗景明元年,元颐任青少,青州刺史时逝世,谧号为庄王。

传国至孙宗胤,肃宗时,坐杀叔父赐死,爵除。

传封国到孙子宗胤,肃宗时,因杀叔父获罪被赐令自杀,封国削除。

颐弟衍,字安乐,赐爵广陵侯。

元颐的弟弟元衍,字安乐,获赐爵位为广陵侯。

位梁州刺史,表请假王,以崇威重。

担任梁州刺史,上奏疏请赐予王爵,以提高威望地位。

诏曰: 可谓无厌求也,所请不合。

韶令说: 可以说是不知满足的请求,所请求的不能批准。

转徐州刺史,至州病重,帝敕徐成伯乘传疗。

改任徐州刺史,到州中病重,皇帝命令徐成伯乘驿车去治病。

疾差,成伯还,帝曰 卿定名医 ,赉绢三千匹。

疾病痊愈,成伯返回,皇帝说 你的确是名医 ,赐绢三千匹。

成伯辞,请受一千。

成伯推辞,请求接受一千匹。

帝曰: 《诗》云 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以是而言,岂惟三千匹乎?

皇帝说: 《诗经》说 良臣贤士都跑光,国运艰危将倾覆,据此说来,岂仅三千匹呢?

其为帝所重如此。

元衍就是如此地受皇帝重视。

后所生母雷氏卒,表请解州。

后来亲生母亲雷氏去世,上奏疏请求免除州职。

诏曰: 先君余尊之所厌,礼之明文,季末陵迟,斯典或废。

下诏说: 关于为先君余留的尊严所压抑,《仪礼》中有明确的文字。末代衰落,这个礼仪有时被废除。

侯既亲王之子,宜从余尊之义,便可大功。

侯是亲王的儿子,应该依从余留尊严的义理,服大功的丧服。

后卒于雍州刺史,谥曰康侯。

后来任雍州刺史时去世,谧号为康侯。

衍性清慎,所在廉洁,又不营产业,历牧四州,皆有称绩,亡日无敛尸具。

元衍性格清高谨慎,在各地廉洁守法,又不经营家产,历任四州刺史,都有声誉政绩,死亡的时候没有收殓的棺材。

子暢。

儿子元畅。

暢弟融,字叔融。

元畅的弟弟元融,字叔融。

貌甚短陋,骁武过人。

相貌丑陋,勇武超过常人。

庄帝谋杀尔朱荣,以融为直阁将军。

庄帝设谋杀死尔朱荣,任命元融为直合将军。

及尔朱兆入洛,融逃人间。

等到尔朱兆进入洛阳,元融逃到民间。

衍弟钦,字思若。

元衍的弟弟元钦,字思若。

位中书监、尚书右仆射、仪同三司。

担任中书监、尚书右仆射、仪同三司。

钦色尤黑,故时人号为黑面仆射。

元钦脸色格外黑,所以当时的人称他为黑面仆射。

钦淫从兄丽妻崔氏,为御史中尉封回劾奏,遇赦免。

元钦奸淫堂兄元丽的妻子崔氏,被御史中尉封回弹劾奏告,遇大赦而免于处罚。

寻除司州牧。

不久授任司州牧。

钦少好学,早有令誉,时人语曰: 皇宗略略,寿安、思若。

元钦年轻时喜爱学习,很早有好名声,当时人编出谣谚说: 皇宗略略,画画、墨羞。

及晚年贵重,不能有所匡益,识者轻之。

等到晚年地位尊贵,不能有所匡正补益,有见识的人轻视他。

钦曾托青州人高僧寿为子求师,师至,未几逃去。

元钦曾委托青州人高僧寿为儿子寻找老师,老师到了后,没过多少天就逃走了。

钦以让僧寿。

元钦就这件事责备僧寿。

僧寿性滑稽,反谓钦曰: 凡人绝粒,七日乃死;始经五朝,便尔逃遁。去食就信,实有所阙。

僧尽性格滑稽,反而对元钦说: 一般人绝食,七天就死了,这人刚过五天,迅疾逃跑,去掉粮食而接受诚信,实在有所缺略。

钦乃大惭,于是待客稍厚。

元钦于是大为惭愧,从此对待客人逐渐优厚。

后除司空公,封钜平县公。

后来授任司空公,封为钜平县公。

于河阴遇害,赠假黄钺、太师、太尉公。

在河阴遇害,追赠假黄铁、太师、太尉公。

子子孝,字季业。

儿子子孝,字季业。

早有令誉,年八岁,司徒崔光见而异之曰: 后生领袖,必此人也。

很早有好名声,八岁时,司徒崔光见到后而看重他说: 后辈中的头领,一定是这个人。

京兆王子推,太安五年封。

京兆王子推,太安五年封。

位侍中、征南大将军、长安镇都大将。

担任侍中、征南大将军、长安镇都大将。

子推性沉雅,善于绥接,秦雍之人,服其威惠。

子推性格沉稳儒雅,善于安抚接纳,秦州雍州的人,信服他的声威恩惠。

入为中都大官,察狱有称。

召入任中都大官,审理案件有名声。

显祖将禅位于子推,以大臣固谏,乃传高祖。

显祖将要惮让帝位给子推,因大臣极力劝阻,才传位给壶担。

高祖即位,拜侍中、本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未至,道薨。

直担即位,任命他为侍中、本号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没到任,在途中逝世。

子太兴,袭。

儿子太兴,继承爵位。

拜长安镇都大将,以黩货,削除官爵。

被任命为长安镇都大将,因贪污纳贿,被削除官职爵位。

后除秘书监,还复前爵,拜统万镇将,改封西河。

后来授任秘书监,恢复先前的爵位,任命为统万镇将,改封为西河王。

后改镇为夏州,仍以太兴为刺史。

后来改军镇为夏业,又命左兴任刺史。

除守卫尉卿。

授任为代理卫尉卿。

初,太兴遇患,请诸沙门行道,所有资财,一时布施,乞求病愈,名曰 散生斋 。

起初,太兴遭遇疾病,请众多僧人作法事道场,所有财产,一下子布施出去,求病痊愈,名叫 散生斋 。

及斋后,僧皆四散,有一沙门方云乞斋余食。

到斋会以后,僧人都四散而去,有一个僧人才说乞讨斋会剩余食物。

太兴戏之曰: 斋食既尽,唯有酒肉。

主兴对他开玩笑说: 斋食已经完了,衹有酒肉。

沙门曰: 亦能食之。

僧人说: 也能够吃。

因出酒一斗,羊脚一只,食尽犹言不饱。

于是拿出酒一斗,羊腿一只,僧人吃完后还说不饱。

及辞出后,酒肉俱在。出门追之,无所见。

等到告辞出来后,酒肉都还在,太兴出门追赶,没见到僧人。

太兴遂佛前乞愿,向者之师当非俗人,若此病得差,即舍王爵入道。

左垒于是在佛像前许愿,刚才的师傅恐怕不是世俗之人,如果这个病得以痊愈,就抛弃王爵进入佛门。

未几便愈,遂请为沙门。表十余上,乃见许。

没有多久就痊愈了,于是请求做僧人,奏疏上了十多次,才被批准。

时高祖南讨在军,诏皇太子于四月八日为之下发,施帛二千匹。

当时高祖向南征讨在军队中,诏令皇太子在四月八日为他剃发,施予布帛二千匹。

既为沙门,更名僧懿,居嵩山。

做僧人后,改名僧懿,居住在嵩山。

太和二十二年终。

太和二十二年去世。

子昴,字伯晖,袭。

儿子元昴,字伯晖,继承爵位。

薨。

逝世。

子悰,字魏庆,袭。

儿子元惊,字魏庆,继承爵位。

孝静时,累迁太尉、录尚书事、司州牧、青州刺史。

孝静帝时,屡经升任到太尉、录尚书事、司州牧、青州刺史。

薨于州,赠假黄钺、太傅、司徒公,谥曰文。

在州中逝世,追赠假黄铁、太傅、司徒公,谧号为文。

悰宽和有度量,美容貌,风望俨然,得丧之间,不见于色。

元惊宽厚和顺有度量,容貌美好,风度翩翩,得失之间,不表现在神色上。

性清俭,不营产业,身死之日,家无余财。

性格清廉节俭,不经营家产,死的时候,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昴弟仲景,性严峭。

元昴的弟弟仲景,性格严厉苛刻。

庄帝时,兼御史中尉,京师肃然。

庄帝时,兼任御史中尉,京城整肃。

每向台,恆驾赤牛,时人号 赤牛中尉 。

每次到台合,总乘红牛,当时人称他为 赤牛中尉 。

太昌初,为河南尹,奉法无私。

太昌初年,担任河南尹,奉行法令没有私心。

时吏部尚书樊子鹄部下纵横,又为盗窃,仲景密加收捕,悉获之,咸即行决。于是豪贵寒心。

当时吏部尚书樊子鹄的部下横行,又进行偷盗,仲景秘密加以逮捕,全部抓获他们,都当即处决,于是豪门贵族心中胆寒。

出帝将西行,授仲景中军大都督,留京师。

出帝将向西出行,授任仲景为中军大都督,留在京城。

齐献武王欲至洛阳,仲景遂弃妻子而遁。

齐献武王打算到洛阳,仲景就抛下妻子儿女而逃走。

仲景弟暹,字叔照。

仲景的弟弟元暹,字叔照。

庄帝初,除南兗州刺史。在州猛暴,多所杀害。

庄帝初年,授任他为南兖州刺史,在州中凶猛暴烈,杀人很多。

元颢入洛,暹据州不屈。

元颢进入洛阳,元暹占据州城不屈服。

庄帝还宫,封汝阳王,迁秦州刺史。

庄帝回宫,封他为汝阳王,调任秦州刺史。

先时,秦州城人屡为反覆,暹尽诛之,存者十一二。

原先,秦州城内民众屡次反叛,元暹全部诛杀他们,存活下来的仅十之一二。

普泰元年,除凉州刺史,贪暴无极。

普泰元年,授任凉州刺史,贪婪暴烈没有极限。

欲规府人及商胡富人财物,诈一台符,诳诸豪等云欲加赏,一时屠戮,所有资财生口,悉没自入。

想要谋取府库官员和商胡富人的财物,假称一个台阁符命,诳骗一些豪富等说要加以赏赐,一时之间加以杀戮,所有资产奴仆,全部没收归入自己名下。

孝静时,位侍中、录尚书事。

孝静帝时,担任侍中、录尚书事。

薨,赠太师、录尚书。

逝世,追赠太师、录尚书事。

子冲,袭。

儿子元冲,继承爵位。

无子,国绝。

没有儿子,封国断绝。

太兴弟遥,字太原。

太兴的弟弟元遥,字太原。

有器望,以左卫将军从高祖南征,赐爵饶阳男。

有器识声望,以左卫将军跟随高祖向南征伐,赐爵为饶阳男。

世宗初,遭所生母忧,表请解任。诏以余尊所厌,不许。

世宗初年,遇上生身母亲去世,上奏疏请求解除职任,诏令以余留的尊严所压抑的义理,不准许。

肃宗初,累迁左光禄大夫,仍领护军。

肃宗初年,屡经升任到左光禄大夫,又兼领护军。

迁冀州刺史。

调任冀州刺史。

遥以诸胡先无籍贯,奸良莫辨,悉令造籍。

元遥因胡人原来没有籍贯,好坏难分,全部命令造簿籍。

又以诸胡设籍,当欲税之,以充军用。

又因胡人造簿籍,将要向他们征税,用来充实军用物资。

胡人不愿,乃共构遥,云取纳金马。

胡人不愿意,就一起诬陷元遥,说他收受金银马匹。

御史按验,事与胡同,遥坐除名。

御史核查,事情和胡人告发相同,元遥获罪除去名籍。

遥陈枉不已,敕有司重究,乃披雪。

元遥不住地陈述冤枉,肃宗命令有关官员重加推究,才昭雪。

迁右光禄大夫。

调任右光禄人夫。

时冀州沙门法庆既为妖幻,遂说勃海人李归伯。归伯合家从之,招率乡人,推法庆为主。法庆以归伯为十住菩萨、平魔军司、定汉王,自号 大乘 。

当时冀州僧人法庆造作怪异的邪术,就游说勃海人李归伯,归伯全家跟从他,招集乡民,推举法庆为首领法庆委任归伯为十住菩萨、平魔军司、定汉王,自称为 大乘 。

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

杀死一个人的做一住菩萨,杀死十个人的做十住菩萨。

又合狂药,令人服之,父子兄弟不相知识,唯以杀害为事。

又调和狂药,让人服下后,父子兄弟不再认识,仅以杀人为职事。

于是聚众杀阜城令,破勃海郡,杀害吏人。

于是聚集民众杀死阜城令,攻下勃海郡,杀害官吏民众。

刺史萧宝夤遣兼长史崔伯驎讨之,败于煮枣城,伯驎战没。

刺史萧宝夤派遣兼长史崔伯骈讨伐他们,在煮枣城失败,伯骈战死。

凶众遂盛,所在屠灭寺舍,斩戮僧尼,焚烧经像,云新佛出世,除去旧魔。

凶恶的党徒于是强盛,在各处消灭寺院,杀戮僧人尼姑,焚烧佛经佛像,说新佛出世,要除去旧魔鬼。

诏以遥为使持节、都督北征诸军事,帅步骑十万以讨之。

下韶任命元遥为使持节、都督北征诸军事,率领步兵骑兵十万人去讨伐他们。

法庆相率攻遥,遥并击破之。

法庆相继攻打元遥,元遥都打败了他们。

遥遣辅国将军张虬等率骑追掩,讨破,擒法庆并其妻尼惠晖等,斩之,传首京师。

元遥派遣辅国将军张纠等人率领骑兵追赶,打败他们,擒获法庆和他的妻子尼姑惠晖等人,杀死他们,传送首级到京城。

后擒归伯,戮于都市。

后来擒获归伯,在都城的街市斩首。

初,遥大功昆弟,皆是恭宗之孙,至肃宗而本服绝,故除遥等属籍。

当初,元遥的大功兄弟,都是恭宗的孙子,到肃宗时而服属断绝,所以除去元遥等人的家族名册。

遥表曰: 窃闻圣人所以南面而听天下,其不可得变革者,则亲也,尊也。

元遥上奏疏说: 私下听说圣人之所以面向南而治理天下,有不可改变的,是亲,是尊。

四世而缌服穷,五世而袒免,六世而亲属竭矣。

四代后而鳃服完结,五代后而袒衣免冠,六代以后亲属关系竭尽。

去兹以往,犹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

在这以外的,还维系姓氏而不加区别,在一起饮食而没有不同。

又《律》云议亲者,非唯当世之属亲,历谓先帝之五世。

另外《律》文所说议亲,不仅是当代的亲属,指的是先帝的五代。

谨寻斯旨,将以广帝宗,重磐石。

恭谨探寻这一旨意,是用以增广皇帝的同宗,加大国家的牢固。

先皇所以变兹事条,为此别制者,太和之季,方有意于吴蜀,经始之费,虑深在初,割减之起,暂出当时也。

先皇之所以改变这一条例,实行这另外的制度,是太和的末年,正有意攻取吴地蜀地,开始经营的用度,在起初就深入考虑,割减亲情的起源,在当时是权宜之计。

且临淮王提,分属籍之始,高祖赐帛三千匹,所以重分离;乐良王长命,亦赐缣二千匹,所以存慈眷。

而且临淮王:左提,在分开名册的开始,高祖赐给布帛三千匹,是表明看重分离;乐良王长命,也赐给缣二千匹,是用以保持慈爱眷恋。

此皆先朝殷勤克念,不得已而然者也。

逭都是先朝殷勤思虑,不得已这样做的。

古人有言,百足之虫至死不僵者,以其辅己者众。

古人说过。多足的虫子至死不僵硬,是因为辅助自己的多。

臣诚不欲妄亲太阶,苟求润屋,但伤大宗一分,则天子属籍不过十数人而已。

臣下实在不妄想要亲登大殿台阶,苟且求取华屋,衹是担心大宗一分开,天子亲属名册不过十几人而已。

在汉,诸王之子不限多少,皆列土而封,谓之曰侯,至于魏晋,莫不广胙河山,称之曰公者,盖恶其大宗之不固,骨肉之恩疏矣。

在汉朝,各王的儿子不限多少,都割裂土地而分封,称之为侯,到了魏晋,无不广赐河山,称他们为公的原因,大概是顾虑大宗不牢固,骨肉的恩情疏远了。

臣去皇上,虽是五世之远,于先帝便是天子之孙,高祖所以国秩禄赋复给衣食,后族唯给其赋不与衣食者,欲以别外内、限异同也。

臣下和皇上相分离,虽然是五代后的远亲,在先帝来说都是天子的孙子。高祖之所以封国有俸禄又给予衣食,皇后家族仅给俸禄不给予衣食的原因,是要用来区别内外限定同异的。

今诸庙之感,在心未忘;行道之悲,倏然已及。

现在各庙子孙的情感,心中没有忘记;行路之人的悲伤,很快已触及。

其诸封者,身亡之日,三年服终,然后改夺。

所以分封的人,三年服丧期满,然后就被剥夺。

今朝廷犹在遏密之中,便议此事,实用未安。

现在朝廷还处于先帝死亡的悲恸中,就商议遣件事,实在不安心。

诏付尚书博议以闻。

下诏交付尚书广泛讨论后上报。

尚书令任城王澄、尚书左仆射元晖奏同遥表。

尚书令任城王五违、尚书左仆射五厘上奏赞同五堡的奏疏。

灵太后不从。

灵太后不听从。

卒,谥曰宣公。

去世,谧号为宣公。

遥弟恆,字景安,粗涉书史。

元遥的弟弟元恒,字景安,粗略阅读书传史册。

恆以《春秋》之义,为名不以山川,表求改名芝。

元恒据《春秋》的义理,起名不用山川字眼,上奏请求改名为芝。

历位太常卿、中书监、侍中。

历任太常卿、中书监、侍中。

后于河阴遇害。

后来在河阴遇害。

赠太傅、司徒公,谥曰宣穆公。

追赠为太傅、司徒公,谧号为宣穆公。

济阴王小新成,和平二年封。

济阴王小新成,扭垩二年封。

颇有武略。

很有武艺谋略。

库莫奚侵扰,诏新成率众讨之。

库莫奚侵犯扰乱,韶令铋率领军队讨伐。

新成乃多为毒酒,贼既渐逼,便弃营而去。

新成就做了很多毒药,贼寇逐渐逼近以后,就丢弃营垒离开。

贼至,喜而竞饮,聊无所备。

贼寇到达,欢喜而竞相饮酒,毫无防备。

遂简轻骑,因醉纵击,俘馘甚多。

塞丘盛于是挑选轻装的骑兵,乘贼寇醉时放马攻打,俘获斩首很多。

后位外都大官。

后来担任外都大官。

薨,赠大将军,谥曰惠公。

逝世,追赠大将军,谧号为惠公。

子郁,字伏生,袭。

兄子:子郁,字伏生,继承爵位。

位开府。

担任开府仪同三司。

为徐州刺史,以黩货赐死,国除。

任盆业刺史时,因贪污受贿被赐令自杀,封国被削除。

长子弼,字邕明,刚正有文学。

长子子弼,字邕明,刚强正直有文学才能。

位中散大夫。

担任中散大夫。

以世嫡应袭先爵,为季父尚书仆射丽因于氏亲宠,遂夺弼王爵,横授同母兄子诞。

凭嫡长子应继承先人爵位,因叔父尚书仆射五丽利用工压的亲近宠信,就剥夺元弼的王爵,专横地授予同母所生哥哥的儿子元诞。

于是弼绝弃人事,托疾还私第。

于是元弼抛弃世间事务,称病回到家中。

世宗徵为侍中,弼上表固让。

世宗征召他为侍中,元弼上奏疏执意推让。

入嵩山,以穴为室,布衣蔬食,卒。

进入嵩山,以洞穴为居室,穿布衣吃粗食,去世。

建义元年,子晖业诉复王爵。

建义元年,儿子晖业申诉恢复王爵。

永安三年,追赠尚书令、司徒公,谥曰文献。

永安三年,追赠为尚书令、司徒公,谧号为文献。

初,弼尝梦人谓之曰: 君身不得传世封,其绍先爵者,君长子绍远也。

当初,元弼曾经梦见别人对他说: 您亲身不能传授世代封爵,继承先人封爵的,是您的长子绍远。

弼觉,即语晖业。

元弼醒后,就告诉晖业。

终如其言。

最终情形如他所说。

晖业,少险薄,多与寇盗交通。

晖业,年轻时险恶刻薄,多和贼寇强盗交往。

长乃变节,涉子史,亦颇属文,而慷慨有志节。

长大后才改变操行,阅读诸子史书,也比较会写文章,而慷慨有志向节操。

历位司空、太尉,加特进,领中书监,录尚书事。

历任司空、太尉,加授特进,兼领中书监,录尚书事。

齐文襄尝问之曰: 此何所披览?

齐文襄王曾经询问他说: 近来读些什么书?

对曰: 数寻伊霍之《传》,不读曹马之书。

晖业回答说: 多次阅览伊尹霍光的《列传》,不读曹操司马懿的书。

晖业以时运渐谢,不复图全,唯事饮啖,一日三羊,三日一犊。

晖业因国运逐渐衰微,不再图谋保全,衹是讲吃讲喝,一天三只羊,三天一头小牛。

又尝赋诗云: 昔居王道泰,济济富群英。

又曾经赋诗说: 从前王路宽又明,济济多士会群英。

今逢世路阻,狐兔郁纵横。

现遇世路多艰险,狐兔纵横挡在前。

齐初,降封美阳县公,开府仪同三司、特进。

齐国初年,降封爵为美阳县公,任开府仪同三司、特进。

晖业之在晋阳也,无所交通,居常闲暇,乃撰魏籓王家世,号为《辨宗室录》,四十卷,行于世。

晖业在晋阳,不同别人来往,日常闲暇,就撰写魏国藩王家世,称为《辨宗室绿》,共四十卷,流行于世间。

晖业弟昭业,颇有学尚,位谏议大夫。

晖业的弟弟昭业,很有学问风尚,担任谏议大夫。

庄帝将幸洛南,昭业立于阊阖门外,扣马谏。帝避之而过,后劳勉之。

庄帝将前往幸洛南,昭业站在厘厘旦外,拉住马规劝,皇帝避开他而通过,后来慰问勉励他。

位给事黄门侍郎、卫将军、右光禄大夫。

担任给事黄门侍郎、卫将军、右光禄大夫。

卒,谥曰文侯。

逝世,谧号为文侯。

郁弟偃,字仲,位太中大夫。

子郁的弟弟子偃,字处茎,担任太中大夫。

卒。

去世。

子诞,字昙首。

儿子子诞,字昙苴。

初,诞伯父郁以贪污赐死,爵除。

当初,五盏的伯父五郁因贪污被赐令自杀,爵位削除。

景明三年,诞诉云:伯郁前朝之封,正以年长袭封,以罪除爵。

景明三年,元诞申诉说,伯父元郁前朝的封授,衹是因年长而继承封爵,因有罪而被削除爵位。

爵由谬袭,袭应归正。

爵位是因错误而继承,继承应该归于正嫡。

诏以偃正元妃息昙首,济阴王嫡孙,可听绍封,以纂先绪。

诏令因元偃正元妃的儿子昙直,是济阴王的嫡孙,可准许继承封爵,来秉持先人业绩。

诞既袭爵,除齐州刺史。

元诞继承封爵后,授任齐州刺史。

在州贪暴,大为人患,牛马骡驴,无不逼夺。

在州中贪婪暴烈,大为民众祸患,牛马骡驴,无不逼迫夺取。

家之奴隶,悉迫取良人为妇。

家中的奴仆,都逼娶良民为媳妇。

有沙门为诞采药,还而见之,诞曰: 师从外来,有何消息?

有位僧人替元诞采草药,返回后见到他,元诞说: 师傅从外地来,有什么消息?

对曰: 唯闻王贪,愿王早代。

僧人回答说: 仅听说大王贪婪,希望大王早日被替代。

诞曰: 齐州七万户,吾至来,一家未得三十钱,何得言贪?

元诞说: 齐州七万户,我到来,一家没得到三十文钱,怎么说得上贪婪?

后为御史中尉元纂所纠,会赦免。

后来被御史中尉元纂所纠举,遇大赦免予处分。

薨,谥曰静王。

逝世,谧号为静王。

子抚,字伯懿,袭。

儿子元抚,字伯懿,继承爵位。

庄帝初,为从兄晖业诉夺王爵。

庄帝初年,被堂兄晖业申诉夺取王爵。

偃弟丽,字宝掌。

元偃的弟弟元丽,字实掌。

位兼宗正卿、右卫将军,迁光禄勋,宗正、右卫如故。

担任兼宗正卿、右卫将军,调任光禄勋,宗正、右卫照旧。

时秦州屠各王法智推州主簿吕苟兒为主,号建明元年,置立百官,攻逼州郡。

当时秦州屠各王法智推举州中主簿吕苟儿为首领,称建明元年,设置百官,攻打围困州郡。

泾州人陈瞻亦聚众自称王,号圣明元年。

泾州人陈瞻也聚集民众自己称王,年号为圣明元年。

诏以丽为使持节、都督、秦州刺史,与别驾杨椿讨之。

下诏任命元丽为使持节、都督、秦州刺史,和别驾杨椿讨伐他们。

苟兒率众十余万屯孤山,列据诸险,围逼州城。

苟儿率领部众十多万人驻守孤山,占据各处险阻,围困逼近州城。

丽出击,大破之,便进军永洛。

元丽出击。大败他们,就进军水洛。

贼徒逆战,丽夜击走之。

贼寇迎战,元丽夜晚出击打退他们。

行秦州事李韶破苟兒于孤山,乘胜追奔三十里,获其父母妻子,斩贼王五人。其余相继归降,诸城之围,亦悉奔散。

行秦州事李韶在孤山打败苟儿,乘胜追击三十里,俘获他的父母妻子儿女,杀死贼王五人,其他的人相继归附投降,各城的包围,也全部逃散。

苟兒率其王公三十余人诣丽请罪。

苟儿带领他的王公三十多人前往元丽那裹请求治罪。

椿又斩瞻。

杨椿又杀死陈瞻。

丽因平贼之势,枉掠良善七百余人。

元丽利用平定贼寇的声威,掳掠良民七百多人。

世宗嘉其功,诏有司不听追检。

世宗嘉奖他的功劳,诏令有关官员不准追究。

拜雍州刺史,为政严酷,吏人患之。

被任命为雍州刺史,行政严厉残酷,官吏民众怨恨他。

其妻崔氏诞一男,丽遂出州狱囚死及徒流案未申台者,一时放免。

他的妻子崔氏生下一个男孩,元丽于是放出州狱中没有申报台合的死刑和徒刑流放罪犯,一时之间都免罪。

迁冀州刺史,入为尚书左仆射。

调任冀州刺史,召入朝廷为尚书左仆射。

帝问曰: 闻公在州,杀戮无理,枉滥非一,又大杀道人。

皇帝问他道: 听说公在州中,杀戮不讲道理,冤屈不仅一例,又大杀佛教徒。

对曰: 臣在冀州可杀道人二百许人,亦复何多?

五丽回答说: 臣下在冀业约杀佛教徒二百来人,哪裹算得上多?

帝曰: 一物不得其所,若纳诸隍,况杀道人二百而言不多。

皇帝说: 一人不得其所,犹如放进城壕,何况杀佛教徒二百人却说不多?

丽脱冠谢,赐坐。

元丽脱帽道歉,赐他就座。

卒,谥曰威。

去世,谧号为威。

子显和,少有节操,历司徒记室参军。

儿子显和,年轻时有节操,任司徒记室参军。

司徒崔光每见之曰: 元参军风流清秀,容止闲雅,乃宰相之器。

司徒崔光常在见到他后说: 元参军风采清高特异,举止雅致,是做宰相的材料。

除徐州安东府长史。

授任徐州安东府长史。

刺史元法僧叛,显和与战被擒,执手命与连坐。

刺史元法僧叛变,显和同他交战被捉,法僧握住他的手命他和自己坐在一起。

显和曰: 显和与阿翁同源别派,皆是磐石之宗,一朝以地外叛,若遇董狐,能无惭德!

显和说: 我和阿翁同出一脉而分支不同,都是做磐石的同宗,突然献土地向外人叛变,如果遇到董狐,能不惭愧吗?

遂不肯坐。

就不肯坐下。

法僧犹欲慰喻,显和曰: 乃可死作恶鬼,不能坐为叛臣。

法僧还要慰问劝告他,显和说: 可以死后做恶鬼,不能坐下当叛臣。

及将杀之,神色自若。

等到将要杀他时,神情面色不改常态。

建义初,赠秦州刺史。

建义初年,追赠他为秦州刺史。

汝阴王天赐,和平三年封,拜镇南大将军、虎牢镇都大将。

汝阴王天赐,和平二年封,被任命为镇南大将军、虎牢镇都大将。

后为内都大官。

后来担任内都大官。

高祖初,殿中尚书胡莫寒简西部敕勒豪富兼丁者为殿中武士,而大纳财货,简选不平。

高祖初年,殿中尚书胡莫寒挑选西部敕勒富豪家中男丁多的做殿中武士,而大受财物,挑选不公平。

众怒,杀莫寒及高平假镇将奚陵,于是诸部敕勒悉叛。

众人发怒,杀死莫寒和高平代理镇将奚陵,于是敕勒各部落全反叛。

诏天赐与给事中罗云督诸军讨之。

韶令天赐和给事中罗云统领各军讨伐他们。

前锋敕勒诈降,云信之。副将元伏曰: 敕勒色动,恐将有变,今不设备,将为所图。

前锋敕勒假装投降,罗云相信他们,副将元伏说: 敕勒神色变化,恐怕将有变故,现在不加防备,将为他们所图谋。

云不从。

罗云不听从。

敕勒轻骑数千袭杀云,天赐仅得自全。

敕勒轻装的骑兵几千人偷袭杀死罗云,天赐勉强得以自己保全。

后除征北大将军、护匈奴中郎将。

后来授任征北大将军、护匈奴中郎将。

累迁怀朔镇大将。坐贪残,恕死,削除官爵。

屡次调任至怀朔镇大将,因贪婪残暴获罪,免去死刑,削除官职爵位。

卒,高祖哭于思政观,赠本爵,葬从王礼,谥曰灵王。

去世,高祖在思政观哭吊,追赠他本来的爵位,安葬用王爵的礼仪,谧号为灵王。

子逞,字万安。

儿子元逞,字万安。

卒于齐州刺史,谥曰威。

任齐州刺史时去世,谧号为威。

逞子庆和,东豫州刺史。

元逞的儿子庆翅,任塞逸业刺史。

为萧衍将所攻,举城降之。

被芦鱼的将领攻打,献城池投降。

衍以为北道总督、魏王。

萝鱼任命他为北道总督、魏王。

至项城,朝廷出师讨之,望风退走。

到达项越,朝廷出兵讨伐他,他望风逃跑。

衍责之曰: 言同百舌,胆若鼷鼠。

芦堑责备他说: 说起话来有一百个舌头,胆量却如同小老鼠。

遂徙合浦。

于是被流放到合适。

逞弟泛,字普安。

元逞的弟弟五迅,字登台。

自元士稍迁营州刺史。

从元士逐渐升任营业刺史。

性贪残,人不堪命,相率逐之,泛走平州。

性格贪婪残暴,人们不能忍受,相继起来驱逐他,元泛逃到芒州。

后除光禄大夫、宗正卿,封东燕县男。

后来授任光禄大夫、宗正卿,封东燕县男。

于河阴遇害。

在河阴被杀害。

天赐第五子脩义,字寿安。涉猎书传,颇有文才,为高祖所知。

天赐的第五个儿子脩义,字寿安,阅读图书传记,很有文才,为高祖所赏识。

自元士稍迁左将军、齐州刺史。

从无士逐渐升任左将军、齐州刺史。

脩义以齐州频丧刺史,累表固辞。

脩义因齐州接连死去刺史,多次上奏疏一再推辞。

诏曰: 脩短有命,吉凶由人,何得过致忧惮,以乖维城之寄。

韶书说: 长短有天命,吉凶由人事,何必过于忧虑畏惧,违背保卫国家的寄托?

违凶就吉,时亦有之,可听更立馆宇。

避凶而趋吉,也时常有这种事,可准许另建馆舍屋宇。

于是移理东城。

于是迁治所到束城。

脩义为政,宽和爱人,在州四岁,不杀一人,百姓以是追思之。

脩义施政,宽容和顺爱民,在州中四年,不杀一个人,百姓因此思念他。

迁秦州刺史。

调任秦州刺史。

肃宗初,表陈庶人禧、庶人愉等,请宥前愆,赐葬陵域。

肃宗初年,上奏疏陈述庶人元禧、庶人元愉等人,请求宽恕他们从前的罪过,恩赐安葬在陵墓区域。

灵太后诏曰: 收葬之恩,事由上旨,籓岳何得越职干陈!

灵太后下诏说: 收葬的恩德,事情出于皇帝旨意,刺史哪能超越权限干犯陈述?

在州多受纳。

在州中受贿颇多。

累迁吏部尚书。

累经升迁任吏部尚书。

及在铨衡,唯专货贿,授官大小,皆有定价。

等到掌管官吏任免,衹图钱财,授官的大小,都有固定价格。

时中散大夫高居者,有旨先叙,时上党郡缺,居遂求之。

当时中散大夫高居,有诏旨先加任用,其时上党郡有空缺,高居于是求取郡守。

脩义私已许人,抑居不与。

脩义私下已答应别人,抑制高居不给予他。

居大言不逊,脩义命左右牵曳之。

高居大声议论不客气,脩义命左右的人拖扯他。

居对大众呼天唱贼。

高居对着众人大声呼喊有贼。

人问居曰: 白日公庭,安得有贼?

有人问高居说: 白天在公堂上,哪能有贼?

居指脩义曰: 此座上者,违天子明诏,物多者得官,京师白劫,此非大贼乎?

高居指着脩义说: 这个座位上面的人,违背天子英明的诏书,财物多的得官位,如同京城白曰抢劫,遣不是大贼吗?

脩义失色。

脩义脸色大变。

居行骂而出。

高居边走边骂地走出来。

后欲邀车驾论脩义罪状,左仆射萧宝夤谕之,乃止。

后来要拦截皇帝车马论说脩义的罪状,左仆射萧实夤开导他,才作罢。

二秦反,假脩义兼尚右仆射、西道行台、行秦州事,为诸军节度。

二秦反叛,任命脩义为兼尚书右仆射、西道行台、行秦州事,做各军的总调度。

脩义性好酒,每饮连日,遂遇风病,神明昏丧,虽至长安,竟无部分之益。

脩义好饮酒,每次饮酒接连几天,遂得了中风,神志不清,虽然到了长安,也仍然如此。

元志败没,贼东至黑水,更遣萧宝夤讨之,以脩义为雍州刺史。

元志战死,贼寇束到墨丞,又派遣萧实夤讨伐,任命值盏为壅州刺史。

卒于州,赠司空,谥曰文。

脩义在州中去世,追赠司空,谧号为文。

子均,位给事黄门侍郎。

儿子元均,担任给事黄门侍郎。

乐浪王万寿,和平三年封,拜征东大将军,镇和龙。

乐浪王重画,扭王三年封,被任命为征东大将军,镇守重噬。

性贪暴,徵还,道忧薨。

性格贪婪暴烈,征召回京,在途中忧虑逝世。

谥曰厉王。

谧号为厉王。

子康王乐平,袭。

儿子康王乐平,继承爵位。

薨。

逝世。

子长命,袭。坐杀人赐死,国除。

儿子长命,继承爵位因杀人获罪被赐令自杀,封国削除。

子忠,肃宗时,复前爵,位太常少卿。

儿子元忠,肃宗时,恢复从前的爵位,担任太常少卿。

出帝泛舟天渊池,命宗室诸王陪宴。

出帝乘船在天渊池上游玩,命令宗室亲王陪同饮宴。

忠愚而无智,性好衣服,遂著红罗襦,绣作领;碧裤,锦为缘。

元忠愚蠢没有智慧,天生喜好打扮,就穿着红罗短衣,绣衣领,绿色的绸裤,锦缎镶边。

帝谓曰: 朝廷衣冠,应有常式,何为著百戏衣?

皇帝对他说: 朝廷的衣帽,应有固定的样式,你为什么穿着杂技的衣服?

忠曰: 臣少来所爱,情存绮罗,歌衣舞服,是臣所愿。

元忠说: 臣下自幼所爱,心在绮罗,歌舞的衣服,是臣下所喜爱的。

帝曰: 人之无良,乃至此乎!

皇帝说: 人没有善德,竟到了如此地步吗?

广平王洛侯,和平二年封。

广平王洛侯,和平二年封。

薨,谥曰殇。

逝世,谧号为殇。

无子,后以阳平幽王第五子匡后之。

没有儿子,后来以阳平幽王的第五个儿子元匡继承他。

匡字建扶,性耿介,有气节。

元匡字建扶,性格光明正大,有气度节操。

高祖器之,谓曰: 叔父必能仪形社稷,匡辅朕躬。今可改名为匡,以成克终之美。

高祖器重他,对他说: 叔父必定能为国家楷模,匡正辅助我,现可改名为元匡,以成就善始善终的美好。

世宗即位,累迁给事黄门侍郎。

世宗即位,元匡屡经升迁为给事黄门侍郎。

茹皓始有宠,百僚微惮之。

茹皓开始受宠信,百官有些畏惧他。

世宗曾于山陵还,诏匡陪乘,又命皓登车。

世宗曾经祭祀陵墓返回,韶令元匡陪同乘车,又命茹皓上车。

皓褰裳将上,匡谏止。世宗推之令下,皓恨匡失色。

茹皓撩起衣裳将要上来,元匡劝阻,世宗就推他让他下去,茹皓恨元匡变了脸色。

当时壮其忠謇。

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忠诚正直。

世宗亲政,除肆州刺史。

世宗亲掌朝政,授任他为肆州刺史。

匡既忤皓,惧为所害,廉慎自修,甚有声绩。

元匡违忤茹皓,担忧被他陷害,清廉谨慎整饬自己,十分有声望政绩。

迁恆州刺史,徵为大宗正卿、河南邑中正。

调任恒州刺史,征入任大宗正卿、河南邑中正。

匡奏亲王及始籓、二籓王妻悉有妃号,而三籓已下皆谓之妻,上不得同为妃名,而下不及五品已上有命妇之号,窃为疑。

元匡上奏亲王和始藩王、二藩王的妻子都有妃号,而三藩王以下都称为妻,上不能同受妃子名号,而下不如五品以上官员有命妇的名号,私下感到疑惑。

诏曰: 夫贵于朝,妻荣于室,妇女无定,升从其夫。

韶令说: 丈夫在朝廷颢贵,妻子在家中荣耀,妇女没有定准,提升依从她的丈夫。

三籓既启王封,妃名亦宜同等。

三藩王既受王的封爵,妃的名号也应同等。

妻者,齐也,理与已齐,可从妃例。

妻子,是齐的意思,道理上和自己平齐,可依妃子的条例。

自是三籓王妻名号始定。

从此三藩王妻子的名号才确定。

后除度支尚书。

后来授任度支尚书。

匡表引乐陵、章武之例,求绍洛侯封,诏付尚书议。

元匡上奏援引乐陵王、章武王的条例,请求继承洛侯的封爵,诏令交付尚书议论。

尚书奏听袭封,以明兴绝之义。

尚书上奏准许继承封爵,来表示兴亡继绝的义理。

匡与尚书令高肇不平,常无降下之色。

元匡和尚书令高肇不和,时常没有顺服的神色。

时世宗委政于肇,朝廷倾惮,唯匡与肇抗衡。

当时世宗把政事委托给高肇,朝廷都畏惧高肇,衹有元匡和高肇对抗。

先自造棺,置于事,意欲舆棺诣阙,论肇罪恶,自杀切谏。

首先自己制造棺材,放置在厅事中,想要用车载上棺材前往宫廷,论说高肇的罪恶,以自杀恳切规劝。

肇闻而恶之。

高肇听说后厌恶他。

后因与太常刘芳议争权量,遂与肇声色。

元匡后来因为和太常刘芳争议度量单位,就和高肇翻了脸。

御史中尉王显奏匡曰:自金行失御,群伪竞兴,礼坏乐崩,彝伦攸斁。

御史中尉王显举奏元匡说:自从晋朝失去控御,各僭越政权竞相兴起,礼乐制度崩溃,人际关系败坏。

大魏应期,奄有四海。

大魏顺应天命,拥有四海。

高祖孝文皇帝以睿圣统天,克复旧典。

高祖孝文皇帝以睿智圣明统御天下,恢复旧日典章。

乃命故中书监高闾广旌儒林,推寻乐府,依据《六经》,参诸国志,以黍裁寸,将均周汉旧章。

于是命令已故中书监高闾广泛招致儒林人物,推究乐府,依据《六经》,参考各朝志书,用黍来裁定寸的长度,将要靠近周汉旧日典章。

属云构中迁,尚未云就。

遇到建造迁移,还没有完成。

高祖睿思玄深,参考经记,以一黍之大,用成分体,准之为尺,宣布施行。

高祖思虑深入,参考经传记载,以一黍的大小,来确定分的规格,依据它为尺,公布施行。

暨正始中,故太乐令公孙崇辄自立意,以黍十二为寸,别造尺度,定律刊钟。

到正始年间,已故太乐令公孙崇私自立意,以十二粒黍为寸,另外造作尺度,定律管改钟斛。

皆向成讫,表求观试。

都要造成时,上奏请求观看测试。

时敕太常卿臣芳,以崇造既成,请集朝英,议其得否。

当时命令太常卿臣刘芳,因公孙崇造作已成,请他集合朝廷英才,商议得失。

芳疑崇尺度与先朝不同,察其作者,于经史复异,推造鲜据,非所宜行。

刘芳怀疑公孙崇的尺度和先朝不相同,考察它的制作,和经史又有差异,推究造作很少依据,不宜施行。

时尚书令臣肇、清河王怿等以崇造乖谬,与《周礼》不同,遂奏臣芳依《周礼》更造,成讫量校,从其善者。

当时尚书令臣高肇、清河王元恽等人因公孙崇造作谬误,和《周礼》不相同,就奏请臣刘芳依据《周礼》另行制造,造成后测量考校,采用好的。

而芳以先朝尺度,事合古典。

而刘芳认为先朝尺度,事情合乎古代典章。

乃依前诏书,以黍刊寸,并呈朝廷,用裁金石。

就依照前面的诏书,用黍改定寸,并呈报朝廷,来裁断钟磬类乐器。

于时议者,多云芳是,唯黄门侍郎臣孙惠蔚与崇扶同。

造时评议的人,大多说刘芳是对的,惟独黄门侍郎臣孙惠蔚附和公孙塞。

二途参差,频经考议。

二者的差别,接连经过考察评议。

而尚书令臣肇以芳造。

而尚书令臣高肇以刘芳所造为是。

崇物故之后,而惠蔚亦造一尺,仍云扶。

公孙崇去世以后,塞菌也造一尺,仍说赞同公莲崇。

以比崇尺,自相乖背。

用来比照公孙崇的尺,自相违背。

量省二三,谓芳为得。

思量再三,以为刘芳所造是准确的。

而尚书臣匡表云刘孙二尺,长短相倾,稽考两律,所容殊异。

然而尚书臣元匡上奏说刘芳孙惠蔚两种尺,长短不一样,考察两个律管,容积不同。

言取中黍,校彼二家,云并参差,抑中无所,自立一途,请求议判。

说是采取中等黍粒,校正那二家,说是都有差误,没法折中,自己确立一种尺度,请求商议评定。

当时议者,或是于匡。

当时议论的人,有的赞同元匡。

两途舛驳,未即时定。

两种意见分歧,没有立即决定。

肇又云:权斛斗尺,班行已久,今者所论,岂喻先旨?

高肇又说,权斛斗尺,颁行已经很久,现在所议论的,哪裹理解先朝旨意?

宜仰依先朝故尺为定。

应该依先朝旧尺为准。

自尔以后,而匡与肇厉言都座,声色相加,高下失其常伦,噂竞无复彝序。

从那以后,而元匡和高肇在尚书省厉声谈论,脸色严肃,使官位的高低失去正常次序,议论纷杂不再有固定的伦常。

匡更表列,据己十是,云芳十非。

元匡又上奏列举,依据自己的十是,说刘芳的十不是。

又云: 肇前被敕旨,共芳营督,规立钟石之名,希播制作之誉。

又说: 高肇从前接受皇帝的旨令,和刘芳一起经营督察,规划树立钟石的名字,希望传播制作的声誉。

乃凭枢衡之尊,藉舅氏之势,与夺任心,臧否自已。

却凭藉掌管大权的尊贵,依仗舅氏的势力,给予夺取任凭心思,赞美否定全随自己。

阿党刘芳,遏绝臣事,望势雷同者接以恩言,依经按古者即被怒责。

阿附刘芳,阻隔臣下事务,望着权势附和的以好言好语相交接,依经籍考古事的就被愤怒斥责。

虽未指鹿化马,移天徙日,实使蕴藉之士,耸气坐端;怀道之夫,结舌筵次。

虽然没有指鹿为马,移天迁,实在使含蓄宽容的人,在座位上屏住呼吸,心怀道德的人,在侍宴时张口结舌。

又言: 芳昔与崇竞,恆言自作,今共臣论,忽称先朝。

又说: 刘芳从前和公孙崇竞争,总说是自己造作,现在和臣下谈论,忽称先朝。

岂不前谓可行,辄欲自取,后知错谬,便推先朝。

这难道不是从前以为可行,就要自己谋取名声,后来知道错误,就推到先朝?

殊非大臣之体,深失为下之义。

完全不是大臣的礼节,深深失去做臣下的道义。

复考校势臣之前,量度偏颇之手,臣必刖足内朝,抱璞人外。

再在权臣的面前考校,在不公正的手中测量,臣下必定在朝中被砍足,抱玉璞于人群之外。

嚣言肆意,彰于朝野。

嚣张的言论放肆的意图,传遍朝野。

然匡职当出纳,献替所在,斗尺权度,正是所司。

然而元匡职掌是出纳王命,静言进谏,斗尺权度,正是他所掌管的。

若己有所见,能练臧否,宜应首唱义端,早辨诸惑,何故默心随从,不关一言,见芳成事,方有此语。

如果自己有所见解,能选定优劣,应该首倡正义一端,早辨别各种疑惑,为什么沉默在心中顺从别人,不发一言,见到刘芳成事,才有这段话?

计芳才学,与匡殊悬,所见浅深,不应相匹。

估量刘芳的才学,和元匡相差很远,所见到的深浅,不应该相等。

今乃始发,恐此由心,借智于人,规成虚誉。

现在才开始发言,恐怕这是出于心中要藉用别人的智慧,规划实现虚假的声誉。

况匡表云: 所据铜权,形如古志,明是汉作,非莽别造。

况且元匡奏疏中说: 所依据的铜称锤,形状如同古代记载,表明是汉朝所制,不是新莽另造。

及案《权铭》云: 黄帝始祖,德布于虞;虞帝始祖,德布于新。

以及考查《权铭》说: 黄帝始祖,德行布于有虞氏,虞帝始祖,德行布于新。

若莽佐汉时事,宁有铭伪新之号哉?

如果是王莽辅佐汉朝时的事,哪有铭刻僭伪的新莽名号的道理呢?

又寻《莽传》云:莽居摄,即变汉制度。

又推寻《王莽传》说,王莽代行朝政期间,就改变汉朝制度。

考校二证,非汉权明矣。

考校两个证据,不是汉朝的称锤是很明确的。

复云: 芳之所造,又短先朝之尺。

他又说: 刘芳所造的,又短于先朝的尺度。

臣既比之,权然相合。

臣下比较后,的确相合。

更云: 芳尺与千金堰不同。

又说: 刘芳的尺和千金堰不相同。

臣复量比,因见其异。

臣下再测量比较,因而见到它们不同。

二三浮滥,难可据准。

两三个虚浮不当的例子,难以作为依据准则。

又云: 共构虚端,妄为疑似,托以先朝,云非己制。

又说: 一起构造不同尺度,狂妄制作疑似的标准,假托是先朝所行,说不是自己所制。

臣按此欺诈,乃在于匡,不在于芳。

臣下考察这中间的欺诈,是在于元匡,不在于刘芳。

何以言之?

凭什么这样说?

芳先被敕,专造钟律,管籥优劣,是其所裁,权斛尺度,本非其事。

刘芳先受命令,专门制造钟律,管籥的好坏,是他所裁定的,权斛尺度,本不是他的事。

比前门下索芳尺度,而芳牒报云: 依先朝所班新尺,复应下黍,更不增损,为造钟律,调正分寸而已。

此前门下省索取刘芳的尺度,而刘芳以牒呈报告说: 依照先朝所颁行的新尺,又符合下黍,不加增减,制造钟律,调定分寸而已。

检匡造时在牒后一岁,芳于尔日,匡未共争,已有此牒,岂为诈也?

检查亘匡造尺在牒呈一年以后,刘芳在当时,元匡还没同他相争论,已有这份牒呈,哪裹是欺诈呢?

计崇造寸,积黍十二,群情共知;而芳造寸,唯止十黍,亦俱先朝诏书。

考核公孙崇造寸,是积黍十二粒,众所周知的;而刘芳造寸,仅止十粒黍,也都出自先朝诏书。

以黍成寸,首尾历然,宁有辄欲自取之理?

以黍成寸,前后清楚,哪有要自己谋取名声的道理?

肇任居端右,百僚是望,言行动静,必副具瞻。

高肇任尚书省长官,百官瞻望他,言行动静,一定要和众人瞻仰的身份相符合。

若恃权阿党,诈托先诏,将指鹿化马,徙日移天,即是魏之赵高,何以宰物?

如果仗恃权势阿谀结党,诈托先朝韶书,将要指鹿为马,迁日移天,就是越电的盏适,如何治理人?

肇若无此,匡既诬毁宰相,讪谤明时。

高肇如没有这种行为,五垦便是诬陷宰相,诽谤清明的时代。

岂应谈议之间,便有指鹿之事;可否之际,轻生刖足之言。

哪应谈论之间,就有指鹿为马的事情;赞同否定之时,轻率产生砍足的言语?

赵高矫惑,事属衰秦;卞和抱璞,时遇暴楚。

走遍诈称惑人,事情发生在衰落的秦国;主塑怀抱玉璞,时代遭遇暴虐的楚国。

何宜以济济之朝,而有斯谤者哉!

哪应在人才济济的朝代,而有这种诽谤呢。

阻惑朝听,不敬至甚,请以肇、匡并禁尚书,推穷其原,付廷尉定罪。

蛊惑朝廷视听,不恭敬到极点,请求将高肇、元匡都囚禁在尚书省,推究核实本源,交付廷尉定罪。

诏曰 可 。

诏令称 可 。

有司奏匡诬肇,处匡死刑。

有关官员上奏元匡诬陷高肇,处以元匡死刑。

世宗恕死,降为光禄大夫。

世宗宽恕他的死罪,降职为光禄大夫。

又兼宗正卿,出为兗州刺史。

又兼任宗正卿,外出任兖州刺史。

匡临发,帝引见于东堂,劳勉之。

元匡出发前。皇帝在东堂接见,慰劳勉励他。

匡犹以尺度金石之事,国之大经,前虽为南台所弹,然犹许更议,若议之日,愿听臣暂赴。

元匡还以为尺度钟律的事,是国家的大典,先前虽被南台御史弹劾,然而还要再议论,如议论的时候,希望准许臣下暂时奔赴。

世宗曰: 刘芳学高一时,深明典故。

世宗说: 刘芳学问高于一世之人,深明典章故实。

其所据者,与先朝尺乃寸过一黍,何得复云先朝之意也?

而你依据的,和先朝的尺却一寸超过一黍,怎么能又说是先朝的意思呢?

兗州既所执不经,后议之日,何待赴都也。

兖州刺史所坚持的不合经典,今后议论的时候,什么时候等待您赶往都城呢?

肃宗初,入为御史中尉。

肃宗初年,召入任御史中尉。

匡严于弹纠,始奏于忠,次弹高聪等免官,灵太后并不许。

元匡弹劾纠察严厉,开始举奏于忠,随之弹劾高聪等人免去官职,灵太后都不准许。

以违其纠恶之心,又虑匡辞解,欲奖安之,进号安南将军,后加镇东将军。

因违背他纠察恶人的心愿,又担心元匡请求解职,朝廷想奖励安慰他,就升任他为安南将军,后来加授镇束将军。

匡屡请更权衡不已,于是诏曰: 谨权审度,自昔令典,定章革历,往代良规。

元匡屡次不断地请求更改衡器,这时皇帝下诏说: 谨慎审查称锤尺度,是自古的美好法典,确定典章改革历法,是前代的优良规则。

匡宗室贤亮,留心既久,可令更集儒贵,以时验决。

元匡是宗室中的贤明正派人物,留心已久,可命令再召集儒生贵族,及时检验决断。

必务权衡得衷,令寸籥不舛。

务必使衡器适中,使寸籥不舛误。

又诏曰: 故广平殇王洛侯,体自恭宗,茂年薨殒,国除祀废。不祀忽诸。

又下诏说: 已故广平殇王洛侯,出自于恭宗,英年早逝,封国削除祭祀废止,不祭祀已有些时曰。

匡亲同若子,私继岁久,宜树维城,永兹磐石,可特袭王爵,封东平郡王。

元匡亲近犹如他的儿子,私相继承的岁月已久,应该树立藩屏,永保磐石之固,可特许继承王爵,封为束平郡王。

匡所制尺度讫,请集朝士议定是非。

元匡所制尺度结束,请求聚集朝廷官员商议决定是非得失。

诏付门下、尚书、三府、九列议定以闻。

下诏交付门下省、尚书省、三府、九卿商议决定后上奏。

太师、高阳王雍等议曰: 伏惟高祖创改权量已定,匡今新造,微有参差。

太师、高阳王元雍等人商议说: 伏惟高祖改革度量衡已经固定,元匡现在新造的,稍微有不同。

且匡云所造尺度与《汉志》王莽权斛不殊。

而且元匡说所造的尺度和《汉志》王莽的衡器量器没有不同。

又晋中书监荀勖云,后汉至魏,尺长于古四分有余。

又晋朝中书监荀勖说,后汉到魏国,一尺长于古代四分多。

于是依《周礼》,积黍以起度量,惟古玉律及钟,遂改正之。

于是依照《周礼》,累积黍子以确定度量,据古代玉律和钟,就加以改正。

寻勖所造之尺与高祖所定,毫厘略同。

推寻荀勖所造的尺和高祖所决定的,毫厘相同。

又侍中崔光得古象尺,于时亦准议令施用。

又侍中崔光得到古代象尺,其时也依商议命令施用。

仰惟孝文皇帝,德迈前王,睿明下烛,不刊之式,事难变改。

仰首思念孝文皇帝,德行超越前代帝王,睿智照耀下面的臣民,是不可磨灭的法式,事情难以改变。

臣等参论,请停匡议,永遵先皇之制。

臣下等人参与讨论,请求停止元匡的议论,永远遵循先皇的制度。

诏从之。

下诏依从他们的建议。

匡每有奏请,尚书令、任城王澄时致执夺,匡刚隘,内遂不平。

元匡每有上奏请求,尚书令、任城王元澄马上坚持己见否决他,元匡刚烈狭隘,心中就不满。

先所造棺犹在僧寺,乃复修事,将与澄相攻。

先前所造的棺材还在寺院中,就又加以整修,将要同元澄相攻击。

澄颇知之。

元澄逐渐知道了。

后将赴省,与匡逢遇,驺卒相挝,朝野骇愕。

后来将要赶往尚书省,和元匡在途中相遇,掌管车马的仆隶互相打起来,朝野惊骇。

澄因是奏匡罪状三十余条,廷尉处以死刑。

元澄因此上奏元匡的罪状三十多条,廷尉判处他死刑。

诏付八座议,特加原宥,削爵除官。

诏令交付八座商议,特地加以宽恕,削夺爵位免除官职。

三公郎中辛雄奏理之。后特除平州刺史,徙青州刺史,寻为关右都督,兼尚书行台。

三公郎中辛雄上奏为他伸冤,后来特地授任他为平州刺史,调任青州刺史,不久担任关右都督,兼尚书行台。

遇疾还京。

遇到疾病回京城。

孝昌初,卒,谥曰文贞。

孝昌初年,去世,谧号为文贞。

后追复本爵,改封济南王。

后来追复本来的爵位,改封为济南王。

第四子献,袭。

第四个儿子元献,继承爵位。

齐受禅,爵例降。

齐国接受禅让,爵位依例降低。

任城王任城王云,年五岁,恭宗崩,号哭不绝声。

任城王元云,五岁时,恭宗逝世,啼哭不断声。

世祖闻之而呼,抱之泣曰: 汝何知而有成人之意也!

世祖听说后呼唤他,抱着他哭泣说: 你为什么懂得有成年人的心意?

和平五年封,拜使持节、侍中、征东大将军、和龙镇都大将。

和平五年封,任命他为使持节、侍中、征束大将军、和龙镇都大将。

显祖时,拜都督中外诸军事、中都坐大官,听理民讼,甚收时誉。

显祖时,任命他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中都坐大官,受理民众诉讼,很得当时人赞誉。

延兴中,显祖集群僚,欲禅位于京兆王子推。

延兴年间,显祖召集群臣,想要传授帝位给匕王子推。

王公卿士,莫敢先言。

王公卿大夫,没有人敢先发言。

云进曰: 陛下方隆太平,临覆四海,岂得上违宗庙,下弃兆民。

元云进奏说: 陛下正要兴起太平,临制天下,岂能够上违背宗庙,下抛弃百姓?

父子相传,其来久矣。皇魏之兴,未之有革。

父子相传授,由来很久了,皇魏兴起后,没有改变。

皇储正统,圣德夙章。

储君是嫡系子孙,圣明的德行早巳昭明。

陛下必欲割捐尘务,颐神清旷者,冢副之寄,宜绍宝历。

陛下如一定要割舍世俗事务,在清静中颐养神情,委托的储君,应该继承大位。

若欲舍储,轻移宸极,恐非先圣之意,骇动人情。

如果要舍弃储君,轻易改变帝位,恐怕不是先代圣人的心意,会惊动人心。

又,天下是祖宗之天下,而陛下辄改神器,上乖七庙之灵,下长奸乱之道,此是祸福所由,愿深思慎之。

另外,天下是祖宗的天下,而陛下擅自改动帝位,上违背七庙的神灵,下助长奸猾混乱的途径,这是祸福的起源,希望深入思考谨慎对待。

太尉源贺又进曰: 陛下今欲外选诸王而禅位于皇叔者,臣恐春秋蒸尝,昭穆有乱,脱万世之后,必有逆飨之讥,深愿思任城之言。

太尉盘又进奏说: 陛下现在要从外面挑选众王而传位给皇叔,臣下恐怕春秋祭祀,辈分紊乱,万一陛下逝世以后,必然有逆祭的讥讽,希望深入思考任城王的话。

东阳公元丕等进曰: 皇太子虽圣德夙彰,然实冲幼。

束阳公亘歪等人进奏说: 皇太子虽然圣明的德行早已显著,然而实在幼小。

陛下富于春秋,始览机政,普天景仰,率土系心,欲隆独善,不以万物为意,其若宗庙何!

陛下正年富力强,刚执掌机要政务,普天之下万民景仰,率土之滨人心相向,陛下想要独善其身,不把万民放在心上,那宗庙怎么办?

其若亿兆何!

百姓怎么办?

显祖曰: 储宫正统,受终文祖,群公相之,有何不可?

显祖说: 储君是嫡系子孙,接受禅让的帝位,各位大臣辅助他,有什么不可以?

于是传位于高祖。

于是传位给高祖。

后蠕蠕犯塞,云为中军大都督,从显祖讨之,遇于大碛。

后来蠕蠕侵犯边境,元云担任中军大都督,跟随显祖讨伐他们,在大沙漠中相遇。

事具《蠕蠕传》。

事情记载在《蠕蠕传》。

后仇池氐反,以云为征西大将军讨平之。

后来仇池氐人反叛,任命元云为征西大将军讨伐平定他们。

除都督徐兗二州缘淮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

授任都督徐兖二州缘淮诸军事、征束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

云以太妃盖氏薨,表求解任,显祖不许。云悲号动疾,乃许之。

元云因太妃盖氏逝世,上奏疏请求解除职务,显祖不准许,元云悲伤地号哭引起疾病发作,才答应他的请求。

性善抚绥,得徐方之心,为百姓所追恋。

秉性善于安抚,得到徐州民众的欢心,为百姓所追念。

送遗钱货,一无所受。

赠送的钱财,全不接受。

显祖闻而嘉之。

显祖听说后嘉奖他。

复拜侍中、中都大官,赐帛千匹、羊千口。

又任命他为侍中、中都大官,赐给帛一千匹、羊一千口。

出为冀州刺史,仍本将军。

出任冀州刺史,仍任本号将军。

云留心政事,甚得下情,于是合州请户输绢五尺、粟五升以报云恩。

元云留心政事,很得民心,这时全州请求每户纳绢五尺、粟五升来报答元云的恩德。

高祖嘉之,迁使持节、都督陕西诸军事、征南大将军、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

高祖嘉奖他,调任使持节、都督陕西诸军事、征南大将军、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

云廉谨自修,留心庶狱,挫抑豪强,群盗息止,州民颂之者千有余人。

元云廉洁谨慎整饬自己,留心政事案件,抑制豪强,盗贼止息,州中民众歌颂他的有一千多人。

文明太后嘉之,赐帛千匹。

文明太后嘉奖他,赐给帛一千匹。

太和五年,薨于州。

太和五年,在州中逝世。

遗令薄葬,勿受赗襚。

遣令俭约地安葬,不要接受赠送的车马衣被。

诸子奉遵其旨。

各个儿子遵奉他的旨意。

丧至京师,车驾亲临,哭之哀恸,赠以本官,谥曰康。

灵柩被运到京城,皇帝亲自前去,哭得哀伤悲恸,追赠本来的官职,谧号为康。

陪葬云中之金陵。

在云中的金陵陪葬。

云长子澄,字道镇,少而好学。

元云的长子元澄,字道镇,年轻时爱好学习。

及康王薨,澄居丧以孝闻。

等到康王逝世,元澄服丧以孝顺闻名。

袭封,加征北大将军。

继承封爵,加授征北大将军。

高祖时,蠕蠕犯塞,加澄使持节、都督北讨诸军事以讨之。

高祖时,蠕蠕军侵犯边境,加授元澄为使持节、都督北讨诸军事去讨伐他们。

蠕蠕遁走,又以氐羌反叛,除都督梁益荆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

蠕蠕军逃走,又因氐人羌人反叛,授任元澄为都督梁益荆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

文明太后引见澄,诫厉之,顾谓中书令李冲曰: 此兒风神吐发,德音闲婉,当为宗室领袖。

文明太后接见元澄,告诫勉励他,回头对中书令李冲说: 这个孩子神采动人,言谈娴静文雅,将成为宗室杰出人物。

是行使之必称我意。

这次行动派遣他必定如我的意。

卿但记之,我不妄谈人物也。

你尽管记下来,我是不随意谈论人和事的。

梁州氐帅杨仲显、婆罗、杨卜兄弟及符叱盘等,自以居边地险,世为凶狡。

梁州氐人头领杨仲显、婆罗、杨卜兄弟和符叱盘等人,白以为居住边境地势险要,世代足山地狡徒。

澄至州,量彼风俗,诱导怀附。

元澄到州中,估量那裹的风俗,诱导怀柔。

表送婆罗,授仲显循城镇副将,杨卜广业太守,叱盘固道镇副将。自余首帅,各随才而用之,款附者赏,违命加诛。于是仇池帖然,西南款顺。

上奏表送婆罗到京城,授任仲显为循城镇副将,杨卜为广业太守,叱盘为固道镇副将,其余的头领,各依据才能而任用他们,归附者赏赐,违背命令者加以诛杀,于是仇池安定,西南依附顺从。

加侍中,赐衣一袭、乘马一匹,以旌其能。

加授元澄为侍中,赐给衣服一套、乘马一匹,来表彰他的才能。

后转征东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甚有声绩。

后来改任征东大将军、开府、徐州刺史,十分有声誉和政绩。

朝于京师,引见于皇信堂。

到京城朝见,在皇信堂接见。

高祖诏澄曰: 昔郑子产铸刑书,而晋叔向非之。

高祖诏令元澄说: 从前郑国的子产铸造刑书,而晋国的叔向斥责他。

此二人皆是贤士,得失竟谁?

这两人都是贤明的人,究竟是谁得谁失?

对曰: 郑国寡弱,摄于强邻,民情去就,非刑莫制,故铸刑书以示威。

元澄回答说: 郑国寡小微弱,受强大邻国的威慑,民心的去就,除非刑法不能控制,所以铸造刑书来显示威风。

虽乖古式,合今权道,随时济世,子产为得。

虽然违背古代法度,合乎当时变通的道理,依据时代匡救世务,子产是得。

而叔向讥议,示不忘古,可与论道,未可语权。

而叔向讥讽议论,表示不忘古代,可以同他谈论道德,不可同他谈论变通。

高祖曰: 任城当欲为魏之子产也。

高祖说: 任城王将要成为魏国的子产。

澄曰: 子产道合当时,声流竹素。

元澄说: 子产的方法适合于当时,声名流传在史籍中。

臣既庸近,何敢庶几?

臣下平庸浅薄,哪敢接近他?

愚谓子产以四海为家,宣文德以怀天下,但江外尚阻,车书未一,季世之民,易以威伏,难以礼治。

现在陛下以四海为家,宣扬文德来怀柔天下,衹是长江南还阻隔,车轨文字不统一,末代的民众,容易以威风制服,难以用礼制治理。

愚谓子产之法,犹应暂用,大同之后,便以道化之。

浅见以为子产的刑法,还应暂时使用,天下统一以后,就用道德来教化他们。

高祖心方革变,深善其对,笑曰: 非任城无以识变化之体。

高祖心中正要变革,很赞赏元澄的回答,笑着说: 不是任城王不能认识变革的道理。

朕方创改朝制,当与任城共万世之功耳。

我正要改革朝廷制度,将和任城王一同完成万代的功业。

后徵为中书令,改授尚书令。

后来征入任中书令,改任尚书令。

萧赜使庾荜来朝,荜见澄音韵遒雅,风仪秀逸,谓主客郎张彝曰: 往魏任城以武著称,今魏任城乃以文见美也。

萧赜派庾摹来朝见,庾草见到元澄气韵刚健雅致,风度清秀脱俗,对主客郎张彝说: 从前魏国的任城王以武艺著称,今日魏国的任城王足以文采得到赞美。

时诏延四庙之子,下逮玄孙之胄,申宗宴于皇信堂,不以爵秩为列,悉序昭穆为次,用家人之礼。

当时下诏宴请四庙的儿子,下到玄孙的后代,在皇信堂举行宗室的宴会,不以爵位品级为顺序,全按辈分为次第,用家人的礼仪。

高祖曰: 行礼已毕,欲令宗室各言其志,可率赋诗。

高祖说: 行礼结束,要使宗室各谈自己的志向,可一律赋诗。

特令澄为七言连韵,与高祖往复赌赛,遂至极欢,际夜乃罢。

特地命元澄作七言连韵的诗,和高祖来回打赌比赛,以至于极度欢乐,到夜晚才结束宴会。

后高祖外示南讨,意在谋迁,斋于明堂左个,诏太常卿王谌,亲令龟卜,易筮南伐之事,其兆遇《革》。

后来高祖对外表示向南讨伐,内心在于谋划迁都,在明堂左侧的偏室斋戒,诏令太常卿王谌,命他亲自以龟骨和《周易》占卜向南征伐的事情,征兆遇到了《革卦》。

高祖曰: 此是汤武革命,顺天应人之卦也。

高祖说: 这是殷汤周武王改朝换代,顺应上天民众的卦。

群臣莫敢言。

群臣没有人敢说话。

澄进曰: 《易》言革者更也。

元澄进奏说: 《周易》说革是变更的意思。

将欲应天顺人,革君臣之命,汤武得之为吉。

将要顺应上天民众,改变君臣的命运,殷汤周武王得到它是吉利的。

陛下帝有天下,重光累叶。

陛下拥有天下,世代相继。

今曰卜征,乃可伐叛,不得云革命。

现在说占卜征讨,才可说是讨伐反叛,不能说是改朝换代。

此非君人之卦,未可全为吉也。

这不是君主的卦,不可全称为吉利。

高祖厉声曰: 《象》云 大人虎变 ,何言不吉也!

高祖大声地说: 《象传》说 大人像猛虎一样推行变革,为什么说不吉利?

澄曰: 陛下龙兴既久,岂可方同虎变!

元还说: 陛下如龙兴起已经很久,哪可仅同于老虎般的变革?

高祖勃然作色曰: 社稷我社稷,任城而欲沮众也!

高祖勃然变脸说: 国家是我的国家,任城王却要沮丧众人的斗志!

澄曰: 社稷诚知陛下之社稷,然臣是社稷之臣子,豫参顾问,敢尽愚衷。

元澄说: 我的确知道国家是陛下的国家,然而臣下是国家的臣子,参与顾问的事情,当竭尽愚蠢的心意。

高祖既锐意必行,恶澄此对。久之乃解,曰: 各言其志,亦复何伤!

产担已经定下主意坚决实行,厌恶元澄的逭番回答,很久才消气,说: 各谈自己的心意,这又有什么妨碍?

车驾还宫,便召澄。

皇帝回宫,就召见元澄。

未及升阶,遥谓曰: 向者之《革卦》,今更欲论之。

没来得及升上台阶,远远地对他说: 刚才的《革卦》,现在要再讨论。

明堂之忿,惧众人竞言,阻我大计,故厉色怖文武耳,想解朕意也。

明堂中的愤怒,是担心众人竞相谈论,阻碍我的大计划,所以脸色严厉恐吓文武官员而已,想来你是理解我的心意的。

乃独谓澄曰: 今日之行,诚知不易。

就单独对五迢说: 现在的行动,实在知道不容易。

但国家兴自北土,徙居平城,虽富有四海,文轨未一,此间用武之地,非可文治,移风易俗,信为甚难。

衹是国家兴起于北方,迁居到平城,虽然拥有四海,但版图没统一,这片土地是用武的地方,不能够以文德治理,移风易俗,实在是十分困难。

崤函帝宅,河洛王里,因兹大举,光宅中原,任城意以为何如?

函谷关是皇帝住宅,黄河洛水是君王乡里,利用这次大举出兵,占据中原,任城王心中以为怎么样?

澄曰: 伊洛中区,均天下所据。陛下制御华夏,辑平九服,苍生闻此,应当大庆。

丞迢说: 但业渔丞中原地区,占据天下的中央,陛下统治华夏,平定边远地带,百姓听到这种事,应当大加庆贺。

高祖曰: 北人恋本,忽闻将移,不能不惊扰也。

高祖说: 北方人留恋本土,忽然听说将要迁移,不能不受到惊扰。

澄曰: 此既非常之事,当非常人所知,唯须决之圣怀,此辈亦何能为也?

元澄说: 造既不是平常的事,就不是平常的人所理解的,祇需要在陛下心中决断,这些人又能怎么样呢?

高祖曰: 任城便是我之子房。

高祖说: 任城王就是我的强王皇。

加抚军大将军、太子少保,又兼尚书左仆射。

加授运迁为抚军大将军、太子少保,又兼任尚书左仆射。

及驾幸洛阳,定迁都之策,高祖诏曰: 迁移之旨,必须访众。

等到皇帝前往洛阳,定下迁都的计策,高祖下诏说: 迁移的旨意,必须访问众人。

当遣任城驰驿向代,问彼百司,论择可否。

将派遣任城王乘驿马到代京,询问那裹的百官,议论决定可以与否。

近日论《革》,今真所谓革也,王其勉之。

近论说《革卦》,现在真正是所谓变革了,任城王可要努力啊!

既至代都,众闻迁诏,莫不惊骇。

到了代都,众人听到迁都的诏令,无不惊讶遑遽。

澄援引今古,徐以晓之,众乃开伏。

元澄援引古今事例,慢慢地开导他们,众人才理解信服。

澄遂南驰还报,会车驾于滑台。

元澄于是向南奔驰回去报告,在滑台与皇帝相会。

高祖大悦,曰: 若非任城,朕事业不得就也。

高祖非常高兴地说: 如果不是任城王,我的事业不能完成。

从幸鄴宫,除吏部尚书。

元澄跟随前往邺宫,授任他为吏部尚书。

及幸代,车驾北巡,留澄简旧臣。

等到前往代京,皇帝向北巡视,留下元澄挑选旧日臣属。

初,魏自公侯以下,迄于选臣,动有万数,冗散无事。

当初,魏国从公侯以下,直到候补官员,动不动有万把人,闲散无事。

澄品为三等,量其优劣,尽其能否之用,咸无怨者。

元澄区分为三等,衡量他们的优劣,尽量发挥他们的作用,都没有怨恨的。

驾还洛京,复兼右仆射。

皇帝回到洛京,又命令他兼任右仆射。

高祖至北邙,遂幸洪池,命澄侍升龙舟,因赋诗以序怀。

高祖到达北邙,于是前往洪池,命令元澄侍奉他登上龙船,就赋诗抒发胸怀。

高祖曰: 朕昨夜梦一老公,头鬓皓白,正理冠服,拜立路左。

高祖说: 我昨天夜晚梦见一个老头,头发两鬓斑白,整理衣帽,在路旁叩拜站立。

朕怪而问之,自云晋侍中嵇绍,故此奉迎。

我奇怪地问他,他自称是晋朝的侍中嵇绍,所以在这儿迎接。

神爽卑惧,似有求焉。

他神色爽朗而卑微畏惧,好像有事相求。

澄对曰: 晋世之乱,嵇绍以身卫主,殒命御侧,亦是晋之忠臣;比干遭纣凶虐,忠谏剖心,可谓殷之良士。

元澄回答说: 晋朝的祸乱,嵇绍用身体保卫君主,死在君主旁。也是晋朝的忠臣;比干遭遇商纣王凶恶暴虐,忠心规劝被剖开胸膛,可以说是殷朝的优秀官员。

二人俱死于王事,坟茔并在于道周。

二人都为国事而死,坟墓都在道路周围。

然陛下徙御殷洛,经殷墟而布吊比干,至洛阳而遗嵇绍,当是希恩而感梦。

然而陛下迁都到渥水洛水,经过殷墟而吊祭比干,到盗腥后却遣忘了虱瀣,恐怕是他企求恩典而托梦。

高祖曰: 朕何德,能幽感达士也?

产担说: 我有什么德行,能感动九泉之下的通达之士呢?

然实思追礼先贤,标扬忠懿。比干、嵇绍皆是古之诚烈,而朕务浓于比干,礼略于嵇绍,情有愧然。

不过实在思虑追尊礼敬先代贤人,褒扬忠诚有德之士,比干、嵇绍都是古代的忠诚壮烈人物,而我却一意偏重于比干,礼仪上疏略了盛钮,心中有惭愧的感觉。

既有此梦,或如任城所言。

既有这个梦,或许如同任城王所说的。

于是求其兆域,遣使吊祭焉。

于是寻求嵇绍的墓地,派遣使者吊祭。

萧鸾既杀萧昭业而自立,昭业雍州刺史曹虎请以襄阳内附。

萧鸾杀死芦堕箠而自己登位,坚业的壅业刺史蔓卢请求献出塞屋归附。

分遣诸将,车驾将自赴之。

分别调遣各将领,皇帝将亲自赶赴那裹。

豫州又表,虎奉诚之使不复重来。

豫州又上奏,曹虎投诚的使者不再前来。

高祖引澄及咸阳王禧、彭城王勰、司徒冯诞、司空穆亮、镇南李冲等议之。

高祖延请元澄和咸阳王元禧、彭城王元勰、司徒冯诞、司空穆亮、镇南将军李冲等人商议这件事。

高祖曰: 比得边州表云,襄阳慕化,朕将鸣銮江沔,为彼声势。

高祖说: 近来得到边远州的奏疏说,襄阳仰慕教化,我将出兵到长江沔水,为他们造成声势。

今复表称,更无后信,于行留之计,竟欲如何?

现在又有奏疏说,他们不再派使者,在出兵留下的计策上,究竟要怎么办?

禧等或云宜行,或言宜止。

元禧等人有的说应该出兵,有的说应该留下来。

高祖曰: 众人纷纭,意见不等,朕莫知所从。

高祖说: 众人议论纷纷,意见不相同,我不知听从谁。

必欲尽行留之势,使言理俱暢者,宜有客主,共相起发。

如一定要分析透出兵留下的利弊,使言论道理都顺畅,应该有正反两方,互相启发。

任城与镇南为应留之议,朕当为宜行之论,诸公俱坐听得失,长者从之。

任城王和镇南将军发表应留下的议论,我将发表应出兵的议论,各位都坐下倾听得失,依从有道理的一方。

于是高祖曰: 二贤试言留计也。

这时高祖说: 二位贤士可试论留下的计策。

冲对曰: 臣等正以徒御草创,人斯乐安,而应者未审,不宜轻尔动发。

李冲应对说: 臣下等人正因迁徙草创,人们就安居乐业,而他们在内接应的消息不确切,不应轻易出动。

高祖曰: 襄阳款问,似当是虚。

高祖说: 襄阳归附的消息,似乎是不真实的。

亦知初迁之民,无宜劳役。

也知道刚迁徙的民众,不宜有劳役。

脱归诚有实,即当乘其悦附,远则有会稽之会,近则略平江北。

万一他们归附是真实的,就应该利用他们的诚心归附,远则有会稽的会合,近则可以平定长江以北。

如其送款是虚,且可游巡淮楚,问民之瘼,使彼土苍生,知君德之所在,复何所损而惜此一举?

如果他们归附是假的,也可巡察淮水荆楚,询问民众的疾苦,使那裹的百姓,知道君主德行的分布,又有什么损害而顾惜这一举动呢?

脱降问是实,而停不抚接,不亦稽阻款诚,毁朕大略也。

万一投降的消息是真实的,而停留下来不安抚接应,不也是阻隔归顺者,毁坏我的大谋略吗?

澄曰: 降问若审,应有表质。

元澄说: 投降的消息如果确切,应该有奏疏人质。

而使人一返,静无音问,其诈也可见。

可是他们的使者一返回,就沉默没有音讯,欺诈是显而易见的。

今代迁之众,人情恋本,细累相携,始就洛邑,居无一椽之室,家阙儋石之粮,而使怨苦即戎,泣当白刃,恐非歌舞之师也。

现在代京迁移的民众,人人怀有留恋本土的心情,大大小小的相连带,才到达洛邑,居住没有一根椽的房子,家中缺乏一石的粮食,却使他们带着怨言痛苦出征,哭泣面对兵刃,恐怕不是载歌载舞的军队。

今兹区宇初构,又东作方兴,正是子来百堵之日,农夫肆力之秋,宜宽彼逋诛,惠此民庶。

如今宫室初建,又当春耕时节,正是百姓奋力营造宫室之,农夫出力之秋,应免其逃债之罪以示恩惠。

且三军已援,无稽赴接。

而且朝廷军队已经支援,不能确知是否赶赴接应。

苟其款实,力足纳抚,待克平襄沔,然后动驾。

如果归附属实,力量足以接纳安抚,等到他们攻克平定襄阳沔水,然后陛下出动。

今无故劳涉,空为往返,恐挫损天威,更成贼胆。愿上览盘庚始迁之艰难,下矜诗人《由庚》之至咏,辑宁新邑,惠康亿兆。

现在平白无故辛劳跋涉,徒劳地往返,恐怕损伤陛下声威,更助长贼寇胆量,希望皇上在上观察盘庚开始迁徙的艰难,在下同情诗人《由庚》的咏叹,安定新都城,赐恩惠康乐于百姓。

而司空亮以为宜行,公卿皆同之。

然而司空穆亮以为应出兵,公卿都赞同他的意见。

澄谓亮曰: 公在外见旌钺既张,而有忧色,每闻谈论,不愿此行,何得对圣颜更如斯之语也?

元澄对穆亮说: 您在外面见到旌旗斧铁列出后,而有忧虑的神色,每每听到谈论,不愿意这次的出兵,为什么见到皇上后改变成这样的话?

面背不同,事涉欺佞,非所谓论道之德,更失国士之体。或有倾侧,当曰公辈佞臣。

当面背后不相同,事情涉及到欺诈谄谀,这不是所谓论道之士的德行,更失去大臣的体统,如万一有倾覆失败,当是由于各位谄谀的臣子。

李冲曰: 任城王可谓忠于社稷,愿陛下深察其言。

李冲说: 任城王可以说是忠于国家,希望陛下深入考察他的言论。

臣等在外,皆惮征行,唯贵与贱,不谋同辞。仰愿圣心裁其可否。

臣下等人在外面,都畏惧出征,无论贵重和卑贱,不商议而话语同,惟愿陛下心中裁断正确与否。

高祖曰: 任城适以公等从朕,有如此论。

高祖说: 任城王正以大臣顺从我,就有如此的议论。

不从朕者,何必皆忠而通识安危也。

不顺从我的,哪能肯定都是忠臣而全都认识安危呢?

小忠是大忠之贼,无乃似诸?

小忠是大忠的对头,不是很相似吗?

澄曰: 臣既愚暗,不识大理,所可言者,虽涉小忠,要是竭尽微款,不知大忠者竟何据?

元澄说: 臣下愚笨昏啧,不能识别大道理,所能谈论的,虽然事涉小忠,总是竭尽微薄的诚心,不知道有大忠的人是依据什么?

高祖曰: 任城脱居台鼎之任,欲令大忠在己也。

高祖说: 任城王如果居于三公的地位,想使大忠在于己身吗?

澄曰: 臣诚才非右弼,智阙和鼎,脱得滥居公铉,庶当官而行,不负愚志。

元澄说: 臣下的确才能不够任三公,智慧不足执政,万一忝居公辅地位,希望依职责行事,不违背我的心愿。

高祖大笑。

高祖大笑。

澄又谓亮曰: 昔汲黯于汉武前面折公孙食脱粟饭,卧布被,云其诈也。

元澄又对穆亮说: 从前汲黯在汉武帝面前当面责备公孙弘吃粗食,睡布被,说他是欺诈。

于时公孙谦让下之。

这时公瑟弘谦让卑下。

武帝叹汲黯至忠,公孙长者,二人称贤。

武帝赞叹汲黯最忠诚,公孙弘有长者风度,二人都有贤士之称。

公既道均昔士,愿思长者之言。

您的德操等同从前的贤士,希望思虑长者的言语。

高祖笑曰: 任城欲自比汲黯也。

高祖笑着说: 任城王想把自己比作汲黯。

且所言是公,未知得失所在,何便谢司空也。

而且所说的是公心,不知得失在哪裹,为何就向司空道歉呢?

驾遂南伐。

皇帝于是向南征讨。

五等开建,食邑一千户。

开始封建五等诸侯,元澄食邑为一千户。

后从行征至悬瓠,以笃疾还京。

后来跟随征伐到悬瓠,因病重回京城。

驾饯之汝汶,赋诗而别。

皇帝在汝水边为他饯行,赋诗而分别。

车驾还洛,引见王公侍臣于清徽堂。高祖曰: 此堂成来,未与王公行宴乐之礼。

皇帝回到洛阳,在清邀堂接见王公侍臣。直担说: 这个堂建成以来,没有和王公实行饮宴游乐的礼仪。

后东阁庑堂粗复始就,故今与诸贤欲无高而不升,无小而不入。

后面束合的廊厢又粗略建成,所以现在和各位贤士要没有一个高处不登上去,没有一个小地方不进去。

因之流化渠。

于是到流坦昼。

高祖曰: 此曲水者亦有其义,取乾道曲成,万物无滞。

直但说: 这道弯曲的水流也是有意义的,取义为天道曲折而成,万物没有滞积。

次之洗烦池。

随之到洗烦池。

高祖曰: 此池中亦有嘉鱼。

宣担说: 这个池中也有好鱼。

澄曰: 此所谓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 。

元澄说: 这就是所谓的 水藻丛中鱼藏身,不见尾巴见大头 。

高祖曰: 且取 王在灵沼,于韧鱼跃 。

高祖说: 而且还采用 国王游览到灵沼,满池鱼儿欢跳动。

次之观德殿。

随之到观德殿。

高祖曰: 射以观德,故遂命之。

高祖说: 以射箭观察德行,所以就这样命名。

次之凝闲堂。

随之到凝闲堂。

高祖曰: 名目要有其义,此盖取夫子闲居之义。

高祖说: 名目总是有它的意义的,这裹大概是采用夫子闲居的意义。

不可纵奢以忘俭,自安以忘危,故此堂后作茅茨堂。

不能放纵奢侈而忘记俭约,自感安定而忘记危险,所以这个堂后面称作茅茨堂。

谓李冲曰: 此东曰步元庑,西曰游凯庑。

对李冲说: 这里柬面叫步元廉,西面叫游凯廉。

此堂虽无唐尧之君,卿等当无愧于元、凯。

这个堂上虽然没有唐尧那样的君主,各位应无愧于八元、八凯。

冲对曰: 臣既遭唐尧之君,不敢辞元、凯之誉。

李冲回答说: 臣下既遇到了唐尧似的君主,不敢推卸八元、八凯的声誉。

高祖曰: 光景垂落,朕同宗则有载考之义,卿等将出无还,何得默尔,不示德音。

高祖说: 太阳将要落山,我们同宗有考核的义理,你们将出去不远了,为什么沉默,不表现出善言呢?

即命黄门侍郎崔光、郭祚,通直郎邢峦、崔休等赋诗言志。

就命令黄门侍郎崔光、郭祚,通直郎邢峦、崔休等人赋诗抒发志向。

烛至,公卿辞退。

到了点灯烛的时刻,公卿告退。

李冲再拜上千万岁寿。

李冲两次叩拜祝愿皇帝万寿无疆。

高祖曰: 卿向以烛至致辞,复献千万之寿,朕报卿以《南山》之诗。

高祖说: 你刚才因点燃灯烛而告辞,又祝愿长寿,我用《南山》的诗篇回报你。

高祖曰: 烛至辞退,庶姓之礼;在夜载考,宗族之义。

高祖说: 点燃灯烛而告辞,是异姓的礼仪;在夜间考核,是宗族的义理。

卿等且还,朕与诸王宗室,欲成此夜饮。

你们姑且回去,我和宗室各王,要完成遣夜间的饮宴。

又从幸鄴。

元澄又跟随前往邺城。

还洛,以出纳之劳,增邑五百户。

回到洛阳,以出纳王命的辛劳,增加封邑五百户。

坐公事免官。

因公事获罪免除官职。

寻兼吏部尚书。

不久兼任吏部尚书。

恆州刺史穆泰在州谋反,推朔州刺史、阳平王颐为主。

恒州刺史穆泰在州中图谋反叛,推举朔州刺史、阳平王元颐为首领。

颐表其状。

元颐上奏了他的事情。

高祖召澄入见凝闲堂,曰: 适得阳平表曰:穆泰谋为不轨,招诱宗室。

高祖召唤元澄进入凝闲堂朝见,说: 刚刚得到阳平王奏疏说,穆泰图谋作乱,引诱宗室成员。

脱或必然,迁京甫尔,北人恋旧,南北纷扰,朕洛阳不立也。

万一如此,刚刚迁移京城,北方人留恋旧居,南北动乱不安,我在洛阳不能立足。

此事非任城不办,可为我力疾向北。

这件事非任城王不能处理,可为我勉强支撑病体赶往北方。

如其弱也,直往擒翦;若其势强,可承制发并肆兵以殄之。

如果他们力量薄弱,直接前往擒获消灭;如果他们势力强大,可秉承制命调发并州肆州军队去消灭他们。

虽知王患,既是国家大事,不容辞也。

虽然知道王患病,既是国家大事,不容许推辞。

澄曰: 泰等愚惑,正恋本为此,非有远图。

元澄说: 穆塞等人愚蠢迷惑,祇是留恋本土才这样做,没有远大的谋略。

臣诚怯弱,不惮是辈,虽复患惙,岂敢有辞!

臣下的确怯懦软弱,但不怕这些人,虽然又患病,哪敢推辞?

谨当罄尽心力,继之以死。愿陛下勿忧。

当恭谨竭尽心力,以生命为代价,希望陛下不要担忧。

高祖笑曰: 得任城此行,朕复何忧也。

高祖笑着说: 得以让任城王这次出兵,我还担忧什么呢?

遂授节,铜虎、竹使符,御仗,左右,仍行恆州事。

于是授予元澄符节,铜虎、竹使符,御仗,侍卫兵士,又任行恒州事。

行达雁门,太守夜告泰已握众西就阳平,城下聚结,唯见弓仗。

行进到雁门,太守在夜晚报告穆泰已掌握军队向西到阳平王那裹,在城外集结,仅见到弓箭兵器。

澄闻便速进。

元澄听说后就快速前进。

时右丞孟斌曰: 事不可量,须依敕召并肆兵,然后徐动。

这时右丞孟斌说: 事情不可估量,必须依照命令召集并州肆州的军队,然后慢慢行动。

澄曰: 泰既构逆,应据坚城,而更迎阳平,度其所为,似当势弱。

元澄说: 穆泰既谋反,应占据坚固的城池,却另外迎接阳平王,估计他的所作所为,似乎是势力薄弱。

泰既不相拒,无故发兵,非宜也。

穆泰既然不相抵御,无故调发军队,是不适宜的。

但速往镇之,民心自定。

衹要快速前去压住他,民众的心自然安定。

遂倍道兼行,出其不意。

于是日夜赶路,行动出乎对方意料之外。

又遣治书侍御史李焕先赴,至即擒泰,民情怡然。

又派遣治书侍御史李焕先行赶去,到了就擒获穆泰,民心安然。

穷其党与,罪人皆得,钜鹿公陆睿、安乐侯元隆等百余人皆狱禁。

详审穆泰的党羽,罪人都查出来了,钜鹿公陆散、安乐侯元隆等一百多人都投入监狱囚禁。

具状表闻,高祖览表大悦,召集公卿以下以表示之,曰: 我任城可谓社稷臣也,寻其罪案,正复皋陶断狱,岂能过之?

列举情况上奏疏报告,高祖读过奏疏非常高兴,召集公卿以下将奏疏给他们看,说: 我的任城王可以说是国家的大臣,审讯罪犯,即使皋陶判案,哪能超过他?

顾谓咸阳王等曰: 汝等脱当其处,不能办此。

回头对处阳王等人说: 你们如果在他的位置,不能处理得这样好。

车驾寻幸平城,劳澄曰: 任城此行,深副远寄。

皇帝不久前往平城,慰劳元澄说: 任城王这次出兵,很符合我远大的寄托。

对曰: 陛下威灵远被,罪人无所逃刑,臣何劳之有?

丞还回答说: 陛下的声威远布,罪人无处逃脱刑罚,臣下有什么功劳?

引见逆徒,无一人称枉。时人莫不叹之。

接见叛逆的人,没有一个人喊冤枉,当时人无不感叹。

高祖顾谓左右曰: 昔仲尼云: 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高祖回头对左右的人说: 从前孔子说: 审判诉讼我和别人一样,力求做到的是使诉讼不发生。

然圣人之听讼,殆非常人所匹;必也无讼,今日见之矣。

自然圣人的审判诉讼,恐怕不是平常人所可比拟的,一定要使诉讼不发生,今日看到了。

以澄正尚书。

任命元澄为正尚书。

车驾南伐,留澄居守,复兼右仆射。

皇帝向南征伐,留下元澄居中镇守,又兼右仆射。

澄表请以国秩一岁租布帛助军资,诏受其半。

元澄上奏请拿出封国一年的秩俸田租布帛帮助供给军用物资,诏令接受一半。

高祖幸鄴,值高车树者反叛,车驾将亲讨之。

高祖前往邺城,遇到直重蛮昼反叛,皇帝将亲自讨伐他。

澄表谏不宜亲行。

五运上奏规劝不应亲自出兵。

会江阳王继平之,乃止。

恰好江阳王元继平定翅画,才作罢。

高祖还洛,引见公卿。

直担回到渣堡,接见公卿。

高祖曰: 营国之本,礼教为先。

龃说: 治理国家的根本,以礼乐教化为首。

朕离京邑以来,礼教为日新以不? 澄对曰: 臣谓日新。

我离开京城以来,礼乐教化是否日日更新呢尸 五澄回答说: 臣下以为是日更新。

高祖曰: 朕昨入城,见车上妇人冠帽而著小襦袄者,若为如此,尚书何为不察?

高祖说: 我昨天进城,看到车上的妇女戴帽子却穿着小短袄,行为如此,尚书为什么不纠察?

澄曰: 著犹少于不著者。

元澄说: 穿小短袄的还是少于不穿的。

高祖曰: 深可怪也!

高祖说: 实在奇怪!

任城意欲令全著乎?

任城王的意思是要让她们都这样打扮吗?

一言可以丧邦者,斯之谓欤?

一句话就可丧失国家,就是说的这些吧?

可命史官书之。

可命令史官记载下来。

又曰: 王者不降佐于苍昊,皆拔才而用之。

又说: 君王不由苍天降下辅佐,都是选拔有才能的人而任用他们。

朕失于举人,任许一群妇人辈奇事,当更铨简耳。

我选拔人失当,任凭一群妇女出现稀奇事,应该另行选拔。

任城在省,为举天下纲维,为当署事而已?

任城王在尚书省,是提起天下的总绳,还是仅画押而已?

澄曰: 臣实署事而已。

元澄说: 臣下实在是画押而已。

高祖曰: 如此便一令史足矣,何待任城?

高祖说: 如这样就是一个令史也足够了,何必用任城王呢?

又曰: 我遣舍人宣诏,何为使小人闻之?

又说: 我派遣舍人宣读诏书,为什么使小人听到?

澄曰: 时虽有干吏,去榜亦远。

元澄说: 当时虽有办事人员,离诏书也远。

高祖曰: 远则不闻,闻则不远。

高祖说: 远就听不到,听得到就不远。

既得闻诏,理故可知。

既然能听到诏书,道理是可推知的。

于是留守群臣遂免冠谢罪。

这时留守的群臣就取下帽子认罪。

寻除尚书右仆射。

不久授任元澄为尚书右仆射。

萧宝卷遣其太尉陈显达入寇汉阳。

萧宝卷派遣他的太尉陈显达进犯汉水以北。

是时高祖不豫,引澄入见清徽堂。

这时高祖患病,召元澄进清徽堂朝见。

诏曰: 显达侵乱,沔阳不安,朕不亲行,莫攘此贼。

下诏说: 题达侵犯扰乱,冱扰不安定,我不亲自出兵,不能消灭这群贼寇。

朕疾患淹年,气力惙弊,如有非常,委任城大事。

我患病多年,气力衰竭,如有意外,委托任城王处理人事。

是段任城必须从朕。

遣段时间任城王必须跟随我。

澄涕泣对曰: 臣谨当竭股肱之力,以命上报。

元澄哭泣着回答说: 臣下应当用尽全身的力量,以性命来报答。

遂从驾南伐。

于是跟随皇帝向南征伐。

高祖崩,澄受顾命。

高祖逝世,元澄受遣诏辅政。

世宗初,有降人严叔懋告尚书令王肃遣孔思达潜通宝卷,图为叛逆,宝卷遣俞公喜送敕于肃,公喜还南,肃与裴叔业马为信。

初年,有投降的人严叔懋告发尚书令王蛊派遣孔思达暗中勾结宜鲞,图谋叛乱,宣卷派遣愈壬迈送敕书给王盛,全远回到南方,王卢送马匹给裴叔业作凭信。

澄信之,乃表肃将叛,辄下禁止。

五违相信这件事,就上奏王卢将要叛变,就令囚禁他。

咸阳、北海二王奏澄擅禁宰辅,免官归第。

咸阳、北海二王上奏元澄擅自囚禁宰辅,免除元澄的官职回到第宅。

寻出为平西将军、梁州刺史。

不久外出任平西将军、梁州刺史。

辞以母老。

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

除安东将军、相州刺史,复固辞。

授任他为安束将军、相州刺史,又执意推辞。

改授安西将军、雍州刺史。

改任他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

寻徵赴季秋讲武。

不久征召他赶赴秋季末的练兵。

除都督淮南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开府、扬州刺史。

授任他为都督淮南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开府、扬州刺史。

下车封孙叔敖之墓,毁蒋子文之庙。

到任祭扫逊拯邀的墓,毁弃蓝王塞的庙。

频表南伐,世宗不许。

接连上奏疏向南征伐,世塞不准许。

又辞母老,乞解州任,寝而不报。

又推辞说母亲年老,乞求解除州职,皇帝扣压下来不回答。

加散骑常侍。

加授他为散骑常侍。

澄表曰: 臣参训先朝,藉规有日,前言旧轨,颇亦闻之。

元澄上奏疏说: 臣下在前朝受训,依规矩行事颇有时,往日言论和旧法规,也听到了一些。

又昔在恆代,亲习皇宗,熟秘序疑庭无阙日。

又从前在恒山代京,亲自在皇宗学校学习,熟秘序疑庭中没有空缺的子。

臣每于侍坐,先帝未常不以《书典》在怀,《礼经》为事,周旋之则,不辍于时。

臣下每次侍奉在座,先帝未尝不把《尚书》诸《典》放在心中,按《礼经》行事,行礼的规则,没有一时丢下。

自凤举中京,方隆礼教,宗室之范,每蒙委及,四门之选,负荷铨量。

自从在中原兴起,正要加强礼乐教化,宗室的规范,每被托付,四门建学的人员,我受命挑选。

自先皇升遐,未遑修述。学宫虚荷四门之名,宗人有阙四时之业,青衿之绪于兹将废。

自从先帝逝世,来不及履行职责,学校空受四门的名称,宗室人员缺略四季的学业,士子的系统,在这裹将废止。

臣每惟其事,窃所伤怀。

臣下每想到造件事,私下裹伤心。

伏惟圣略宏远,四方罕务,宴安之辰,于是乎在。

圣明的谋略宏大深远,四方少事,平安的时刻,就在现在。

何为太平之世,而令子衿之叹兴焉;圣明之日,而使宗人之训阙焉。愚谓可敕有司,修复皇宗之学,开辟四门之教,使将落之族,日就月将。

为什么在太平的时代,而使士子的叹息产生,圣明的日子,而使宗室人员的教育缺略呢浅见以为可命令有关官员,修复皇宗的学校,开创四门的教化,使将要衰落的宗族,曰有所得月有所进。

诏曰: 胄子崇业,自古盛典,国均之训,无应久废,尚书更可量宜修立。

世宗下诏说: 后代崇尚学业,是自古以来的大典,重臣的教导,不应长久荒废,尚书可再根据需要兴建学校。

澄又表母疾解州任,不听。

元澄又上奏疏称母亲有病请求解除少职,不准许。

萧衍将张嚣之寇陷夷陵戍,澄遣辅国将军成兴步骑赴讨,大破之,复夷陵,嚣之遁走。

萧衍的将领张嚣之进犯攻占夷陵戍,元澄派遣辅国将军成兴率领步兵骑兵赶去讨伐,大败嚣之,收复夷陵,嚣之逃跑。

又遣长风戍主奇道显攻萧衍阴山戍,破之,斩其戍主龙骧将军、都亭侯梅兴祖。

又派遣长风戍守头领奇道显攻打萧衍的阴山戍,打败他们,杀死戍守头领龙骧将军、都亭侯梅兴祖。

仍引攻白槁戍,又破之,斩其宁朔将军、关内侯吴道爽。

又率兵攻打白稿戍,又打败他们,杀死他们的宁朔将军、关内侯吴道爽。

澄表曰: 萧衍频断东关,欲令巢湖泛溢。

元澄上奏疏说: 萧衍频繁截断束关,想要使巢湖泛滥。

湖周回四百余里,东关合江之际,广不过数十步,若贼计得成,大湖倾注者,则淮南诸戍必同晋阳之事矣。

湖周围四百多里,束关汇合长江的地方,宽不过几十步,如果贼寇的计谋得逞,大湖灌注,淮水以南的各据点就一定与晋阳的事相同了。

又吴楚便水,且灌且掠,淮南之地,将非国有。

又吴人楚人习惯水战,又灌水又掳掠,淮水以南的土地,将不是国家所有。

寿阳去江五百余里,众庶惶惶,并惧水害。

寿阳离长江五百多里,民众惊惶不安,都畏惧水害。

脱乘民之愿,攻敌之虚,豫勒诸州,纂集士马,首秋大集,则南渎可为饮马之津,霍岭必成徙倚之观。事贵应机,经略须早。

如果利用民众的愿望,攻打敌人的空虚,预先指挥各州,调集兵马,初秋大规模集结,则南方水流可成为战马饮水的渡口,霍岭必定成为留连徘徊的观望台,事情贵于顺应时机,计划必须尽早。

纵混一不可必果,江西自是无虞。

纵然统一不一定成功,长江以西自然是没有什么可忧虑的。

若犹豫缓图,不加除讨,关塞既成,襄陵方及,平原民戍定为鱼矣。

如果犹豫慢慢地考虑,不加以消除讨伐,关塞建成后,大水将要到来,平原的民众戍卒定会成为鱼食了。

诏发冀、定、瀛、相、并、济六州二万人,马一千五百匹,令仲秋之中毕会淮南,并寿阳先兵三万,委澄经略。

诏令调发冀、定、瀛、相、并、济六州二万人,马一千五百匹,命令在秋季第二个月的正中全部聚集到淮水以南,加上寿阳原来的兵士三万人,交给元澄指挥。

先是朝议有南伐之意,以萧宝夤为东扬州刺史据东城,陈伯之为江州刺史戍阳石,以澄总督二镇,授之节度。

在这以前朝廷商议有向南征伐的意图,任命萧宝夤为东扬,史占据东城,陈伯之为江州刺史戍守阳石,任命元澄总领二镇,交给他调度。

至是勒兵进讨。

到这时统领军队向前讨伐。

以东关水冲,大岘险要,东关纵水,阳石、合肥有急悬之切;不图大岘,则历阳有乘险之援,淮陵陆道,九山水路,并宜经略。

因束关是水路要道,大岘城地势险要,束关放水,阳石、合肥有急水高悬的逼迫,不谋取大岘,历阳就可利用险阻的支援,淮陵是陆路,九山是水路,都应该筹划。

于是遣统军傅竖眼、王神念等进次大岘、东关、九山、淮凌,皆分部诸将,倍道据之;总勒大众,络绎相接。

于是派遣统军傅竖眼、王神念等人进军停驻大岘、东关、九山、淮陵,都分别调遣各将领,日夜赶路据有,总领大众,前后相接。

而神念克其关要、颍川二城,斩衍军主费尼。

而神念攻下关要、颖川两座城池,杀死萧衍的军主费尼。

而宁朔将军韦惠、龙骧将军李伯由仍固大岘。

然而萧衍的宁朔将军韦惠、龙骧将军李伯由仍然固守大岘。

澄遣统军党法宗、傅竖眼等进军克之,遂围白塔、牵城。数日之间,便即逃溃。

元澄派遣统军党法宗、傅竖眼等人进军攻克大岘,于是包围白塔、牵城,几天之间,韦惠等人就逃跑溃散了。

衍清溪戍望风散走。

萧衍的清溪戍望风四散而逃。

衍徐州刺史司马明素率众三千,欲援九山;徐州长史潘伯邻规固淮陵;宁朔将军王燮负险焦城。

萧衍的徐州刺史司马明素率领部众三千人,想支援九山;徐州长史潘伯邻打算固守淮陵;宁朔将军王燮仗恃焦城的险阻。

法宗进克焦城,破淮陵,擒明素,斩伯邻。

法宗进军攻克焦城,打下淮陵,擒获明素,杀死伯邻。

其济阴太守王厚强、庐江太守裴邃即亦奔退。

萧衍的济阴太守王厚强、庐江太守裴邃也立即逃奔回去。

诏澄曰: 将军文德内昭,武功外暢,奋扬大略,将荡江吴。

世宗诏令元澄说: 将军在内昭示文德,在外传布武功,奋起大谋略,将扫荡长江句吴。

长旌始舒,贼徒慑气,锐旅方驰,东关席卷。

旌旗刚张开,贼寇就丧气,精锐的军队刚奔驰,东关就被席卷。

想江湖弭波,在旦夕耳。

料想江湖波浪平息,就在早晚而已。

所送首虏,并已闻之。

你所传送的首级,都已详知。

初,澄出讨之后,衍将姜庆真袭据寿春外郭,齐王萧宝夤击走之。

当初,五还出兵征讨以后,盖鱼的将领差庆真偷袭占据画画的外城,查王芦童鱼出击赶走了他。

长史韦缵坐免官,澄以在外无坐。

长史韦缵获罪免官,元澄在外地没受牵连。

遂攻钟离。

于是攻打钟离。

又诏: 钟离若食尽,三月已前,固有可克,如至四月,淮水泛长,舟行无碍,宜善量之。

世宗又下诏: 钟离如果粮食吃光,三个月以前,固然可以攻克,如到四个月,进丞泛滥上涨,行船没有阻碍,就应妥善考虑。

前事捷也,此实将军经略,勋有常焉。

以前战事获胜,这实在是将军的筹划,功勋有常规。

如或以水盛难图,亦可为万全之计,不宜昧利无成,以贻后悔也。

如果因水涨难以图取,也可以采用万无一失的计策,不应贪利不成功,招来以后的悔恨。

萧衍冠军将军张惠绍、游击将军殷暹、骁骑将军赵景悦、龙骧将军张景仁等率众五千,送粮钟离。

萧衍的冠军将军张惠绍、游击将军殷暹、骁骑将军趟景悦、龙骧将军张景仁等人率领部众五千人,送粮食到钟离。

澄遣统军王足、刘思祖等邀击惠绍等,大破之。

元澄派遣统军王足、刘思祖等人拦击惠绍等人,大败他们。

获惠绍、殷暹、景仁及其屯骑校尉史文渊等军主以上二十七人。

擒获惠绍、殷暹、景仁及其屯骑校尉史文渊等军主以上二十七人。

既而遇雨,淮水暴长,引归寿春。

不久遇到降雨,淮水猛涨,率军回寿春。

还既狼狈,失兵四千余人。

返回时狼狈不堪,损失兵士四千多人。

频表解州,世宗不许。

接连上奏请免除州职,世宗不准许。

有司奏军还失路,夺其开府,又降三阶。

有关官员奏告军队返回时迷失道路,剥夺元澄的开府,又降三级。

时萧衍有移,求换张惠绍。

造时萧衍有公文,请求交换张惠绍。

澄表请不许,诏付八座会议。

元澄上奏请求不准许,韶令交付八座商议。

尚书令、广阳王嘉等奏宜还之,诏乃听还。

尚书令、广阳王元嘉等人进奏应放回他,诏书就准许放回。

后果复寇边。

后来张惠绍果然又侵犯边境。

转澄镇北大将军、定州刺史。

改任元澄为镇北大将军、定州刺史。

初,民中每有横调,百姓烦苦,前后牧守,未能蠲除。澄多所省减,民以忻赖。

当初,民众中时常有意外的征调,百姓烦恼厌恨,前后的州牧郡守,不能免除,元澄多有节省减轻,民众欢欣依赖他。

又明黜陟赏罚之法,表减公园之地,以给无业贫口,禁造布绢不任衣者。

又严明废黜提升赏赐惩罚的法度,上奏减少官府园囿的土地,来分给没有田业的贫困人口,禁止纺织做不了衣服的布绢。

母孟太妃薨,居丧毁瘠,当世称之。

母亲孟太妃逝世,服丧因哀伤过度而消瘦,当时人称赞他。

服阕,除太子太保。

守丧期满,授任他为太子太保。

于时高肇当朝,猜忌贤戚。

这时高肇掌权,猜忌贤明的亲属。

澄为肇间构,常恐不全,乃终日昏饮,以示荒败。

元澄遭高肇离间,时常担心不能保全,就整喝酒昏醉,来显示荒淫败落。

所作诡越,时谓为狂。

所作所为诡诈越礼,当时人称他神经错乱。

世宗夜崩,时事仓卒,高肇拥兵于外,肃宗冲幼,朝野不安。

世宗夜晚逝世,事件突然,高肇拥有军队在外面,肃宗年幼,朝野人心不安。

澄疏斥不预机要,而朝望所属。领军于忠、侍中崔光等奏澄为尚书令,于是众心忻服。

元澄被疏远排斥不参与机要事务,而朝廷中有声望的大臣归向于他,领军于忠、侍中崔光等人上奏推举元澄为尚书令,于是众人心中高兴信服。

又加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寻迁司空,加侍中。俄诏领尚书令。

又加授元澄为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不久升任司空,加授侍中,继而诏令他兼领尚书令。

初,正始之末,诏百司普升一级,而执事者不达旨意,刺史、守、令限而不及。

当初,正始末年,诏令百官普升一级,而执掌事务的人不明白旨意,刺史、太守、县令受限制而不升。

澄奏曰: 窃惟云构郁起,泽及百司,企春望荣,内外同庆。

元澄上奏疏说: 私下以为高大的房舍建起,恩泽遍及百官,企盼春天希望繁荣,内外共同庆贺。

至于赏陟,不及守宰,尔来十年,冤讼不绝。

至于赏赐提升,不到太守县令,自那以来十年,申诉的接连不断。

封回自镇远、安州入为太尉长史,元匡自征虏、恆州入作宗卿,二人迁授,并在先诏。

封回从镇远将军、安州刺史召入任太尉长史,元匡从征虏将军、恒州刺史召入任宗正卿,二人的调任,都在诏书下达之前。

应蒙之理,备在于斯。

应受恩赐的道理,完备在这裹。

兼州佐停私之徒,陪臣郡丞之例,尚蒙天泽下降,荣及当时。

兼任州佐闲居在家的人,王侯臣属与郡丞之类,还受天子恩泽降下,荣耀于当时。

然参佐之来,皆因府主。

然而参谋佐吏的由来,都因为府主。

今府主不沾,佐官独预,弃本赏末,愚谓未允。

现在府主不受恩典,佐吏却独受,抛弃根本赏赐末节,浅见以为不公平。

今计刺史、守、宰之官,请准封回,悉同泛限,上允初旨百司之章,下覆讼者元元之心。

现在核计刺史、太守、县令等官员,请依照封回、元匡,都同在普升范围,上符合起初施恩百官的意图,下平息诉讼者随声相和的心情。

诏曰: 自今已后,内外之事,尝经先朝者,不得重闻。

诏令说: 从今以后,内外的事情,曾经过了先朝的,不能再报告。

澄奏曰: 臣闻尧悬谏诤之鼓,舜置诽谤之木,皆所以广耳目于刍荛,达四聪于天下。

元澄上奏疏说:臣下听说尧悬挂规劝的鼓,舜设置指责的木函,都是用来增广耳目到割草打柴人,广开四方视听到天下。

伏惟太祖开基,化隆自远,累圣相承,于今九帝。

太祖开创基业,教化兴隆到远方,历代相承,到现在已九位皇帝。

重光叠照,污隆必同,与夺随时,道无恆体。

相继照耀,盛衰皆同,给与夺取依时代,治道没有固定的体式。

思过如渴,言重千金,故称无讳之朝,迈踪三、五。

求人指出过错如同饥渴,一言值千金,所以称没有忌讳的朝廷,业绩超越三皂、五帝。

高祖冲年纂历,文明协统,变官易律,未为违典。

高祖幼年继位,文明太后辅助治理,变官制改律令,不是违背典章。

及慈圣临朝,母仪宇县,爰发慈令,垂心滞狱,深枉者仰日月于九泉,微屈者希曲照于盆下。

等到本代太后临朝听政,为天下做人母的典范,发布仁慈的命令,留心迟滞的案件,有重大冤枉的在九泉之下受到曰月照耀,有微小委屈的在盆子下面希冀得到斜阳的光芒。

今乃格以先朝,限以一例,斯诚奉遵之本心,实乖元元之至望。

现在却因是先朝被阻隔,以一个条例被限定,这实在是遵奉先帝的本心,却违背了众人的极大期望。

在于谦挹,有乖旧典。

本在于谦虚退让,却违背旧曰典章。

谨寻抱枉求直,或经累朝。

恭谨寻思抱有冤屈谋求正直,有时经过几朝。

毫厘之差,正之宜速;谬若千里,驷马弗追。

毫厘的差别,纠正它应该迅速;谬误如有千里,四匹马驾的车也追不上。

故礼有损益,事有可否,父有诤子,君有谏臣,琴瑟不调,理宜改作。

所以礼制有减损增益,事情有同意否定,父亲有直言的儿子,君主有规劝的臣属,琴和瑟不谐和,按道理应该改做。

是以防川之论,小决则通;乡校之言,拥则败国。

所以防止水流的论说,小放就通畅;乡校中的言语,堵起来就败坏国家。

矧伊陈屈,而可抑以先朝。

何况陈述冤枉的,哪能以在先朝而遭到压抑。

且先朝屈者,非故屈之,或有司爱憎,或执事浊僻,空文致法,以误视听。

而且先朝受冤枉的,不是故意冤枉他们,有的是有关官员凭自己的爱憎,有的是执掌政事者污浊邪僻,虚构文书施予法令,以惑乱视听。

如此冤塞,弥在可哀。

如此冤屈封堵,实在可哀怜。

僭之与滥,宁失不经,乞收今旨,还依前诏。

与其越分和过度,宁可失去不守正法的人,乞求收回现在的旨意,仍依从前的诏书。

诏曰: 省奏,深体毗赞之情,三皇异轨,五代殊风,一时之制,何必诠改。

肃宗下韶说: 阅过奏疏,深深体会到你辅佐补益的心情,三皇法规不同,五代风俗有别,一时的制度,何必要更改?

必谓虚文设旨,理在可申者,何容不同来执。

一定说是虚构文书设立旨意,道理在可以申诉的,哪能不同你所坚持的意见呢?

可依往制。

可以依照往的制度。

澄表上《皇诰宗制》并《训诂》各一卷,意欲皇太后览之,思劝戒之益。

元澄进奏呈上《皇诰宗制》和《训诂》各一卷,是想要皇太后阅览它们,想起到劝诫的助益。

又奏利国济民所宜振举者十条。

又上奏利国救民所应施行的十个条款。

一曰律度量衡,公私不同,所宜一之。

一是统一度量衡,公私不相同,应该一致起来。

二曰宜兴学校,以明黜陟之法。

二是应该兴建学校,来明确废黜擢升的法度。

三曰宜兴灭继绝,各举所知。

三是应该使灭亡的国家族别复兴并继续下去,各推举自己所赏识的人。

四曰五调之外,一不烦民;任民之力,不过三日。

四是五种调发以外,一律不准烦扰民众,使用民众的劳力,一年不超过三天。

五曰临民之官,皆须黜陟,以旌赏罚。

五是治理民众的官吏,都必须升降,来显明赏罚。

六曰逃亡代输,去来年久者,若非伎作,任听即住。

六是逃亡以后代人输纳租税,年代久远的,如果不是手工艺人,听凭定居下来。

七曰边兵逃走,或实陷没,皆须精检;三长及近亲,若实隐之,徵其代输,不隐勿论。

七是边境兵士逃跑,有的确为战死,都必须精加检查;三长和近亲,如确实隐藏他们,微调这些人代为输纳,没有隐藏的不追究。

八曰工商世业之户,复徵租调,无以堪济,今请免之,使专其业。

八是世代经营工商的家庭,又征收租调,无法承受,现在请求免除,使他们专做自己的业务。

九曰三长禁奸,不得隔越相领,户不满者,随近并合。

九是三长禁止奸猾,不能跨地域统领,户不满的,就近合并。

十曰羽林虎贲,边方有事,暂可赴战,常戍宜遣蕃兵代之。

十是羽林和虎贲,边境有战事时,可暂时奔赴作战,通常的戍守应派轮番服役的兵士代替他们。

灵太后下其奏,百僚议之,事有同否。

灵太后颁下他的奏疏,百官商议,有同意的也有否定的。

时四中郎将兵数寡弱,不足以襟带京师,澄奏宜以东中带荥阳郡,南中带鲁阳郡,西中带恆农郡,北中带河内郡,选二品、三品亲贤兼称者居之。省非急之作,配以强兵,如此则深根固本、强干弱枝之义也。

当时四个中郎将手下兵力薄弱,不足以保卫京城,元澄上奏应以束中郎将兼任荣阳郡太守,南中郎将兼任鲁阳郡太守,西中郎将兼任恒农郡太守,北中郎将兼任河内郡太守,挑选兼具亲近贤明的二品、三品官员担任,节省不急迫的制作,配备强大的兵力,这样就合乎加固根本、增强主干削弱枝叶的义理。

灵太后初将从之,后议者不同,乃止。

灵太后起初将要听从他的意见,后来议论的人不同意,就作罢了。

澄又重奏曰: 固本宜强,防微在豫,故虽有文事,不忘武功。

元澄又再次上奏说: 加固根本应该强大,防止事故的苗头在于预备,所以虽然有文事,不能忘记武功。

况今南蛮仍犷,北妖频结,来事难图,势同往变。

何况现在南蛮仍然强大,北方妖贼频繁集结,未来的事难以预测,势头同于往日的变故。

脱暴勃忽起,振动关畿,四府羸卒,何以防拟?

如果暴乱忽然发生,震动关隘京郊,四府薄弱的兵士,凭什么防御?

平康之世,可以寄安,遗之久长,恐非善策。

太乎的时代,可以暂时安全,保留长久,恐怕不是好策略。

如臣愚见,郎将领兵,兼总民职,省官实禄,于是乎在。

按臣下愚蠢的见解,中郎将领兵,兼掌治民职务,减省官员充实俸禄,于是乎兼而有之。

求还依前增兵益号。将位既重,则念报亦深,军郡相依,则表里俱济。朝廷无四顾之忧,奸宄绝窥觎之望矣。

请求仍依前奏增兵力添名号,将领地位加重后,思念报答的心也就加深了,军队和州郡相依赖,就能表裹都获利,朝廷没有四面张望的忧虑,作乱的人断绝窥伺的愿望了。

卒不纳。

最终不被采纳。

又以流人初至远镇,衣食无资,多有死者,奏并其妻子给粮一岁,从之。

又认为流民初到边远的军镇,衣食没有依靠,死亡的人多,上奏连同这些人的妻子儿女供给一年的粮食,采纳了他的意见。

寻以疾患,求解任。不许。

不久因患病,请求解除职务,不准许。

萧衍于浮山断淮为堰,以灌寿春。

萧衍在浮山截断淮水作堰,来灌注寿春。

乃除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南讨诸军事,勒众十万,将出彭宋。寻淮堰自坏,不行。

于是授任元澄为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南讨诸军事,统领军队十万人,将要出兵彭宋地区,不久淮水堰自行毁坏,没有出动。

澄以北边镇将选举弥轻,恐贼虏窥边,山陵危迫,奏求重镇将之选,修警备之严。诏不从。

元澄以为北方边境镇将的选拔身份越来越低,恐怕贼寇窥伺边境,皇室陵墓危险,上奏请求慎重镇将的选拔,加强警卫的严密,诏书不采纳。

贼虏入寇,至于旧都,镇将多非其人,所在叛乱,犯逼山陵,如澄所虑。

贼寇进犯,到达旧都,镇将多不是合适人选,各处叛乱,侵犯逼迫陵墓,如同元澄所忧虑的。

澄奏:都城府寺犹未周悉,今军旅初宁,无宜发众,请取诸职人及司州郡县犯十杖已上百鞭已下收赎之物,绢一匹,输砖二百,以渐修造。

元澄上奏都城官府守备还不周全,现在军事行动刚安定,不适宜调发民众,请求征集有职位的人以及司州郡县对犯有十杖以上一百鞭以下罪行的囚徒收取赎罪物品,纳绢一匹,输送砖二百块,逐渐修建。

诏从之。

下诏听从他的建议。

太傅、清河王怿表奏其事,遂寝不行。

太傅、清河王元恽上奏疏阻止这件事,就停下来没有实行。

澄又奏曰: 臣闻赏必以道,用防淫人之奸;罚不滥及,以戒良士之困。

元澄又上奏说: 臣下听说赏赐必依道德,来防止恶人的奸诈;惩罚不越轨施加,来免除良好人士的困苦。

刑者,侀也。

刑法,是成形之物。

每垂三宥,秉律执请,不得已而用之。

每事常有三种从宽处理的情况,秉持律令执行赏罚,不得已然后使用。

是故小大之狱,察之以情;人一呼嗟,或亏王道。

所以大小案件,以实情考察,一人喊冤嗟叹,也亏损正道。

刑罚得失,乃兴废之所由也。

刑罚的得失,是兴衰产生的原因。

窃闻司州牧、高阳王臣雍栲杀奉朝请韩元昭、前门下录事姚敬贤,虽因公事,理实未尽。

私下听说司州牧、高阳王臣元雍拷打杀死奉朝请韩元昭、前门下录事姚敬贤,虽然是因公事,道理实在不尽如此。

何者?

为什么呢?

太平之世,草不横伐;行苇之感,事验隆周。

太平的时代,野草不横加砍伐,仁及草木的感觉,事情在刮兴盛时得以应验。

若昭等状彰,死罪以定,应刑于都市,与众弃之;如其疑似不分,情理未究,不宜以三清九流之官杖下便死,轻绝民命,伤理败法。

如果韩元昭等人罪行昭彰,判定死罪,应在都市行刑,当众处死他们;如果他们有疑问的地方没有分辨,情理没有推究,不应在三教九流的官吏棍棒下死去,轻易断绝民众性命,损伤道理败坏法度。

往年州于大市鞭杀五人,及检赃状,全无寸尺。

往年元雍在州中于大市上用鞭子抽死五人,等到检查脏物,却没有一尺一寸。

今复酷害,一至于此。朝野云云,咸怀惊愕。

今又残酷加害,到了这步田地、朝野议论纷纭,部心怀惊讶恐惧。

若杀生在下,虐专于臣,人君之权,安所复用?

如果杀人权在下属,暴虐专擅于臣下,君主的权力,又用在哪裹?

自开古以来,明明之世,未闻斯比也。

自从远古以来,清明的时代,没有听到与这相比拟的。

武王曰: 吾不以一人之命而易天下。 盖重民命也。

武王说: 我不冈一人的性命以换取天下,大概是看重民众的性命。

请以见事付廷尉推究,验其为劫之状,察其栲杀之理,使是非分明,幽魂获雪。 诏从之。

请求将现有事情交付廷尉推究,检验元雍威胁的情形,考察他拷打杀人的理由,使是非分明,死者的灵魂得到昭雪 诏令听从他的建议。

澄当官而行,无所回避。

互澄依职责行事,没有什么回避。

又奏垦田授受之制八条,甚有纲贯,大便于时。

又上奏垦田授受的制度八条,卜分有头绪条理,大为便利当时。

前来尚书文簿,诸曹须,则出借。

原来尚爵省的文簿,各官府需要,就借出去。

时公车署以理冤事重,奏请真案。

这时公车署因处理冤案事情重大,上奏请借原始档案。

澄执奏以尚书政本,特宜远慎,故凡所奏事,阁道通之,盖以秘要之切,防其宣露。

互遥坚持上奏认为尚书省是行政的根本,特别应该深远谨慎,所以凡是奏告的事,以楼阁之间的道路相通报,大概是因秘密重要至极,防止宣扬泄露。

宁有古制所重,今反轻之,内犹设禁,外更宽也?

哪有古代制度所看重,今日反而轻率,内部还设置禁令,对外却更放松的呢?

宜缮写事意,以付公车。

应该缮写事情大意,交付给公车署。

诏从之。

诏令听从他的意见?

西域嚈哒、波斯诸国各因公使,并遗澄骏马一匹。

西域噘嚏、波斯各国各自利用使者,部送给五遥一匹骏马。

澄请付太仆,以充国闲。

五澄请求交付太仆,以充实国家马厩。

诏曰: 王廉贞之德,有过楚相,可敕付厩,以成君子大哉之美。

诏令说: 任城王廉洁忠贞的德行,超过楚国宰相,可下令交付马厩,以成全肘子博大的美德。

御史中尉、东平王匡奏请取景明元年以来内外考簿、吏部除书、中兵勋案并诸殿最,欲以案校窃阶盗官之人,灵太后许之。

御史中尉、束平王疽匡上奏请求调用景明元年以来内外考核的簿录、吏部任命文书、中兵曹功劳簿和所有政绩记录,想用来核查窃取品级官职的人,玺左后准许了。

澄表曰:臣闻三季之弊,由于烦刑;火德之兴,在于三约。

互迢上奏疏说:臣下听说三代末年的衰败,是由于烦碎的刑罚;火德的兴起。在于三条约定。

是以老聃云: 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又曰: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又曰: 天纲恢恢,疏而不漏 。

所以羞驰说 法令越分明,盗贼反倒越多 ,又说 政治严苛,民众就抱怨不满 ,又说 天网极为广大,稀疏却没有漏失 。

是故欲求治本,莫若省事清心。

因此想寻求治理根本,不如减省事务清静内心。

昔汉文断狱四百,几致刑措,省事所致也。

从前汉文帝断案四百例,几乎达到放置刑法,是减省事务所导致的。

萧曹为相,载其清静画一之歌,清心之本也。

萧何曹参为宰相,记载了他们清静统一的歌谣,是清静内心的根本。

今欲求之于本,宜以省事为先,使在位群官,纂萧曹之心,以毗圣化。

现在想寻求根本,应以减省事务为首,使在位的群臣,继承萧何曹参的心愿,来辅助圣人的教化。

如此,则上下相安,远近相信,百司不怠,事无愆失。

这样,就会上下相安无事,远近信任,百官不懈怠,事情没有过失。

岂宜扰世教以深文,烹小鲜以烦手哉!

哪应援引法令条文来扰乱世间教化,频繁动手来烹小鱼呢?

臣窃惟景明之初暨永平之末,内外群官三经考课。

臣下私自以为景明初年到永平末年,内外官员三次经历考核。

逮延昌之始,方加黜陟。

到延昌初年,才加以升降。

五品以上,引之朝堂,亲决圣目;六品以下,例由敕判。

五品以上,在朝堂接见他们,由皇帝亲自决定;六品以下,依例由敕令宣布。

自世宗晏驾,大宥三行,所以荡除故意,与物更始。

自从世宗逝世,大量宽宥三种行为,是用来消除旧过失,和百姓一道除旧布新。

革世之事,方相穷核,以臣愚见,谓为不可。

过了一朝的事情,还要加以深究,依臣下的愚蠢见解,认为是不妥的。

又尚书职分,枢机出纳。

另外尚书的职掌,是上传下达的机密事务。

昔魏明帝卒至尚书门,陈矫亢辞,帝惭而返。

从前魏明帝忽然到尚书省门前,陈矫言辞严厉,皇帝惭愧地返回。

夫以万乘之重,非所宜行,犹屈一言,惭而回驾,群官百司,而可相乱乎?

以皇帝的尊贵,不宜前往,还因一言而理屈,惭愧地返回。群官各府,而能相扰乱吗?

故陈平不知钱谷之数,邴吉不问僵道之死,当时以为达治,历代用为美谈。

所以陈平不知道钱谷的数额,邴吉不过问倒在路旁的死者,当时认为是大治,历代作为美谈。

但宜各守其职,思不出位,洁己以励时,靖恭以致节。

衹应各守自己的职责,思虑不出地位以外,纯洁自己来激励世人,谦虚恭敬来实现节操。

又寻御史之体,风闻是司,至于冒勋妄考,皆有处别,若一处有风谣,即应摄其一簿,研检虚实。若差舛不同,伪情自露,然后绳以典刑,人孰不服?

又推究御史的体制,收集传闻是他们的职责,至于冒取功勋妄改考核结果,都有辨别之责,如一处有传闻,就应调集其簿录,研究检查真假,如果差误不相同,作假的情形自然暴露,然后绳之以法,人们有谁不服气?

岂有移一省之案,取天下之簿,寻两纪之事,穷革世之尤,如此求过,谁堪其罪!

哪有调用整个尚书省的公文,收取天下的簿录,推寻两个朝代的事情,追究上一朝代的过失,这样寻找过错,谁能承受罪责?

斯实圣朝所宜重慎也。

造实在是圣明的朝廷所应慎重的事。

灵太后纳之,乃止。

垩主亘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作罢。

后迁司徒公,侍中、尚书令如故。

后来升为司徒公,侍中、尚书令照旧。

澄又表曰:

元澄又上奏疏说:

伏惟世宗宣武皇帝命将授旗,随陆启颡;运筹制胜,淮汉自宾。

世宗宣武皇帝任命将领授予旌旗,随包遁之类文臣叩头;在后方谋划而克敌制胜,淮水汉水自然宾服。

节用劳心,志清六合,是故缵武修文,仍世弥盛。

节制用度费尽心思,立志肃清天地四方,所以继承武功兴立文教,接连几代更为强盛。

陛下当周康靖治之时,岂得晏安于玄默。

陛下处在周康王安定治理的时代,哪裹能够安逸静默?

然取外之理,要由内强;图人之本,先在自备。

然而夺取境外的道理,关键在于内部强大;图取别人的根本,首先在于自己完备。

萧衍虽虐使其民,而窥觎不已。

萧衍虽然役使他的民众,却不住地窥伺我国。

若遇我虚疲,士民凋窘,贼衍年老志张,思播虺毒,此之弗图,恐受其病。

如果遇到我们空虚疲劳,官吏民众凋敝困苦,贼寇芦堑年纪衰老志向扩张,思虑播下歹毒的计谋,对这不考虑,恐怕会遭受祸害。

伏惟陛下妙龄在位,圣德方升;皇太后总御天机,乾乾夕惕。

陛下年轻时在位,圣明德行正上升;皇太后总揽朝政,自强不息不敢怠慢。

若留意于负荷,忿车书之未一,进贤拔能,重官人之举;标赏忠清,旌养人之器;修干戈之用,畜熊虎之士;爱时鄙财,轻宝重谷,七八年间,陛下圣略方刚,亲王德干壮茂,将相膂力未衰,愚臣犹堪戎伍,荷戈带甲之众蓄锐于今,燕弧冀马之盛充牣在昔。又贼衍恶积祸盈,势不能久,子弟暗悖,衅逆已彰,乱亡之兆,灼然可见。

如果留心于肩上的负担,怨恨车轨文字没统一,提拔贤明有才能的人,重视官吏的推举;显扬赏赐忠诚清高的人,表彰修养正道者的器度;整修兵器,畜养勇猛的兵士;爱惜时间鄙视财产,看轻珍宝重视粮食。七八年间,陛下谋略英明血气方刚,亲王德行过人身强力壮,将相四肢力气没有衰弱,愚蠢的臣下还可进入军队,扛兵器披钟甲的部众在现在蓄积精锐,强盛的基地的弓冀地的马在从前充备盈满;另外贼寇盖堑罪恶累积祸害充斥,其势不能长久,子弟昏庸狂悖,叛逆的裂痕已经明显,混乱灭亡的征兆,清晰可见。

兼弱有徵,天与不远,大同之机,宜须蓄备。

兼并弱小有征候,上天赐与已不远,统一的时机,应该要储备。

昔汉帝力疾,讨灭英布;高皇卧病,亲除显达。

从前还童支撑病体,讨伐灭亡英查;产皇卧病在床,亲自除掉显达。

夫以万乘之主,岂忘宴安,实以侵名乱正,计不得已。

然而近年以来,东西发生敌寇祸难,艰难忧患的产生,首尾相连接,虽然不久得以消灭,也大大损耗了财力。

今宜慕二帝之远图,以肃宁为大任。然顷年以来,东西难寇,艰虞之兴,首尾连接,虽寻得翦除,亦大损财力。且饥馑之氓,散亡莫保;收入之赋不增,出用之费弥众;不爱力以悦民,无丰资以待敌,此臣所以夙夜怀忧,悚息不宁者也。

而且饥饿的民众,四散逃亡不能保全,收入的赋税不增添,支出的费用更加多,不爱惜力役来取悦民众,没有丰厚的资金来对付敌人,这是臣下日夜心怀忧虑,恐惧喘息不安宁的原因。倜易》说: 用什么来持守盛位?用仁人。

《易》曰: 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

用什么来聚集仁人?

故曰:财者,非天不生,非地不长,非时不成,非人不聚。

用财物。 所以说:财物,没有天不能生,没有地不能长,没有时间不能成熟,没有人不能聚集。

生聚之由,如此其难;集人守位,若此之重。

生长聚集的由来,是如此的艰难;聚集仁人持守盛位,是如此的重要。

兴替之道,焉可不虑?

兴衰的道理,怎可不考虑?

又古者使民,岁不过三日,食壮者之粮,任老者之智。

另外古代役使民众,一年不超过三天,吃壮年的粮食,用老年的智慧。

此虽太平之法,难卒而因;然妨民害财,不亦宜戒!

这虽然是太平年代的做法,难以突然应用;然而妨碍民众损害财物,不也应该警惕吗?

今墉雉素修,厩库崇列,虽府寺胶塾,少有未周,大抵省府粗得庇憩理务,诸寺灵塔俱足致虔讲道。

现在高大的城墙用白绢装修,马厩府库高耸排列,虽然官府学校,稍微有些不周全,大体官府粗略可以庇身休息料理政务,各寺佛塔都足以表示诚意讲演佛经。

唯明堂辟雍,国礼之大。

衹有明堂和辟雍,是国家礼仪的大宗。

来冬司徒兵至,请筹量减彻,专力经营,务令早就。

来年冬天司徒的军队到来,请求筹划减少膳食撤去乐器,专心营造,务必使早曰建成。

其广济数施之财,酬商互市之弊,凡所营造,自非供御切须,戎仗急要,亦宜微减,以务阜积,庶府无横损,民有全力。

多次广泛布施的财产,回报商人互相交易的弊害,凡是建造,除非是供给皇宫所必需,军队兵器所急用,也应略微减少,来致力于积累,各官府没有意外的损耗,民众有全部的精力。

夫食土簋而妫德昭,寝毕室而禹功盛,章台丽而楚力衰,阿宫壮而秦财竭,存亡之由,灼然可睹。

用瓦器盛饭而使舜的德行昭彰,住简陋的房子而使禹的功劳宏大,章台壮丽而楚国力量衰弱,阿房宫壮观而秦国财产枯竭,存亡的原因,清晰可见。

愿思前王一同之功,畜力聚财,以待时会。

希望思考前代君王统一的功劳,积蓄力量聚集财物,来等待时机。

灵太后锐于缮兴,在京师则起永宁、太上公等佛寺,功费不少,外州各造五级佛图。

玺立后专心一意地修缮兴建,在京城修建永空、太匕公等佛寺,工程费用不少,外地各州各修造五层的佛塔。

又数为一切斋会,施物动至万计。

又多次举行僧俗都参加的斋会,施舍的财物动不动以万计数。

百姓疲于土木之功,金银之价为之踊上,削夺百官事力,费损库藏,兼曲赉左右,日有数千。

百姓为土木工程而疲劳,金银的价格为之猛涨,剥夺百官的力夫,浪费损耗库存,加上随意赏赐左右的人,每天有几千两。

澄故有此表。

所以元澄有这个奏疏。

虽卒不从,常优答礼之。

虽然最后没有听从他的意见,时常好言回答尊敬他。

政无大小,皆引参决。

政事无论大小,都延请他参与决定。

澄亦尽心匡辅,事有不便于民者,必于谏诤,虽不见用,殷勤不已。内外咸敬惮之。

元澄也尽心辅佐,事情有不便利民众的,一定规劝,虽然不被采用,恳切不止,内外都尊敬畏惧他。

神龟二年薨,年五十三。

神龟二年逝世,时年五十三岁。

赙布一千二百匹、钱六十万、蜡四百斤,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大鸿胪监护丧事,诏百僚会丧;赠假黄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太尉公;加以殊礼,备九锡,依晋大司马、齐王攸故事;谥曰文宣王。

赠给布一千二百匹、钱六十万、蜡四百斤,赐给棺材、朝廷服装一套、衣服一套;大鸿胪监察料理丧事,诏令百官会合送葬;追赠假黄铁、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兼领太尉公;加授特殊礼仪,使用尊礼大臣的九种器物,依照晋国大司马、齐王司马攸的旧例;谧号为文宣王。

澄之葬也,凶饰甚盛。

元澄安葬时,凶礼的装饰十分齐备。

灵太后亲送郊外,停舆悲哭,哀动左右。

灵太后亲自送到郊外,停下丧车悲恸地哭泣,哀伤感动左右的人。

百官会赴千余人,莫不歔欷。

百官会合奔丧的有一千多人,无不哀叹抽泣。

当时以为哀荣之极。

当时人认为丧礼隆重到极点。

第四子彝袭。

第四个儿子元彝继承爵位。

彝,字子伦,继室冯氏所生,颇有父风。

元彝,字子伦,是后妻冯氏所生,很有父亲的风度。

拜通直散骑常侍。及元叉专权,而彝耻于托附,故不得显职。

被任命为通直散骑常侍等到元叉专擅朝政,而元彝以请托依附为耻,所以不能得到显要的职位。

庄帝初,河阴遇害,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

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他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

谥曰文。

谧号为文。

子度世,袭。

儿子度世,继承爵位。

武定中,金紫光禄大夫。

武定年间,任金紫光禄大夫。

齐受禅,爵例降。

齐国接受禅让,爵位依例降低。

彝兄顺,字子和。

元彝的哥哥元顺,字子和。

九岁师事乐安陈丰,初书王羲之《小学篇》数千言,昼夜诵之,旬有五日,一皆通彻。

九岁时拜乐安人陈丰为师,起初书写王羲之的《小学篇》几千字,日夜朗读,十五天后,全都通晓。

丰奇之,白澄曰: 丰十五从师,迄于白首,耳目所经,未见此比。江夏黄童,不得无双也。

陈丰认为他很奇特,对元澄说: 我十五岁跟随老师求学,直到头发变白,耳目所听所见,没见到同他相比的,江夏的黄童,不能没有和他一样的。

澄笑曰: 蓝田生玉,何容不尔。

元澄笑着说: 蓝田出产玉石,哪能不这样?

十六,通《杜氏春秋》,恆集门生,讨论同异。

十六岁时,通晓《杜氏春秋》,时常聚集门徒,讨论书中的同和异。

于时四方无事,国富民康,豪贵子弟,率以朋游为乐,而顺下帷读书,笃志爱古。

这时四方没有事变,国家富足民众康乐,豪强贵族的子弟,大都以成群交游为乐事,而元顺放下帐帷读书,专心爱好古籍。

性謇谔,淡于荣利,好饮酒,解鼓琴,每长吟永叹,吒咏虚室。

性格正直,不追求荣誉利益,喜好饮酒,懂得音乐,能够长篇吟诵,在空房中歌咏。

世宗时,上《魏颂》,文多不载。

世宗时,他献上《魏颂》,文章长不收录。

起家为给事中。

出仕为给事中。

时尚书令高肇,帝舅权重,天下人士,望尘拜伏。

当时尚书令高肇,因是皇帝的舅父权势大,天下有名望的人,望见他车后的尘土就叩拜伏地。

顺曾怀刺诣肇门,门者以其年少,答云: 在坐大有贵客 ,不肯为通。

元顺曾带著名帖前往高肇门前,守门人因他年纪轻,回答说 在座的有很多贵重的客人 ,不肯为他通报。

顺叱之曰: 任城王兒,可是贱也!

元顺喝斥他说: 任城王的儿子,难道是卑贱的吗?

及见,直往登床,捧手抗礼,王公先达,莫不怪慴,而顺辞吐傲然,若无所睹。

等到见面,直接上前登上坐床,拱手行对等礼,王公前辈,无不奇怪恐惧,而元顺谈吐高傲,好似没有见到什么。

肇谓众宾曰: 此兒豪气尚尔,况其父乎!

高肇对宾客们说: 这个孩子的豪气尚且如此,何况是他的父亲呢?

及出,肇加敬送之。澄闻之,大怒,杖之数十。

等到出门,高肇更为恭敬地送他元澄听说后,大发脾气,打了他几十棒。

后超转中书侍郎,俄迁太常少卿。

后来越级改任中书侍郎,不久调任太常少卿。

以父忧去职,哭泣呕血,身自负土。

因父亲逝世离职,哭泣呕出鲜血,亲自背土筑坟。

时年二十五,便有白发,免丧抽去,不复更生,世人以为孝思所致。

时年二十五岁,就有了白头发,丧期满后拔掉,不再长出来,世人以为是孝顺哀思所导致。

寻除给事黄门侍郎。

不久授任他为给事黄门侍郎。

时领军元叉威势尤盛,凡有迁授,莫不造门谢谒。

这时领军元叉威风权势格外大,凡被任命之人,无不登门道谢谒见。

顺拜表而已,曾不诣叉。

元顺上奏疏而已,竟不前往元叉那裹。

叉谓顺曰: 卿何谓聊不见我?

元叉对元顺说: 你为什么不姑且见见我?

顺正色曰: 天子富于春秋,委政宗辅,叔父宜以至公为心,举士报国,如何卖恩,责人私谢,岂所望也!

元顺严肃地说: 天子年纪很轻,把政事托付给宗室辅佐,叔父应该心中大公无私,推举官吏报答国家,为什么出卖恩情?要求别人私下感谢,哪裹是人们所期望的呢?

至于朝论得失,顺常鲠言正议,曾不阿旨,由此见惮。

在朝廷讨论政事得失时,元顺时常直言评议,竞不迎合旨意,因此被人畏惧。

出除平北将军、恆州刺史。

外任为平北将军、恒州刺史。

顺谓叉曰: 北镇纷纭,方为国梗,桑乾旧都,根本所系,请假都督,为国捍屏。

元顺对元叉说: 北方军镇纷扰,正为国家灾祸,桑干旧都城,是根本所在,请求赐予都督,为国家捍卫藩屏。

叉心疑难,不欲授以兵官。谓顺曰: 此朝廷之事,非我所裁。

元叉心中疑虑为难,不想授给他军中职务,对元顺说: 这是朝廷的事情,不是我所裁断的。

顺曰: 叔父既握国柄,杀生由己,自言天之历数应在我躬,何得复有朝廷也!

元顺说: 叔父掌握国家大权,生死出自本人,自己说上天的命运应在我身上,哪能还有朝廷?

叉弥忿惮之。

元叉更愤恨畏惧他。

转为安东将军、齐州刺史。

改任元顺为安东将军、齐州刺史。

顺自负有才,不得居内,每怀郁怏,形于言色。遂纵酒欢娱,不亲政事。

元顺自恃有才能,不能在京城任职,时常心中忧闷不舒畅,表现在言语脸色上,就纵情饮酒狂欢作乐,不亲自料理政事。

叉解领军,徵为给事黄门侍郎。

元叉解除领军,朝廷征元顺入京任给事黄门侍郎。

亲友郊迎,贺其得入。

亲戚朋友到郊外迎接,祝贺他能入京。

顺曰: 不患不入,正恐入而复出耳。

元顺说: 不担心不进入,衹恐怕进入了又外出。

俄兼殿中尚书,转侍中。

不久兼殿中尚书,改任侍中。

初,中山王熙起兵讨元叉,不果而诛,及灵太后反政,方得改葬。

当初,中山王元熙起兵讨伐元旦,不成功而被杀,等到灵太后重掌大权,才得以改葬。

顺侍坐西游园,因奏太后曰: 臣昨往看中山家葬,非唯宗亲哀其冤酷,行路士女,见其一家七丧,皆为潸然,莫不酸泣。

元顺在西游园侍奉同座,就上奏太后说: 臣下昨天前去观看中山王家中的葬礼,不仅同宗亲属悲伤他的冤屈惨痛,过路的男男女女,见到他一家七人丧命,都为之伤心,无不辛酸地哭泣。

叉妻时在太后侧,顺指之曰: 陛下奈何以一妹之故,不伏元叉之罪,使天下怀冤!

元叉的妻子这时在太后旁边,元顺指着她说: 陛下为什么因为一个妹妹的缘故,不治元叉的罪,使天下的人心怀冤屈?

太后默然不语。

太后沉默不语。

就德兴反于营州,使尚书卢同往讨之,大败而返。

就德兴在营州反叛,派尚书卢同前往讨伐他,大败而回。

属侍中穆绍与顺侍坐,因论同之罪。

遇上侍中穆绍和元顺侍奉交谈,于是论定卢同的罪过。

同先有近宅借绍,绍颇欲为言。

卢同先前有近处的房屋借给穆绍,穆绍很想为卢同说话。

顺勃然曰: 卢同终将无罪!

元顺生气地说: 卢同最终将没有罪!

太后曰: 何得如侍中之言?

太后说: 怎么能像侍中所说的?

顺曰: 同有好宅与要势侍中,岂虑罪也?

元顺说: 卢同有优等的房屋供给显要有势力的侍中,哪里担忧有罪呢?

绍惭,不敢复言。

穆绍惭愧,不敢再说。

灵太后颇事妆饰,数出游幸。

灵太后很爱打扮,多次出宫游玩。

顺面诤曰: 《礼》,妇人夫丧,自称未亡人,首去珠玉,衣不被纟采。

元顺当面规劝说: 按礼制,妇人的丈夫去世,自称为未亡人,头上去掉珠玉,不穿丝织衣物。

陛下母临天下,年垂不惑,过甚修饰,何以示后世?

陛下以母后统御天卜,年近四十,过分地打扮,拿什么给后代看?

灵太后惭而不出。

灵太后惭愧而不出车门。

还入宫,责顺曰: 千里相徵,岂欲众中见辱也!

返回进宫后,责备元顺说: 千里以外征召你回来,哪裹是想当众受辱呢?

顺曰: 陛下盛服炫容,不畏天下所笑,何耻臣之一言乎?

元顺说: 陛下身穿华丽服装炫耀容貌,不怕为天下人所讥笑,为什么以臣下的一句话而耻辱呢?

初,城阳王徽慕顺才名,偏相结纳。

当初,城阳王元徽仰慕元顺的才华名声,出乎寻常地加以结交。

而广阳王渊奸徽妻于氏,大为嫌隙。

而广阳王元渊奸污元徽的妻子于氏,大有矛盾。

及渊自定州被徵,入为吏部尚书,兼中领军。

等到元渊从定州被征召,入京任吏部尚书,兼中领军。

顺为诏书,辞颇优美。

元顺写作诏书,言辞很优美。

徽疑顺为渊左右,由是与徐纥间顺于灵太后,出顺为护军将军。

元徽怀疑元顺被元渊所支配,因此和盒纬在灵太后面前离间亘岖,调出五妪任护军将军、太常卿。

太常卿顺奉辞于西游园,徽、纥侍侧,顺指之谓灵太后曰: 此人魏之宰嚭,魏国不灭,终不死亡。

元顺在西游园向灵太后进言,元徽、徐纥在旁边侍奉,元顺指着元徽对灵左盾说: 这个人是蕴迩的车茵,委蝈不减掉,终归不死亡。

纥胁肩而出。

徐纥缩敛肩膀而出去。

顺遂抗声叱之曰: 尔刀笔小人,正堪为几案之吏,宁应忝兹执戟,亏我彝伦!

元顺高声呵斥他说: 你这耍笔杆的小人,祇可做文案小官,哪应不称职地任这侍卫官,亏损我朝的法度?

遂振衣而起。

于是抖动衣服而起身。

灵太后默而不言。

灵太后沉默不出声。

时追论顺父顾托之功,增任城王彝邑二千户,又析彝邑五百户以封顺,为东阿县开国公。

这时追论元顺的父亲受遣命辅政的功劳,增加任坦逞正艺的食邑二千户,又分出元彝的食邑五百户来封给元顺,为东阿县开国公。

顺疾徽等间之,遂为《蝇赋》曰:

互岖愤恨越等人离间他,就撰作《蝇赋》说:往。

余以仲秋休沐,端坐衡门,寄相琴书,托情纸翰。而苍蝇小虫,往来床几。疾其变白,聊为赋云:

我在仲秋时节休息沐浴,端庄地坐在简陋的房屋中,寄托心思于琴弦书法,用纸笔抒发情怀,可是苍蝇小虫,来往于坐榻几案间,愤恨它们的变幻莫测,于是作赋说:大道遥远,云气广阔。

遐哉大道,廓矣洪氛。肇立秋夏,爰启冬春。

始立秋夏,开启冬春。

既含育于万性,又刍狗而不仁。

既孕育万物,又以万物为刍草狗畜而无所谓仁慈。

随因缘以授体,齐美恶而无分。

依据成因条件来授予事物的本体,同等看待美好丑恶而不加区分。

生兹秽类,靡益于人。

产生了这种污浊的物类,对人没有益处。

名备群品,声损众伦。

名称列在各种物类中,声誉却损伤各种类别。

欹胫纤翼,紫首苍身。

倾斜的小腿细微的翅膀,紫色的头部青色的身子。

飞不能迥,声若远闻。

不能飞到远处,声音如远处传来。

点缁成素,变白为黑。

沾染黑色成白色,改变白色为黑色。

寡爱兰芳,偏贪秽食。

很少喜爱兰花芬芳,格外地贪恋污浊食品。

集桓公之尸,居平叔之侧。

聚集在桓公的尸体上,居住在平叔的旁边。

乱鸡鸣之响,毁皇宫之饰。

扰乱鶸叫的声音,毁坏皇宫的修饰。

习习户庭,营营榛棘。

飞翔门户庭院,来往于丛木荆棘。

反覆往还,譬彼谗贼。

反复往返,如同那谗佞的贼寇。

肤受既通,谮润罔极。

体肤受够污浊,谗毁的影响没有极限。

缉缉幡幡,交乱四国。

喳喳嚼舌根,交相扰乱遍四方。

于是妖姬进,邪士来,圣贤拥,忠孝摧。

于是妖冶的女子进宫,邪恶的士人来朝,圣贤被壅塞,忠孝遭摧残。

周昌拘于牖里,天乙囚于夏台。

周昌拘留在牖里,天乙囚禁在夏台。

伯奇为之痛结,申生为之蒙灾。

伯奇为之痛心疾首,申生为之蒙受灾祸。

《鸱鸮》悲其室,《采葛》惧其怀。

《鸱鵾》悲伤被毁掉房子,《采葛》抒发思念的情怀。

《小弁》陨其涕,灵均表其哀。

《小弁》中流下辛酸的眼泪,灵均表达出他的悲哀。

自古明哲犹如此,何况中庸与凡才!

自古以来明达有才智的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中等和平凡的人呢?

若夫天生地养,各有所亲:兽必依地,鸟亦凭云。

上天生成大地养育,各自有所亲近。野兽必定依凭大地,鸟也倚托云彩。

或来仪以呈祉,或自扰而见文。

有的飞来预示吉祥,有的自己扰乱而显现文采。

或负图而归德,或衔书以告真。

有的背着图籍而归向仁德,有的衔来文书而预告天意。

或夭胎而奉味,或残躯以献珍。

有的胎中夭折而供奉美味,有的伤残身躯而献上佳肴。

或主皮而兴礼,或牢豢以供神。

有的着重用皮来兴立礼制,有的栏圈豢养来供奉神灵。

虽死生之异质,俱有益于国人。

虽然生死有不同的性质,都有利于国家百姓。

非如苍蝇之无用,唯构乱于蒸民。

不像苍蝇没有用处,衹会给百姓制造混乱。

遂属疾在家,杜绝庆吊。后除吏部尚书,兼右仆射。

于是托病在家中休养,断绝喜事哀事的来后来授任吏部尚书,兼右仆射。

及上省,登阶向榻,见榻甚故,问都令史徐仵起。

等到前往尚书省,登上台阶朝坐榻走去,见坐榻很陈旧,询问都令史徐仵起。

仵起曰: 此榻曾经先王坐。

仵起说: 这个坐榻先王曾经坐过。

顺即哽塞,涕泗交流,久而不能言,遂令换之。

元顺当即悲叹而气结喉塞,鼻涕眼泪交相流下,很久不能说话,于是派人换走坐榻。

时三公曹令史朱晖,素事录尚书、高阳王雍,雍欲以为廷尉评,频请托顺,顺不为用。

当时三公曹令史朱晖,一向侍奉绿尚书事、高阳王元雍,元雍想委任他为廷尉评,接连嘱托元顺,元顺不任用他。

雍遂下命用之,顺投之于地。

元雍就下命令任用他,元顺把元雍的令文丢到地上。

雍闻之,大怒,昧爽坐都,召尚书及丞郎毕集,欲待顺至,于众挫之。

元雍听说后,大发脾气,清晨坐在都厅中,召唤尚书和丞郎全体集合,要等待元顺到来,在众人面前折辱他。

顺日高方至,雍攘袂抚几而言曰: 身,天子之子,天子之弟,天子之叔,天子之相,四海之内,亲尊莫二,元顺何人,以身成命,投弃于地!

元顺在太阳升到很高时才到来,元雍揎袖捋臂手抚几案说: 我,是天子的儿子,天子的弟弟,天子的叔父,天子的宰相,四海之内,亲近尊贵没有第二个人可比,元顺是什么人,竟将我既定的命令,丢弃在地上?

顺须鬓俱张,仰面看屋,愤气奔涌,长歔而不言。

元顺的胡须鬓发都张开来,仰脸看着屋顶,愤怒的气色涌动,长叹而不说话。

久之,摇一白羽扇,徐而谓雍曰: 高祖迁宅中土,创定九流,官方清浊,轨仪万古。

很久,摇起一把白羽毛扇,慢慢地对元雍说: 高祖迁都到中原,创立九等职位,官员于是有清流浊流,是万代的规则。

而朱晖小子,身为省吏,何合为廷尉清官!

而朱晖小人,身为省中小吏,哪裹配做廷尉清流官员?

殿下既先皇同气,宜遵成旨,自有垣规而复逾之也。

殿下既是先皇的同胞兄弟,应该遵循既定旨意,自然有矮墙而再翻过去。

雍曰: 身为丞相、录尚书,如何不得用一人为官?

元雍说: 我做丞相、录尚书事,为什么不能任用一个人为官?

顺曰: 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得越樽俎而代之。

元顺说: 厨师虽然不料理膳食,掌管祭祀的人不能越过礼器而代替厨师。

未闻有别旨,令殿下参选事。

没有听说有另外的诏令,派殿下参与任免事宜。

顺又厉声曰: 殿下必如是,顺当依事奏闻!

元顺又大声地说: 殿下一定要这样做的话,我将依据事实上奏皇上!

雍遂笑而言曰: 岂可以朱晖小人,便相忿恨。

元雍于是笑着说: 哪能因朱晖一个小人,就互相气愤怨恨?

遂起,呼顺入室,与之极饮。

就起身,唤元顺进房内,和他痛快地饮酒。

顺之亢毅不挠,皆此类也。

元顺的刚直坚毅,都是造一类。

后除征南将军、右光禄大夫,转兼左仆射。

后来授任征南将军、右光禄大夫,调任兼左仆射。

尔朱荣之奉庄帝,召百官悉至河阴。素闻顺数谏诤,惜其亮直,谓朱瑞曰: 可语元仆射,但在省,不须来。

东朱荣侍奉庄帝,召集百官全部到河阴,他一向听说元顺多次规劝,怜惜他的真诚正直,对朱瑞说: 可以告诉元仆射,衹管在省中,不必前来。

顺不达其旨,闻害衣冠,遂便出走,为陵户鲜于康奴所害。

元顺没有领会东朱荣的意思,听说杀害士大夫,于是出逃,被守墓的人户鲜于康奴所杀害。

家徒四壁,无物敛尸,止有书数千卷而已。

家中衹有四面墙壁,没有财物收殓尸体,衹有书籍几千卷而已。

门下通事令史王才达裂裳覆之。

门下通事令史王才达撕裂衣裳覆盖他。

庄帝还宫,遣黄门侍郎山伟巡喻京邑。

庄帝回宫,派遣黄门侍郎山伟巡视晓谕京城。

伟临顺丧,悲恸无已。

山伟前往参加元顺的丧礼,悲伤不止。

既还,庄帝怪而问曰: 黄门何为声散?

返回后,庄帝奇怪地问他: 黄门为什么声音嘶哑了?

伟以状对。

山伟以实情回答。

庄帝敕侍中元祉曰: 宗室丧亡非一,不可周赡。

庄帝下令侍中元祉说: 宗室死亡很多,不能全部救济。

元仆射清苦之节,死乃益彰,特赠绢百匹,余不得例。

元仆射清廉刻苦的节操,至死就更为显明,特地赠绢一百匹,其余的人不能引以为例。

赠骠骑大将军、尚书令、司徒公、定州刺史,谥曰文烈。

追赠元顺为骠骑大将军、尚书令、司徒公、定州刺史,谧号为文烈。

顺撰《帝录》二十卷,诗赋表颂数十篇,今多亡失。

元顺撰作《帝录》二十卷,诗赋表颂几十篇,现在多已亡佚散失。

长子朗,时年十七。

长子元朗,时年十七岁。

枕戈潜伏积年,乃手刃康奴,以首祭于顺墓,然后诣阙请罪。

枕着兵器潜伏了几年,才亲手杀死鲜于康奴,用他的头在元顺墓前祭拜,然后前往朝廷请求治罪。

朝廷嘉而不问。

朝廷嘉赏而不追究。

朗涉历书记,为司徒属。

元朗涉猎书籍,做司徒掾属。

天平中,为奴所害。

天平年间,被奴仆杀害。

赠都督瀛冀二州诸军事、囗囗将军、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

追赠他为都督瀛冀二州诸军事、口口将军、尚书右仆射、冀州刺史。

顺弟淑,淑弟悲,并早卒。

元顺的弟弟元淑,元淑的弟弟元悲,都过早去世。

悲弟纪,字子纲。

元悲的弟弟元纪,字子纲。

永熙中,给事黄门侍郎。

永熙年间,任给事黄门侍郎。

随出帝没于关中。

跟随出帝死在关中。

澄弟嵩,字道岳。

元澄的弟弟元嵩,字道岳。

高祖时,自中大夫迁员外常侍,转步兵校尉。

高祖时,从中大夫升任员外常侍,改任步兵校尉。

大司马、安定王休薨,未及卒哭,嵩便游田。

大司马、安定王远坯逝世,没到百曰祭奠,亘崖就游览狩猎。

高祖闻而大怒,诏曰: 嵩不能克己复礼,企心典宪,大司马薨殂甫尔,便以鹰鹞自娱。

直担听说后大怒,下诏说: 五嵩不能克制自己使言行合乎礼制,心中想着法度,大司马逝世不久,就用苍鹰鸥子来娱乐。

有如父之痛,无犹子之情,捐心弃礼,何其太速!

有如同父亲的悲痛,没有养子的感情,捐除良心抛弃礼法,何等地快速!

便可免官。

可免除他的官职。

后从平沔北,累有战功,除左中郎将,兼武卫将军。

后来跟随平定沔水北部地区,屡次有战功,授任左中郎将,兼武卫将军。

高祖南伐,萧宝卷将陈显达率众拒战。

直担向南征伐,芦宣鲞的将领速题达率领部众抵御。

嵩身备三仗,免胄直前,将士从之,显达奔溃,斩获万计。

五蛊身上带三件兵器,脱下钟甲冲锋在前,将领兵士跟着他,显达溃散逃跑,杀死擒获以万计数。

嵩于尔日勇冠三军。

五崖在这天勇猛为全军第一。

高祖大悦而言曰: 任城康王大有福德,文武顿出其门。

高祖非常高兴地说: 任城康王的福分德行大,文武人才都出在他家中。

以功赐爵高平县侯,赉帛二千五百匹。

因功劳赐爵为高平县侯,赏帛二千五百匹。

初,高祖之发洛也,冯皇后以罪幽于宫内。

当初,直担从盗厘出发时,冯皇后因有罪被囚禁在宫中。

既平显达,回次谷唐原,高祖疾甚,将赐后死,曰: 使人不易可得。

平定题达后,回师停驻谷唐原,高祖病重,将要赐令皇后自杀,说: 使者不容易得到。

顾谓任城王澄曰: 任城必不负我,嵩亦当不负任城,可使嵩也。

回头对任城王元澄说: 任城王必定不会辜负我,元高也将不辜负任城王,可以用元嵩为使者。

于是引嵩入内,亲诏遣之。

于是召元嵩进入行宫内,亲自下韶派遣他。

世宗即位,以武卫将军兼侍中,出为平南将军、荆州刺史。

世宗即位,元嵩任武卫将军兼侍中,外出任平南将军、荆州刺史。

嵩表曰: 萧宝卷骨肉相残,忠良先戮,臣下嚣然,莫不离背,君臣携贰,干戈日寻。

元嵩上奏疏说: 萧实卷骨肉之间互相残害,忠臣贤士先被杀戮,臣下忧愁,无不离心背叛,君臣二心,战事不断。

流闻宝卷雍州刺史萧衍兄懿于建业阻兵,与宝卷相持。荆郢二州刺史并是宝卷之弟,必有图衍之志。

传闻说宝卷的雍州刺史萧衍的哥哥萧懿在建业起兵,和宝卷相对峙,荆郢二州刺史都是宝卷的弟弟,必定有图谋萧衍的心意。

臣若遣书相闻,迎其本谋,冀获同心,并力除衍。

臣下如果派人送信相告,迎合他们的本身计谋,希望获得他们共同的心愿,合力除掉萧衍。

平衍之后,彼必旋师赴救丹阳,当不能复经营疆陲,全固襄沔。

平定萧衍后,他们必定回师赶去救援丹阳,将不能再治理边境,保全襄沔地区。

臣之军威已得临据,则沔南之地可一举而收。

臣下军队的威风已经到达那裹,则沔水以南的土地可一战而收复。

缘汉曜兵,示以威德,思归有道者则引而纳之,受疑告危者则援而接之。

沿漠水炫耀兵力,向他们展示威力德行,想归顺有道的就招引容纳他们,受怀疑报告危难的就援救而接应他们。

总兵伫锐,观衅伺隙,若其零落之形已彰,怠懈之势已著,便可顺流摧锋,长驱席卷。

统领兵马蓄养精锐,观察裂痕窥伺嫌隙,如果他们凋败的形势已经昭彰,懈怠的局面已经明显,就可以顺流而下摧折他们的锋芒,长驱直入席卷南方。

诏曰: 所陈嘉谋,深是良计。

诏令说: 所陈述的好谋略,实在是良策。

如当机形可进,任将军裁之。

将依时机形势进军,任由将军裁断。

既而萧衍寻克建业,乃止。

随后萧衍很快攻克建业,于是作罢。

除平北将军、恆州刺史。

授任元嵩为平北将军、恒州刺史。

转平东将军、徐州刺史。

改任平束将军、徐州刺史。

又转安南将军、扬州刺史。

又改任安南将军、扬史。

萧衍湘州刺史杨公则率众二万,屯军洛口。姜庆真领卒五千,据于首陂,又遣其左军将军骞小眼,军主何天祚、张俊兴等率众七千,攻围陆城。嵩乃遣统军封迈、王会等步骑八千讨之。

萧衍的湘州刺史杨公则率领部众二万人,驻守在洛,姜庆真率领兵士五千人,占据了首陂,又派遣他的左军将军骞小眼,军主何天祚,张俊兴等人率领部众七千人,攻打围困陆城,元嵩于是派遣统军封迈、王会等人率领步兵骑兵八千人讨伐他们。

迈达陆城,贼皆夜遁,追击破之,斩获数千,公则、庆真退还马头。

封遭到达陆城,贼寇都趁夜晚逃跑,追击打败他们,斩杀擒获几千人,公则、庆真退回到马头。

衍徐州刺史昌义之屯据高皇,遣三军潜寇阴陵,以淮水浅竭,不通船舰,屯于马头。

萧衍的徐州刺史昌义之驻守高皇,派遣三支军队暗中侵犯阴陵,因淮水枯竭太浅,不通船只,驻守在马头。

衍将田道龙、何景先等领卒三千已至衡山,规寇陆城。

萧衍的将领田道龙、何景先等人率领兵士三千人已经到达衡山,打算侵犯陆城。

寇并充逼。

贼寇都很逼近了。

嵩遣兼统军李叔仁等援舍肥、小岘、杨石,频战破之。

元嵩派遣兼统军李叔仁等人援助合肥、小岘、杨石,接连交战打败他们。

衍征虏将军赵草屯于黄口,嵩遣军司赵炽等往讨之。先遣统军安伯丑潜师夜渡,伏兵下蔡。

萧衍的征虏将军趟草驻守黄口,元嵩派遣军司趟炽等人前去讨伐他,先派遣统军安伯丑暗中出兵夜晚渡河,埋伏在下蔡。

草率卒四千,逆来拒战,伯丑与下蔡戍主王虎等前后夹击,大败之,俘斩溺死四千余人。

趟草率领兵士四千人,迎上前来抵御,伯丑和下蔡戍主王虎等人前后夹击,大败赵草,俘获斩杀和淹死的有四千多人。

统军李叔仁等夜袭硖石之贼,又破之。

统军李叔仁等人在夜晚袭击硖石的贼寇,又打败他们。

衍将姜庆真专据肥汭,冠军将军曹天宝屯于鸡口,军主尹明世屯东硖石。

萧衍的将领姜庆真专弓据守肥水以北,冠军将军曹天宝驻守鸡口,军主尹明世驻守束硖石。

嵩遣别将羊引次于淮西,去贼营十里,司马赵炽率兵一万为表里声势。

元嵩派遣别部将领羊引停驻在淮水以西,离贼寇的军营十里,司马赵炽率领兵士一万人做裹外的声援。

众军既会,分击贼之四垒。

各军会合后,分别攻打贼寇的四个营垒。

四垒之贼,战败奔走,斩获数千,溺死万数。

四个营垒的贼寇,战败逃跑,斩杀擒获几千人,淹死的以万计数。

统军牛敬宾攻硖石,明世宵遁。

统军牛敬宾攻打硖石,明世夜晚逃跑。

庆真合余烬浮淮下,下蔡戍主王略截流击之,俘斩太半。

庆真聚合残余势力顺淮水而下,下蔡的戍主王略截断水流攻打他们,俘获斩杀一多半。

于是威名大振。

于是威名大震。

后为苍头李太伯等同谋害嵩,并妻穆氏及子世贤。

后来奴仆李太伯等人合谋杀害元嵩,还有元嵩的妻子穆氏和儿子世贤。

世宗为嵩举哀于东堂,赙绢一千匹,赠车骑将军、领军,谥曰刚侯。

世宗在束堂为元嵩举办丧事,赠绢一千匹,追赠车骑将军、领军,谧号为刚侯。

第二子世俊,颇有干用,而无行业。

第二个儿子世俊,很有才干,而没有操行事业。

袭爵,除给事中、东宫舍人。

继承爵位,授任给事中、东宫舍人。

伯父澄表求转阶授之,于是除员外散骑常侍。

伯父元澄上奏疏请求转让品级给他,于是授任他为员外散骑常侍。

肃宗时,追论嵩勋,封世俊卫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

肃宗时,追论元嵩的功勋,封世俊为卫县开国男,食邑为二百户。

迁冠军将军、宗正少卿,又为散骑常侍、安南将军、武卫将军、河南尹。

调任冠军将军、宗正少卿,又担任散骑常侍、安南将军、武卫将军、迥亩尹。

寻除镇东将军、青州刺史,转征东将军,加散骑常侍。

不久授任镇束将军、青州刺史,改任征束将军,加授散骑常侍。

邢杲之乱,围逼州城,世俊凭城拒守,遂得保全。

邢杲叛乱时,围困州城,世垡依凭城池据守,于是得以保全。

孝庄时,除卫将军、吏部尚书。

孝庄童时,授任世懂为卫将军、吏部尚书。

尔朱兆寇京师,诏世俊以本官为都督,防守河桥。

氽朱兆侵犯京城,诏令世俊以本身官职任都督,在河桥防守。

及兆至河,世俊初无拒守意,便隔岸遥拜,时论疾之。

等到尔朱兆到董回,世渔一点也没有抵御的意思,就隔河遥相叩拜,当时舆论指责他。

前废帝世,为骠骑将军,仍加尚书,尤为尔朱世隆所昵。

前废壶时,担任骠骑将军,又加授尚书,格外被尔朱世馑亲近。

出帝初,加仪同三司,改封武阳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

生壶初年,加授仪同三司,改封他为武阳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

世俊居选曹,不能厉心,多所受纳,为中尉弹纠,坐免官。

世垡在选曹任职,不能磨砺心志,受贿很多,被中尉弹劾纠察,获罪免官。

寻复本职。

不久恢复本来的职务。

孝静初,加侍中、尚书右仆射,迁尚书令。

孝静帝初年,加授侍中、尚书右仆射,升尚书令。

世俊轻薄,好去就,诏送晋阳。

世垡轻浮刻薄,进退无常,诏令送到置一隆。

兴和中,薨。

里些年间,逝世。

赠侍中、都督冀定瀛殷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傅、定州刺史,尚书令、开国公如故,谥曰躁戾。

追赠侍中、都督冀定适壁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傅、室业刺史,尚书令、开国公照旧,谧号为麸。

子景远袭,散骑侍郎。

儿子:鲢继承爵位,任散骑侍郎。

世贤弟世哲,武定中,吏部郎。

世贤的弟弟世哲,武定年间,任吏部郎。

嵩弟赡,字道周。

元嵩的弟弟元赡,字道周。

高祖时,自囗大夫稍迁宗正少卿、龙骧将军、光州刺史、散骑常侍、左将军,迁平东将军、兗州刺史。

高祖时,从口大夫逐渐升任宗正少卿、龙骧将军、光州刺史、散骑常侍、左将军,调任平东将军、兖州刺史。

颇爱书史,而贪暴好杀。

很喜好图书史籍,而贪婪暴虐好杀人。

澄深耻忿之,绝其往来。

元澄深为耻辱怨恨他,断绝同他的来往。

有四子。

有四个儿子。

长子远,尚书郎。史臣曰:显祖之将禅让,可谓国之大节。

长子元远,任尚书郎史臣曰:显祖将要惮让,可以说是国家的根本。

康王毅然庭诤,德音孔昭。一言兴邦,其斯之谓欤?

康王毅然当庭规劝,善言清朗,一句话使国家兴旺,就是说的这种吧?

文宣贞固俊远,郁为宗杰,身因累朝,宁济夷险,既社稷是任,其梁栋之望也。

文宣王忠贞坚毅杰出远大,堪为宗室豪杰,身经数朝,度过难关平定艰险,以国家大事为己任,有栋梁的声望。

顺謇谔俶傥,有汲黯之风,不用于时,横招非命,惜矣。

元顺刚直特异,有汲黯的风范,不为当时所用,横遭不测之祸,太可惜了。

嵩有行陈之气,俊则裂冠之徒欤?

元嵩有行军作战的气概,元俊就是自毁冠冕的人吧?

南安王城阳王章武王乐陵王安定王南安王桢,皇兴二年封,加征南大将军、中都大官,寻迁内都大官。高祖即位,除凉州镇都大将。

南安王元桢,皇兴二年封,加授征南大将军、中都大宫,不久改任内都大宫。高祖即位,授任他为凉州镇都大将。

寻以绥抚有能,加都督西戎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西域校尉、仪同三司、凉州刺史。

不久因安抚有能力,加授都督西戎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西域校尉、仪同三司、凉州刺史。

徵为内都大官,出为使持节、侍中、本将军、开府、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

征入任内都大官,外任为使持节、侍中、本号将军、开府、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史。

桢性忠谨,事母以孝闻,赐帛千匹以褒之。

元桢性格忠诚谨慎,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赐帛一千匹来表彰他。

征赴讲武,高祖引见于皇信堂,戒之曰: 翁孝行著于私庭,令问彰于邦国,每钦忠懿,思一言展,故因讲武,远征赴阙。

征召入京练兵,高祖在皇信堂接见,告诫他说: 老人家孝行昭著于家庭,美名传遍全国,时常钦佩您的忠诚美德,想尽情交谈一次,所以利用练兵,远召您奔赴朝廷。

仰恋仁慈,情在未已。

仰慕留恋您的仁义慈爱,情意不断。

但长安镇年饥民俭,理须绥抚,不容久留,翁今还州,其勤隐恤,无令境内有饥馁之民。

不过长安镇年成饥荒民众歉收,按道理必须安抚,不容许久留,您现在回州中,可勤恳地审度抚恤,不要使境内有饥饿的民众。

翁既国之懿亲,终无贫贱之虑。

您是国家的至亲,始终不会有贫贱的忧虑。

所宜慎者,略有三事:一者,恃亲骄矜,违礼僭度;二者,傲慢贪奢,不恤政事;三者,饮酒游逸,不择交友。

所应慎重的,大致有三件事:第一,仗恃皇亲骄傲自夸,违背礼制超越法度;第二,高傲懈怠贪婪奢侈,不顾惜政事;第三,饮酒游玩,结交朋友不加选择。

三者不去,患祸将生;但能慎此,足以全身远害,光国荣家,终始之德成矣。

这三点不去掉,患难灾祸将要产生,祇要能谨慎这几点,就足以保全性命远离祸害,增光国家荣耀家庭,有始有终的德行就形成了。

而桢不能遵奉,后乃聚敛肆情。

然而元桢不能遵循,后来竟纵情聚敛。

文明太后、高祖并临皇信堂,引见王公。

文明太后、高祖都到皇信堂,接见王公。

太后令曰: 汝阴王天赐、南安王桢不顺法度,黩货聚敛,依犯论坐,将至不测。

太后下令说: 汝阴王天赐、南安王元桢不遵从法度,贪污纳贿聚敛财物,依犯罪事实判决,将到死刑。

卿等为当存亲以毁令,为欲灭亲以明法?

各位是要保存亲属来毁灭条令,还是要大义灭亲来严明法度?

群臣咸以二王托体先皇,宜蒙矜恕。

群臣都以为二王是先皇之子,应该得到同情宽恕。

太后不答。

太后不答应。

高祖乃诏曰: 南安王桢以懿戚之贵,作镇关右,不能洁己奉公,助宣皇度,方肆贪欲,殖货私庭,放纵奸囚,壅绝诉讼,货遗诸使,邀求虚称。二三之状,皆犯刑书。

高祖就下韶说: 南安王元桢以至亲的贵重身份,在关右做藩镇,不能克己奉公,辅助宣扬国家法度,却放纵贪婪的欲念,在自己家中聚敛财物,放任奸猾的囚犯,阻隔诉讼,送物品给各使者,寻求虚假的称颂,这些情形,都违犯了刑律。

昔魏武翦发以齐众,叔向戮弟以明法,克己忍亲,以率天下。

从前魏武帝剪下自己的头发来整肃众人,叔向杀死弟弟来严明法度,克制自己忍心减亲,为天下做表率。

夫岂不怀,有为而然耳。

他们哪是没有情怀,是有原因而如此做而已。

今者所犯,事重畴日,循古推刑,实在难恕。

现在元桢所犯罪行,事情比从前更重,依古代旧例施刑,实在难以宽恕。

皇太后天慈宽笃,恩矜国属,每一寻惟高宗孔怀之近,发言哽塞,悲恸于怀;且以南安王孝养之名,闻于内外,特一原恕,削除封爵,以庶人归第,禁锢终身。

皇太后天性慈爱宽厚,恩待国家亲属,每次想到高宗兄弟的亲近,说话喉结气塞,心中悲伤;而且因南安王有孝顺奉养的名声,传闻于内外;特地给予一次宽恕,削除封爵,以平民身份回到家中,终生不能为官。

后高祖南伐,桢从至洛,及议迁都,首从大计,高祖甚悦。

后来高祖向南征伐,元桢跟随到洛阳,等到商议迁都,首先顺从大计,高祖十分高兴。

桢母刘太妃薨,高祖亲幸临慰。

元桢的母亲刘太妃逝世,高祖亲自前往慰问。

及葬,赠布帛彩五百段。

等到安葬,赠给布帛彩色丝织物五百段。

又以桢议定迁都,复封南安王,食邑一千户。

又因元桢商议决定迁都,再封为南安王,食邑一千户。

出为镇北大将军、相州刺史。

外任为镇北大将军、相州史。

高祖饯桢于华林都亭。

高祖在华林都亭为元桢饯行。

诏曰: 从祖南安,既之蕃任,将旷违千里,豫怀惘恋。

下诏说: 堂祖父南安王,就要到藩镇赴任,将远隔千里,预先怀有怅惘留恋。

然今者之集,虽曰分歧,实为曲宴,并可赋诗申意。

然而今日的集会,虽说是分别,实际上是宫廷私宴,都可赋诗表达心意。

射者可以观德,不能赋诗者,可听射也。

射箭可以观察德行,不能赋诗的,可准许射箭。

当使武士弯弓,文人下笔。

应当使武士拉弓,文士提笔。

高祖送桢于阶下,流涕而别。

高祖送元桢到台阶下,流下眼泪而分别。

太和二十五年五月至鄴,入治日,暴风大雨,冻死者十数人。

太和二十年五月到达邺城,进入治所的日子,刮大风下大雨,冻死的有十几人。

桢又以旱祈雨于群神。

元桢又因天旱向众神祈求下雨。

鄴城有石虎庙,人奉祀之。

邺城有座石虎庙,人们敬奉祭祀它。

桢告虎神像云: 三日不雨,当加鞭罚。

元桢告诉石虎庙神像说: 三天内不下雨,将用皮鞭惩罚。

请雨不验,遂鞭像一百。

求雨不灵验,就鞭打神像一百下。

是月疽发背,薨。

当月毒疮生在背上,逝世。

谥曰惠,赠帛一千匹。及葬,又赐帛千匹,遣黄门郎监护丧事。

谧号为惠,赠帛一千匹,等到安葬,又赐帛一千匹,派遣黄门郎监督料理丧事。

及恆州刺史穆泰谋反,桢知而不告,虽薨,犹追夺爵封,国除。

在恒州刺史穆泰谋图反叛时,元桢知道而不报告,虽然逝世,仍被迫夺爵位封邑,封国削除。

有五子。

有五个儿子。

子英,字虎兒。

儿子元英,字虎儿。

性识聪敏,博闻强记,便弓马,解吹笛,微晓医术。

禀性聪慧敏捷,见闻广博记忆力强,善于射箭骑马,懂得吹笛子,略微晓得医术。

高祖时,为平北将军、武川镇都大将、假魏公。

高祖时,担任平北将军、武川镇都大将、假魏公。

未几,迁都督梁益宁三州诸军事、安南将军、领护西戎校尉、仇池镇都大将、梁州刺史。

没过多久,调任都督梁益宁三州诸军事、安南将军、领护西戎校尉、仇池镇都大将、梁州刺史。

高祖南伐,为梁汉别道都将。

高祖向南征伐,担任梁汉别道都将。

后大驾临钟离,诏英率众备寇境上。

后来皇帝前往钟离,韶令元英率领部众在边境上防备贼寇。

英以大驾亲动,势倾东南,汉中有可乘之会,表求进讨。高祖许之。

元英因皇帝亲自出动,势力侧重在东南,汉中有可以利用的机会,上奏请求进军讨伐,高祖准许了他的意见。

师次沮水,萧鸾将萧懿遣将尹绍祖、梁季群等领众二万,徼山立栅,分为数处,居高视下,隔水为营。

军队停驻在沮水,萧鸾的将领萧懿派遣将领尹绍祖、梁季群等人率领部众二万人,巡察山头扎寨,分为几处,居于高地看下面,隔河建立营寨。

英乃谋曰: 彼帅贱民慢,莫能相服,众而无上,罔知适从。

元英就谋划说: 他们的头领低贱民众怠慢,不能互相信服,人多而没有主宰,不知道如何做为好。

若选精卒,并攻一营,彼不相救,我克必矣。

如果选拔精锐的兵士,合力攻打一处营寨,他们不相互救助,我们攻克是必然的。

若克一军,四营自拔。

如果攻克一军,四处营寨自然攻下来。

于是简兵三面腾上,果不相救。

于是挑选兵士从三面攀登上去,果然他们不相互救助。

既破一处,四营俱溃,生擒梁季群,斩三千余级,俘七百人。

破了一处后,四个营寨全都崩溃,活捉梁季群,斩首三千多级,俘获七百人。

鸾白马戍将其夜逃溃。

萧鸾的白马戍守将领这天夜晚逃跑溃散。

乘胜长驱,将逼南郑,汉川之民,以为神也,相率归附。

元英乘胜长驱直入,将要逼近南郑,漠川的百姓,以为神奇,相继归附。

梁州民李天干等诣英降,待以国士之礼。

梁州的平民李天干等人前往元英那裹投降,元英以国中杰出人才的礼仪接待他们。

天干等家在南郑之西,请师迎接,英遣迎之。

天干等人的家在南郑的西面,请求派军队迎接,元英派人迎接他们的家人。

萧懿闻而遣将姜脩率众追袭,逮夜交战,颇有杀伤。

萧懿听说后派遣将领姜脩率军队追击偷袭,到夜晚交战,杀伤不少。

脩后屡败,复更请军。

姜脩后来屡次失败,又再请求增兵。

懿遣众赴之,迎者告急。

萧懿派遣部众赶去,迎接的人告急。

英率骑一千,倍道赴救。

元英率领骑兵一千人,日夜兼行赶去救援。

未至,贼已退还。

没有到达,贼寇已经退回去。

英恐其入城,别遣统军元拔以随其后,英徼其前,合击之,尽俘其众。

元英恐怕他们进城,另外派遣统军元拔跟随在他们后面,元英在前面拦截,合击他们,全部俘获了他们。

懿续遣军,英不虞贼至,且众力已疲,军少人惧,咸欲奔走。

萧懿继续派遣军队,元英没料到贼寇到来,而且众人精力已经疲劳,军队少人畏惧,都想逃跑。

英乃缓骑徐行,神色自若,登高望贼,东西指麾,状似处分,然后整列而前。

元英却缓步上马慢慢地走,神色像平常一样,登上高处了望贼寇,东西指挥,样子如同部署军阵,然后排列整齐向前走。

贼谓有伏兵。

贼寇以为有伏兵。

俄然贼退,乘势追殄,遂围南郑。

不久贼寇退走,乘势追击消灭他们,于是包围南郑。

禁止三军,一无所犯,远近皆供租运。

向三军发布禁令,对民众一点也不侵犯,远近都供给租赋运输。

先是,英未至也,萧懿遣军主范洁领三千余人伐獠。

在这以前,元英没到时,萧懿派遣军主范洁率领三千多人征伐僚人。

洁闻大军围城,欲还救援。

范洁听说大军包围城池,想要返回救援。

英遣统军李平敌、李铁骑等收合巴西、晋寿土人,以断其路。

元英派遣统军李平敌、李铁骑等人集合巴西、晋寿当地人,来截断他的退路。

洁以死决战,遂败平敌之军。

范洁拼命决战,于是打败平敌的军队。

英候其稍近,以奇兵掩之,尽皆擒获。

元英等候他们逐渐靠近,用奇兵袭击他,全都擒获过来。

攻围九十余日,战无不克。

攻打围困九十多天,战无不胜。

被敕班师。

后接到命令撤军。

英于是先遣老弱,身勒精卒留后,遣使与懿告别。

元英于是先送老弱上路,亲自统领精兵留在后面,派遣使者向萧懿告别。

懿以为诈也,英还一日,犹闭门不开。

萧懿以为是欺诈,元英返回了一天,还关着门不打开。

二日之后,懿乃遣将追英。

两天以后,萧懿才派遣将领追赶元英。

英亲自殿后,与士卒下马交战,贼众莫敢逼之。

元英亲自在后面阻挡,和兵士下马交战,贼寇军队不敢逼近。

四日四夜,然后贼退,全军而还。会山氐并反,断英归路。

四日四夜,然后贼寇撤退,元英保全军队而返回遇上山氐一并反叛,截断元英的退路。

英勒众奋击,且战且行,为流矢所中,军人莫有知者。

元英统领军队奋勇攻打,边战边行,被流箭射中,军队中没有知道的人。

以功迁安南大将军,赐爵广武伯。

因功劳升安南大将军,赐爵位为庐武垣。

在仇池六载,甚有威惠之称。

在仇迤六年,很有威武恩惠的声誉。

父忧,解任。

为父亲守丧,解任。

高祖讨汉阳,起英为左卫将军,加前将军,寻迁大宗正,又转尚书,仍本将军,镇荆州。

高祖讨伐,起用五墓为左卫将军,加授前将军,不久调任大宗正,又改任尚书,随之仍以本号将军,镇守荆州。

萧宝卷将陈显达等寇荆州,英连战失利。

萧宝卷的将领陈显达等人侵犯荆州,元英接连交战失败。

车驾至南阳,免英官爵。

皇帝到南阳,免除丘墓的官职爵位。

世宗即位,行徐州,还复尚书、广武伯。

世宗即位,代行徐州事务,召回恢复尚书、广武伯。

萧宝卷遣将军陈伯之寇淮南,司徒、彭城王勰镇寿春,以英为镇南将军,率众讨之。

萧实卷派遣将军陈值之侵犯进丞以南,司徒、彭城王元勰镇守寿昼,任命五茎为镇南将军,率领军队讨伐伯之。

英未至,贼已引退。

五差没到达,贼寇已撤退。

勰还,诏英行扬州。

元勰返回,诏令元英代行扬州事务。

后英还京师,上表曰: 臣闻取乱侮亡,有国之常道;陈师鞠旅,因机而致发。

后来丘墓返回京城,上奏疏说: 臣下听说攻取动乱的政权轻慢亡国的君主,是国家的正常道理;陈列军队号令将士,乘时机而发动。

窃以区区宝卷,罔顾天常,凭恃山河,敢抗中国。

私下以为小小的宣鲞,不顾天道,仗恃山河,竟敢对抗中原。

今妖逆数亡,骄纵日甚,威侮五行,怠弃三正,淫刑以逞,虐害无辜。

现在妖贼叛逆几度逃亡,骄傲放纵日益加剧,侮慢五常道德,荒废天地入之正道,滥用刑罚,残害无辜。

其雍州刺史萧衍东伐秣陵,扫土兴兵,顺流而下,唯有孤城,更无重卫。

雍州刺史萧衍向东讨伐秣陵,扫荡土地发动兵变,顺流而下,仅有孤城,再无重大的护卫。

此则皇天授我之日,旷载一逢之秋,事易走丸,理同拾芥,此而不乘,将欲何待?

这是上天授予我们的,多少年一遇的时节,事情容易如同圆球的滚动,治理此事如同拾取草芥,这个机会不利用,还要等待什么时候?

臣乞躬率步骑三万,直指沔阴,据襄阳之城,断黑水之路。

臣下乞请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直指沔阴,占据襄阳的城池,断绝黑水的道路。

昏虐君臣,自相鱼肉。

昏庸暴虐的君臣,会白相残杀。

我居上流,威震遐迩,长驱南出,进拔江陵。

我们处于上游,威风震动远近,长驱向南出动,进军攻下江陵。

其路既近,不盈五百,则三楚之地,一朝可收;岷蜀之道,自成断绝。

道路很近,不到五百里,那么三楚的土地,一下子就可占据,通往岷蜀的道路,自然断绝。

又命扬徐二州,声言俱举,缘江焚毁,靡使所遗。

再命令扬徐二州,扬言一起发动,沿长江焚毁物资,不使有所遗留。

建业穷蹙,鱼游釜内。

建业穷困急迫,如锅内之游鱼。

士治之师再兴,孙皓之缚重至,齐文轨而大同,混天地而为一。

王士治的军队再次出动,孙皓自行捆绑归降的情况就会重新出现,整齐文字车轨而统一天下,混合天地而为一体。

伏惟陛下暂辟旒纩,少垂听览,独决圣心,无取疑议。此期脱爽,并吞未日。

希望陛下暂且面对臣下,稍加倾听,独自决断于内心,不要听取疑惑的议论,这个时机如果错过,并吞就没有期限了。

事寝不报。

事情被压下来不回答。

英又奏曰: 臣闻乘虚讨弱,事在速举;因危攻昧,徼捷可期。

元英又上奏疏说: 臣下听说乘着空虚讨伐薄弱,成事在于迅速行动,利用危难攻打昏昧,求取胜利是可期待的。

今宝卷乱常,骨肉相贼,蕃戍鼎立,莫知所归。

现在宝卷扰乱常道,骨肉相残,藩镇鼎立,不知道归向谁。

义阳孤绝,密迩天境,外靡粮援之期,内无兵储之固。

义阳孤立,很接近我国疆域,外没有粮草增援的时间,内没有兵力储蓄的坚固。

此乃临焚之鸟,不可去薪;授首之寇,何容缓斧。

这是临近焚烧的乌,不能够去掉柴禾;将要被杀的贼寇,哪容放缓刀斧?

若此行有果,则江右之地,斯为经略之基;如脱否也,非直后举难图,亦或居安生疾。

如果这次行动有效果,则长江以西的土地,就成为筹划进取的基地;如果不是这样,不仅今后的举措难以考虑,也恐怕处于安逸中生出忧患。

今豫州刺史司马悦已戒严垂迈,而东豫州刺史田益宗方拟守三关,请遣军司为之节度。

今豫州刺史司马悦已严密戒备将要出兵,而东豫州刺史田益方正准备守卫三关,请求派遣军司对他们加以调度。

世宗遣直寝羊灵引为军司。

世宗派遣直寝羊灵引担任军司。

以军功拜吏部尚书,以前后军功进爵常山侯。

元英因军功被任命为吏部尚书,因前后的军功升爵位为常山侯。

英奏: 谨案学令:诸州郡学生,三年一校所通经数,因正使列之,然后遣使就郡练考。

元英上奏疏: 谨检学令:各州郡的学生,三年考察一次所通晓的经数,按正式使者的位次排列他们,然后派遣使者到郡中精细考核。

臣伏惟圣明,崇道显成均之风,蕴义光胶序之美,是以太学之馆久置于下国,四门之教方构于京瀍。

臣下想到陛下英明,崇尚道德显扬官学的风采,培育仁义光大教育的美好,所以太学的馆舍长久设置在诸侯国,四门的教化正构建于京泸。

计习训淹年,听受累纪,然俊造之流应问于魏阙,不革之辈宜返于齐民,使就郡练考,核其最殿。

估计学习教训几年,听受讲解几载后,杰出有造就的人应策试于朝廷,不可改变的人就应回到民众中,使他们到郡中精细考核,定其优劣。

顷以皇都迁构,江扬未一,故乡校之训,弗遑正试。

近来因国都迁移建造,长江扬州没统一,所以乡校的教育,没来得及正式考试。

致使薰莸之质,均诲学庭;兰萧之体,等教文肆。

致使良莠不齐的资质,共同在学校受教育;优劣不等的人物,一起在课堂听讲授。

今外宰京官,铨考向讫,求遣四门博士明通五经者,道别校练,依令黜陟。

现在外地大吏京城官员,考察将要结束,请求派遣通晓五经的四门博士,按地域考校,依法令罢黜擢升。

诏曰: 学业堕废,为日已久,非一使能劝,比当别敕。

诏令说: 学业的衰落废弃,时间已经很久了,不是一个使者所能劝导的,将会另下命令。

寻诏英使持节、假镇南将军、都督征义阳诸军事,率众南讨。

不久诏令元英为使持节、代理镇南将军、都督征义阳诸军事,率领军队向南讨伐。

萧衍司州刺史蔡道恭闻英将至,遣其骁骑将军杨由率城外居民三千余家,于城西南十里贤首山即岭为三栅,作表里之势。

萧衍的司州刺史蔡道恭听说元英将要到来,派遣他的骁骑将军杨由率领城外的居民三千多家,在城西南十里处的贤首山依山岭设置三层栅栏,制造表裹相依的局势。

英勒诸军围贤首垒,焚其栅门。

元英统领各军包围贤首营垒,焚烧栅栏的大门。

杨由乃驱水牛,从营而出,继之以兵。

杨由就驱赶水牛,从营垒中出来,以兵士跟随在后。

军人避牛,师遂退下。

兵士躲避水牛,军队就撤退下来。

寻分兵围守。

不久又分兵包围把守。

其夜,栅民任马驹斩由以降。

造天夜晚,栅栏中民众任马驹杀死杨由投降。

三军馆谷,降民安堵。

三军供应食宿,投降的人相安无事。

萧衍遣其平西将军曹景宗、后将军王僧炳等率步骑三万来救义阳。

萧衍派遣他的平西将军曹景宗、后将军王僧炳等人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前来救助义阳。

僧炳统众二万据凿岘,景宗率一万继后。

僧炳统领部众二万人占据凿岘,景宗率领一万人繁随于后。

英遣冠军将军元逞、扬烈将军曹文敬进据樊城以抗之。

元英派遣冠军将军元逞、扬烈将军曹文敬进军占据樊城来抗拒他们。

英部勒将士,掎角讨之,大破僧炳军,俘斩四千余人。

元英统领将士,牵制讨伐,大败僧炳的军队,俘获斩杀四千多人。

英又于士雅山结垒,与景宗相抗,分遣诸统,伏于四山,示之以弱。

元英又在士雅山构筑堡垒,和景宗相对抗,分别派遣各统军,埋伏在四面山上,向景宗显示薄弱。

衍将马仙琕率众万余,来掩英营。

萧衍的将领马仙碑率领部众一万多人,前来偷袭元英的营垒。

英命诸军伪北诱之,既至平地,统军傅永等三军击之,贼便奔退。

元英命令各军假装失败引诱他们,到了平地,统军傅永等三军出击,贼寇就逃跑撤退。

进击溃之,斩首二千三百级,斩贼羽林监军邓终年。

进军攻打击溃了他们,斩首二千三百级,杀死贼寇的羽林监军邓终年。

仙琕又率一万余人,重来决战。

仙埤又率领一万多人,再次来决战。

英勒诸将,随便分击,又破之,复斩贼将陈秀之。

元英统领各将领,依据形势分兵出击,又打败了他,还杀死贼寇将领陈秀之。

统军王买奴别破东岭之阵,斩首五百。

统军王买奴另外攻下束岭的军阵,斩首五百级。

道恭忧死,骁骑将军、行州事蔡灵恩复凭穷城,短兵日接。

道恭忧虑而死,骁骑将军、行州事蔡灵恩又依仗困城,每日短兵相接。

景宗、仙琕知城将拔,尽锐决战,一日三交,皆大败而返。

景宗、仙埤知道城池将被攻下,用尽精锐决战,一天交手三次,都大败而回。

灵恩势窘,遂降。

灵恩见形势窘迫,就投降了。

三关戍闻之,亦弃城而走。

三关守边的军队听说后,也弃城逃跑。

诏曰: 知贼城已下,复克三关,展威辟境,声略宣振,公私称泰,良以欣然。

韶令说: 得知贼寇的城池已攻下,又攻克三关,施展声威开辟疆域,声名谋略宣扬震动,公私都称安泰,实在为之高兴。

将军渊规内断,忠谟外举,受律扬旌,克申庙算,虽方叔之制蛮荆,召虎之扫淮浦,匹兹蔑如也。

将军宏大的计划在心中决断,忠诚的谋略在外面施行,接受律令飘扬旌旗,实现朝廷的克敌谋略,即使是方叔的制伏蛮荆,邵虎的扫荡淮水两岸,与这相比也不如。

新州初附,宜广经略,想善加检督,必令周固,有所委付,然后凯旋耳。

新州刚归附,应该广泛加以筹划,想来会妥善加以督察,必定使之周全坚固,有所交待托付,然后凯旋而归。

初,高祖之平汉阳,英有战功,许复其封,反为显达所败,遂寝。

当初,高祖平定汉水以北,元英有战功,答应恢复他的封爵,后反被显达打败,就压下来了。

是役也,世宗大悦,乃复之,改封中山王,食邑一千户。遣大使、鸿胪少卿睦延吉持节就拜。

这次战役,世宗很高兴,就恢复了他的封爵,改封为中山王,食邑一千户,派遣大使、鸿胪少卿睦延吉秉持符节前去任命。

英送蔡灵恩及衍尚书郎蔡僧勰,前军将军、义阳太守冯道要,游击将军鲍怀慎,天门太守王承伯,平北府司马宗象,平北府谘议参军伏粲,给事中、宁朔将军蔡道基,中兵参军庞脩等数十人。

元英押送蔡灵恩和萧衍的尚书郎蔡僧勰,前军将军、义阳太守冯道要,游击将军鲍怀慎,天门太守王承伯,干北府司马宗象,平北府谘议参军伏粲,给事中、宁朔将军蔡道基,中兵参军庞脩等几十人。

诏曰: 会平江南,此等便可放归也。

韶令说: 等到平定长江以南,这些人就可放回去。

英既还,世宗引见,深嘉劳之,后增封一千户。

元英返回后,世宗接见,大大地嘉奖慰劳他,后来增加封邑一千户。

萧衍遣将军寇肥梁,诏英使持节,加散骑常侍,征南将军、都督扬徐二道诸军事,率众十万讨之,所在皆以便宜从事。

萧衍派遣将军侵犯肥梁,韶令元英为使持节,加授散骑常侍,征南将军、都督扬徐二道诸军事,率领部队十万人讨伐他们,各处都依照实际需要自行决断。

诏英曰: 贼势滋甚,围逼肥梁,边将后规,以至于此。

韶令元英说: 贼寇的势力格外强盛,围困肥梁地区,边境将领延误计划,以至于这样。

故有斯举,必期胜捷,而出军淹滞,肥梁已陷。

所以有这次行动,期待一定取胜,而出军拖延迟滞,肥梁已经沦陷。

闻之惋懑,实乖本图。

听说后惋惜愤怒,实在违背原先的意图。

今众军云集,十有五万,进取之方,其算安在?

现在众多军队云集,十五万人,进军取胜的方略,在哪裹?

克殄之期,复当远近?

克敌的日期,还有多远?

竟以几日可至贼所?

究竟用几天可以到贼寇处所?

必胜之规,何者为先?

一定取胜的规划,什么是最重要的?

故遣步兵校尉、领中书舍人王云指取机要。

所以派遣步兵校尉、领中书舍人王云指点听取机密要务。

英表陈事机。

元英上奏陈述事务机宜。

乃击破阴陵,斩衍将二十五人及虏首五千余级。

于是攻下阴陵,杀死萧街的将领二十五人并斩首五千多级。

又频破贼军于梁城,斩其支将四十二人,杀获及溺死者将五万。

又在梁城接连打败贼军,杀死他们的部将四十二人,杀死擒获以及淹死的将近五万人。

衍中军大将军、临川王萧宏,尚书右仆射柳惔等大将五人沿淮南走,凡收米三十万石。

萧衍的中军大将军、临王萧宏,尚书右仆射柳恢等大将五人沿淮水向南逃跑,共缴获米三十万石。

诏劳英曰: 知大摧鲸寇,威振南海,江浦无尘,三楚卷壒,声被荒隅,同轨斯始。公私庆慰,良副朕怀。

诏书慰劳元英说: 得知大败强大的贼寇,威风震动南部海疆,长江岸边没有尘土,三楚之地落定尘埃,声名传遍荒远边地,统一从此开始,公私庆祝相慰,实在符合我的心怀。

便当乘威藉响,长驱吴会,翦拉遗烬,截彼东南也。

应该趁声威凭影响,长驱直入吴郡会稽,剪除残余的势力,截断东南地域。

英追至于马头,衍马头戍主委城遁走,遂围钟离。

元英追击到马头,萧衍的马头戍守头领弃城逃跑,于是包围钟离。

诏曰: 师行已久,士马疲瘠,贼城险固,卒难攻屠。

诏令说: 军队出动已很长时间,兵马疲劳瘦弱,贼寇城池险要坚固,仓促间难以攻打屠减。

冬春之交,稍非胜便,十万之众,日费无赀。

冬春之交,逐渐不便于取胜,十万人的军队,每天费用难以计算。

方图后举,不待今事。

将要考虑今后的举措,不需要现在就解决。

且可密装徐严,为振旅之意,整疆完土,开示威略。

可秘密整装慢慢戒严,做凯旋的准备,保全疆土,展示威风谋略。

左右蛮楚,素应逃亡,或窜山湖,或难制掠。

左右的蛮楚,一向都逃走了,有的窜入山湖,或许难以制伏攻掠。

若凶渠黠党,有须翦除者,便可扑扫,以清疆界。

如果凶恶的头领狡黠的党羽,有必须加以剪除的,就可扑灭扫荡,以肃清边境。

如其强狡凭阻,未易致力者,亦不烦肆兵。

如果他们强大狡猾仗恃险阻,不容易用兵的,也不必麻烦用兵。

凯旋迟近,不复委曲。

凯旋时间已近,不再详细论说。

英表曰: 臣奉辞伐罪,志殄逋寇,想敌量攻,期至二月将末三月之初,理在必克。

元英上奏疏说: 臣下遵奉旨意讨伐罪人,志在消灭残余的贼寇,料想敌人估量进攻,打算到二月底三月初,按道理必定攻克。

但自此月一日以来,霖雨连并,可谓天违人愿。

不过从这个月初一以来,大雨不断,可以说是上天违背人的愿望。

然王者行师,举动不易,不可以少致睽淹,便生异议。

然而帝王的军队行动,发起不容易,不可因为稍微拖延推迟,就产生不同议论。

臣亦谛思:若入三月已后,天睛地燥,凭陵是常。

臣下也仔细思考过。如果进入三月以后,天气晴朗土地干燥,凭此进逼是常规。

如其连雨仍接,不得进攻者,臣已更高邵阳之桥,防其泛突。

如果接连下雨不间断,不能够进军攻打,臣下已另增高了邵阳的桥梁,防备河水泛滥溢出。

意外洪长,虑其破桥,臣亦部分造船,复于钟离城随水狭处,营造浮桥,至三月中旬,桥必克成。

意外的洪水上涨,担心冲破桥梁,臣下也安排造船只,又在钟离城河水狭的地方,建造浮桥,到三月中旬,浮桥必定能建成。

晴则攻腾,雨则围守,水陆二图,以得为限。

天晴就攻打登城,下雨就包围把守,水陆两个计划,以得胜为期限。

实愿朝廷特开远略,少复赐宽,假以日月,无使为山之功,中途而废。

实在期望朝廷特地制定远大的谋略,稍微给予宽限,增加一些时间,不要使如同山岭的功劳,中途而废。

诏曰: 大军野次,已成劳久,攻守之方,理可豫见。

诏令说: 大军驻扎在野外,已形成长久的疲劳,攻守的方略,按道理可以预见。

比频得启,制胜不过暮春,及省后表,复期孟夏之末。

近来接连得到报告,取胜不超过晚春,等到阅读后来的奏疏,又预定在初夏的下旬。

彼土蒸泞,无宜久淹。

那襄土地炎热泥泞,不宜久留。

势虽必取,乃将军之深计;兵久力殆,亦朝廷之所忧。

依情势虽然必定取胜,是将军深远的计划;出兵已久军力疲惫,也是朝廷所忧虑的。

故遣主书曹道往观军势,使还,一一具闻。

所以派遣主书曹道前往观察军队形势,使者返回,一一报告。

及道还,英犹表云 可克 。

等到曹道回京,元英还上奏说 可以攻克 。

四月,水盛破桥,英及诸将狼狈奔走,士众没者十有五六。

四月,水大冲破桥梁,元英和各将领狼狈逃奔,兵士死亡的有十分之五六。

英至扬州,遣使送节及衣冠、貂蝉、章绶。

元英到达扬州,派遣使者送上符节和衣帽、貂尾蝉文、印章丝带。

诏以付典。

诏令交付主管者。

有司奏英经算失图,案劾处死。诏恕死为民。

有关官员上奏元英计划失策,依法律弹劾处死刑,韶令宽恕他的死罪贬为平民。

后京兆王愉反,英复王封,邑一千户,除使持节,假征东将军、都督冀州诸军事。

后来京兆王元愉反叛,元英恢复王的封爵,食邑一千户,被授任为使持节,代理征束将军、都督冀州诸军事。

英未发而冀州已平。

元英没出发而冀州已平定。

时郢州治中督荣祖潜引萧衍军,以义阳应之,三关之戍,并据城降衍。

这时郢州治中督荣祖暗中招引萧衍的军队,献出义阳来响应萧衍,三关的戍守头领,都占据城堡投降萧衍。

郢州刺史娄悦婴城自守。

郢州刺史娄悦环城据守。

悬瓠城民白早生等杀豫州刺史司马悦,据城南叛。

悬瓠市民白早生等人杀死豫州刺史司马悦,占据城池向南叛变。

衍将齐苟仁率众守悬瓠。

萧衍的将领齐苟仁率领军队守卫悬瓠。

悦子尚华阳公主,并为所劫。

司马悦的儿子娶华阳公主,都被劫掠。

诏英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假征南将军,出自汝南。

韶令元英为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代理征南将军,出兵汝南。

世宗引英谓之曰: 娄悦绥御失和,铨衡暗于简授,故使郢民引寇,关戍外奔,义阳孤窘,有倒悬之切。

世宗接见元英对他说: 娄悦统御失和,任命不懂得挑选,所以使得郢州民众招引贼寇,边关戍守兵士向外投奔,义阳孤立窘迫,有倒悬的急切。

王,国之召虎,威名宿震,故屈王亲总元戎,扫清氛秽。

王是国家的邵虎,威名早巳震动境外,所以委屈王亲自总领军事,扫清凶恶的丑类。

昔卫霍以匈奴之故,居无宁岁;今南疆不靖,王不得以屡劳为辞也。

从前卫青霍去病因为匈奴的缘故,居住没有安宁的时候。现在南部疆域不安定,王不能以屡次辛劳为推辞的理由。

英对曰: 臣才非韩白,识暗孙吴,徒以宗室之长,频荷推毂之寄。

元英回答说: 臣下才能不如韩信白起,见识弱于孙武吴起,仅因是宗室中的年长者,多次承担做将帅的重托。

规略浅短,失律丧师,宜章子反之戮,以谢天下。

谋略短浅,违背律令丧失军队,应该受到子反那样明显的杀戮,来向天下人认罪。

陛下慈深念屡,爱等钟牛,使臣得同荀伯,再生明世。誓追孟氏,以报复为期。

陛下仁慈深于思念 足下,爱心等同钟爱礼器佳品,使臣下能够同于荀伯,再生于清明时代,立誓追踪孟氏,以报答恩情为目标。

关郢微寇,何足平殄?灭贼方略,已在臣目中,愿陛下勿劳圣虑也。

关郢微小的贼寇,不难平定,消灭贼寇的策略,已经在我心目中,希望陛下不要费心。

世宗曰: 截彼东南,再清随楚,所望于将军。

世宗说: 截断东南,再次肃清随楚地区,是我期望将军的。

钟离一眚,岂足以损大德。

钟离城的一次过失,哪裹足以损伤大德?

今王董彼三军,朕无忧矣。

现在有王统领那三军,我没有忧虑了。

世宗以邢峦频破早生,诏英南赴义阳。

世宗因邢峦接连打败早生,诏令元英向南奔赴义阳。

英以众少,累表请军,世宗弗许。

元英因部众少,接连上奏请增兵,世宗不准许。

而英辄与邢峦分兵共攻悬瓠,克之,乃引军而进。

而元英就和邢峦分别出兵一同攻打悬瓠,攻克下来,于是率军前进。

初苟仁之据悬瓠,衍宁朔将军张道凝等率众据楚城,闻英将至,弃城南走。英追击,斩道凝及衍虎贲中郎曹苦生,尽俘其众。既次义阳,将取三关,英策之曰: 三关相须如左右手,若克一关,两关不待攻而定。

当初苟仁占据悬瓠,萧衍的宁朔将军张道凝等人率领军队占据楚城,听说元英将要到来,放弃城池向南逃跑,元英追击,杀死道凝和萧衍的虎贲中郎曹苦生,全部俘获了他们的部众停驻在义阳后,将要攻取三关,元英策划说: 三关互相需要如同左右手,如果攻下一关,另两关不等待攻打就可平定。

攻难不如攻易,东关易攻,宜须先取,即黄石公所谓战如风发,攻如河决。

攻打困难的不如攻打容易的,束关容易攻打,应该首先攻取,这就是黄石公所说的交战如大风吹动,攻打如河水破堤。

英恐其并力于东,乃使长史李华率五统向西关,分其兵势。

元英担心敌军在东部合力抵抗,就派长史李华率领五个统军攻向西关,分开他们的兵力。

身督诸军向东关。

亲自统领各军攻打东关。

先是,马仙琕使云骑将军马广率众拒屯于长薄,军主胡文超别屯松岘。

在这以前,马仙埤派云骑将军马广率领部众在长薄屯兵抗拒,军主胡文超另外驻守松岘。

英至长薄,马广夜遁入于武阳,英进师攻之。

元英到达长薄,马广夜晚逃进武阳,元英进军攻打他。

闻衍遣其冠军将军彭甕生、骠骑将军徐超秀援武阳,英乃缓军,曰: 纵之使入此城,吾先曾观其形势,易攻耳,吾取之如拾遗也。

听说萧衍派遣他的冠军将军彭瓮生、骠骑将军徐超秀援救武阳,元英于是放缓出兵时间,说: 放纵他们使其进入造座城中,我先前曾经观察城中地形,容易攻打,我攻取它如同拾取掉在地上的物件。

诸将未之信。

各将领不相信。

瓫生等既入武阳,英促围攻之,六日而广等降。

瓮生等人进入武阳后,元英督促围困攻打,六日后马广等人投降。

于是进击黄岘,衍太子左卫率李元履弃城奔窜。

于是进军攻打黄岘,萧衍的太子左卫率李元履放弃城池逃窜。

又讨西关,衍司州刺史马仙琕亦即退走,果如英策。

又讨伐西关,萧衍的司史马仙埤也当即后退逃跑,果然如同元英所策划的。

凡擒其大将六人,支将二十人,卒七千,米四十万石,军资称是。

共擒获萧衍的大将六人,部将二十七人,兵士七千人,米四十万石,军用物资与此相应。

还朝,除尚书仆射。

回到朝廷,授任尚书仆射。

永平三年,英薨,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帛七百匹,赠司徒公,谥曰献武王。

永平三年,元英逝世,赐给棺材、朝廷礼服一套、帛七百匹,追赠司徒公,谧号为献武王。

英五子。

元英有五个儿子。

攸,字玄兴,东宫洗马。

元攸,字玄兴,任东宫洗马。

早卒,赠散骑侍郎。

去世很早,追赠散骑侍郎。

攸弟熙,字真兴。

元攸的弟弟元熙,字真兴。

好学,俊爽有文才,声著于世,然轻躁浮动。

为人好学,杰出豪爽有文才,秆名于世,然而轻浮急躁。

英深虑非保家之主,常欲废之,立第四子略为世子。宗议不听,略又固请,乃止。起家秘书郎,延昌二年袭封,累迁兼将作大匠,拜太常少卿、给事黄门侍郎,寻转光禄勋。

元英深深担忧他不是保全家庭的人,时常想废黜他,立第四个儿子元略为世厂,宗族商议不同意,元略又坚决请求,才作罢、元熙出仕为秘书郎,延昌二二年继承封爵,隆经升任至兼将作大匠,被任命为太常少即、给事黄门侍郎,不久调任光禄勋。

时领军于忠执政。熙,忠之婿也,故岁中骤迁。寻除平西将军、东秦州刺史,进号安西将军,秘书监。寻以本将军授相州刺史。熙以七月入治,其日大风寒雨,冻死者二十余人,驴马数十匹。

当时领军于忠执掌朝政元熙,是于忠的女婿,所以一年中骤然升遥小久授任平西将军、束秦州刺史,升 单号为安西将 甲,秘书监,不久以本号将军授任相州刺史元熙在月进入治所,这天刮大风起寒冷的雨,冻死的有二十多人,驴马几十匹。

熙闻其祖父前事,心恶之。

元熙听过祖父从前的事,心中憎恶造件事。

又有蛆生其庭。

又有蛆生在庭院中。

初,熙兄弟并为清河王怿所昵,及刘腾、元叉隔绝二宫,矫诏杀怿,熙乃起兵。上表曰: 臣闻安危无常,时有休否。

当初,元熙兄弟都为清河王元恽所亲近,等到刘腾、元叉隔断二宫,假称诏令杀死元恽,元熙于是起兵,上奏疏说: 臣下听说安危无常,时事有吉祥凶险。

臣早属休明,晚逢多难。

臣早年遇上清明时代,后来遭遇多灾多难的时代。

自皇基绵茂,九叶承光,高祖、世宗,徽明相袭。

自从皇室基业茂盛,九代继承光大,高祖、世宗,美好的德行相传。

皇太后圣敬自天,德同马邓;至尊神睿纂御,神鉴烛远。

皇太后圣明庄敬自是天生,德行同于马皇后邓皇后;皇上神奇聪慧继承皇位,明察秋毫照耀远方。

四海晏如,八表归化。

四海平安,八方归附。

而领军将军元叉宠藉外亲,叨荣左右,豺狼为心,饱便反啮。

然而领军将军元叉凭藉外戚受宠,在皇帝左右贪得荣耀,以豺狼的心肠,吃饱后就反咬一口。

遂使二宫阻隔,温清阙礼。

于是使二宫隔断,生活起居缺失礼节另外太傅清河王横遭杀害。

又太傅清河王横被屠害,致使忠臣烈士,丧气阙庭;亲贤宗戚,愤恨内外。

致使忠诚的臣属刚强的士人,在朝廷感到颓丧;亲信贤士宗室戚属,在皇宫内外愤恨。

妄指鹿马,孰能逾之;王董权逼,方此非譬。

随意指鹿为马,怎能超过这;王莽董卓威权相逼,也不能与此相比。

臣仰瞻云阙,泣血而生,以细草不除,将为烂漫。

臣下仰望宫殿,悲痛地哭泣而生,认为小草不除,将蔓延遍地。

况叉悖逆如此,孰可忍之!

何况元叉如此狂悖作乱,谁能容忍他?

臣忝籍枝萼,思尽力命,碎首屠肝,甘之若荠。

臣下愧列宗室支属,思虑竭尽力量性命,即使粉身碎骨,也甘之若饴。

今辄起义兵,实甲八万,大徒既进,文武争先,与并州刺史、城阳王徽,恆州刺史、广阳王渊,徐州刺史、齐王萧宝夤等,同以今月十四日俱发。

现在兴起正义的军队,兵士八万人,大军进发,文武官员争先恐后,和并州刺史、城阳王元徽,恒州刺史、广阳王亘遄,涂业刺史、查王芦宜鱼等人,共同在本月十四日一起出发。

庶仰凭祖宗之灵,俯罄义夫之命,扫翦凶丑,更清京邑。

希望上凭祖宗的英灵,下尽正义之士的性命,扫除凶恶的歹徒,肃清京城。

臣亲总三军,星迈赴难,置兵温城,伏听天旨。

臣亲自统领三军,迅急奔赴国难,布置军队在温球,恭敬地接受皇帝旨意。

王公宰辅,或世著忠烈,或宿佩恩顾,如能同力,翦除元叉,使太后至尊忻然奉对者,臣即解甲散兵,赴谢朝阙。

王公宰辅,有的世代以忠诚勇烈著称,有的往受到恩惠照顾,如能同心协力,消灭元叉,使太后皇上欣然会面,臣下就解下铠甲遣散兵士,到朝廷谢罪。

臣虽才乖昔人,位居蕃屏,宁容坐观奸丑,虚受荣禄哉!

臣下虽然才能不及前人,位居藩镇,哪能坐视奸猾恶人不管,空受荣耀俸禄呢?

熙兵起甫十日,为其长史柳元章、别驾游荆、魏郡太守李孝怡率诸城人,鼓噪而入,杀熙左右四十余人,执熙,置之高楼,并其子弟。

元熙起兵刚十天,被他的长史柳元章、别驾游荆、魏郡太守李孝怡率领一些市民,击鼓呼叫着进入,杀死元熙的左右四十多人,捉住元熙,放到高楼上,还有他的子弟。

叉遣尚书左丞卢同斩之于鄴街,传首京师。

元叉派遣尚书左丞卢同在邺城街市斩杀元熙,传送首级到京城。

始熙妃于氏知熙必败,不从其谋,自初哭泣不绝,至于熙死。

开始元熙的妃子于氏知道元熙必定失败,不顺从他的谋划,从开始就哭泣不断,直到元熙死去。

熙临刑为五言诗,示其僚吏曰: 义实动君子,主辱死忠臣。

元熙受刑前作五言诗,展示给僚属佐吏说: 正义感君子,主辱死忠臣。

何以明是节?将解七尺身。

何以明气节,献出七尺身。

与知友别曰: 平生方寸心,殷勤属知己。

和相知的朋友告别时说: 平生一片心,殷切托知己。

从今一销化,悲伤无极已。

从今入土去,悲伤无尽期。

熙既蕃王之贵,加有文学,好奇爱异,交结伟俊,风气甚高,名美当世,先达后进,多造其门。

元熙是藩王中的显贵,加上有才学,爱好奇异人才,交结杰出之士,气度很高,在当代有好名声,先辈后辈,多到他的家中造访。

始熙之镇鄴也,知友才学之士袁翻、李琰、李神俊、王诵兄弟、裴敬宪等咸饯于河梁,赋诗告别。

开始元熙镇守邺城,知交才学之士袁翻、李琰、李神俊、王诵兄弟、裴敬宪等人都到河梁饯行,赋诗道别。

及熙将死,复与知故书曰: 吾与弟并蒙皇太后知遇,兄据大州,弟则入侍,殷勤言色,恩同慈母。

到元熙将死时,又给知己故交写信说: 我和弟弟都受到皇太后的赏识宠遇,哥哥占据大州,弟弟入宫侍奉,皇太后殷切的言语神色,恩情如同慈母。

今皇太后见废北宫,太傅清河王横受屠酷,主上幼年,独在前殿。

现在皇太后被废黜在北宫,太傅清河王横遭屠杀,主上小小年纪,独自住在前殿。

君亲如此,无以自安,故率兵民建大义于天下。

君主亲人如此,无法安心,所以率领兵士民众在天下建立大义。

但智力浅短,旋见囚执,上惭朝廷,下愧相知。

衹是智力浅短,不久就被囚禁,上愧朝廷,下愧知心好友。

本以名义干心,不得不尔,流肠碎首,复何言哉!昔李斯忆上蔡黄犬,陆机想华亭鹤唳,岂不以恍惚无际,一去不还者乎?

本来因名誉道义在心,不能不这样做,流出肠子粉碎头颅,又有什么可说的呢从前李斯回忆上蔡的黄犬,陆机追想茎皇的鹤叫,难道不是因为隐约没有边际,一去不复返了吗?

今欲对秋月,临春风,藉芳草,廕花树,广召名胜,赋诗洛滨,其可得乎?

现在想要面对秋日月光,受春风吹拂,踏着芳草,走在花朵树荫之下,广泛召集名流,在洛水边赋诗,还有可能吗?

凡百君子,各敬尔宜,为国为身,善勖名节,立功立事,为身而已,吾何言哉!

各位君子,各自恭敬地对待所应做的事,为国家为自身,好好以名节自勉,建功立业,为自己而已,我有什么可说的呢!

时人怜之。

当时人怜惜他。

又熙于任城王澄薨前,梦有人告之曰: 任城当死。

另外元熙在任城王元澄逝世前,梦见有人告诉他说: 任城王将死去。

死后二百日外,君亦不免。

死后两百天以后,你也不能免死。

若其不信,试看任城家。

如果你不相信,可试看任城王的家。

熙梦中顾瞻任城第舍,四面墙崩,无遗堵焉。

元熙梦中看到任城王的房舍,四面墙壁崩塌,没有留下一堵墙。

熙恶之,觉而以告所亲。

元熙憎恶这个梦,醒后告诉给亲近的人。

及熙之死也,果如所梦。

等到元熙死去,果然如同他所梦见的。

兄弟三人,每从英征伐,在军贪暴,或因迎降逐北,至有斩杀无辜,多增首级,以为功状。

兄弟三人,时常跟随元英征伐,在军中贪婪残暴,有时因为接应投降者追击溃逃者,有斩杀无辜的现象,用来多增杀敌首级,作为功劳事迹。

又于忠之诬郭祚、裴植也,忠意未决害之,由熙劝奖,遂至极法,世以为冤。

另外于忠诬陷郭祚、裴植,于忠本意未决定杀害他们,因元熙的劝说怂恿,以至于处死刑,世人以为冤枉。

及熙之祸,议者以为有报应焉。

等到元熙遭灾祸,议论的人认为有报应。

灵太后反政,赠使持节、都督冀定瀛相幽五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尉公、冀州刺史,增本封一千户,谥曰文庄王。

灵太后重掌大权,追赠元熙为使持节、都督冀定瀛相幽五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尉公、冀州刺史,增加原来的封邑一千户,谧号为文庄王。

长子景献,次仲献,次叔献,并与熙同被害。

长子景献,次子仲献,第三个儿子叔献,都和元熙同时被杀害。

后赠景献中军将军、青州刺史,葬以王礼;仲献左将军、兗州刺史;叔献右将军、齐州刺史。

后来追赠景献为中军将军、青州刺史,用王的礼仪安葬;仲献为左将军、兖州刺史;叔献为右将军、齐州刺史。

叔献弟叔仁,以年幼获全,与母于氏徙朔州。

叔献的弟弟叔仁,因年幼得以保全,和母亲于氏流放到朔州。

孝昌初,灵太后诏叔仁归京师,还其财宅,袭先爵。

孝昌初年,灵太后诏令叔仁回到京城,归还他家的财产住宅,继承先人的爵位。

除征虏将军、通直散骑常侍。

授任他为征虏将军、通直散骑常侍。

孝庄初,遇害于河阴,赠卫大将军、仪同三司、并州刺史。

孝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他为卫大将军、仪同三司、并州刺史。

子琳,袭。

儿子元琳,继承爵位。

齐受禅,爵例降。

齐国接受禅让,爵位依例降低。

熙弟诱,字惠兴。

元熙的弟弟元诱,字惠兴。

自员外郎稍迁通直郎、太子中庶子、征虏将军、卫尉少卿,出为右将军、南秦州刺史。

从员外郎逐渐升到通直郎、太子中庶子、征虏将军、卫尉少卿,外任为右将军、南秦州刺史。

叉斩之于岐州,妻子得不坐。

元叉在岐州杀了他,妻子儿女得以不受牵连。

追赠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后赠仪同三司,追封都昌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谥曰恭。

追赠他为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后来追赠仪同三司,追封都昌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谧号为恭。

子始伯,袭。

儿子主锤,继承爵位。

给事中。

担任给事中。

齐受禅,爵例降。

壹国接受禅让,爵位依例降低。

诱弟略,字俊兴。

元诱的弟弟元略,字俊兴。

才气劣于熙,而有和邃之誉。

才华气质比元熙差,而有和顺深邃的声誉。

自员外郎稍迁羽林监、通直散骑常侍、冠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

从员外郎逐渐升任羽林监、通直散骑常侍、冠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

清河王怿死后,叉黜略为怀朔镇副将。

清河王元恽死后,元叉贬降元略为怀朔镇副将。

未及赴任,会熙起兵,与略书来去。

没来得及赴任,遇到元熙起兵,和元略书信来往。

寻值熙败,略遂潜行,自托旧识河内司马始宾。

不久遇上元熙失败,元略就隐身出逃,依托旧曰朋友河内人司马始宾。

始宾便为荻筏,夜与略俱渡盟津,诣上党屯留县栗法光。

始宾就做荻草筏子,夜晚和元略一起渡过盟津,前往上党屯留县入栗法光那裹。

法光素敦信义,忻而纳之。

法光一向重信义,欣然地接纳他们。

略旧识刁双时为西河太守,略复归之。

元略的旧日朋友刁双这时任西河太守,元略又归附他。

停止经年,双乃令从子昌送略潜遁江左。

停留了一年时间,刁双才派侄儿刁昌护送元略暗中逃到长江以束。

萧衍甚礼敬之,封略为中山王,邑一千户,宣城太守。

萧衍十分厚待尊敬他,封元略为中山王,食邑一千户,任宣城太守。

俄而徐州刺史元法僧据城南叛,州内士庶皆为法僧拥逼。

不久徐州刺史元法僧占据城池向南叛变,州内官吏百姓都被法僧挟持逼迫。

衍乃以略为大都督,令诣彭城,接诱初附。

萧衍于是任命元略为大都督,命他前往彭城,接应招诱新归附的人。

略至,屯于河南,为安乐王鉴所破,略唯数十骑入城。

元略到达,驻守在黄河以南,被安乐王元鉴打败,元略仅几十个骑兵进城。

衍寻遣其豫章王综镇徐州,徵略与法僧同还。

萧衍不久派遣豫章王萧综镇守徐州,征召元略和法僧一同返回。

略虽在江南,自以家祸,晨夜哭泣,身若居丧。

元略虽然身在长江以南,自以为家中遭祸,夜啼哭,身体如同在丧期之中。

又恶法僧为人,与法僧言,未尝一笑。

又压恶法僧的为人,和法僧说话,不曾笑过一次。

衍复除略衡州刺史,未行。

萧衍又授任元略为衡州刺吏,没有赴任。

会综以城归国,综长史江革、司马祖恆、将士五千人悉见擒虏。

遇到萧综献出城池归附魏国,萧综的长史江革、司马祖佢、将领士兵五千人全被擒获。

肃宗敕有司悉遣革等还南,因以徵略。

肃宗命令有关官员全部遣送江革等人回到南方,凭此来征召元略。

衍乃备礼遣之。

萧衍于是用充分的礼节遣送元略。

略之将还也,衍为置酒饯别,赐金银百斤,衍之百官,悉送别江上,遣其右卫徐确率百余人送至京师。

元略将要返回时,萧衍为他设酒宴送别,赐给金银一百斤,萧衍的百官,全部送到长江边告别,派遣他的右卫将军徐确率领一百多人护送元略到京城。

肃宗诏光禄大夫刁双境首劳问,又敕徐州赐绢布各一千匹。

肃宗韶令光禄大夫刁双到边界慰问,又下令徐州赐给绢布各一千匹。

除略侍中、义阳王,食邑一千户。

授任元略为侍中、义阳王,食邑一千户。

还达石人驿亭,诏宗室、亲党、内外百官先相识者,听迎之近郊。

回到石人驿亭,诏令宗室、亲戚、内外百官原先互相认识的,准许到近郊迎接。

赐帛三千匹,宅一区,粟五千石,奴婢三十人。

赐给帛三千匹,房舍一栋,粟五千石,奴婢三十人。

其司马始宾除给事中、领直后,栗法光本县令,刁昌东平太守,刁双西兗州刺史。其略所至,一餐一宿之处,无不沾赏。

司马始宾授任给事中、兼任直后,栗法光任本县县令,刁昌任束平太守,刁双任西兖州刺史,凡元略所到,给予一餐一宿的地方,无不蒙恩受赏。

寻改封东平王,又拜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左卫将军,侍中如故。

不久改封东平王,又被任命为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左卫将军,侍中照旧。

又本官领国子祭酒,迁大将军、尚书令。

又以本官兼任国子祭酒,升任骠骑大将军、尚书令。

灵太后甚宠任之,其见委信,殆与元徽相埒。

灵太后十分宠爱重用他,他受到的委任信赖,差不多和元徽相等。

于时天下多事,军国万端,略守常自保,无他裨益,唯唯具臣而已。

这时天下变乱多,军队国家千头万绪,元略持守常道保全自己,没有其他的补益,恭敬顺从备位充数而已。

尔朱荣,略之姑夫,略素所轻忽;略又党于郑俨、徐纥,荣兼衔之。

尔朱荣,是元略的姑父,元略一向轻视他,元略又阿附于郑俨、徐纥,尔朱荣对这几人都记恨在心。

荣入洛也,见害于河阴。

尔朱荣进入洛阳,元略在河阴被杀害。

赠以本官,加太保、司空、徐州刺史,谥曰文贞。

以本来官职追赠他,加授太保、司空、徐州刺史,谧号为文贞。

子景式,袭。

儿子景式,继承爵位。

武定中,北广平太守。齐受禅,爵例降。

武定年间,担任北广平太守齐国接受惮让,爵位依例降低。

略弟纂,字绍兴,颇有将略。

元略的弟弟元纂,字绍兴,很有军事谋略。

为司徒祭酒。

担任司徒祭酒。

闻熙举兵,因逃奔于鄴,至即见擒,与熙俱死。

听说元熙起兵,就逃奔到邺城,到了就被擒获,和元熙一起死去。

追封北平县公,赠安北将军、恆州刺史,改封高唐县开国侯,食邑八百户。

被追封为北平县公,追赠安北将军、恒州刺史,改封为高唐县开国侯,食邑八百户。

子子献,袭。

儿子子献,继承爵位。

卒于泾州司马。

任泾州司马时去世。

熙异母弟义兴,出后叔父并洛。

元熙的异母弟义兴,出继叔父并洛。

肃宗初,除员外散骑侍郎。

肃宗初年,授任他为员外散骑侍郎。

及熙之遇害也,义兴以别后,故得不坐。

等到元熙被害,义兴因出继,所以得以不受牵累。

稍迁辅国将军、通直散骑常侍。

逐渐升任辅国将军、通直散骑常侍。

孝庄初,于河阴遇害。

孝庄帝初年,在河阴被害。

赠中军将军、瀛州刺史。

追赠中军将军、瀛州刺史。

后赠散骑常侍、征东将军,余如故。

后来追赠散骑常侍、征柬将军,其他的照旧。

义兴妻,赵郡李氏。

义兴的妻子,是趟郡李氏。

李颇有妇工,为尔朱荣妻所亲昵。

李氏很有女红手艺,为尔朱荣的妻子所亲近。

永安中,追封义兴燕郡王,邑五百户。寻改封钜鹿王,又改封武邑王。

永安年间,追封义兴为燕郡王,食邑五百户,不久改封为钜鹿王,又改封为武邑王。

子述,袭。

儿子五述,继承爵位。

天平中,通直郎。

玉垩年间,担任通直郎。

齐受禅,爵例降。

齐国接受禅让,爵位依例降低。

英弟怡,起家步兵校尉,转城门校尉,迁鄯善镇将。

元茎的弟弟盈险,出仕为步兵校尉,改任城门校尉,升鄯善镇将。

所在贪暴,为有司所纠,逃窜得免。

在任贪婪暴虐,被有关官员所纠察,出逃得以免死。

延昌中,卒。

延昌年间,去世。

庄帝初,以尔朱荣妇兄,超赠骠骑大将军、太尉公、雍州刺史、扶风王。

庄帝初年,因是尔朱荣妻子的哥哥,越级追赠骠骑大将军、太尉公、雍州刺史、扶风王。

长子肃,起家员外散骑侍郎,转直寝。

长子元肃,出仕为员外散骑侍郎,改任直寝。

庄帝初,封肃鲁郡王,邑千户。

庄帝初年,封元肃为鲁郡王,食邑一千户。

除散骑常侍,出为后将军、广州刺史。

授任散骑常侍,外任为后将军、广州刺史。

后除卫将军、肆州刺史。

后来授任卫将军、肆州刺史。

其弟晔僭立,拜肃侍中、太师、录尚书事。

他的弟弟元晔僭越登位,任命元肃为侍中、太师、绿尚书事。

寻改除使持节、都督青胶光齐南青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东南道大行台、青州刺史,不行。

不久改任使持节、都督青胶光齐南青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东南道大行台、青州刺史,没有到任。

永熙二年薨。

永熙二年逝世。

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并恆二州诸军事、本将军、司徒公、并州刺史。

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并恒二州诸军事、本号将军、司徒公、并州刺史。

子道与,袭。

儿子道与,继承爵位。

除前将军。

授任他为前将军。

齐受禅,爵例降。

齐塱接受禅让,爵位依例降低。

晔字华兴,小字盆子。

元晔字华兴,小名盆子。

性轻躁,有膂力。

性格轻浮急躁,身体健壮。

起家秘书郎,稍迁通直散骑常侍。

出仕秘书郎,逐渐升任通直散骑常侍。

庄帝初,封长广王,邑一千户。

庄帝初年,封为长广王,食邑一千户。

出为太原太守,行并州事。

外任为太原太守,代行并州事务。

尔朱荣之死也,世隆等奔还并州,与尔朱兆会于建兴,乃推晔为主,大赦所部,号年建明。

水朱荣死后,世隆等人逃回并州,和尔朱兆在建兴会合,于是推举元晔为君主,大赦境内,年号为建明。

寻为世隆等所废。

不久被世隆等人所废黜。

前废帝立,封晔为东海王,邑万户。

前废帝即位,封元晔为束海王,食邑一万户。

出帝初,坐事赐死于第。

出帝初年,因事获罪被赐死在家中。

无子,爵除。

没有儿子,爵位削除。

城阳王长寿,皇兴二年封,拜征西大将军、外都大官。

城阳王长寿,皇兴二年封,被任命为征西大将军、外都大官。

出为沃野镇都大将。

外任为沃野镇都大将。

性聪惠,善抚接,在镇甚有威名。

性情聪慧,善于安抚结交,在镇所很有威名。

延兴五年薨,谥康王。

延兴五年逝世,谧号为康王。

长子多侯,早卒。

长子多侯,过早去世。

次子鸾,字宣明。

次子元鸾,字宣明。

始继叔章武敬王,及兄卒,还袭父爵。

开始出继叔父章武敬王,等到哥哥去世,返回继承父亲爵位。

身长八尺,腰带十围,以武艺著称。

身高八尺,腰粗达到十围,以武艺过人出名。

频为北都大将。

接连担任北都大将。

高祖时,拜外都大官,又出为持节、都督河西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西戎校尉、凉州镇都大将。

高祖时,任命他为外都大官,又外任为使持节、都督河西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西戎校尉、凉州镇都大将。

改镇立州,以鸾为凉州刺史,姑臧镇都大将,余如故。

改镇设州,任命元鸾为凉州刺史、姑臧镇都大将,其余职位照旧。

后朝于京师。

后来到京城朝见。

会车驾南讨,领镇军将军。

遇皇帝向南讨伐,命令他兼任镇军将军。

定都洛阳,高祖幸鄴,诏鸾留守。

定都洛阳,高祖前往邺城,韶令元鸾留下守卫京城。

及开建五等,食邑一千户。

到设立五等诸侯时,赐给食邑一千户。

除使持节,征南大将军,都督豫荆郢三州、河内山阳东郡诸军事,与安南将军卢渊、李佐攻赭阳,不克,败退而还。

授任他为使持节,征南大将军,都督豫荆郢三州、河内山阳束郡诸军事,和安南将军卢渊、李佐攻打赭阳,没攻下来,失败退回。

时高祖幸瑕丘,鸾请罪行宫。

这时高祖前往瑕丘,元鸾到行宫请求治罪。

高祖引见鸾等,责之曰: 卿等总率戎徒,义应奋节,而进不能夷拔贼城,退不能殄兹小寇,亏损王威,罪应大辟。

高祖接见元鸾等人,责备他们说: 你们统领兵士,按道义应该奋勇有节操,却进不能攻下贼寇城池,退不能消灭这些小股敌寇,损害国家声威,罪应处死。

朕革变之始,事从宽贷,今舍卿等死罪,城阳降为定襄县王,削户五百。

我改革刚开始,事情从宽处置,现在免除你们的死罪,城阳王贬为定襄县王,削减食邑五百户。

古者,军行必载庙社之主,所以示其威惠各有攸归,今徵卿等败军之罪于社主之前,以彰厥咎。

在古代,军队出行一定载上宗庙社稷的牌位,用来显示威信恩惠各有归属,现在在社稷牌位前质问你们的败军之罪,来昭明你们的过失。

后以留守之功,还复本封,增邑二百户。

后来因留守的功劳,恢复本来的封爵,增加食邑二百户。

除冠军将军、河内太守,转并州刺史。

授任冠军将军、河内太守,改任并州刺史。

世宗初,除平东将军、青州刺史。

世宗初年,授任平东将军、青州刺史。

后转安北将军、定州刺史。

后来改任安北将军、定州刺史。

鸾爱乐佛道,修持五戒,不饮酒食肉,积岁长斋。

元鸾崇敬佛教,修持五条禁戒,不喝酒吃肉,长年斋戒。

缮起佛寺,劝率百姓,共为土木之劳,公私费扰,颇为民患。

修建佛寺,劝导带领百姓,共同承担土木营造的辛劳,公私的耗费纷扰,成为民众的大患。

世宗闻而诏曰: 鸾亲唯宗懿,作牧大州,民物殷繁,绥宁所属,宜克己厉诚,崇清树惠。而乃骤相徵发,专为烦扰,编户嗷嗷,家怀嗟怨。

世宗听说后下韶说: 元鸾是宗室中有德行的亲属。在大州做州牧,民众繁盛,以安抚宁静为嘱托,应该克制自己磨砺诚心,崇尚清廉树立恩惠,却骤然加以征调,专门做烦扰的事,民户嘈杂,家家怀有嗟叹怨恨。

北州土广,奸乱是由,准法寻愆,应加肃黜。

北方各州土地广阔,是奸猾动乱产生的地方。

以鸾戚属,情有未忍,可遣使者,以义督责,夺禄一周,微示威罚也。

依据法律推究过错,应该加以整肃罢黜,因元鸾是皇帝的亲属,感情上不忍心,可派遣使者,以道义督察责备,剥夺一年的俸禄,稍微表示惩罚。

正始二年薨,时年三十八。

正始二年逝世,这年三十八岁。

赠帛六百匹,诏中书舍人王云宣旨临吊,赠镇北将军、冀州刺史,谥怀王。

赠帛六百匹,韶令中书舍人王云宣读旨意前往吊祭,追赠亘銮为镇北将军、刺史,谧号为。

子徽,字显顺。

儿子元徽,字显顺。

粗涉书史,颇有吏才。

粗略涉猎书籍史册,比较有行政才能。

世宗时,袭封。

世宗时,继承封爵。

除游击将军,出为河内太守。

授任游击将军,外任为河内太守。

在郡清整,有民誉。

在郡中清廉端正,有声誉。

徵拜长兼散骑常侍。

征召入京任命为长兼散骑常侍。

肃宗时,除右将军、凉州刺史。

肃宗时,授任右将军、凉州刺史。

徽以径途阻远,固请不行。

元徽因路途遥远,执意请求不赴任。

除散骑常侍。

授任为散骑常侍。

其年,除后将军、并州刺史。

这一年,授任为后将军、并州刺史。

先是,州界夏霜,禾稼不熟,民庶逃散,安业者少。

在这以前,州界内夏季有霜降,庄稼不成熟,百姓逃散,安心农业的人少。

徽辄开仓赈之,文武咸共谏止。

元徽到了就打开粮仓赈济他们,文武官员都一起劝阻。

徽曰: 昔汲长孺,郡守耳,尚辄开仓,救民灾弊,况我皇家亲近,受委大籓,岂可拘法而不救民困也?

元徽说: 从前汲长孺,一个郡守而已,还擅自打开粮仓,拯救民众的灾难,何况我是皇室亲属,受任主持大镇,哪能拘泥于成法而不解救民众的困苦呢?

先给后表。

于是先供给后上奏疏。

肃宗嘉之。

肃宗嘉奖了他。

加安北将军。

加授安北将军。

后拜安西将军、秦州刺史。

后来任命为安西将军、秦州刺史。

诏书旦至夕发。

韶书早上接到晚上出发。

徽以将之秦部,请诣阙恭授,仍表启固陈,请不之职。

元徽因将到秦州,请求前往朝廷恭敬任命,又上奏执意陈述,请求不任其职。

改授辅国将军,加度支尚书,进号镇军将军。

改授元徽为辅国将军,加授度支尚书,升军号为镇军将军。

于时,戎马在郊,王师屡败,徽以军旅之费,上国封绢二千匹、粟一万石以助军用。

这时,战争不断,国家军队屡次失败,元徽因军队费用高,献上封国的绢二千匹、粟一万石来资助军事用度。

肃宗不纳。

肃宗不接受。

又以本官兼吏部尚书,加侍中、征东将军,迁卫将军、右光禄大夫。

又以本来官职兼任吏部尚书,加授侍中、征束将军,调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

拜尚书左仆射,转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固辞不拜。听解侍中,然后受诏。

任命为尚书左仆射,改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坚决推辞不受任,准许解除侍中,然后接受诏书。

寻除尚书令,加开府、西道行台,不行。

不久授任尚书令,加授开府、西道行台,没到任。

时灵太后专制,朝纲颓褫。

这时灵太后专权,朝廷纲纪败坏。

徽既居宠任,无所匡弼,与郑俨之徒,更相阿党。

元徽位居重任后,没有匡正补助,和郑俨一些人,互相阿附。

外似柔谨,内多猜忌,睚眦之忿,必思报复。

他外表看似柔弱谨慎,内心多有猜疑忌恨,一点点怨恨,必定设法报复。

识者嫉之。

有见识的人憎恨他们。

又不能防闲其妻于氏,遂与广阳王渊奸通。

又不能防备他的妻子于氏,于氏就和广阳王元渊通奸。

及渊受任军府,每有表启,论徽罪过,虽涉诬毁,颇亦实焉。

等到元渊受命主持军府,每有上奏,论说元徽的罪过,虽然有诬陷诋毁之嫌,也有比较多的实情。

庄帝践阼,拜司州牧,寻除司徒,仍领牧。

庄帝登位,任命元徽为司州牧,不久授任司徒,仍兼州牧。

元颢入洛,徽从庄帝北巡,及车驾还宫,以与谋之功,除侍中、大司马、太尉公,加羽葆、鼓吹,增邑通前二万户,余官如故。

元颢进入洛阳,元徽跟随庄帝向北巡视,等到皇帝回宫,因参与谋划的功劳,授任他为侍中、大司马、太尉公,加授仪仗、鼓吹,增加封邑连同从前共二万户,其他官职照旧。

徽表辞官封,前后屡上。

元徽上奏推辞官职封邑,前后多次奏告。

又启云: 河上之功,将士之力,求回所封,加诸勋义。

又上奏说: 黄河边的功劳,是将领士兵的功劳,请求归还所封授的,加给那些建功立义的人。

徽为庄帝亲待,内惧荣宠,故有此辞,以防外议。

元徽为庄帝所亲近厚待,内心畏惧尔朱荣的宠幸,所以有这个推辞,来防止外面的议论。

庄帝识其意,听其辞封,不许让官。

庄帝懂得他的意思,准许他辞去封邑,不同意他推让官职。

徽后妻,庄帝舅女。

元徽后来的妻子,是庄帝舅舅的女儿。

侍中李彧,帝之姊婿。

侍中李或,是皇帝的姐夫。

徽性佞媚,善自取容,挟内外之意,守室亲戚莫与比焉。

元徽性格奸巧谄谀,善于曲从讨好,挟内亲外戚的旨意,宗室亲属没有人可和他相比。

遂与彧等劝帝图荣,庄帝亦先有意。

于是和李或等人劝说皇帝图取尔朱荣,庄帝也先有这个心意。

荣死,世隆等屯据不解。

东朱荣死去,世隆等人屯驻不解散。

除徽太保,仍大司马、宗师、录尚书事,总统内外。

授任元徽为太保,随之任大司马、宗师、录尚书事,总领内外事务。

徽本意谓荣死后,枝叶自应散亡。

元徽本意认为余朱荣死后,部属自然会四散逃跑。

及尔朱宗族,聚结谋难,徽算略无出,忧怖而已。

等到尔朱宗族聚集谋图作乱时,元徽想不出策略,仅忧虑害怕而已。

性多嫉妒,不欲人居其前。

他性格很妒忌别人,不愿意别人有超出自己之处。

每入参谋议,独与帝决。

每次入宫参与密谋决议,独自和皇帝决断。

朝臣有上军国筹策者,并劝帝不纳,乃云小贼何虑不除。又吝惜财用,自家及国。

朝廷大臣中有献上军队国家计划策略的,他都劝皇帝不采纳,却说小贼寇何必担忧不能扫除又吝啬财物,无论是私人还是国家都如此。

于是有所赏锡,咸出薄少,或多而中氵咸,与而复追。

于是有所赏赐,都拿出得很少,有时多了就中途减少,给与了又追回来。

徒有糜费,恩不感物。

白白浪费财物,恩惠不能感动人。

庄帝雅自约狭,尤亦徽所赞成。

庄帝一向简略狭隘,也格外为元徽所赞成。

太府少卿李苗,徽司徒时司马也,徽待之颇厚。

太府少卿李苗,是元徽任司徒时的司马,元徽对待他比较优厚。

苗每致忠言,徽自得志,多不采纳。

李苗时常献上忠诚的意见,元徽白以为得意,多不加以采纳。

苗谓人曰: 城阳本自蜂目,而豺声复将露也。

李苗对别人说: 城阳王本来是胡蜂一样的眼睛,豺狼般的声音又将露出来了。

及尔朱兆之入,禁卫奔散,庄帝步出云龙门。

等到尔朱兆入宫,守卫兵士四散逃奔,庄帝走出云龙门。

徽乘马奔度,帝频呼之,徽不顾而去。

元徽骑马奔跑,皇帝接连呼喊他,元徽不回头而离去。

遂走山南,至故吏寇弥宅。

于是跑到山南面,到了旧日属吏寇弥的房舍。

弥外虽容纳,内不自安,乃怖徽云,官捕将至,令其避他所。

寇弥外表上虽然接受他,内心不放心,就恐吓元徽说,官府的搜捕将要到来,让他到其他地方躲避。

使人于路邀害,送尸于尔朱兆。

派人在路上拦截杀害,送尸体给余朱兆。

出帝初,赠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司马、录尚书事、司州牧,谥曰文献。

出帝初,追赠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司马、录尚书事、司州牧,谧号为文献。

子延,袭爵。

儿子元延,继承爵位。

武定末,官至太子中庶子。

亘迈末年,官位到太子中庶子。

齐受禅,爵例降。

变鳕接受惮让,爵位依例降低。

徽兄显魏,给事中、司徒掾。

元邀的哥哥题魏,担任给事中、司徒掾属。

卒,赠辅国将军、东豫州刺史。

去世,追赠辅国将军、豫州刺史。

徽次兄显恭,字怀忠。

元徽的第二个哥哥显恭,字怀忠。

扬州别驾,以军功封平阳县开国子,邑三百户。

任扬州别驾,因军功封为平阳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

孝庄初,除北中郎将,迁左将军、东徐州刺史。

孝庄帝初年,授任北中郎将,升左将军、束徐州刺史。

入为安东将军、大司农卿。

召入任安束将军、大司农卿。

寻除中军将军、荆州刺史。

不久授任中军将军、荆州刺史。

庄帝既杀尔朱荣,乃除显恭使持节、都督晋建南汾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兼尚书左仆射、西北道行台、晋州刺史。

庄帝杀死尔朱荣后,就授任显恭为使持节、都督晋建南汾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兼尚书左仆射、西北道行台、晋州刺史。

尔朱兆入洛后,死于晋阳。

尔朱兆进入洛阳后,显恭死在晋阳。

出帝初,赠卫大将军、并州刺史,重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出帝初,追赠显恭为卫大将军、并州刺史,再次追赠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子彦昭,袭。

彦昭童压,继承爵位。

武定中,渔阳太守。

武定年间,任渔阳太守。

齐受禅,爵例降。

齐接受禅让,爵位依例降低。

显恭弟旭,字显和。

显恭的弟弟元旭,字显和。

庄帝时,封襄城郡王,邑一千户。

庄帝时,封为襄城郡王,食邑一千户。

武定末,位至大司马。

武定末年,官位到大司马。

齐受禅,爵例降。

变量接受惮让,爵位依例降低。

章武王太洛,皇兴二年薨。

章武王太洛,皇兴二年逝世。

追赠征北大将军、章武郡王,谥曰敬。

追赠他为征北大将军、章武郡王,谧号为敬。

无子。

没有儿子。

高祖初,以南安惠王第二子彬为后。

高担初年,命南安惠王第二个儿子五堑为他的后嗣。

彬,字豹兒,袭爵。

元彬,字豹儿,继承爵位。

勇健有武用。

勇猛健壮有武艺。

出为使持节、都督东秦豳夏三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西戎校尉、统万镇都大将、朔州刺史。

外任为使持节、都督东秦豳夏三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西戎校尉、统万镇都大将、朔州刺史。

以贪惏削封。

因贪婪被削夺封爵。

是时吐京胡反,诏彬持节,假平北将军,行汾州事,率并肆之众往讨之。

这时吐京胡反叛,诏令元彬为持节、代理平西将军、行汾州事,率领并州肆州的军队前往讨伐他们。

胡平,仍除征虏将军、汾州刺史。

平定胡人后,又授任征虏将军、汾州刺史。

胡民去居等六百余人,保险谋反,扇动徒类。

胡人去居等六百多人,据守险阻谋图反叛,煽动同族人。

彬请兵二万,有司奏许之。

元彬请求调拨军队二万人,有关官员上奏准许他。

高祖大怒曰: 何有动兵马理也!

高祖大发脾气说: 哪裹有调动兵马的道理呢!

可随宜肃治,若不能权方静帖,必须大众者,则先斩刺史,然后发兵。

可根据实际情况整肃治理,如果不能变通方法达到安宁,必须调大军的,就先斩杀刺史,然后调遣兵马。

彬奉诏大惧,而率州兵,身先将士,讨胡平之。

元彬接到诏书大为恐惧,而率领州中军队,走在将领士兵前面,讨伐胡人平定他们。

太和二十三年卒。

太和二十三年去世。

赐钱十万、绢二百匹,赠以本官,加散骑常侍。

赐给钱十万文、绢二百匹,赠给本来的官职,加授散骑常侍。

彬有五子。

元彬有五个儿子。

长子融,字永兴。

长子元融,字永兴。

仪貌壮丽,衣冠甚伟,性通率,有豪气。

仪容华丽,身材魁梧,性格旷达坦率,有豪气。

高祖时,拜秘书郎。

高祖时,被任命为秘书郎。

世宗初,复先爵,除骁骑将军。

世宗初年,恢复先人的爵位,授任为骁骑将军。

萧衍遣将寇逼淮阳,梁城陷没。诏融假节、征虏将军、别将南讨,大摧贼众,还复梁城。

萧衍派遣将领,侵犯进逼淮阳,梁城沦陷,诏令元融为假节、征虏将军,另外率军向南讨伐,大量杀伤贼寇兵士,收复梁城。

于时,扬州刺史元嵩为奴所害,敕融行扬州事。

这时,扬州刺史元嵩被奴仆杀害,命令元融代行扬州事务。

寻除假节、征虏将军、并州刺史。

不久授任假节、征虏将军、并州刺史。

及世宗崩,兼司空,营陪景陵。

到世宗逝世时,兼任司空,营建景陵。

拜宗正卿,以本官行瀛州事,遇疾不行。

被任命为宗正卿,以本来官职代行瀛州事务,遇疾病没有到任。

未几,除散骑常侍、平东将军、青州刺史。

没过多久,授任散骑常侍、平东将军、青州刺史。

还为秘书监,迁中护军,进号抚军将军,领河南尹,加征东将军。

回京任秘书监,调任中护军,升军号为抚军将军,兼任河南尹,加授征束将军。

性尤贪残,恣情聚敛,为中尉纠弹,削除官爵。

性格特别贪婪残暴,任意聚敛财物,被中尉纠举弹劾,削除官职爵位。

汾夏山胡叛逆,连结正平、平阳,诏复融前封、征东将军、持节、都督以讨之。

汾州夏州的山胡叛乱,联合正平、平阳,诏令恢复元融从前的封爵,任征束将军、持节、都督去讨伐他们。

融寡于经略,为胡所败。

元融谋略很少,被山胡打败。

久之,加散骑常侍、卫将军、左光禄大夫。

时间长了,加授散骑常侍、卫将军、左光禄大夫。

后贼帅鲜于脩礼寇暴瀛定二州,长孙稚等讨之,失利。

后来贼寇头领鲜于脩礼侵犯瀛定二州。长孙稚等人讨伐他,失败。

除融车骑将军,为前驱左军都督,与广阳王渊等共讨脩礼。

授任元融为车骑将军,担任前驱左军都督,和广阳王元渊等人共同讨伐脩礼。

师渡交津,葛荣杀脩礼而自立。

军队渡过交津,葛荣杀死脩礼而自己登位。

转营至白牛逻,轻骑击融。

转移军营到白牛逻,以轻装骑兵攻打元融。

融苦战终日,更无外援,遂大奔败,于陈见杀。

元融苦战一整天,没有外面的增援,于是大败而逃,在军阵中被杀。

肃宗为举哀于东堂,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彩二千八百段,赠侍中、都督雍华岐三州诸军事、本将军、司空、雍州刺史。

肃宗在东堂为他举行丧事,赐给棺材、朝廷礼服一套、彩色丝织品二千八百段,追赠他为侍中、都督雍华岐三州诸军事、本号将军、司空、雍州刺史。

寻以融死王事,进赠司徒,加前后部鼓吹。

不久因元融为国事而死,进赠司徒,加授前后部鼓吹。

谥曰庄武。

谧号为庄武。

子景哲,袭。武定中,开府、仪同三司。

儿子景哲,继承爵位武定年间,担任开府仪同三司。

齐受禅,爵例降。

齐国接受惮让,爵位依例降低。

景哲弟朗,即后废帝,语在《帝纪》。

景哲的弟弟元朗,就是后废帝,记载在《后废帝纪》。

子黄头,袭。封安定王,改封安平王。

儿子董头,继承爵位,封为安定王,改封为安平王。

齐受禅,爵例降。

齐国接受惮让,爵位依例降低。

融弟凝,字定兴。

元融的弟弟元凝,字定兴。

起家恆州征虏录事参军,累迁护军长史。

出仕为恒州征虏绿事参军,屡经升任到护军长史。

凝姑,尔朱荣妻。

元凝的姑母,是尔朱荣的妻子。

庄帝初,封东安王,食邑五百户。

庄帝初年,封为束安王,食邑五百户。

除持节、安东将军、兗州刺史,转济州刺史,仍本将军。

授任持节、安东将军、兖州刺史,改任济州刺史,仍为本号将军。

永熙二年薨,赠持节、都督沧瀛冀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

永熙二年逝世,追赠他为持节、都督沧瀛冀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

子彦友,袭。

儿子彦友,继承爵位。

武定中,光禄大夫。

武定年间,担任光禄大夫。

齐受禅,爵例降。

齐国接受禅让,爵位依例降低。

凝弟湛,字镇兴。

元凝的弟弟元湛,字镇兴。

起家秘书郎,转尚书左司郎中,迁廷尉少卿。

出仕为秘书郎,改任尚书左士郎中,调任廷尉少卿。

庄帝初,遇害河阴。

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

赠征东将军、青州刺史、追封渔阳王,食邑五百户。

追赠他为征东将军、青州刺史,追封他为渔阳王,食邑五百户。

子俊,袭。

儿子元俊,继承爵位。

齐受禅,爵例降。

齐国接受禅让,爵位依例降低。

湛弟晏,字俊兴。

元湛的弟弟元晏,字俊兴。

卒于秘书丞。

任秘书丞时去世。

赠平东将军、秘书监、豫州刺史。

追赠他为平束将军、秘书监、豫州刺史。

乐陵王胡兒,和平四年薨。

乐陵王胡儿,和平四年逝世。

追封乐陵王,赠征北大将军,谥曰康。

追封乐陵王,追赠征北大将军,谧号为康。

无子。显祖诏胡兒兄汝阴王天赐之第二子永全后之,袭封,后改名思誉。高祖初,蠕蠕犯塞,以思誉为镇北大将军、北征大都将。

显祖的第二个儿子丞全过继他,继承封爵,后来改名为墨誉。产狙初年,蜢蟋侵犯边境,任命墨誉为镇北大将军、北征大都将。

后除使持节、本将军、领护匈奴校尉、都督、中军都将。

后来授任为使持节、本号将军、领护匈奴校尉、都督、中军都将。

出为使持节、镇东大将军、和龙镇都大将、营州刺史,加领护东夷校尉,转为镇北将军,行镇北大将军。高祖引见百官于光极堂,谓思誉曰: 恆代路悬,旧都意重,故屈叔父远临此任。不可不敬慎所临,以副朕望。

外任为使持节、镇束大将军、和龙镇都大将、置业刺史,加授领护束夷校尉,改任为镇北将军,代理镇北大将军,高祖在光极堂接见百官,对墨餐说: 垣业伐业路途遥远,旧都城意义重大,所以委屈叔父远行去担此重任,不可不恭敬谨慎面对职责,以符合我对你的期望。

及穆泰阴谋不轨,思誉知而不告,恕死,削封为庶人。

等到墨坚童阴谋作乱,墨登知道而不报告,被宽恕免去死罪,削除封爵为平民。

太和末,还复其王封。

太和末年,恢复他的王爵。

正始四年薨。

正盘四年逝世。

赠光州刺史,谥曰密王。

追赠他为光州刺史,谧号为蜜王。

子景略,字世彦。

儿子景略,字世彦。

世宗时,袭封。

世宗时,继承封爵。

拜骁骑将军,除持节、冠军将军、幽州刺史。

任命他为骁骑将军,授任持节、冠军将军、豳州刺史。

熙平元年薨。

里垩元年逝世。

赠本将军、豫州刺史,赐帛四百匹,谥曰惠王。

追赠本号将军、邀业刺史,赐帛四百匹,谧号为惠王。

子霸,字休邦,袭。

儿子元霸,字休邦,继承爵位。

武定中,钜鹿太守。

武定年间,担任钜鹿太守。

齐受禅,爵例降。

齐国接受惮让,爵位依例降低。

景略弟庆略,散骑侍郎。

景略的弟弟庆略,担任散骑侍郎。

子子政,通直散骑常侍。

儿子子政,担任通直散骑常侍。

庆略弟洪略,恆农太守、中军将军、行东雍州刺史。

庆略的弟弟洪略,担任恒农太守、中军将军、代理束雍州刺史。

洪略弟子业,平原太守。

洪略的弟弟子业,担任平原太守。

安定王休,皇兴二年封,拜征南大将军、外都大官。休少而聪慧,治断有称。

安定王元休,皇兴二年封,被任命为征南大将军、外都大官元休年轻而聪明,理事决断很受称道。

高祖初,库莫奚寇边,以休为使持节、侍中、都督诸军事、征东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仪同三司、和龙镇将。

高祖初年,库莫奚侵犯边境,任命元休为使持节、侍中、都督诸军事、征东大将军、领护束夷校尉、仪同三司、和龙镇将。

休抚防有方,贼乃款附。

元休安抚防范有方略,贼寇于是归附。

入为中都大官。

入京担任中都大官。

蠕蠕犯塞,出为使持节、征北大将军、抚冥镇大将。

蠕蠕侵犯边境,外任为使持节、征北大将军、抚冥镇大将。

休身先将士,击虏退之。

元休身先士卒,攻打贼寇赶走他们。

入为内都大官,迁太傅。

入京担任内都大官,升任太傅。

及开建五等,食邑二千户。

等到设立五等诸侯,食邑二干户。

车驾南伐,领大司马。

皇帝向南征伐,元休兼任大司马。

高祖亲行诸军,遇休以三盗人徇于六军,将斩之,有诏赦之。

高祖亲自巡视各军,遇到元休以三个盗贼在六军示众,将斩杀他们,下诏赦免三人。

休执曰: 陛下将远清衡霍,故亲御六师,跋涉野次。军行始尔,已有奸窃,如其不斩,何以息盗?

元休坚持说: 陛下将要肃清远方的衡霍,所以亲自统领六军,长途跋涉住在野外,军队刚开始出发,已有人奸猾盗窃,如果不斩杀,如何平息偷盗?

请必行刑,以肃奸慝。

请一定施行刑法,来肃清奸猾邪恶。

诏曰: 大司马执宪,诚应如是。

诏令说: 大司马执行法典,的确应该如此。

但因缘会,朕闻王者之体,亦时有非常之泽,虽违军法,可特原之。 休乃奉诏。

衹是由于缘分,我听说君王的法式,也时常有不依常规的恩泽,虽然违背军法,可特地原宥他们 元休造才奉行诏书。

高祖谓司徒冯诞曰: 大司马严而秉法,诸军不可不慎。

高祖对司徒冯诞说: 大司马严明执法,各军不可以不谨慎。

于是六军肃然。

于是六军整肃。

定都洛邑,休从驾幸鄴。

定都洛阳,元休跟随皇帝前往塑继。

命休率从驾文武,迎家于平城。

命令五丛率领护驾的文武官员,到平城迎接家眷。

高祖亲饯休于漳水之北。

高祖亲自在漳水以北为元休饯行。

十八年,休寝疾,高祖幸其第,流涕问疾。

十八年,元休患病,高祖前往他的第宅,流着眼泪慰问疾病,宫廷使者送医药。

中使医药,相望于路。薨,赠帛三千匹。

在道路上往来不断。逝世,赠帛三干匹。

自薨至殡,车驾三临。

从逝世到出殡。皇帝三次前往。

高祖至其门,改服锡衰,素弁加绖。

高祖到他门前,改穿细麻所制的丧服,白帽上结上麻带。

皇太子、百官皆从行吊礼。

皇太子、百官都随从吊祭行礼。

及将葬,又赠布帛二千匹,谥曰靖王。

等到将要安葬,又赠布帛二千匹,谧号为靖王。

诏假黄钺,加羽葆、鼓吹、虎贲、班剑六十三人,悉准三老尉元之仪。

诏令假黄铁,加授仪仗、鼓吹、卫士、佩带木剑者六十三人,都依照三老尉元的仪式。

高祖亲送出郊,恸哭而返,诸王恩礼莫比焉。

高祖亲自送出郊外,悲恸哭泣而返回,各王的恩惠礼仪无人可和他相比。

世宗世,配飨庙庭。

世宗时,在宗庙配祭。

长子安,幼年早卒。

长子元安,幼年时过早去世。

次子燮,除下大夫。

次子元燮,被委任为下大夫。

世宗初,袭拜太中大夫,除征虏将军、华州刺史。

世宗初年,继承爵位任太中大夫,被任命为征虏将军、华州刺史。

燮表曰: 谨惟州治李润堡,虽是少梁旧地,晋、芮锡壤,然胡夷内附,遂为戎落。

元燮上奏疏说: 恭谨思虑州治李润堡,虽然是少梁旧地,晋国、芮国分封的土地,然而外族归附,于是成为戎人聚集居住的地方。

城非旧邑先代之名,爰自国初,护羌小戍。

城池不是前代旧城名称,便自建国之初,是护羌校尉的小城堡。

及改镇立郡,依岳立州,因籍仓府,未刊名实。

等到改镇设郡,靠山设立州城,利用粮仓府库,没改正名称地域。

窃见冯翊古城,羌魏两民之交,许洛水陆之际,先汉之左辅,皇魏之右翼,形胜名都,实惟西蕃奥府。

私下以为冯翊古城,在羌人魏国两族民众的交接、许昌洛水水陆交会的地方,是先汉的东部辅弼,皇魏的西部翼卫,名胜古城,实为西部藩镇腹地。

今州之所在,岂唯非旧,至乃居冈饮润,井谷秽杂,升降劬劳,往还数里,譐誻明昏,有亏礼教。

现在州的治所,岂止不是旧地,简直是住在山岗上从深涧取水喝,水井山谷污秽杂乱,上下辛劳,来往几里路。背后说长道短,亏损礼乐教化。

未若冯翊,面华渭,包原泽,井浅池平,樵牧饶广。

不如冯翊,面对华山渭水,环绕平原州泽,井水浅池塘平,打柴放牧富饶广阔。

采材华阴,陆运七十;伐木龙门,顺流而下。

从华阴采集材料,陆路运输七十里;从龙门砍伐木头,顺流而下。

陪削旧雉,功省力易,人各为己,不以为劳。

增削旧城墙,工程节省用力不多,人们各自为自己,不以为辛劳。

昔宋民无井,穿井而忻得人;况合城无水,得水而不家庆?

从前宋国民众没有井,掘井后欣然得到人心;何况全城没有水,得到水后能不家家庆贺吗?

窃闻前政刺史,非是无意,或值兵举,或遇年灾,缘此契阔,稽延至此。

私下听说前任刺史,不是没有这个心意,有的遇上战事,有的碰到灾年,因此离合,拖延到现在。

去岁已熟,秋方大登,四境晏安,京师无事。

去年已经收成不错,秋天又将大丰收,四境安定,京城没有事件。

丁不十钱之费,人无八旬之勤。

男丁不用十文钱的耗费,每人没有八十天的辛劳。

损轻益重,乞垂昭鉴。

损失轻微受益重大,乞求明鉴批准。

遂诏曰: 一劳永逸,便可听移。

世宗于是下韶说: 一劳永逸,准许迁移。

后除征虏将军、豳州刺史。

后来授任征虏将军、豳州刺史。

延昌四年薨。

延昌四年逝世。

赠本将军、朔州刺史。

追赠本号将军、朔州刺史。

子超,字化生。

儿子元超,字化生。

肃宗初,袭。

肃宗初年,继承爵位。

时以胡国珍封安定公,改封北平王。

当时因胡国珍封安定公,元超改封北平王。

拜城门校尉、通直散骑常侍、东中郎将。

被任命为城门校尉、通直散骑常侍、东中郎将。

寻除光禄大夫,领将作大匠。

不久授任光禄大夫,兼将作大匠。

后复本封。

后来恢复本来的封爵。

尔朱荣之入洛,超避难洛南,遇寇见害。

水朱荣进入洛阳,元超避难到洛水以南,遇贼寇被害。

庄帝初,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岐州刺史。

庄帝初年,追赠他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岐州刺史。

子孝景,袭。

儿子孝景,继承爵位。

武定中,通直郎。

武定年间,任通直郎。

齐受禅,爵例降。

齐国接受挥让,爵位依例降低。

燮弟愿平,清狂无行。

元燮的弟弟愿乎,冷酷狂妄没有操行。

高祖末,拜员外郎。

高祖末年,被任命为员外郎。

世宗初,迁给事中。

世宗初年,调任给事中。

悖恶日甚,杀人劫盗,公私成患。

狂悖邪恶日益严重,杀人抢劫,成为官府百姓的祸患。

世宗以其戚近,未忍致之于法,乃免官,禁之别馆。

世宗因他是近亲,不忍心以法律处治,就免他的官职,囚禁他在单独的客馆。

馆名愁思堂,冀其克念。

客馆名叫愁思堂,希望他能反省。

世宗崩,愿平乃得出。

世宗逝世,愿平才得以出客馆。

灵太后临朝,以其暴乱不悛,诏曰: 愿平志行轻疏,每乖宪典,可还于别馆,依前禁锢。

灵太后临朝听政,因他残暴作乱不改正,下诏说: 愿平的志向品行轻浮粗疏,时常违背法典,可回到客馆,依照从前囚禁起来。

久之,解禁还家,付师严加诲奖。

很久以后,解除禁闭回到家中,交给师傅严加教诲辅助。

后拜通直散骑常侍、前将军。

后来被任命为通直散骑常侍、前将军。

坐裸其妻王氏于其男女之前,又强奸妻妹于妻母之侧。

因在儿女面前脱光妻子王氏衣服,又在岳母的旁边强奸妻子的妹妹而获罪。

御史中丞侯刚案以不道,处死,绞刑。会赦免,黜为员外常侍。

御史中丞侯刚判定他没有人道,处以死刑,用绞刑,遇大赦免于一死,贬为员外常侍。

孝昌中,卒。

孝昌年间,去世。

子绪,幽州安西府功曹参军。

儿子元绪,担任幽州安西府功曹参军。

庄帝初,直阁将军。

庄壶初年,担任直合将军。

寻为持节、兼武卫将军、关右慰劳十二州大使,遂没吐谷浑。

不久担任持节、兼武卫将军、闱右慰劳十二州大使,后来竟沦落到吐谷运。

子长春,员外散骑侍郎。

儿子长春,担任员外散骑侍郎。

武定初,封南郡王,邑五百户。

武定初年,封为南郡王,食邑五百户。

齐受禅,爵例降。

齐接受禅让,爵位依例降低。

愿平弟永平,征虏将军、南州刺史。

愿平的弟弟永平,担任征虏将军、南州刺史。

为城民华延明所害。

被市民华延明所杀害。

太昌初,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瀛幽三州诸军事、卫将军、定州刺史。

左昌初年,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瀛幽三州诸军事、卫将军、定州刺史。

永平弟珍平,司州治中。

永平的弟弟珍平,担任司州治中。

子叔遵,员外散骑常侍。

儿子叔遵,担任员外散骑常侍。

珍平弟贵平,羽林监、转射声校尉。

珍平的弟弟贵平,担任羽林监,改任射声校尉。

庄帝初,除散骑常侍、宗正少卿,封东莱王,邑百户。

庄帝初年,授任散骑常侍、宗正少卿,封东莱王,食邑一百户。

除平北将军、南相州刺史。

授任平北将军、南相州刺史。

庄帝既杀尔朱荣,加武卫将军,兼侍中,为河北、山东慰劳大使。

庄帝杀死水朱荣后,加授武卫将军,兼侍中,担任河北、山东慰劳大使。

至定州东北,为幽州大都督侯渊所执,送于晋阳。

到达定州东北,被幽州大都督侯渊所拘捕,送到晋阳。

后还洛。

后来回到盗阳。

前废帝时,以本官行青州事,属土民崔祖螭作逆,贼徒甚盛,围逼东阳一百余日。

前废帝时,以本身官职代行青州事务,遇上当地人崔祖螭作乱,贼寇十分强盛,包围逼迫东阳一百多天。

贵平率城民固守,又令将士开门交战。

贵平率领市民固守,又命令将领士兵打开城门交战。

大军救至,遂擒祖螭等,斩之。

救援大军赶到,于是擒获祖螭等人,杀了他。

还,除车骑将军,加散骑常侍,迁左卫将军、宗师,又迁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

返回后,授任车骑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升任左卫将军、宗师,又升任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

贵平人才险薄,为出帝所信。

贵平为人阴险刻薄,被出帝所信任。

出为青州刺史,又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为幽州大都督侯渊所害。

外出任青州刺史,又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被幽州大都督侯渊所谋害。

史臣曰:南安原始要终,善不掩恶。

史臣曰:对南安王的行事考察始终,善不掩恶。

英将帅之用,有声于时。

元英有将帅才能,有名于当时。

熙、略兄弟,早播民誉,或才疏志大,或器狭任广,咸不能就其功名,俱至非命,惜也。

元熙、元略兄弟,早先在民众中传有声誉,或才能不足而抱负大,或器量狭小而职任多,都不能成就功名,全死于非命,是可惜的。

康王不永,鸾起家声。

康王寿命不长,元鸾振兴家世的名声。

徽饰智矫情,外谄内忌,永安之祸,谁任其责?

元徽弄巧设诈矫揉造作,对外谄媚内心妒忌,永安年间的祸患,谁承担责任?

宛其死也,固其宜哉!

好像他的死,本是应该的呀!

章武、乐陵,盖不足数。

章武王、乐陵王,大概不值得一提。

靖王聪断威重,见称太和,美矣。

靖王聪明果断声威显赫,太和年间受到称赞,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