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绍,长乐人也。

殷绍,长乐人。

少聪敏,好阴阳术数,游学诸方,达《九章》、《七曜》。

少年时聪敏,喜爱阴阳术数,曾游学四方,通晓九章、七曜。

世祖时为算生博士给事东宫西曹,以艺术为恭宗所知。

世祖时为算生博士,在东宫西曹任事,因擅长阴阳术数而为恭宗知遇。

太安西年夏,上《四序堪舆》,表曰: 臣以姚氏之世,行学伊川,时遇游遁大儒成公兴,从求《九章》要术。

太安四年夏,向皇帝进献《四序堪舆》,奏启说: 我于姚氏时代,求学到达伊川,遇见周游讲学的大儒成公兴,跟随他研究九章算术。

兴字广明,自云胶东人也。山居隐迹,希在人间。

成公兴字广明,自称是胶东人,隐居于山林之中,很少过问人间之事。

兴时将臣南到阳翟九崖岩沙门释昙影间。

成公兴送我到南边阳翟九崖岩僧徒释昙影那里。

兴即北还,臣独留住,依止影所,求请《九章》。

成公兴随即回到北方,我一人留住在此,依托于释昙影,请求他传授九章。

影复将臣向长广东山见道人法穆。

释昙影又把我带到长广东山见道人法穆。

法穆时共影为臣开述《九章》数家杂要,披释章次意况大旨。

法穆时常与释昙影一起给我进述九章数家杂要,剖析解释各章次的大意要领。

又演隐审五藏六府心髓血脉,商功大算端部,变化玄象,土圭、《周髀》。

又推衍和观察五脏六腑、心髓血脉、商功大算端部、变化玄象、土圭、《周髀》。

练精锐思,蕴习四年,从穆所闻,粗皆仿佛。

精心练习,锐意思考,潜心学习四年,从法穆所学到的知识,大体都能掌握。

穆等仁矜,特垂忧闵,复以先师和公所注黄帝《四序经》文三十六卷,合有三百二十四章,专说天地阴阳之本。

法穆等人仁慈而富于同情心,对我特别怜爱,又传授先师和公所注的黄帝《四序经》文三十六卷,共有三百二十四章,专说天地阴阳之本。

其第一《孟序》,九卷八十一章阴阳配合之原;第二《仲序》,九卷八十一章,解四时气王休杀吉凶 第三《叔序》,九卷八十一章,明日月辰宿交会相生为表裹;第四《季序》,九卷八十一章,具释六甲刑祸福德:以此等文传授于臣。

其中第一部分《孟序》,有九卷八十一章,述说阴阳配合之原;第二部分《仲序》,九卷八十一章,解说四时气王休杀吉凶;第三部分《叔序》,九卷八十一章,说明日月辰宿交会相生为表里;第四部分《季序》,九卷八十一章,解释六甲刑祸福德一一一把这样的经文传授与我。

山神禁严,不得赍出,寻究经年,粗举网要。

山神禁忌很严,难以得到资财,臣探寻研究多年,能够粗略地提出纲要。

山居险难,无以自供,不堪窘迫,心生懈怠。

山居险恶艰难,生活不能自已,我受不住这种窘迫,便产生懈怠的心情。

以甲寅之年,日维鹑火,月吕林钟,景气郁盛,感物怀归,奉辞影等。

在甲寅年,日在九、十日,月在六月,山林茂盛,气象苍郁,我感物思归,便告辞了释昙影等人。

自尔至今,四十五载。

从那时到现在,整整四十五年。

历观时俗堪舆八会,迳世已久,传写谬误,吉凶禁忌,不能备悉。

纵观习俗风气,天地变化,人体穴位,由于经世已久,所传记载多有谬误,各种吉凶禁忌,全都不够完备。

或考良日而值恶会,举吉用凶,多逢殃咎。

有时考查良日却碰到坏日子,推算有吉利实际上却不吉祥,往往遭到祸殃。

又史迁、郝振,中吉大儒,亦各撰注,流行于世。

再有史迁、郝振,都是中古时期的大儒,也各有撰注,流行于世。

配会大小,序述阴阳,依如本经,犹有所阙。

依次论述天地阴阳配合的道理,也是依照这部典范性著作,还有不少缺陷。

臣前在东宫,以状奏闻,奉被景穆皇帝圣诏,敕臣撰录,集其要最。

我先前在东宫时,向皇上呈奏此事,承奉景穆皇帝圣诏,令我编撰述录,集中其最重要的内容。

仰奉明旨,谨审先所见《四序经》文,抄撮要略,当世所须吉凶举动,集成一卷。

我敬奉圣上旨意,仔细地审查先前所见的《四序经》文,抄选其中的要略,把当世所需要的预测吉凶举动的内容,集成一卷。

上至天子,下及庶人,又贵贱阶级、尊卑差别、吉凶所用,罔不毕备。

上至天子,下及庶人,无论贵贱的等级、尊卑的差别,用以选择吉凶时机,全都齐备。

未及内呈,先帝晏驾。

然而所撰的书还未来得及呈奉朝廷,先帝已经晏驾。

臣时狼狈,几至不测。

当时我处境狼狈不堪,几乎遭到不测。

永熙二年,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幽瀛冀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开府仪同三司、幽州刺史,谥曰恭。

撰写工作停止下来,到如今已经有八年,屡屡想要奏明陛下,不能自已。加之我如今年迈齿落,余年有限,经常害怕一旦死去,葬身沟壑,以致先帝的遗志不能得以发扬、施行。我日夜悲伤忧愤,觉得从道理上讲也难以回避隐匿,于是依照先前的录奏,谨将此事奏明圣上。

子宗辉,袭,兴和中开府,属齐受禅,例降。

恳请交付中秘二省的通儒达士,让他们确定它的得失。倘若此事可以实行,乞请立即颁布使用。 于是,殷绍所撰的《四序堪舆》一书很快就流行于天下。

江式,字法安,陈留济阳人。

江式,字法安,陈留济阳人。

六世祖琼,字孟琚,晋冯翊太守,善虫篆、诂训。

他的六世祖江琼,字孟琚,晋朝冯翊太守,擅长虫篆、训诂。

永嘉大乱,琼弃官西投张轨,子孙因居凉土,世传家业。

永嘉年间大乱,江琼弃官投奔凉州刺史张轨,从此子孙就定居在凉州,书法、训诂作为家业世代相传。

祖强,字文威,太延五年,凉州平,内徙代京。

江式的祖父江强,字文威,太延五年,凉州平定之后,一家迁往代京。

上书三十余法,各有体例,又献经史诸子千余卷,由是擢拜中书博士。

江强向朝廷进献书法三十余种,各有体例,又献经史诸子千余卷,因此而被授予中书博士之职。

卒,赠敦煌太守。

死后,追赠敦煌太守。

父绍兴,高允奏为秘书郎,掌国史二十余年,以谨厚称。

江式的父亲江绍兴,由高允上奏授予秘书郎,掌管编修国史达二十余年,由于他恭谨朴实,受到世人称赞。

卒于赵郡太守。

后死于赵州太守的任上。

式少专家学。

江式幼年时就专心致志于家传学业。

数年之中,常梦两人时相教授,乃寤,每有记识。

几年之内经常梦见有两个人对他进行教导传授,醒来之后,全都记在心里。

初拜司徒长兼行参军、检校御史,寻除殄冠将军、符节令。

起初被授予司徒长兼行参军、检校御史等职,不久升为殄寇将军、符节令。

以书文昭太后尊号谥册,特除奉朝请,仍符节令。

因为写文昭太后的尊号谥册,特升为奉朝请,仍任符节令。

式篆体尤工,洛京宫殿诸门板题,皆式书也。

江式尤其擅长于篆体,京都洛阳宫殿中所有门上的板题,都是江式书写的。

延昌三年三月,式上表曰:

延昌三年三月,江式向皇帝上表说:

臣闻庖义氏作而八卦列其画,轩辕氏兴而龟策彰其彩。

我听说庖羲氏起而将八卦排列在图画中,轩辕氏兴而用龟策记其文。

古史仓颉览二象之爻,观鸟兽之迹,别创文字,以代结绳,用书契以维事。

古代史官仓颉观看八卦的符号,观察鸟兽的形状,另外创造了文字,用以代替结绳记事,用文字来记载事情。

宣之王庭,则百工以叙;载之方册,则万品以明。

朝廷加以推行,百官就用来陈述事物;典籍中加以记载,各种整理就清楚明白。

迄于三代,厥体颇异,虽依类取制,未能悉殊仓氏矣。

到了夏商周三代,字体就颇有不同,即使依照种类加以规范,也不能全都同仓颉创立的文字相异。

故《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以六书:一曰指事,二曰象形,三曰形声,四曰会意,五曰转注,六曰假借。

所以,《周礼》规定贵族子弟八岁入小学,由执掌教育的官员教给他们六书:一是指事,二是象形,三是谐声,四是会意,五是转注,六是假借。

盖是史颉之遗法也。

都是仓颉传下的方法。

及宣王太史史籀著大篆十五篇,与古文或同或异,时人即谓之《籀书》。

到了周宣王太史史籀撰写大篆十五篇,与古代文字有的相同有的相异,当时人们称之为 籀书 。

至孔子定《六经》,左丘明述《春秋》,皆以古文,厥意可得而言。

到了孔子整理修定《六经》,左丘明阐述《春秋》,都是用古文字,其中的意思人们都可以领会并陈说。

古文由此息矣。隶书者,始皇使下杜人程邈附于小篆所作也,以邈徒隶,即谓之隶书。

后来战国时七国的法度各不相同,文字也极不相同,到秦始皇统一天下,丞相李斯就奏请秦皇废除不符合秦国的文字。李斯撰写了《仓颉篇》,中车府令赵高写了《爰历篇》,太史令胡母敬写了《博学篇》,都采用史籀的大篆,有的稍加简省和改变,这就是小篆。

故秦有八矣。隶书者,始皇使下杜人程邈附于小篆所作也,以邈徒隶,即谓之隶书。

于是秦皇焚烧经书,废除旧典,认为篆体过于繁杂,因而趋向于文字简约,就开始采用隶书。

故秦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早殳书,八曰隶书。

古文字到此时便停止使用了。隶书,是秦始皇令下杜人程邈按照小篆所创造的,因为程邈是一个被罚劳役的奴隶,所以称作隶书。所以秦代有八体:一是大篆,二是小篆,三是刻符书,四是虫书,五是摹印,六是署书,七是殳书,八是隶书。

汉兴,有尉律学,复教以籀书,又习八体,试之课最,以为尚书史。

汉朝时,兴尉律学,又以籀书教人,也习八体,经过考试合格的人,任为尚书史。

吏民上书,省字不正,辄举劾焉。

官吏和百姓上书,检查他的文字,如果书写不合格,就要受到检举。

又有草书,莫知谁始,考其书形,虽无厥谊,亦是一时之变通也。

又有草书,不知是谁人创始,考察它的书写形状,虽然没有多大的道理,但也是一时的变通。

孝宣时,召通《仓颉》读者,独张敞从之受。

汉宣帝时,召集精通《仓颉篇》的人,独有张敞能任。

凉州刺史杜鄴、沛人爰礼、讲学大夫秦近亦能言之。

凉州刺史杜邺、沛人爰礼、讲学大夫秦近也能解说。

孝平时,征礼等百余人说文字于未央宫中,以礼为小学元士。

汉平帝时,召集爰礼等一百多人在未央宫讲说文字,任爰礼为小学元士。

黄门侍郎扬雄采以作《训纂篇》。

黄门侍郎扬雄采集这些资料编写成字书《训纂篇》。

及亡新居摄,自以应运制作,使大司空甄丰校文字之部,颇改定古文。

到了王莽改国号为新,窃居皇帝之位,自认为顺应天命而制定制度,命大司空甄丰负责校订文字工作,对古文字很作了些改定。

时有六书:一曰古文,孔子壁中书也;二曰奇字,即古文而异者;三曰篆书,云小篆也;四曰佐书,秦隶书也;五曰缪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鸟虫,所以幡信也。

当时有六体书:一是古文,是孔子壁中书上的字体;二是奇字,即古文字的异体字;三是篆书,就是小篆;四是佐书,就是秦代的隶书;五是摹印,用于刻制印玺的;六是鸟虫,用来书写传达命令的幡信的。

壁中书者,鲁恭王坏孔子宅而得《礼》、《尚书》、《春秋》、《论语》、《孝经》也。

所谓壁中书,就是汉武帝时鲁恭王拆毁孔子旧宅而得到的古文《礼记》、《尚书》、《春秋》、《论语》、《孝经》。

又北平侯张仓献《春秋左氏传》,书体与孔氏相类,即前代之古文矣。

又有北平侯张仓所献的古籍《春秋左氏传》,书体与孔子的相似,也就是前代的古文。

后汉郎中扶风曹喜号曰工篆,小异斯法,而甚精巧,自是后学皆其法也。

后汉郎中扶风人曹喜号称擅长篆书,其书法与李斯略有不同,但甚为精巧,从此后学都仿效他的书法。

又诏侍中贾逵修理旧文。

皇帝又令侍中贾逵研究整理古文字。

殊艺异术,王教一端,苟有可以加于国者,靡不悉集。

方法技艺各不相同,传授某一个方面,如果有能够对国家有用的,全部都收集起来。

逵即汝南许慎古文学之师也。

贾逵就是汝南人许慎的古文字学宗师。

后慎嗟时人之好奇,叹儒俗之穿凿,惋文毁于誉,痛字败于訾,更诡任情,变乱于世,故撰《说文解字》十五篇,首一终亥,各有部属,包括六艺群书之诂,评释百氏诸子之训,天地、山川、草木、鸟兽、昆虫、杂物、奇怪珍异、王制礼仪、世间人事莫不毕载。可谡类聚群分,杂而不越,文质彬彬,最可得而论也。

后来许慎嗟叹世人的喜好新奇,感叹儒士们的穿凿附会,惋惜文章的遭到败坏,痛惜文字的受到非议,任意作奇异的解释,以至造成很大的混乱,因此而撰写了《说文解字》十五篇,起一终亥,所收文字都按一定部属分列,内容包括六艺群书的词义训释,以及评释诸子百家的文字解释,天地、山川、草木、鸟兽、昆虫、杂物、奇怪珍异、王制礼仪、世间人事,没有一样不详细记载的,可以说是分门别类,博杂而又不散乱,文采与内容配合适当,最适合人们细读研究。

左中郎将陈留蔡邕采李斯、曹喜之法为古今杂形,诏于太学立石碑,刊载《五经》,题书楷法,多是邕书也。

左中郎将陈留人蔡邕兼采李斯、曹喜的书法成为古今杂体,皇帝诏令在太学门外立石碑,刊载《五经》,用楷书的方法书写,大多是蔡邕手写的。

后开鸿都,书画奇能莫不云集,于时诸方献篆无出邕者。

后来设鸿都署,具有书画特殊才能的人无不云集于此,当时各地进献篆书的没有人能超过蔡邕。

魏初博士清河张揖著《埤仓》、《广雅》、《古今字诂》,究诸《埤》、《广》,缀拾遗漏,增长事类,抑亦于文为益者。

三国魏初博士清河人张揖著有《埤仓》、《广雅》、《古今字诂》等书,研寻《埤雅》、《广雅》,缀遗拾漏,增加事类,或许对于文字学也有所裨益。

然其《字诂》,方之许慎篇,古今体用,或得或失矣。

然而他的《字诂》同许慎的《说文解字》相比,则古今书法的法式和功用,有得也有失。

陈留邯郸淳亦与揖同时,博古开艺,特善《仓》、《雅》,许氏字指,八体六书精究闲理,有名于揖,以书教诸皇子。

陈留人邯郸淳也是张揖同时代人,博学有才,尤其擅长《埤仓》、《广雅》,许慎所训释的文字含意,八体六书都精心研究,熟习其规律,比张揖更为有名,在宫中教授诸皇子的书法。

又建《三字石经》于汉碑之西,其文蔚炳,三体复宣。

又在汉碑之西树立《三字石经》,其文字华丽鲜明,古文、篆、隶三种字体又得以发扬光大。

校之《说文》,篆隶大同,而古字少异。

用《说文解字》来加以校对,篆书、隶书大体相同,而古字则略有差异。

又有京兆韦诞、河东卫觊二家,并号能篆。

又有京兆人韦诞、河东人卫觊二家,并称擅长篆书。

当时台观榜题、宝器之铭,悉是诞书,咸传之子孙,世称其妙。

当时的台观上的榜题、宝器上的铭文,全都是韦诞所写,流传于子孙,世人称其精妙。

晋世义阳王典祠令任城吕忱表上《字林》六卷,寻其况趣,附托许慎《说文》,而案偶章句,隐别古籀奇惑之字,文得正隶,不差篆意也。

晋代义阳王典祠令任城人吕忱向皇帝呈上《字林》六卷,寻味其情状,是附托许慎的《说文》,考察古代经籍中的章节句读,订正辨析古籍中的奇惑之字,文字得正隶之妙而又不离篆书之意。

忱弟静别放故左校令李登《声类》之,法作《韵集》五卷,宫商角徵羽各为一篇,而文字与兄便是鲁卫,间读楚、夏,时有不同。

吕忱之弟吕静另外仿效故左校令李登《声类》中的方法,撰《韵集》五卷,宫商角徵羽各为一篇,而文字同其兄吕忱相去甚远,读音也时有不同。

皇魏承百王之季,绍五运之绪,世易风移,文字改变,篆形谬错,隶体失真。

皇魏承接百王之后,延续五运之绪,时代更替,文字改变,篆体多有谬错,隶体逐渐失真。

俗学鄙习,复加虚巧,谈辩之士,又以意说,炫惑于时,难以厘改。

学习者粗俗鄙陋,再加上故弄玄虚,喜好言谈论辩的人,又往往按照他的意思来解说,炫惑于一时,实在难以纠正。

故传曰,以众非,非行正。

所以有传言说,以众非,非行正。

信哉得之于斯情矣。

这个说法实在是符合这种情况。

乃曰追来为归,巧言为辩,小兒为,神虫为蚕,如斯甚众,皆不合孔氏古书、史籀大篆、许氏《说文》、《石经》三字也。

有人说追来就是归,巧言就是辩,小兔就是需免,神虫就是蚕,像这样的情况非常多,都不符合孔子的古文、史籀的大篆、许慎的《说文》、《石经》三字之体。

凡所关古,莫不惆怅焉。

凡是涉及到古代的文字,莫不令人感到惆怅。唉!

嗟夫!文字者六艺之宗,王教之始,前人所以垂今,今人所以识古,故曰 本立而道生 。

文字是六艺之宗,王教之始,前人凭借它而流传至今,今人凭借它而知道古昔,所以说 本立而道生 。

孔子曰: 必也正名乎。

孔子说过: 必也正名乎。

又曰: 述而不作。

又说: 述而不作。

《书》曰: 予欲观古人之象。

《尚书》上说: 予欲观古人之象。

皆言遵修旧史而不敢穿凿也。

都是说的遵循和研究古代历史而不敢穿凿附会的意思。

臣六世祖琼家世陈留,往晋之初,与从父兄应元俱受学于卫觊,古篆之法,《仓》、《雅方言》、《说文》之谊,当时并收善誉,而祖官至太子洗马,出为冯翊郡,值洛阳之乱,避地河西,数世传习,斯业所以不坠也。

我的六世祖江琼也居陈留,仕晋之初,与他的堂兄江应元一同受学于卫觊,古篆之法,《仓》、《雅》、《方言》、《说文》的字式,当时都兼收并蓄。六世祖官至太子洗马,任冯翊郡太守,适逢洛阳之乱,退避到黄河之西居住,几代人传授学习,这个专业才不至于失传。

世祖太延中,皇威西被,牧犍内附,臣亡祖文威杖策归国,奉献五世传掌之书,古篆八体之法,明蒙褒录,叙列于儒林,官班文省,家号世业。

世祖太延年间,我朝皇威遍及西部地区,沮渠牧犍归附朝廷,我的祖父江文威扶杖回国,向朝廷奉献五代人传下来的文字,古篆八体的书法,当时承蒙皇帝的嘉奖征用,得以进职于士大夫之列,在文职官府任职,家中也被称为世业。

暨臣闇短,识学庸薄,渐渍家风,有忝无显。但逢时来,恩出愿外,每承泽云津,厕沾漏润,驱驰文阁,参预史官,题篆宫禁,猥同上哲。

传到我这一代,我昏昧无知,学识浅薄,虽受到家风的浸染,但有愧于没有显著成绩,然而我逢到了好的时世,皇上加于我的恩遇出于我意料之外,常常蒙受恩泽,承受恩惠,进出文阁,参预史官,题篆宫禁,被视为极有才能的人。

既竭愚短,欲罢不能,是以敢藉六世之资,奉遵祖考之训,窃慕古人之轨,企践儒门之辙,辄求撰集古来文字,以许慎《说文》为主,爰采孔氏《尚书》、《五经》音注、《籀篇》、《尔雅》、《三仓》、《凡将》、《方言》、《通俗文》、《祖文宗》、《埤仓》、《广雅》、《古今字诂》、《三字石经》、《字林》、《韵集》、诸赋文字有六书之谊者,皆以次类编联,文无复重,纠为一部。

我既然对朝廷谒诚尽力,欲罢不能,所以敢于凭借家传六代的声名,尊奉祖辈的遗训,私下仰慕古人所走的路线,希望踏上儒家的道路,请求撰集古来的文字,以许慎的《说文》为主,摘取孔子《尚书》、《五经》的音注,以及《籀篇》、《尔雅》、《三仓》、《凡将》、《方言》、《通俗文》、《祖文宗》、《埤仓》、《广雅》、《古今字诂》、《三字石经》、《字林》、《韵集》、诸赋文字有六书之义者,都按照类别依次编联,文字不重复,集合为一部。

其古籀、奇惑、俗隶诸体,咸使班于篆下,各有区别。

其中古籀、奇惑、俗隶各体,都把它排列在篆体之下,各有区别。

诂训假借之谊,佥随文而解;音读楚、夏之声,并逐字而注。

解释假借的意义,都随文意而解;读音有不同的,也都逐字注音。

其所不知者则阙如也。

其中有无法知道的就付之阙如。

脱蒙遂许,冀省百氏之观,而同文官之域,典书秘书。

倘若蒙皇上恩准,希望能让我纵览诸子百家的著述,涉猎所有文字的领域,掌管宫廷中的藏书。

所须之书,乞垂敕给;并学士五人尝习文字者,助臣披览;书生五人专令抄写。

所需要的书籍,请求陛下下令如数供给;并派给曾经研习文字的学士五人,帮助我披览众书;派给书生五人,让他们专门从事抄写。

侍中、黄门、国子祭酒一月一监,评议疑隐,庶无纰缪。

侍中、黄门、国子祭酒等有关部门一个月进行一次监察,评议深奥疑难的问题,以期不至于产生纰漏谬误。

所撰名目,伏听明旨。

至于所撰之书的名目,谨听圣上明旨。

诏曰: 可如所请,并就太常,冀兼教八书史也。

皇帝于是下达诏令说: 可以按照所奏请的事项去办,并令其就任太常之职,望其兼教八书史。

其有所须,依请给之。

其所有需求,依照请奏予以满足。

外目待书成重闻。

书名等到书成之后再定。

式于是撰集字书,号曰《古今文字》,凡四十卷,大体依许氏《说文》为本,上篆下隶。

江式于是撰集字书,书名叫《古今文字》,共四十卷,大体依照许慎《说文》为本,上篆下隶。

又除宣威将军、符玺郎,寻加轻车将军。

江式又升任宣威将军、符玺郎之职,不久又授轻车将军。

正光中,除骁骑将军、兼著作佐郎,正史中字疑。

正光年间,授予骁骑将军、兼著作佐郎,正史中字。

四年卒,赠右将军、巴州刺史。

正光四年去世,追赠右将军、巴州刺史。

其书竟未能成。

他所撰之书终究未能完成。

子天授,袭。

江式的侄儿征虏将军江顺和,也擅长篆书。

汶阳令。医术又不逮父。

在太和年间,兖州人沈法会长于隶书,世宗尚在东宫,皇帝令沈法会为侍书。

徐謇,字成伯,丹阳人。

以后,他的隶书墨迹有许多流传在民间,但不如崔浩书法之精妙。徐謇,字成伯,丹阳人。

家本东莞,与兄文伯等皆医药。

祖籍东莞,与其兄文伯等都精于医药。

謇因至青州,慕容白曜平东阳,获之,表送京师。

徐謇因为到青州,刚好慕容白曜平定东阳,把他拿获,具表将他送至京师。

显祖欲验其所能,乃置诸病人于幕中,使謇隔而脉之,深得病形,兼知色候。

显祖要验证他的医术,就把一些病人放在帐幕里,让徐謇隔着幕帐切脉,他都能准确判断病情,而且知道病人的气色。

遂被宠遇。

于是深受显祖的宠遇。

为中散,稍迁内侍长。

任为中散,不久升为内侍长。

文阳太后时问治方,而不及李脩之见任用也。

文明太后也时常来要他看病处方,但他却不及李那样受到重用。

謇合和药剂,攻救之验,精妙于脩,而性甚秘忌,承奉不得意者,虽贵为王公,不为措疗也。

徐謇合和药剂,治疗疾病的效果比李更为精妙,但他的性情十分古怪,如果接待不如他的意愿,即使如王公那样尊贵的人,也不肯替他治病。

高祖后知其能,及迁洛,稍加眷幸。

高祖知道他有才能,在迁都洛阳之后,对他渐加爱宠。

体小不平,及所宠冯昭仪有疾,皆令处治。

高祖身体稍有不适,以及其宠幸的冯昭仪有病,都让他诊断处治。

又除中散大夫,转右军将军、侍御师。

又授予他中散大夫之职,升授右军将军、侍御师。

謇欲为高祖合金丹,致延年之法。

徐謇想要替高祖炼金丹,尽延年益寿之法。

乃入居崧高,采营其物,历岁无所成,遂罢。

徐謇就居住在崧高,采集各种炼丹的原料,历经一年而一无所成,只得作罢。

二十二年,高祖幸悬瓠,其疾大渐,乃驰驿召謇,令水路赴行所,一日一夜行数百里。至,诊省下治,果有大验。

太和二十二年,高祖到悬瓠,他的病情加剧,就派驿马急召徐謇,令他从水路赶赴高祖所在地,一天一夜赶了数百里,到达以后,诊断观察,处方治病,果然疗效显著。

高祖体少瘳,内外称庆。

高祖身体略有好转,内外都称颂庆幸。

九月,车驾发豫州,次于汝滨。

九月,高祖车驾从豫州出发,临时住宿在汝水之滨。

乃大为謇设太官珍膳,因集百官,特坐謇于上席,遍陈肴觞于前,命左右宣謇救摄危笃振济之功,宜加酬赍。

就由太宫专为徐謇设置珍贵饮宴,聚集文武百官,让徐謇独坐上席,席前陈列各种美酒佳肴,命左右的人宣扬徐謇振救危重疾病之功,应当加以赏赉。

乃下诏曰; 夫神出无方,形禀有疑,忧喜乖适,理必伤生。

于是下达诏书说: 精神无主,身体就会发生障碍,欢乐和忧愁如果不协调,必然会损害身体。

朕览万机,长钟革运,思芒芒而无怠,身忽忽以兴劳。

我日理万机,长期致力于革旧鼎新,思绪茫茫而无有懈怠,身体恍惚而倍感劳累。

仲秋动彖,心容顿竭,气体羸瘠,玉几在虑。

终于在仲秋之时染上重病,心神和容颜顿时憔悴,身体和元气十分虚弱,我深深感到忧虑。

侍御师、右军将军徐成伯驰轮太室,进疗汝蕃,方穷丹英,药尽芝石,诚术两输,忠妙俱至,乃令沉劳胜愈,笃瘵克痊,论勤语效,实宜褒录。

侍御师、右军将军徐成伯星夜驰至太室,在汝水之滨替我治病,处方用药穷尽各种灵丹良药,付出了他所有的精诚和医术,极尽他的忠心与妙方,才使我冗沉的病体得以恢复,深重的痼疾得以痊愈,评论他的勤勉和功劳,实在应当予以嘉奖和任用。

昔晋武暴疾,程和应增封;辛疚数朝,钱爵大坠。

昔日晋武帝得了重病,程和为他进药治疗,武帝就为他增封官爵,赏赐钱财,给予他极大的恩宠和奖赏。

况疾深于曩辰,业难于畴日,得不重加陟赏乎?

况且我的疾病比晋武帝更加深重,我的事业也比他更为艰难,怎能不对徐謇加倍予以升迁赏赐呢?

宜顺群望,锡以山河。

应当顺乎众望,予以重赏。

且其旧迳高秩,中暂解退,比虽铨用,犹未阙阙,准旧量今,事合显进。

而且他过去已达到较高的官级,中间又暂时解退,过去虽有升任,但还是不够的,以他的旧职来比照现在的功劳,应当让他有更为明显的升进。

可鸿胪卿,金乡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赐钱一万贯。

可授予他鸿胪卿,金乡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赐钱一万贯。

又诏曰: 钱府未充,须以杂物:绢二千匹、杂物一百匹,四十匹出御府;谷二千斛;奴婢十口;马十匹,一匹出骅骝;牛十头。

又下诏说: 国库还不够充实,须用杂物来代替,计有绢二千匹、杂物一百匹,其中四十匹由宫廷仓库拿出;谷二千斛;奴婢十人;马十匹,其中一匹赤色骏马;牛十头。

所赐杂物、奴婢、牛马皆经内呈。

所赏赐的杂物、奴婢、牛马都经过宫廷送达。

诸亲王咸阳王禧等各有别赍,并至千匹。

咸阳王元禧等诸亲王也各另有赏赍,都同样达到千匹。

从行至鄴,高祖犹自发动,謇日夕左右。

徐謇跟随高祖到邺,高祖的病还是时常发作,徐謇日夜守候在他身边。

明年,从诣马圈,高祖疾势遂甚,戚戚不怡,每加切诮,又欲加之鞭捶,幸而获免。

第二年,随从高祖到达马圈,高祖的病情日益加重,抑郁不欢,常常对徐謇加以责备,甚至还要鞭打他,幸而获免。

高祖崩,謇随梓宫还洛。

高祖驾崩,徐謇跟随皇帝的棺材回到洛阳。

謇常有药饵及吞服道符,年垂八十,鬓发不白,力未多衰。

徐謇经常用药饵吞服道教符咒,年近八十而鬓发不白,精力也没怎么衰退。

正始元年,以老为光禄大夫,加平北将军,卒。

正始元年,以高龄升任光禄大夫,加封平北将军,不久去世。

延昌初,赠安东将军、齐州刺史,谥曰靖。

延昌初,追赠安东将军、齐州刺史,定谥号为靖。

子践字景升,小名灵宝,袭爵。

徐謇之子徐践,字景升,小名灵宝,袭受父亲的爵位。

历官兗州平东府长史、右中郎将、建兴太守。

历任兖州平东府长史、右中郎将、建兴太守等官职。

践弟知远,给事中。

徐践之弟知远,任给事中。

成伯孙之才,孝昌初,为萧衍豫章五萧综北府主簿,从综镇彭城。

徐謇之孙之才,孝昌初,曾在萧衍的南梁豫章王萧综的北府任主簿,跟随萧综镇守彭城。

综降,其下僚属并奔散,之才因入国。

萧综投降之后,他的僚属全部奔散,徐之才由此而投入皇魏。

武定中,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昌安县开国侯。

武定年间,授予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昌安县开国侯等官职爵位。

王显,字世荣,阳平乐平人,自言本东海郯人,王朗之后也。

王显,字世荣,阳平乐平人,自称本来是东海郯人,是汉朝王朗的后代。

祖父延和中南奔,居于鲁郊,又居彭城。

祖父在延和年间南奔,居住在鲁城附近,后又迁居到彭城。

伯父安上,刘义隆时板行馆陶县。

伯父王安上,刘义隆执政时授官于馆陶县。

世祖南讨,安上弃县归命,与父母俱徙平城,例叙阳都子,除广宁太守。

世祖发兵南讨刘义隆的时候,王安上放弃县官归附朝廷,与父母一道迁居于平城,按照惯例授为阳都子,升任广宁太守之职。

显父安道,少与李亮同师,俱学医药,粗究其术,而不及亮也。

王显的父亲王安道,年轻时和李亮一道从师,共同学习医药,对医术颇有研究,但功底仍赶不上李亮。

安上还家乐平,颇参士流。

王安上后来回家定居于乐平,也属于当时名士之流。

显少历本州从事,虽以医术自通,而明敏有决断才用。

王显年轻时曾任本州刺史从事,他不但精通医术,而且聪明敏捷,办事有决断能力。

初文昭皇太后之怀世宗也,梦为日所逐,化而为龙而绕后,后寤而惊悸,遂成心疾。

早先文昭皇太后怀上世宗的时候,梦见被太阳追逐,既而又化为一条龙缠绕着皇后,皇后醒来之后受到惊吓,就染上了心病。

文明太后敕召徐謇及显等为后诊及脉,謇云是微风入藏,宜进汤加针。

文明太后敕令召徐謇和王显两人替皇后诊脉。徐謇说是她略微受了些风寒,应当服用汤药外加针刺。

显云: 案三部脉非有心疾,将是怀孕生男之象。

王显却说: 从三部脉的脉象来看不是患有心病,而是怀有身孕将生男儿之象。

果如显言。

其结果印证了王显所说是正确的。

久之,召补侍御师、尚书仪曹郎,号称干事。

过了一段时间,朝廷召用王显补任侍御师、尚书仪曹郎,办事干练。

世宗自幼有微疾,久未差愈,显摄疗有效,因是稍蒙眄识。

世宗从小就患有小病,很长时间都未能痊愈,王显替他治疗之后有明显效果,因此而渐渐受到赏识。

又罢六辅之初,显为领军于烈问通规策,颇有密功。

当初朝廷罢除六辅,王显为领军于烈出谋划策,暗中颇有功劳。

累迁游击将军,拜廷尉少卿,仍在侍御,营进御药,出入禁内。

升为游击将军,授予廷尉少卿之职,仍在侍御之中,为皇帝进奉御药,出入宫禁之中。

乞临本州,世宗曾许之,积年未授,因是声问传于远近。

后来王显请求回到本州任职,世宗曾经应允过他,但过了多年都没有授任,因此王显的声名就在远近都得到传颂。

显每语人,言时旨已决,必为刺史。

王显经常对别人说,当时皇上旨意已经决定,一定让他任刺史。

遂除平北将军、相州刺史。

于是朝廷授予他平北将军、相州刺史之职。

寻诏驰驿还京,复掌药,又遣还州。

不久,皇帝诏令王显从驿道驰回京都,再次掌管朝廷御药,后来又派他回到相州。

元愉作逆,显讨之不利。

当时元愉叛逆作乱,王显征讨元愉出师不利。

入除太府卿、御史中尉。

后又回到朝廷,被授予太府卿、御史中尉一职。

显前后历职,所在著称,纠折庶狱,究其奸回,出内惜慎,忧国如家。

王显前后历任各种官职,所在每个任上都被人称颂,处理各种狱讼之事,查究各种奸邪昏乱之人,不分内外都非常慎重,为国担忧如同持家一般。

及领宪台,多所弹劾,百僚肃然。

后来在御史台任职,对许多违犯法制的官员进行弹劾,因此朝中百官对他十分敬畏。

又以中尉属官不悉称职,讽求更换。

王显又认为御史中尉的官职,同他所履行的职责不完全相称,就委婉地请求皇帝更换官职。

诏委改选,务尽才能,而显所举或有请属,未皆得人,于是众口喧哗,声望致损。

皇帝诏令委任他选拔官员,一定要做到人尽其才,但是王显所举荐的官员,有的是对他有所请托的,没有能完全做到任人惟才,于是朝中百官舆论哗然,致使他的声望受到损害。

后世宗诏显撰药方三十五卷,班布天下,以疗诸疾。

后来,世宗诏令王显撰写药方三十五卷,并把它向全国颁布,用来治疗各种疾病。

东宫既建,以为太子詹事,委任甚厚。

世宗立东宫太子之后,任王显为太子詹事,对他的委任非常优厚。

世宗每幸东宫,显常迎侍。

世宗每次到东宫,王显常常出面迎接侍奉。

出入禁中,仍奉医药。

他出入于宫禁之中,仍旧给皇帝进奉医药。

赏赐累加,为立馆宇,宠振当时。

皇帝对他的赏赐不断地增多,还专为他建立馆舍,如此厚重的宠幸使他显赫于一时。

延昌二年秋,以营疗之功,封卫南伯。

延昌二年秋天,王显因医疗救治疾病有功,被封为卫南伯。

四年正月,世宗夜崩,肃宗践祚。

延昌四年正月,世宗在夜晚驾崩,肃宗即位。

显参奉玺策,随从临哭,微为忧惧。

王显参与肃宗临治仪式,同百官在一起哀悼哭泣,心里颇感到忧惧。

显既蒙任遇,兼为法官,恃势使威,为时所疾。

王显蒙受世宗恩遇重用,又兼身为执法之官,倚仗权势、显示威严,为当时群臣所嫉恨。

朝宰托以侍疗无效,执之禁中,诏削爵位。

朝中大臣借口王显给皇帝治病不见疗效,把他逮捕关进监狱,肃宗下令削除了他的爵位官职。

临执呼冤,直阖以刀镮撞其腋下,伤中吐血,至右卫府一宿死。

王显被捕的时候大叫冤枉,值勤武官用刀环重击他的腋下,使他重伤吐血,送到右卫府过了一夜就死了。

后位冀州别驾,累迁宁远将军。性仁恕,见疾苦,好与治之。

起初,王显还是一个布衣儒生,有一位僧人为他看相,预示他以后必当富贵,劝诫他不要担任选拔任用官吏的官职,当了这种吏官必然失败。

广教门生,令多救疗。

因此世宗在位时曾想让他掌管吏部,他总是小心地推辞回避。

其弟子清河赵约、勃海郝文法之徒咸亦有名。彧子景哲,豪率,亦以医术知名。为太中大夫、司徒长史。蒋少游,乐安博昌人也。

到世宗驾崩之后,肃宗连夜即位,接受玺印封册,在礼仪上须要有人兼任太尉和吏部之职,但仓卒之间未能在百官中找出这样的人,就让王显兼任吏部而执行禅受皇位之事。蒋少游,乐安博昌人。

慕容白曜之平东阳,见俘入于平城,充平齐户,后配云中为兵。

在慕容白曜平定东阳的时候,蒋少游被俘而到了平城,成为平齐人,后被发配到云中当兵。

性机巧,颇能画刻。

蒋少游性格机敏灵巧,擅长绘画和雕刻。

有文思,吟咏之际,时有短篇。

他颇有文思,经常吟咏诗句,有时还写一些小诗。

遂留寄平城,以佣写书为业,而名犹在镇。

后来蒋少游寄居在平城,以代人写书信赚钱维持生计,仅仅在市镇上有些名气。

后被召为中书写书生,与高聪俱依高允。

蒋少游后来被朝廷征召到中书省当写书生,与高聪一同依附于高允。

允爱其文用,遂并荐之,与聪俱补中书博士。

高允器重他们两人的文章写作才能,就向朝廷同时举荐他们二人,蒋少游与高聪一道补任中书博士。

自在中书,恆庇李冲兄弟子侄之门。

蒋少游自从来到中书省以后,长期托庇于李冲兄弟子女至的门下。

始北方不悉青州蒋族;或谓少游本非人士,又少游微因工艺自达,是以公私人望不至相重。

开始时北方人不知道青州蒋氏家族,有人就说蒋少游本来就不是有名望的人,加之蒋少游出身微贱,只是凭借自己的手艺而得志,因此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私交中,蒋少游的名望都不高,并不受人敬重。

唯高允、高冲曲为体练,由少游舅氏崔光与李冲从叔衍对门婚姻也。

只有高允、李冲对他多有体察和了解,因为蒋少游的舅父与李冲的堂叔李衍是门当户对的儿女亲家。

高祖、文明太后常因密宴,谓百官曰: 本谓少游作师耳,高允老公乃言其人士。

高祖、文明太后常常在宫中饮宴上,对朝中百官说: 本来认为蒋少游仅是个有专门知识技艺的人,而高允老丈却说他是一个有名望的人。

眷识如此。

可见高允对他的赏识眷爱的情形。

然犹骤被引命,屑屑禁闼,以规矩刻缋为务,因此大蒙恩锡,超等备位,而亦不迁陟也。

然而蒋少游还是突然间被召引任用,在宫禁之内忙忙碌碌,整日干着校正方圆、雕刻绘画的事情,因此而大蒙皇帝的恩宠赏赐,其地位超越了平常的等级,但又不给他迁官升进。

及诏尚书李冲与冯诞、游明根、高闾等议定衣冠于禁中,少游巧思,令主其事,亦访于刘昶。二意相乖,时致诤竞,积六载乃成,始班赐百官。

到后来皇帝诏令尚书李冲与冯诞、游明根、高闾等人在宫内商议制定文武官员的衣服冠带,由于蒋少游巧于构思,就让他主管这件事,也征询刘昶的意见,两方面的意见相违拗,以致常常发生争吵,一直拖了六年才完成,开始颁赐给朝廷百官穿戴。

冠服之成,少游有效焉。

百官冠服之所以能够制作成功,蒋少游是有功劳的。

后于平城将营太庙。太极殿,遣少游乘传诣洛,量准魏晋基趾。

后来朝廷准备在平城营建太庙、太极殿,派蒋少游乘坐驿车到洛阳去,以魏、晋两朝的庙殿为标准测量它们的基础。

后为散骑侍郎,副李彪使江南。

后来又授蒋少游以散骑侍郎之职,让他协助李彪出使长江以南。

高祖修船乘,以其多有思力,除都水使者,迁前将军、兼将作大匠,仍领水池湖泛戏舟楫之具。

高祖修造他乘坐的船只,因为蒋少游有很强的构思设计的能力,就任命他为都水使者,官升为前将军、兼将作大匠,仍旧总领修造水池湖中游玩的船和桨等器具。

及华林殿、沼修旧增新,改作金墉门楼,皆所措意,号为妍美。

到后来维修和扩建华林园的殿堂和池沼,改建金墉城的门楼,全都是由蒋少游设计筹措,世人都称赞这些建筑妍好华美。

虽有文藻,而不得伸其才用,恆以剞劂绳尺,碎剧匆匆,徙倚园湖城殿之侧,识者为之叹慨。

蒋少游虽然富于文采辞藻,但他这方面的才华始终不能得到施展,长期以来拿着雕刻用的刀、施工设计用的绳尺,琐琐碎碎,忙忙碌碌,往来依傍于园林湖沼城楼殿堂之侧,赏识他的才能的人无不为之叹息感慨。

而乃坦尔为己任,不告疲耻。

但他竟然安于那些事务并以此为己任,从来都不感到疲劳和羞耻。

又兼太常少卿,都水如故。

后来兼任太常少卿之职,仍旧像过去那样统领水工之事。

景明二年卒,赠龙骧将军、青州刺史,谥曰质。

景明二年,蒋少游去世,皇帝追授他为龙骧将军、青州刺史,规定他的谥号为质。

有《文集》十卷余。

蒋少游留下《文集》十多卷。

少游又为太极立模范,与董尔、王遇等参建之,皆未成而卒。

蒋少游生前还曾为建造太极殿制作了模型,与董尔、王遇等人参与营建,但都未能建成而去世。

初,高宗时,郭善明甚机巧,北京宫殿,多其制作。

当初,高宗在位时,郭善明这个人非常机敏灵巧,京都平城的宫殿,大多是由他设计建造的。

高祖时,青州刺史侯文和亦以巧闻,为要舟,水中立射。

高祖在位时,青州刺史侯文和也以机巧闻名,他建造了一种大船,可以在水中站着放箭。

滑稽多智,辞说无端,尤善浅俗委巷之语,至可玩笑。

侯文和性格滑稽而且机智,说话言辞没有根据,尤其喜欢说一些浅陋的民间俗语,很能逗人开心快乐。

位乐陵、济南二郡太守。

他的官职做到了乐陵、济南二郡太守。

世宗、肃宗时,豫州人柳俭、殿中将军关文备、郭安兴并机巧。

世宗与肃宗在位年间,豫州人柳俭、殿中将军关文备、郭安兴都非常机巧。

洛中制永宁寺九层佛图,字兴为匠也。

洛阳建造永宁寺九层佛塔,就是郭安兴充当大匠。

高祖时,有范宁兒者善围棋。

高祖在位时,有一个名叫范宁儿的人擅长围棋。

曾与李彪使萧赜,赜令江南上品王抗与宁兒。制胜而还。

范宁儿曾经同李彪一道出使萧赜,萧赜让江南的围棋高手与范宁儿对弈,范宁儿大胜而归。

又有浮阳高光宗善樗蒲。

又有浮阳人高光宗擅长樗蒲这种赌博游戏。

赵国李幼序、洛阳丘何奴并工握槊。

赵国人李幼序、洛阳人丘何奴都工于握槊这种赌博游戏。

此盖胡戏,近入中国,云胡王有弟一人遇罪,将杀之,弟从狱中为此戏以上之,意言孤则易死也。

这些都是胡人的游戏,近时传到中国,传说有位外国国王,他的弟弟一个人犯了罪,将要处死,弟弟在监狱里发明这种游戏,把它献给当国王的哥哥,意思是说一个人孤单自处就容易死去。

世宗以后,大盛于时。

世宗在位以后,这些游戏一时间流行于世。